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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方前辈——打扰了,我进来了。”
屋内不大采光,从昏暗的走道一路到客厅,朦胧的光透过磨砂窗照亮了水池的一小块,旁边镂空的置物架上倒扣的碗筷还滴着水。
“土方前辈——土方前辈——”
“土方——”
“土方十四郎——”
“十四——”
嘴里含着棒冰,水珠不时地掉落在木地板上。冲田用脚趾把它抹开,白袜洇上了凉凉的水渍。
走上窄窄一层的楼梯,尽头便是土方的房间。轻车熟路地推开门,和煦的光铺在地板的凉席上。背着光的蟋蟀动着修长的触须,土方脸上覆了层毛茸茸的暖光,他趴在腿脚长了些霉斑的木桌上小憩,呼吸均匀平稳。
冲田看了会,不声不响地把滴着水的棒棒冰塞了一半进土方的后领里。土方被冻得猛地一抖。
“喂!你小子!”他大叫着弹起身怒视后方已经若无其事地吸着棒冰的人。
“葡萄味吗,掰我一半。”
“不给。”
意料之中的回答,但从冲田嘴里说出来的总是格外让人火大一些的。
“喂,上次我妈送给你的衣服里我的钱还在里面,还给我。”
“我帮你解决了你旧衣服的去处,那是你的谢礼。”
“主人没同意这算哪门子谢礼你这个臭小鬼!”
指尖的蟋蟀被吓得抖落在桌上,不安地晃着。
“哦,没想到啊土方前辈还逗蟋蟀。”
“什么斗蟋蟀。”
冲田拉过土方原本坐着的椅子跨坐在上面。
“yeah——椅子,get。”
“get你个头啊。”
“啊,土方前辈不知道吗,可以赚钱哦,这个。”冲田揪起蟋蟀的触须,蟋蟀的手脚在半空中挣扎着。“你拿这个去跟小鬼玩的话......”
“不要把你恶劣的做法传授给别人。这是小加奈给我的,还回来。”双手在蟋蟀底下捧着,以防冲田突然松手。
“嗳——是小加奈啊。”冲田把蟋蟀往木桌上轻轻一放,双手抓住土方还捧着的手,凑上前捏着嗓子:“土方哥哥,我好喜欢你啊!”眼睛羞答答地眨一下。
“喂...你...”
“哦不对,是这样。”趁土方还摆着无语的表情,十指钻进手指的缝隙里。汗水有点被吹凉了,让手心变得有点滑腻。冲田捏紧了他的手,手心凹陷的地方也贴的严丝合缝。
“土方哥哥我长大了一定要跟你结婚!”
冲田的眼睛很大,集中着盯某样东西的时候瞳孔会放得更大,像猎手一样锐利的光让对方像被铁链给锁紧了一般。
“土方哥哥!”楼下小女孩稚嫩地童声远远地传来。冲田的手卸了力。
“哦,哦——”土方趁势挣脱开,扒着窗栏探出头回应,背着身冲田看不到,如释重负地悄悄吐了口气。
我靠,还好有小加奈,差点就输着移开眼睛了。
“大哥哥——呜,你能把蟋蟀先还给我吗——我的那只被冲田哥哥的蟋蟀打败了!等我赢了冲田哥哥再把奈奈子送给你——”
“哦——这只蟋蟀叫奈奈子吗?很可爱哦小加奈——”冲田两指晃着蟋蟀从土方身后探出头。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奈奈子!”
“不是你的哦送给土方哥哥了就是土方哥哥的啦——”
“喂!总悟!”
土方一个头两个大,两头都顾不上,只能先把奈奈子救下来放回玻璃瓶里。
“加奈先等一下哦我现在下来把奈奈子还给你——喂你到底来干嘛的!”土方回头往他膝盖窝踹去。
冲田借着力倒在凉席上,他颤抖着手往前抓着:“啊,被踹伤了。明天要上不了学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疼啊土方前辈。”
从小听到大的棒读的语气毫无演戏的诚意,土方抓过椅子上的靠枕往他后脑勺上狠狠地扔去,气冲冲地抱着玻璃瓶下楼了。
肚子和脸像被压扁的鲷鱼烧一样。
只趴了一小会,冲田便翻了个面正躺。正午的阳光烘在脸上热着体温不断地上升。
他扒拉了椅背上的薄外套盖在脸上。黑漆漆的一片遮盖了刺眼的阳光,但同样外套上的味道连嗅也不用仔细嗅就窜进鼻子里。
烘焙室的焦味,黄油的味道,美乃滋的味道......还有烟草的焦油味。
好难闻。冲田掀开盖在脸上的衣服。
“我跟冲田哥哥讲我要把小春送给你,他就突然说要用辣椒仔来跟我一决胜负,然后我的小春就被辣椒仔干翻了呜嗯......”
“冲田哥哥说我的小春不够强土方哥哥不会喜欢的,所以我才找来了奈奈子呜呜呜...但是我找不到比奈奈子还厉害的小虫来跟大家玩了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我的奈奈子打败了辣椒仔我就能证明我给土方哥哥的是最好的了!”
土方想象了一下冲田站在小孩堆里得意洋洋地笑着的画面,无奈地叹了口气,人都长这么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幼稚。
“冲田哥哥说我的小春是小公主!所以我的加奈子要取代他的辣椒仔成为最强的剑士!辣椒仔才不是最强的剑士!”
“最强的剑士才能保护土方哥哥哦!”
谢谢,土方哥哥不需要被小蟋蟀保护......土方的嘴角抽搐着在心里痛扁楼上悠然自得地把别人家当成自己家的混蛋。
“我要告诉阿姨——”
土方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冲田翘着腿晃他原本在校服外套口袋里的烟盒。
烟盒里没剩几根的烟被摇得刷刷响,听着比窗外被热的耷拉了枝叶的树听起来要有活力些。
土方把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三色雪糕盒丢在地上的矮桌上。
“告密就别吃了。”
“哦!是三色。还是阿姨懂我,你就净会买奇怪的口味。”
土方用木勺戳着巧克力雪糕,刚冻出来的雪糕有点硬,只好在表层轻轻地刮了贴在舌头上尝尝味。
亏他还跑了两家店才找到三色雪糕,回忆了一下前两天自己在店门口两手提着一大袋子菜等店铺老板搬雪糕存货热得汗都没处擦的样子。
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的没良心,到家里做饭给他吃还要嫌你做的难吃。
“叔叔阿姨出差回来了吗?”
“没哦,留守儿童今天又要来没脸没皮地蹭饭了。”
“喂,说什么呢。我妈给你做的饭你可要给我开开心心地吃下去。”
冲田挖了一大勺雪糕送进嘴里。冷冰冰的雪糕贴着口腔内壁,被热度包裹着不一会便化成一滩绵密的甜水,牙齿也不知是被冻的的还是甜的,牙根部微微地发着酸。
“把烟还我。”
“你雪糕还没吃完。”
土方俯身一把夺过冲田手里本来就没怎么握紧的烟盒,抖了两根出来,又塞了一根回去,另一根叼在嘴里,一边低头摸索着口袋里的打火机一边含糊着说:“你想吃就把它吃掉,我不爱吃三色。”
“不爱吃你在超市门口等这么久。”
“那不是给你买的吗!”
哦————
冲田托着下巴盯着土方烦躁地滑着怎么都打不着的打火机。
“看到我在超市门口买雪糕你还说是我妈买的你有没有良心?”
土方被热得汗从脊背一直滑在腰间,忍不住带了点怒气地把打火机往桌上抛去,在快跌出桌角的时候被冲田用手指顶住了。
打火机在手指的拨弄下跟永动的陀螺似的转啊转的。
“戒烟吧土方前辈,烟味好臭。”
土方等他说话等了半天结果就憋出来这么一句,差点给气笑了:“我巴不得把你给膈应了。”
冲田啪的一下把膝盖往矮桌上一放,俯身揪住土方的衣领把唇摁在土方唇上。
“把嘴张一张土方。”
“磕着了!我上次都跟你讲要亲就别冒冒...唔...”冲田得了机会就趁虚而入,土方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我靠!我...唔...”
“不仅很臭还很苦。”冲田皱着眉抱怨着,土方喘着气别过头去抹了一把嘴,果不其然嘴唇又被磕得出了血。
“我到底说了多少次......”
“你看,你上次去买雪糕的那家店,我在里面给你买了一整盒泡泡糖,这个没这么甜,分点给你戒烟用。但是钱要记得还给我。”
“听人说话啊你!”
冲田才管不了他这么多,揪着他后脑勺的头发又把嘴凑过去。土方捏着他的后颈,在接吻的空隙间偷偷地把指腹的汗擦在他衣服上。
再分神一看,自己的那份雪糕因为被打翻的矮桌而翻盖在草席上,雪糕水融得渗入草席里。
“唔!唔!草席...”土方挣扎着想把冲田推开。冲田换了个方向让他背对被打翻的矮桌坐在自己身上,但揪着领子的手和嘴巴始终没离开过,舌尖重重地往上颚剐蹭着。
“别管了,这样你就看不见了。”
温热的温度从舌尖传过来,土方本来挣扎着去推冲田的双手腾出来,一下一下地抚摸他热气蒸腾的耳朵。冲田眯着眼睛去看他。
等了一中午才有了一点风,把在窗边的薄纱帘吹得起伏,落在地上的雪糕盒也因雪糕全融在草席里而变轻,被风一推便骨碌骨碌地翻面。
土方用了点巧劲把冲田的耳朵揉地更红。
听见雪糕盒翻滚的声音了吗臭小子,你敢不自己把草席洗干净试试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