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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客家话
Stats:
Published:
2025-07-12
Updated:
2025-07-20
Words:
26,560
Chapters:
3/?
Comments:
9
Kudos: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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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its:
1,282

go home

Summary:

有血腥,双性,阴间男鬼塑等等。
受方泥塑很明显,两人关系不健康极其扭曲。

Chapter 1: gohome1

Chapter Text

”红独
雨夜的小巷子里慢悠悠地流淌出一条涓涓地暗红色小溪,浓重的血腥味从正在抽烟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独行者踢开脚边 的尸体 ,深吸一口火星明灭的香烟“啧,身上血腥味这么重,回家又不会给我好脸色了。”
他匆匆拿起用防水纸包好的礼物,掐灭烟头赶回自己的小公寓。

今天是他同居人兼炮友的生日​。

​他对着商店玻璃窗理了理头发,嗅嗅自己身上的烟味和血腥味消散去一点后,才敢扭动钥匙打开公寓的
门 。
​屋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红酒香醇的气味和茴香煎羊排的香气就飘到了玄关 ,独行者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踏进厨房,看见奈布萨贝达平静地在给沙拉装盘。
好像不只是炮友,还是保姆。

 

“又迟到了。身上烟味很重,抽了不止一根,想盖住血腥味用这种方法不是很明智。我猜你昨晚发誓的生日蛋糕也没来得及带。”
听到没回头的同居人音调平淡的话,独行者身上一僵。
完了,生气了。是狗吗鼻子这么灵。
虽然奈布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淡 ,但独行还是凭多年以来对炮友的了解察觉到他生气了。
“别生气嘛,给你带了礼物,亲手做的 。”独行者眼疾手快地将粉红色的毛茸茸围巾套在奈布的脖子上,身材健硕且长着一张英气逼人的脸的奈布萨贝达显然不适合这种风格的围巾 。
围巾尾端用极其拙劣生疏的技巧绣着猫头鹰和小熊猫 ,倒确实是某人织的没错了 。
“多可爱 。”独行憋着笑违心地说,小猫一样凑近奈布的嘴唇轻轻一吻“别生气了 ,你辛辛苦苦做的饭我再不吃就凉了 。”虽然每天都是你做饭。
奈布轻轻点头 ,看起来是原谅了 。饭菜一如既往的美味 ,两人也是一如既往地沉默无言 ,他们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 。最多的交流只会发生在床上或者即兴的调情 。
两人之间界限分明 ,没人会跨过理智打破这种平静到有点不正常的日常关系 。

 

准确来说 ,奈布萨贝达几乎是被“包养 ”的 。上司将完全失忆且来历不明的男人交给独行时 ,独行者是有一百个不愿意,什么局里的王牌最稳健的杀手各个理由列了一百条 ,最终以带薪休假365天和给啵啵酱提供终生羽毛护理才让独行妥协 。
独行不知道上司发什么癫,但是在第一次吃到奈布做的橡果烤布丁的时候 ,抱怨的情绪完全消失了 。
就当养了个会做饭洗衣服喂鸟的室友 。奈布萨贝达一向沉默寡言,没有任何危险性的举动 ,只是每天看看书,写点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只要不打扰他 ,独行也懒得管 。
毕竟谁能拒绝查了一天红衣人宗教案累得要死的时候 ,喝一杯特调热咖啡和吃橡果蛋糕呢 。
反正之前回家啃干面包啃到有胃病的独行者不能 。
至于怎么发展成炮友的 ,独行也懒得想了,大不了是酒后乱性被按在沙发上操了一顿 ,​自己爽的不行,某人又器大活好对所有事情都是一副我无所谓你随便的样 。于是就顺理成章成了独行下班发泄性欲的好帮手 ,每次乖乖挨榨,在外冷淡不近人情的大杀手在床上迷乱的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最开始没被给一点好脸色的奈布看见独行性欲那么强也是没想到 。
独行用叉子插起一块羊排嚼嚼,心想“第一次是不是还玩了SM来着,身上青一道红一道的 ,倒也无所谓……”​每天查案杀人累得跟条狗一样 ,回家能同时满足食欲和性欲已经是十分美好了 。虽然事后回看家里的监控独行一拳把电脑捅穿了 。

 

吃饱喝足洗过澡之后,独行和奈布窝在小沙发上看着电影,伊莱无心在意史密斯夫妇的枪战和逃亡​,玩着紧紧抱住他的人过长的头发 。两人不是恋人 ,不会跨过情感的红线 ,但调情比喝水还简单 。独行清楚自己的职业性质,理智上告诉他不应该跟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搞到一起,但是他偶尔还是会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调情时叫的“亲爱的”、同居人一些无微不至的细节和关心、或者回家太晚时客厅一直亮着的灯,有次为了等他奈布熬了一整个通宵 ,他不知道凌晨五点回家时甜点和饭菜为什么还是热的 。这一切让他有一阵阵恍惚 ,幻想自己几乎过上了普通人一样回家和爱人拥吻、一起吃饭聊天的生活 。
一只手探进自己的衣服抚摸覆着薄薄腹肌的腰肢,眼罩被另一只手掀开亲,吻着他的眼角和面颊,独行的思绪被打断 ,有点惊讶地转头看向拥吻他的人——性爱这方面往往是他主动,今天奈布的主动让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
倒也料到今天要做了 ,毕竟每天最不能缺的环节就是这个。
​虽然自己刚刚才惹他生气,为了避免自己被操死在床上 ,伊莱克拉克认为自己还是有必要做出一些补救措施,比如事前调情的甜蜜话。
但是看到奈布脸的一瞬间,他不可抑制地噗呲一声笑了出——奈布还带着那条丑呼呼地粉色围巾,帅气冷淡的脸配上这条围巾让伊莱笑得停不下来。
刚刚打算说点情话讨好一下,现在伊莱是完全笑得不行,捂着肚子一边笑一边蹭在奈布的怀里“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了 ……其实蛮帅的你相信我……”​他几乎笑得喘不上气,然后可悲地意识到了一个事实——现在已经完全挽回不了了。
奈布动作强硬地撕开伊莱的白色衬衫,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本应该赤裸的胸部套着白蕾丝的女式内衣,平坦甚至可以说贫瘠的乳房被内衣色情的包裹住,随着呼吸微微颤抖 。
“birthday surprise~”​独行轻轻地眯起蓝色的眼睛看着奈布 。

既然已经无法挽回 ,倒不如让一切放任下去​。

看着愣住的奈布,伊莱不满地撇撇嘴“怎么这幅样子,一般人看到炮友特意穿成这样都会忍不住,难道你阳痿啊。”​奈布刚想俯身亲吻伊莱,就被他用手捂住嘴。“把我抱床上去,我不想在这做 。”上次腰痛了一整天做任务差点被痛死了 。
“这种事情你难道不是最清楚了吗?”​奈布将他打横抱起,伊莱一愣 ,才意识到他是在回答自己上一个问题。这人天天在家里呆着,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能把他这个搞体力劳动的杀手抱在床上操一整晚。

 

两人间的性爱往往是由伊莱主导 ,一说痛奈布就停 ,重新做一遍润滑再进去,不过做到后半段他怎么喊也不管用了,因为奈布知道他这不是疼是爽,性爱进行到一半 ,一切暴力都是调情的催化剂。
这次也一样,当这场性事进行到一半,白色的内衣被扔到床下时 。独行在爽和痛苦之间沉沦,或许是即将到达高潮,他的脑子里乱七八糟,这个时候无论是掐脖子还是暴力地抽插都能让他爽到。
然而这次,奈布突然停下动作,在独行迷迷糊糊地疑惑的时候,他俯身在独行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吻。伊莱愣住了,睁大惊愕的蓝眼睛,他脑子里全部混乱了,性器完全没达到以往的深度,他就克制不住地呜呜叫着高潮,弓起的腰不住颤抖,呼吸急促又紊乱。他不自主地用胳膊挡住脸大喘着气 。

 

伊莱克拉克绝望地意识到自己在可悲的渴望被爱,渴望一个所谓的 “家”。​

 

结束性爱后,他在床边微微蜷起身子,背对着奈布萨贝达,以往结束性事后他会点上一根烟,跟奈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但现在他没这个力气,他只想快点停下自己脑中的幻想和思绪,入睡之后明天继续查案。
一支点燃的香烟被送到他唇边,他还是顺从地捏住过滤嘴,轻轻吸一口,白色的烟雾从他的唇瓣溢出。奈布萨贝达不可否认,他相当着迷于烟雾缭绕间他吞吐气息的唇。
“今天心情不好。”​不是询问,是肯定句,奈布抚着独行的发丝说道 。
“没什么……最近脑子里想的事有点多……”​他把烟吐了一半,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食指微微一凉。
奈布萨贝达给他的食指套上了一枚暗银色的戒指,他低着头,茶色的头发盖住脸,看不清神色。
银色的、男士专款细戒指 ,丝毫不张扬,很符合独行沉默的性子,细小的红色碎钻镶嵌戒指内部,只会出现在手心里,像一颗不易察觉的心脏。
奈布捧起他的手吻了吻戒指,抬眼低声说:
“祝我生日快乐。”​
独行的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股酸涩感袭上他的胸腔,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知道月光照在银戒指上,映着奈布的绿眼睛熠熠生辉。​
他双手抵住​额头,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深吸一口烟后把烟雾狠狠吐出来——不对、一切的一切都太不对了​。他不该沉沦于此……或者、是时候该沉沦于此了。
赚的钱早就足够了,少年就追踪的红衣人案件一直被画大饼遥遥无期​,是时候该放下执念,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辞掉工作买一套小洋房,给布洛黛薇单独的花园再种上一颗橡树,在这之前先去趟巴黎或者夏威夷度假,再跟奈布​在阿拉斯加办个婚礼……
等等、跟谁……干什么????
他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将奈布列入了人生规划,贯穿过去和未来​。他或许早就没把他当炮友了,只是自己不愿承认。

自己最近查案查疯了吗……想这个……

他狠狠将烟头按在床头柜上掐灭,黑檀木的桌面立刻留下灼烧的痕迹。
“你疯了……给我送这个,你还住在我家吃白饭呢。”他的语气变得生硬,情话和床上的激情早已消失不见,转变为平日冷漠的独行者。
“就是我想送而已,你别多想。”奈布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不喜欢就扔了吧,就当是住那么久的报酬。”
听到他说这个,伊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但他还是嘴硬着继续说“你刚刚问我想什么,我想……我或许应该回归正常人的生活,像我的同龄人一样。”
“你的同龄人是什么样。”
“娶妻,生子,买保险。反正不像我一样,每天杀完人之后回家跟别的男人打炮。”
说这句话的时候,独行扭过头,颤抖着用手指抹去桌面上滚烫的烟灰。
……
“嗯。”
两人都不说话了,独行看向窗外打算入睡,却看见整个阳台都是盈盈的白花,在月光和微风下轻柔地浮动,红色的花蕊像一只只温柔的小眼睛盯着他。
独行感觉身上有点发毛——家里什么时候养了这么多花?有点渗人、好像还有点……眼熟?第二天早晨起来,他硬是撑着自己混乱的脑子爬到总局领任务报酬,脑子里正烦得不行。买了局里贵的要死的咖啡后,他倚在桌子旁喝着——完全比不上奈布为他做的,就算是速溶咖啡,奈布也能做得比这好喝一万倍。

“唉,你听说了吗,几年前的那个红衣人事件好像又重演了,一群人被洗脑信奉什么红衣教主。”

“听说死了好多人,作案手法都一样,还是自杀,不过跟几年前一样,案发现场长着好多白花和白色藤蔓!”

“不过凶手不是被抓住了吗?总局保证过好几次了。但现在上面乱成一锅粥了。”

“听说是找的替罪羊……这次任务好像又交给克拉克前辈了,他一直对这个案子放不下。我要去当助手唉,想休假……”

独行喝咖啡的动作顿住了,他感觉自己呼吸越来越急促,肾上腺素不断攀升——终于又来了,他就知道这个案子不会那么轻易地结束。

当年所有人无端相信幕后主使已经被抓住,将大众洗脑的邪教早已不复存在。但伊莱克拉克绝对不相信,三年里,他从未放弃过追查,从每一件案子和受害者的死状来看,凶手绝对是个极端狂妄、疯子一样的怪物。

将犯罪现场布置得像猩红油画一样的疯子,怎么可能跪在地上认罪?
“滴答”

污水溅落在白瓷地板上,独行踏过脏污的水坑,站在刚发生案子不久的现场。

被杀的人与独行年龄相仿,刚好是成家立业不久,马上与妻子迎接第一个孩子的阶段,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死状暴毙在废弃公寓里,据调查,这是他成家之前住的地方。

“真可怜呐……他的妻子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差点崩溃了。孩子还有一个月就要出生了,他的父亲却……还好意外保险金可以支持他们一段日子,也算是父亲为这个家做出的最后的贡献了……”助手提着手提箱喃喃道。

独行紧抿着嘴不说话,上前一步打量着死者。

他的表情安详,眼睛却绝望地睁着,浑浊的眼球几乎在发出呐喊——他死前经历了人所想象不到的痛苦。他的身体几乎全部腐烂,白色的小花安静地趴在他身上,长势旺盛,极其繁茂,与尸体相比有着勃发的生命力。藤蔓覆盖全身,他身上的血几乎被这白花吸干了,四周却满是猩红的液体,白花莹莹散发着诡异的清香,几乎让人站不住。

这白花……独行眼神沉了沉,如果没记错,他家阳台长满了这种诡异的植物。他没做声,继续观察着尸体。

他发现死者的手指被暴力地踩断了——真是疯子。两节指节不见了,他吩咐助手再调查一遍案发现场,最终在离尸体不远的地方找到了这两节指节。

指尖指向一行字——“white hair”

白发。

 

走出案发现场,独行的胃越来越痛了,死者留下的死前讯息显然相当重要,不过指头被暴力踩断,尸体被移到那么远的地方,证明凶手早就发现这条信息,不过他狂妄到毫不在乎可能暴露他身份的东西,证明他对于自己过分自信。

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知道红衣教主到底长什么样,不过有信徒曾痴迷地赞叹他的头发像月光一样洁白。

扯淡,白发苍苍那不老头吗。独行翻了个白眼。正想着,胃部又一阵抽搐。

与红衣教主相比,他现在比较想念家里免费厨师煮的粥了,吃一半他胃早就不痛了,或者想念的是抓着厨师的领带跟他滚床单。

走到公寓门口,助手小心翼翼的询问打断独行的思绪。

“克拉克前辈为什么对这个案子这么执着呢,我听有传言说……您的恋人她曾被卷入这个案件。”

独行一愣,哪来这回事,顶多是他保护的证人小姑娘。

“不……”他刚要回答,转头看见奈布不知何时站在公寓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独行一时脑子懵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恋人。

我该怎么定义恋人?你看向我时会想到这个词吗?
“嗯、这样吗,如果没有这回事,今晚上要不要跟我一起吃个饭……”助手羞涩地问。“啊……抱歉、我得先回家,这个下次再聊吧。”独行轻轻拉开助手,有点慌乱地奔向奈布。
他听见了多少?
“你今天早上又没吃饭,煮了粥,胃痛的话就喝一点,不想喝倒掉。”奈布扶住奔过来差点摔倒的伊莱,平淡地说。

“哦、好。”独行点点头,出乎意料,奈布什么都没问,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根本不在乎。

两人一起上楼时,奈布不易察觉地轻轻搂住独行的腰,将他带上楼。

伊莱脱下风衣,吸着空气里传来地香菇粥的香气,满足地喟叹一声,奈布将钥匙挂门边,无奈地将他推进屋子“饿了就快去吃。”

正当伊莱小心翼翼地吹着粥时,奈布突然出声

“结婚,生子,买保险。”

独行喝着粥差点被呛到,咳嗽着问“突然说这个干嘛……不过是我昨晚上随口说的气话……”

话还没说完,奈布打断“你满足条件的同龄人是什么样子,今天不就知道了吗?”

一瞬间,独行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死者的个人信息和他惨不忍睹的死状。

与他同龄、刚买过意外险、4个月前结婚、马上迎来第一个孩子。

“……你这话什么意思。”独行放下手中的勺子,温馨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他透过眼上的薄绷带死死盯住奈布,但奈布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与往常一样,平淡又不近人情。

“抱歉,是我冲动了,我去趟洗手间。”独行深吸一口气,拉开凳子,扭过头不愿再看奈布的眼睛。

 

独行对着镜子洗了把脸,冷静了一下自己过分发热的脑子“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把工作上的怀疑转移到他身上来、那应该也只是他的气话”独行抹了把脸,一转头却看见浴室排水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他蹲下身来,捡起那根发亮的东西——是一根极长的白色头发。不是老人、或者任何人应该长出的白发,它过分柔软、又如同暗银和藤蔓一样仿佛具有生命。

“white hair”

阳台的白花,死前讯息,暗示般的话,让独行不寒而栗。

“亲爱的,你在看什么。”奈布从身后搂住独行的肩,贴近他的耳朵低声询问。

没有脚步声。

侦查和感知能力极强的杀手没听见一点声响,完全没察觉到他的靠近。

独行猛地转过头,看着奈布淡漠的脸。这种时候,他一般会调笑着回应一句亲爱的,然后嘲讽一遍他说情话时生疏淡漠的脸,问他怎么连笑一下都不会。

但此时他的脖子就像被人掐住一样,呼吸困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手已经条件反射摸到绑在腿上的枪,差点就拔出来抵住眼前人的眉心。

“……”

独行不说话,他起身把奈布萨贝达推开,攥紧手心里的白发。走到书房里关上门。

他现在想的是,最坏的可能是这个,但还有数百万个可能,让他感情用事这一次,不杀他。赌一把,赌他的枕边人绝不会背叛他,让他失望。

他现在只想继续调查,证明奈布萨贝达跟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一切不过是他自己的揣测。

可惜他没看见当他转过身后,自己一直认为面瘫又冷漠的枕边人,看向自己时那异常又温柔的笑。

 

时间对得上,三年前红衣人停止作案,奈布也是在三年前住进他的家。不过,奈布的头发是茶色,绝对不会是染的,这他还是有自信的,那白发绝不是属于他的。那白花怎么解释?与案发现场一模一样,植物学教授也说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花。家里的监控不止为何时好时坏,只能拍到奈布坐在沙发和厨房里做菜的卡顿又不断花屏的画面。快进又看到自己被他压在身下,独行捂住发红的脸——到底为什么还没删干净???怎么就这个拍的那么清楚???

他毫无头绪,继续硬想对谁都是坏事。

于是他打算将那根白发交给科研部做DNA鉴定,下午照常去案发现场查案。

 

出门的时候他联系了助手,让他早些去案发现场,他要先回总部。刚挂电话,看见奈布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他,他深吸一口气,说“下午有事,不用准备我的饭了。”说完决绝地关上门,不看一眼身后的人。

男人的眼神晦暗不明,完全不像那个虽然漠然但温柔体谅独行的奈布萨贝达。

亲爱的,过家家该结束了。

 

已经两天了,独行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回家了。也不只是跟奈布置气,另一个原因是死的人越来越多了。
两天内以诡异的死状死于白花之中的人已经有12个,死去的有的是红衣教信徒,有的是总局里的员工。凶手好像在挑衅,又好像在警告。但无论如何,独行是绝对要继续查下去。
查这案子几乎成了他的执念,他对于凶手充满着恨意、厌恶与恶心,这次案件里死去的还有他曾经合作过的战友,最初还惊讶于凶手作案手法的成熟,带着几分欣赏,如今看见只觉得想吐。
独行恶狠狠地咬下一口面包,胡乱嚼了两下就咽到肚子里,这顿晚饭的配菜除了冰凉的矿泉水之外还有燃了一半的香烟,一边吃干面包一边抽烟这种恶习,要是被奈布萨贝达看见,会掐灭他的烟,把他拽到餐桌旁给他端上一碗奶油浓汤,让他沾面包吃。最后送上一句“噎不死你。”
但他现在没空想这个,案子还没结束,同居的人很有可能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他一放松下来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与奈布在床上缠绵亲吻的场景,他也不想说自己是否疯了,但放在起居室里上锁柜子里的东西不只有两盒套 ,还有他喝醉之后写的、满纸胡说八道的情书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要不要生孩子想每天跟你躺床上做爱想被你操死你做饭好好吃你那里好大等等莫名其妙的逆天东西,好吧自己或许真的早就疯了 。现在他只想给自己一拳。

 

他没见过奈布生气 ,最过分的一次他缠着奈布 ,坐他身上磨蹭着他的下体,但因为喝太多直接吐他身上了,他晕晕乎乎地也没见奈布生气,只是把他拽起来换了件衣服,扶着几乎失去意识只知道盯着他傻笑的大杀手喂醒酒汤,还有一次,他做完任务太累,泡在浴缸里不知不觉睡着了,在水淹没鼻腔之前 ,被人抱起来扔到床上去。
这么想来 ,过分的好像一直是他自己 ,有人在无底线地包容着他 ,照顾着他。
独行一直是无神论者 ,但此刻 ,他只想说:上帝,拜托不要是他。
助手去便利店买东西一直没回来,独行察觉到一点不对劲,刚想要下车去找,电话铃却在这时急促的响起来,独行心中有不好的预感,直觉告诉他这通电话里绝对有他不想听到的消息。
但他还是把电话接起来,来电人是局里的科学研究员。“喂,独行,听得见吗?我不管你是在公寓的哪里找到的这根头发,马上搬出去,远离你的室友,别管他是谁。这压根不是人的头发,鉴别不出DNA,只是植物纤维的集合体,具有生命和意识,培育出的植物且有一定的致幻性和控制人情绪 的能力,它甚至--是所有案发现场白花的母体……的……组成……成部分…… ”研究员的声音夹着电流声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嗞嗞的嘈杂电流声,信号完全消失,独行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走出车 ,关上车门,才发现天空早已变成鲜艳的红色,照着不远处的废弃大楼一片暗红,现在是晚上九点整 ,绝对不是落日或者黄昏,突然,远处传来助手绝望的尖叫声,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向那座大楼奔去。

 

大楼里已经长满了白花 ,密密麻麻地长在窄小的楼道里,藤蔓攀着楼梯扶手向上不断地延伸生长,像在指引着独行走向楼顶一样。他根据声音推测出助手应该就在楼顶,他小心翼翼地贴着墙根走,举着枪,连呼吸都控制得小心翼翼。
“噗呲”
突然他听见脚下传来什么液体的东西被踩爆的声响,不会是花或者藤蔓,他缓缓低头抬脚,发现脚下血红一片,还有晶莹的透明液体混着血液从皮鞋上低落--如果没猜错,他刚刚踩爆了一颗眼珠。
接着,第二颗眼珠顺着楼梯滚落下来,那是一颗翠绿的眸子。一瞬间,独行有些愕然,但理智回笼后他没有理会,屏住呼吸向楼顶赶去。
楼顶的天空已经变成血一般的暗红色,或者比刚才更加的鲜艳了。而助手早已躺在一堆白花之中,两颗眼球被挖去,睁着空洞的双眼望向天空--那不能称之为双眼了,那只是两个空空的肉洞,干涸的血液凝固在脸上,发出令人作呕的臭味。
死亡时间不对,从血液凝固的状况来看助手绝不会是在发出尖叫之后咽气的,那那声尖叫是谁发出的?除非--凶手还留在这里,甚至助手在死后扔保留着意识被折磨。 恶劣至极。
这时,白花和藤蔓突然开始有序地蠕动起来,小小的花芽如婴儿的小手一样抓住独行的裤脚,慢慢攀附上他的全身。远处的花丛如流水般缓缓褪去,模糊地显露出一个红色的身影。
妈的!这什么东西!
独行用尽全身力气试图逃出这柔软的牢笼,但那些有生命的植物紧紧抓住他,藤蔓缠住了全身,甚至有些细小的软藤试图爬进他的耳道和鼻腔。
独行真正的开始慌张了,他忙乱地撕扯着身上的白花,但是却让它们越缠越紧,直到憋的他的胸腔被狠狠挤压喘不过气,柔软的腹部被缠得紧缩,肝脏和胃部等等器官全被揉在一起,几乎要把它们挤碎,他控制不住想要呕吐,却发现口腔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细软藤丝塞满了。他意识到这诡异的植物在模仿人类进行拥抱,很快耳朵里也塞满了藤蔓,他听到婴儿般稚嫩尖利的声音,像是再哭或者尖叫,独行以为那是幻听,但那确实是一声声“妈妈 。”
更绝望的是,那向他走来的红色身影,是无比的熟悉。

奈布萨贝达。
他曾幻想一起步入婚姻殿堂的爱人,死在今天的爱人。
“今天又没好好吃饭,胃不痛吗?两天没有回家,我做的菜已经酸掉了,是甜点不合你胃口吗?那下次我就不加香草了。”红衣人轻轻捧起他包裹在白藤中的脸,温柔地抚摸着。
轻柔又低哑的声音和往常的任何一次问候一样,体贴又有分寸地淡漠,但此刻的独行只想把这张脸撕下来,然后割破他的喉咙。
疯子。
原本紧紧吸附在独行口腔里的藤蔓像是收到命令一样刷的一下涌出口腔,带出大量的涎水,口水抑制不住地流出来,顺着下巴流下。
“呕……呕呕……咳”
他不受控制地干呕起来,脸憋的通红,但他倔强地抬起头,口齿不清地说:“妈的……呕……我要杀了你……”
但这换来的只是红衣人轻轻的笑,苍白的面孔扯动微笑的模样极其恐怖,但那俊美的面容又是那么的迷人,就像情人收到玫瑰后那羞涩的微笑,“悉听尊便。”
紧紧缠住独行的藤蔓潮水般褪去,忽然全身的轻松让独行有一瞬间的惊愕,但他反应迅速地拔出别在腿环上的枪,抵住红衣人的眉心。
“我后悔我没有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这么干。”独行冷声说。
“你有很多很多次机会这么干,亲爱的。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红衣人右眼上的白色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就像在害羞一样。
妈的,这疯子。
独行发狠地一脚揣在红衣人的膝盖上,逼他跪下。
但红衣人就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歪着头轻声说“你怀疑过我,但你没有杀我,我给过你机会,但你什么都没干。那么多那么多破绽,那么多线索指向我,你却在试图为我开脱。”
“闭嘴!”
“情感扰乱你的思绪,情潮淹没你的理智,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苍白的脸上浮现微微的红色,贴着胶布的嘴唇更加上扬,那笑容越来越深了。
“你爱我。”

 

“砰——”子弹射进红衣人的左肩,暗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地涌出,喷溅到地上,黑洞洞的枪口冒着烟,散发出呛人的味道。
“放屁。我恨你,我现在巴不得你死,我还没精神失常到爱上你这种疯子,以前过的日子都是狗屁,我承认我曾经幻想过什么,但那他妈就是我疯了才想出来的傻逼东西。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什么都不是。过了今天我就能忘了你,我下半辈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独行一口气说了很多,语气决绝狠厉,但拿枪的手却控制不住在颤抖,过往的一幕幕像尖刀般刺入他的脑子,面前的人出现了重影,那白发人微笑的红色眼睛与那晚亲吻他戒指的人的翠绿眼眸重合在一起。他又想呕吐了,尖利的耳鸣几乎刺破他的耳膜。婴儿的呼唤还在他的耳边。
曾经百发百中的神枪手将这一枪射歪了,抵在他眉心的枪口却将子弹射在了左肩,红衣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看向面前人颤抖的手和不断流下冷汗的脖颈,指挥藤蔓轻轻一推,独行就控制不住地倒了下去,独行者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吸入了太多的花粉,浑身软的像泡过水的纸。
枪不出所料地落到了红衣人的手里,看着拿着枪的苍白双手,独行自嘲地笑了一声“这样倒也好。”
“那就杀了我啊,这不就是你一直以来的目的吗?”
像曾经任何一次做爱的前戏一样,红衣人轻轻掀起裹在独行眼前的绷带,抚摸着他蓝眼睛的眼角。
“你不忍心的事情我来替你做。”
咔哒
子弹上膛的声音。
独行紧闭着眼睛,准备迎接命运的降临。
“伊莱克拉克,看着我。”红衣人的声音响起,他下意识睁开眼——子弹穿过白花附着的太阳穴,喷薄而出的鲜血从奈布萨贝达的面颊流下,子弹没有发出太大的响声,击碎头骨仅仅是咔的一声脆响。
红衣人将枪口对准自己,扣动了扳机。
“不……等等……等等 、”伊莱一瞬间慌乱了,他手忙脚乱地试图用手捂住奈布溢出鲜血的太阳穴,但温热的血液从他的指尖溢出,血液的腥味诡异地沾满他的全身——他完全没预料到会是这样。
“等等……等等……咳、什么意思啊疯子”他几乎呼吸不上来了,声音不住地颤抖,脑子里的翁明声不断,鼻血温热地流出他的鼻腔,干涩的眼睛忽然有些发酸。
藤蔓推波助澜地涌入红衣人的伤口,撕裂它,于是脑浆和血液纠缠着流了伊莱一手。
红衣人依旧微笑着,他像小动物一样用脑袋蹭蹭伊莱的手,望着他蒙着水雾地蓝眼睛说:
“很漂亮。”
你逃不走了。

 

连续好几天都做着同样的噩梦,那只冰冷却温柔的手轻轻抚过独行者的面颊,鼻腔充满着浓重的血腥味,他能感觉到自己憎恶迷恋又依赖的男人正在他的怀中流逝生命。他自己双手的感觉又过于温热突兀了,脑浆黏糊糊的流了他一手,怀中人的太阳穴已经因为子弹烂到血肉模糊,但那苍白的双唇依然吐露着另独行发疯的话语
“你爱我。”
“你的眼睛很漂亮。”
当他颤抖着嘴唇试图回应什么时,梦境的场景又开始天翻地覆地改变了,他在某个散发着烤杏仁香味的下午与恋人在床上交合,梦境迷迷糊糊,床柜、窗帘都变得像油画一般模糊,他只能看见那双充满情欲的绿眼睛在一片模糊中清晰地盯着他,接着是下身黏腻的交合与色情的水声,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变调高昂,呢喃着那个人的名字,迭起的高潮让他浑身痉挛,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拥抱、索吻,这个世界静谧得好像只留下他们两个的声音。
“奈布、奈布……呜啊……奈布……”
“嗯,我在。”

 

他听到自己问,“这一切是谎言吗?”面前人嘴唇一张一合,他眯起眼努力辨认,试图知道他在说什么。
眼前忽然一闪,白发人的模糊面庞又与温暖午后那个人的脸交叠,血液沾满他的双手,白花塞满他的鼻腔。
“不……!”
独行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他的全身“哈……哈啊……又是……又是这个梦……”他大喘着气,捂住自己狂跳不已的胸口,他几乎要因为呼吸过度窒息了,从那天起,他就每夜不停地做这个梦。
先是死亡,白花,鲜血与脑浆;再是黏腻的交合与性爱,日常的拥吻与烤甜点的香味;梦的尾声便是回到那猩红一片的天台直面自己最恨的人的死亡。
每一天、每一天、只要闭上眼睛就是红衣人涌出血液的头颅依靠在他的怀里,像是在缠绵依偎,亦或是自己被插入的快感和温暖又窒息的拥抱。
无论是哪个场景自己都只想呕吐,他就像是被谁掐住脖子,充血的大脑只允许他循环播放这些场景,让他的痛苦无限放大,他的纠结他的情潮他扭曲模糊不曾被自己察觉到的爱恋都被暗处某个眼睛死死盯着,将他被折磨的痛苦当作蜜糖细细品味,以此为乐。
够了,我受不了了。

 

独行失控般的自虐举动在他不断被逼疯的半个月后明显地显露出来。
他开始在洗手间用手指扣弄自己的喉咙深处,逼迫自己将刚刚吃下的东西混着胃酸一起吐出来,不断地呕吐着,试图将某些不存在的东西吐出来,过多的催吐使他的食道以及喉咙被腐蚀性的消化液侵蚀,连进食都会使他痛苦。
喉咙被指甲暴力地扣弄,整个口腔都伴随着搅弄呕出口水,这几乎成了独行者的日常。
最初的情况还没有严重到这种地步,他只是会不断神经质地洗手 ,将修长白皙的双手摩擦清洗得发红破皮,几乎血肉模糊,再若无其事地将手塞进白手套里去出任务。他甚至会扣弄着自己手上的伤口,嘴里低低呢喃着什么,再用酒精机械地冲洗,棉棒狠狠戳开皮肉抹进酒精,很难说他是在消毒还是对痛感上瘾。
越来越高的抽烟频率,不断沙哑的嗓子,以及不停要求执行任务的申请,让独行的上司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说你……之前一直吵着要补给你假期,这几天突然怎么回事,红衣人主使不是早就被你解决了吗,立了大功还想干嘛啊,你现在状态太不对劲了。最好找梅斯默医生给你检查一下,我给你批几天假。”
“有吗?”独行用沙哑到几乎辨别不出的声音回应道。
“……别抽烟了,你嗓子都成什么样了,还有把你身上的血擦一擦,蹭到我的办公桌上了……等等,这是你的血?”上司惊讶地看着独行者身上不断渗出血液的伤口,之前出任务,独行身上沾着的血没有一滴会是他的,冷酷果断地解决所有目标是独行者的招牌。但现在,他似乎会莫名露出破绽,享受般得被留下许多几乎致命的伤口。
“没关系,我说,我需要任务,继续做、继续杀人、继续、执行任务。”
独行没听到一样用低哑的声音重复着自己的话。

这场闹剧的结果是他被逼着到心理学家小姐的办公室做了心理检测,最后提着满满一塑料袋的精神类药物和确诊报告回家。或许之前的他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会抑郁和重度焦虑,甚至有轻微精神分裂的症状,他看着手里满满一袋的药和两针被梅斯默小姐警告迫不得已不能用的镇定剂,自嘲地笑了笑。

 

你到底给我带来了什么、又带走了什么。

 

走路回家时,独行者看见路旁绿化带里长出了那眼熟的白花,沿着他回家的一整条路几乎都满满的种满了那白花,温柔浮动的,轻轻摇曳散发着香味的,摇摆着藤蔓的。
他的脑中不可控地浮现出红衣人的脸——倒不如说他从没有一刻停下来想着那张脸。
究竟是奈布萨贝达,还是红衣人。你到底是谁?

他忽然感觉浑身的肌肉紧缩,大脑混乱嗡鸣不止,浑身颤抖着不成样,双腿控制不住地发紧抽搐,他想发出声音,却发现自己颤抖得几乎动不了,鼻腔涌上热流,鼻血顺着他的下巴流到干净的衣领上,沾湿染红了他的风衣,他终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站在曾经和某人一起住过3年的旧公寓门前--从那件事之后,他就把这间公寓里的所有东西烧光了,包括相片、衣服、床单甚至任何曾留下他的痕迹的东西。
现在里面只有一张干净的白色大床和空无一物的清净寂寞。
独行颤抖着手将钥匙插进锁眼里,在打开门之前他甚至想自己身上的烟味和血腥味到底散没散,要不然他闻到又要生气--不对,好像无所谓了吧。
独行者踏进玄关,没有飘到门口的饭菜的香气,没有暖黄的灯光,也没有厨房里把沙拉装盘的身影,取而代之的事满满一屋子的白色小花,有的只是花苞,像畸形的胎儿一般蜷缩着身子,将皱皱巴巴的花瓣紧缩在花蕊处;有的是完全盛放的白花,毫不掩饰地把艳红诡异的花蕊露出来,成熟过头的花瓣如年老妓女洗去胭脂的嘴唇,糜烂干燥又腐败。
白藤蔓延着、试探地缠住独行者的脚,看他毫无反应,便更加放肆了,紧紧缠绕住他过分细瘦的脚踝。
但下一刻,独行毫不留情地抬脚将这些藤蔓狠狠踩碎了,黑红色的汁液流了一地,黏糊糊地粘在独行脚底。
他满脸的平淡 ,嗅着鼻尖植物尸体的恶臭味 ,浓郁到让人头晕的花香味,满脑子却是奈布的话语、声音,身体又不可控地开始颤抖不止,他觉得自己的皮肤在被抚摸,摸过他的伤疤,正在流血的伤口,还有自己的下体。
那感觉太过熟悉又太过陌生了,他身体的结构好像被人完全熟知。了解他性器官的畸形,他私底下黑洞一般的性欲和被凌虐的欲望,还有他卑微又自傲的渴求爱的心脏。
失去奈布萨贝达的几个月,他迎来的是不规则的作息,完全不健康的饮食,不断抽搐的胃,这些揉捏在一起变成了这个几乎被逼成精神病的伊莱克拉克。
他以为自己的性欲早就消磨殆尽甚至完全失去了,但其实它只是在被痛苦压抑,扭曲 ,甚至会在某一天撕破他的身子,割出他的内脏和子宫。
脑中的放映机播放着过去的幻灯片——被压在厨房抽插小穴;被捆在衣橱里,塞着口球,身下是最高频率的震动棒;被死死绑在床上,双腿大字形张开,控制阴蒂高潮和不断地女穴失禁;被揉捏吮吸地调教胸部……想起这些来只会使独行小腹抽搐,一边恶心的想吐一边抠挖着自己的喉咙眼。
这些幻灯片的胶卷往往会被剪入白发男人的脸,黑夜是他出现的幕布,幻想一旦即将到达性事巅峰,差点就能使独行脑内干高潮,那惨白与血红交织的双手便会死死掐住独行的脖子,把他从沉沦中硬生生地拽出来,让他如溺水的人一样跑去厕所呕吐不止。
但今天不一样,自从踏进这间屋子,幻想与颅内高潮几乎就没有停止,他甚至出现了自己被红衣人压在身下强行进入子宫的错觉——不对,他的恋人是奈布萨贝达,不是红衣人。
是奈布萨贝达。

 

强烈的恶心感与脑内的晕眩再次冲击着他,他努力遏制住自己不断颤抖的身体,但下身的裤子莫名其妙地早已湿透了,身体分泌的黏液沾满内裤,他为这恶心的湿乎乎地黏腻想吐。
独行深呼吸一口,拿出塑料袋里的药胡乱撕开几盒,完全没有按照医嘱地将五颜六色的药片塞入嘴里,干巴巴地靠着口水咽下,再拿出那两管镇定剂,插进自己的身体里。
期间他的躯体颤抖到拿不住针管,注射也间断停歇差点让血液逆流进针管里。
扎两管的原因是第一针根本没有找到血管 ,他胡乱地在胳膊上扎着,让他的胳膊血红又乌紫一片。等到两管镇定剂都扎进去,他才觉得呼吸不是那么紊乱,肢体不再颤抖了。
但是幻象却不停地浮现在他的眼前,脑浆、血液、沾满双手的温热模糊。
甚至还有幻听,那天在天台上听到的婴儿的声音再一次尖利地充满了耳朵。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藤蔓和白花在尖叫。
胎死腹中的胎儿在向自己的母亲质问,质问这畸形的诞生究竟是你的情感早就的?还是你的爱本身就是畸形?
“呕呕呕————呕……”两针镇定剂给独行带来地却是更加清晰真实地感受现实的诡异残酷。他跪在地板上呕吐不止,早已空无一物的胃里理所当然吐不出什么东西,只有味道辛辣的胃酸被呕吐出来,呕吐物溅到地板上,一向有洁癖的独行现在什么都管不了了,他将手指深深塞进自己的喉咙,暴力地搅弄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吐出什么来。
下一步,他停止搅弄喉咙,跌跌撞撞地走进有阳台和床的卧室,翻开里面的床头柜,里面是一把锋利的小刀。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独行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个干净,只留下解开领口的白衬衫,他颤抖着双手用小刀划破自己的皮肤,鲜血和疼痛涌出的那一瞬间他就像浮出水面一般解脱。
“哈……哈……”独行不停流着冷汗,幻觉和幻听还没有消失,他似乎被一双冰冷的胳膊禁锢拥抱着,根本喘不过气来。
继续。
锋利的小刀划破着皮肤,他感觉不到痛了,只是麻木地划破着小臂,一刀刀割破血管与脂肪层的快感使他不断地颤抖,整个左臂都布满了一道道血痕。
还不够,继续。
接着是大腿,在用沾满血液的刀子割破皮肉的前一刻,他的脑中突然浮现出曾经稍显丰满的大腿布满某人吻痕的模样 。
他是谁来着?
好像……不太重要了吧?
大腿割满伤痕的下一刻,独行的理智突然又回笼了。

“疯了吧……我干什么呢?这是……在干嘛啊?”他的声音颤抖不止,眼睛干涩得想流出泪水,但是他的泪腺好像从未发育成熟一般什么都分泌不出来。
泪腺的不成熟不代表他经过开发的下体不成熟,疼痛的神经连接着他快感的神经把他折磨疯了。自残行为却诡异地使他的下身更加恐怖地流出分泌液,他用布满密密麻麻伤口的胳膊驱使手触碰这下体,沾着如同干涸溪流血痕的手,开始触碰抚慰他的身体。
早已充血肿胀着的阴蒂颤抖地立着,他克制住想扣喉咙呕吐的欲望,用手指抚摸着阴蒂,他很久没有触碰过自己的下体了,痛苦覆盖他的神经太久,他甚至忘了性到底是什么感觉。
但接下来,他自虐的瘾癖又犯了,加速揉捏摩擦着那小小的肉粒,拉出细长色情的银丝,神经好像被刀子一根根挑起来隔割断,最后缝在下体女性器官的阴蒂处。不断地蹂躏摩擦阴蒂,再把手指伸进口腔胡乱搅弄,沾了些许口水后塞进小穴,胡作非为般暴力地搅弄。独行似乎不是在让自己爽,进行人类所一般认为的自慰行为了。自残伤疤流下的血液因为自慰的行为被抹在小腹上,凌乱成诡异地一片。
自幼时便刻在脑中的刻板印象不断提醒着他,畸形的自己是异类,拥有着女性器官却自称男人,疯子一样靠着杀人活到了现在——这么说,他好像跟自己追查那么久的红衣人没什么区别。
随着那戴着银戒指的手指不断塞入女穴抠挖,汁水溅到地板上,他忽然想起某次性交时,萨贝达问自己对小孩是什么态度,他忘了当时自己具体是怎么回答的了,不过当恨意占据大脑时,他说的话根本就是从血液里萃取的毒汁。
“无所谓啊,不过如果是我们的孩子的话,让它死在腹中就好了,这种血块一样的存在,很让我恶心啊。”
他不是这样想的,他想,如果我畸形的身体真的能够孕育孩子的话,那个孩子一定要有一双绿色的眼睛。

 

让我轻轻地吻一吻那个孩子的额头。

 

手上的动作停止了,他刚刚想起来,自己注射过镇定剂并且服用了过量的精神药物,根本无法达到性高潮。
独行强撑起自己的身子,爬到床上,他很想像一个小孩那样嚎啕大哭。但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痛苦闷在胸口,就像诞生于虚无的爱,又在否定中被碾碎成血块的婴儿一样。

他好像有点知道天台、公寓、身侧一声声婴儿呼唤妈妈的声音是什么意思了。

是在叫我对吧,是你听到那句话之后的不甘心,是你自作多情的“爱”死在那时候的弃婴。
奈布萨贝达 。

 

不知道睡了多久,伊莱从床上醒来了,浑身的刀口和一阵阵的剧痛要把他撕裂了,但是腹部传来一阵阵的钝痛感才是最折磨的。他看向自己的下身,床单都被血液染红一条长长的暗红色血痕顺着床单滑下,拖拽到阳台长满白花的窗台上,暗红的拖拽痕迹隐入花丛之中消失不见。
他能感觉到自己下体处流出的血液湿漉漉黏糊糊地沾满大腿,他又不是真的女人,不可能来月经,此刻他只想把自己的肚子剖开,看看里面到底长出了什么。

 

但他现在是独行者,已经回复大半理智,慢慢从发病中脱离的独行者。他会适应一切改变,靠着自己从容开启新的生活。
一直是这样不是吗?

昨天的异常状态,大概是白花导致,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它们斩草除根,不留下任何可能会给他造成影响的后患,之后忘掉一切,过上新的生活。
他起身披起大衣,不顾下身流出的血液,拿起阳台的铲子,沿着血液拖拽的痕迹想要解决这些恶心至极的植物。
他一点点挖着那白色的藤蔓和根,黑色的汁液溅到他的脸上他也不管不顾,他现在想的是:只要破坏掉这些植物,那一切就都可以结束吧?
他耐心且细致地摧毁这一株株植物,在这期间,他听到他们痛苦的哀嚎、哭泣,还有一声声妈妈。
结束他们、只要全部毁掉就能结束了,太好了。

踩断根部,碾碎还在扭曲的白色花茎和花瓣。整个阳台的植物几乎全部被他断根踩碎,没有一丝生机。

直到他看见了那一团蜷缩在阳台角落,盖在植物尸体之下的、藤蔓与血块相互缠绕的生物——或者该说是异形吗 ?那是血痕拖拽的终点,似乎是从他的身体中混着血液诞生的。
他抬起铲子,用 尖端对准它,肩膀发力,准备落下。

“妈妈 。”那孩子说。

母亲总是这样的,在孩子诞生之前母亲从未想过自己会是母亲。

 

那一团血糊糊的黑色肉块被温柔地抱在怀里,眼泪滴落到它未成熟的躯体上,它伸出白色藤蔓般的触手轻轻回抱住曾无数次打算杀死它的母亲。
“嗯,我在这里。”
独行轻轻地吻了吻它的额头,如果那能称之为额头的话。
于是那孩子便很快乐地睁开一只如同绿宝石般的眼睛,第一次看它母亲怀中的世界。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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