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7-12
Words:
4,160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11
Hits:
117

好教育

Summary:

而爱情就是两个傻瓜追来追去。
——奥斯卡·王尔德

一点很邪门的abo那个ba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今早拉德季在镜子里发现标记齿在晃。他停顿一下,抬手,像古怪地检查陌生牙齿的牙医,它们很尖锐,也确凿无疑地在晃动,很有可能再过几百次用力咬合就会自然脱落。拉德季合上嘴,严肃地看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忧伤,为了再一次确保自己还没到那类年龄,他尝试回想亨利的分化时间,好像也没过去几年,至少还不到五年。他的自尊依旧坚定不移。但标记齿的触感很不舒服。千真万确,他只有十几次易感期可过了。

拉德季将近40岁,未婚,和儿子住在一起,为此可能被嘲笑的是他儿子而不是他。激素并不太难熬。这个月的易感期还是如约而至,来得还早一些,说不上是好事或坏事。拉德季感觉自己在激素的影响下游荡而非什么他希望的理智或清醒的神志。几小时后亨利回家了,噔噔噔地跑上楼。他坐在书桌边工作时,亨利溜进来,靠着吻了拉德季一下。他期望着拉德季回吻他,最好是热情的那种,却惊讶地发觉拉德季心情不佳,到了连他都能发觉的程度。怎么啦?亨利说,他关切地把鼻尖抵到拉德季的面颊上,好像他真能嗅出什么。你感冒了吗?他关切地问。拉德季不得不回应。没有,他说,鼻音很重。亨利已经跑出门给他拿柠檬水和泡腾片。他把水端进来时,拉德季对他说谢谢,并且表明他处在易感期而不是感冒。拉德季看出他儿子一生中都没招受过信息素折磨而试图从感冒去想象易感期。亨利坐到他身边,我去药店帮你买药吧。他儿子说。亨利没说他现在已经知道易感期的舒缓剂放在超市附近那药店的哪个货架的那一层。拉德季说不用了,说家里还有。他请亨利出房间时关上门,但过一会又听见家里大门砰地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拉德季没有年龄焦虑,他有点焦虑自己竟然会为年龄而焦虑。他很年轻,客观来说而不是和儿子与情人对比来说。标记齿在轻微晃动,在他每次抬头喝水而吞咽时水流顺咽喉往下滑时晃动。不知道这是不是某种体质下降的信号,但拉德季会回想起时光流逝的感觉。有一部分缺失,有一部分过多,还有一部分完全变了样。总而言之,很不一样。生活节奏会变,生活步调会变,有一部分潜移默化得完全无法察觉,有一部分强硬并显眼地改变了而且无法扭转。过一会他又听见亨利回家。在亨利进门前最后一刻,拉德季想起他难以计算从什么时候起,见面时或再会时,尤其是放学时,亨利不再搂着他脖子绕他转圈了。亨利进门,轻轻把药放在他桌上。

激素好像是什么16岁分化时自然会理解的东西,如果问亨利,他会说一生中只有这么一次彻底了解它的机会,要么对它完全不了解并且进行怎样的性教育都无济于事,要么被它折磨。如果拉德季听见,会对他儿子说生活也是一样,某种程度上。有段时间——信息素刚刚在他们同居的家里显得如此清晰——拉德季觉得亨利有些像他年轻时煮东西用的炉灶或锅,你必须拍拍他,告知我在这里,然后坐在不远处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某种安全感。亨利也没告诉过他父亲他对信息素的第一印象,第一次见识易感期。首先他不知道拉德季的气味,雪松味,拉德季说,其次当天他回家进门时,从手臂上感到对方在发热,然后知道拉德季在易感期,拉德季的信息素浓郁得让他父亲本人都难以忍受,感到那类极少被正视的生理上的痛苦。什么是雪松味?你还好吗,亨利问。他停顿几秒,努力想切身体会到拉德季正经历的痛苦,一无所获。拉德季一言不发,对他儿子摇头。你还好吗,亨利急迫地问,他把拉德季拉起来,后者如脊骨般的笔直的骄傲在生理状况下燃烧殆尽,亨利感到拉德季砰砰狂跳的滚烫的心靠在他胸前。他又停住几秒,没有,他毫不了解。什么是雪松味?拉德季躺在床上看他。我在易感期,他在喘息中说。我知道,亨利说。他站起来,手足无措地想像照顾病人一样摸一下对方的额头,拉德季猛然扭头避开他的手。别碰我,他说,精疲力尽。亨利垂下头看他,拉德季的侧脸和眼睛隐藏在高热和低落的情绪的阴影中。亨利在层层叠叠的布料和窗帘的阴影中看不见对方,看不见原先他所熟知的拉德季。再一次他手足无措。要我帮你什么忙吗,亨利最后说,他热切地盼望对方的回答,把上半身紧紧地靠过去。拉德季把脸埋在枕头里沉重地喘息,抬手指一下门。拉德季会说当时他还年轻,即使他现在也年轻,但当时更年轻一点。

当晚和亨利出门吃晚饭,拉德季烦躁不安,一部分是因为信息素,另一部分是他想到再过几年总之不到十年,他就不会感到这种生理性的烦躁,于是精神上烦躁不安。用餐时他觉得咀嚼很难接受。亨利像往常一样在桌布下捏他的手,用靴尖勾他的小腿。他感到拉德季的回应,凑过去接吻,途中大着胆子伸舌头,舔了拉德季一下,后者条件反射地往后一靠。他咬紧牙齿。亨利不得不把他松开,感到有点难过。他也习惯了拉德季易感期时感到难过。等服务员把餐盘收走时亨利惯例向服务员要一份甜品单,拉德季抬头和服务员对视,表示他也需要一份。这有点打破常规,亨利张开嘴,又合上了。他使劲在桌布下捏拉德季的手,后者闲闲地偶尔动两下手指回应。亨利很不高兴。上提拉米苏和修正咖啡时拉德季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放到桌上。亨利没拿刀叉,又越过桌子明晃晃地按住拉德季的手背。他想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但餐馆里有些嘈杂而他觉得难以启齿。拉德季翻过手用食指尖挠他掌心,看见亨利依旧像几年前第一次被挠掌心一样猛地把手收回去了。一如既往。在晚餐的末尾他发觉自己一直在看桌上摇曳的烛光,亨利以为他在透过烛光看自己,很热切地回看他的父亲。走出门时拉德季决定主动对儿子说些话,但亨利疑心他父亲又要在晚饭后敷衍他,在车里问来问去又很热切地接吻一会,拉德季放好钥匙,打开车灯,对他说:我可能过段时间就不会有易感期了。亨利关切地看着他,不知道这是不同性别与文化下对拉德季来说很自然的一件事还是某件令他困扰的事。拉德季又补充说明他可能要去看医生,亨利大惊失色。过一会快到家了,问拉德季:我很希望能陪你一起去。他小心翼翼。拉德季默许了。当晚洗澡时,拉德季等亨利出浴室后在水雾中张开嘴,对镜子仔细看了一会标记齿。它看上去很坚硬。我也没有滥用它,毫无疑问,拉德季想。

在床上时他还是有点忧心忡忡。过程中他咬了亨利一口,反应过来时发现他在用标记齿。立即住口。亨利大惑不解,结束后把他拉起来,一边往拉德季身后垫枕头一边谨慎地观察拉德季。拉德季难以启齿。你有生病吗?亨利问他,把头撒娇一样靠在拉德季锁骨上。拉德季有些尴尬。很贴心,他说,但你你多虑了。一边用手轻轻拍亨利裸露的背。亨利喊他父亲,又自以为悄声无息地看拉德季脸色。拉德季觉得很有趣。你想知道什么,他说,忍住想打喷嚏的冲动。亨利自以为柔情蜜意地看他,拽着拉德季的手。拉德季确凿无疑地明白他的意思。操我。拉德季说,用很清晰的音节。这是你想让我说的吗。拉德季看见亨利完全僵在原地。他坐直,立在那里像一个稻草人,或者一块没称重也没贴标签的货架角落上孤零零的肉。最后他学着拉德季吸吸鼻子。我以为你要说点关于你的易感期的事,亨利说,装作很若无其事。他又吸吸鼻子。我希望你身体好一点。拉德季觉得愧疚,但他不想在床上裸露着谈这个。过一会他们做爱时亨利腾出双手搂他父亲的脖子,悄悄地在边上说‘我爱你’。拉德季觉得有必要明天去医院。他也觉得亨利压在他身上的全身有点太烫了。

在医院的停车场里走路时,拉德季又想偷偷挪一下他的标记齿。亨利拼命想问医生怎么说,又拼命按耐这种冲动。他低头甩着车钥匙玩。拉德季看出这点。走过另一个停车场区域时,他不经意地表示检查结果一切都好。亨利没忍住问他:医生还有什么嘱托吗?拉德季想起他和医生聊了一会性生活和主导权,他回答:我们可以在更私人一些的场合讨论这个问题。上车时他问亨利想不想知道他的信息素究竟闻起来有什么味道,看见亨利肉眼可见地睁大眼睛,很努力地点头。过一会他觉得在拉德季饶有兴致的目光下如此热衷有点丢脸,别扭地说:我为什么要在乎这个?过一会他又说:我还不知道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呢。拉德季逗他的强烈愿望盖过了他认真解释的愿望。好吧,医生告知我在之后某天当我的激素水平下降到某个阈值时,我可以考虑动手术取下腺体,他说,在专业处理后可以提取信息素的气味封存。他一本正经。亨利狐疑地看着他,他想问拉德季这是真的吗,总之想立刻确认,但他怕显得像个傻瓜。啊,拉德季把他当傻瓜!

过几天,易感期快结束了,拉德季再次有些闷闷不乐。他不知道下一次易感期还会不会在季节末如约而至。无论如何,在标记齿的轻微摇晃中,他愈发感到没有精力去应对它,意思是既没精力去顺应它也没精力去违抗它。何况在工作之余他还要关怀儿子。拉德季在考虑请假,但请假的要求显得有点像为年龄或激素终于屈服,这种可能让他很不高兴。可是,这种缺失的感觉也可以用其他解释,不止年龄:也许是略微改变的性生活和性激素(来自医生的建议),也许是改变的天气和季节,也许是更换的枕头内芯,也许是开始对偶发事件担心——全都潜移默化。拉德季当天在浴室里时又看了一会自己的标记齿,在做爱时短暂地又把他忘记了。结束后亨利又和他一起靠在床头,前者还因为前几天的经历和对话有点闷闷不乐。拉德季对他和盘托出,如实说出他为什么今天没张嘴咬亨利后颈的原因:他觉得他的标记齿有些轻微的摇晃。但不可忽视,拉德季又说。亨利思考一会后明白了,这很可能来自拉德季不愿意说的年龄原因。这不可能,亨利说,在我读的相关科普里概率很小。他试图在拉德季面前装得很专业,毫无疑问,很失败。拉德季揉了一会儿子的脑袋。他叹口气,感觉又在触感中回忆出一点过去。

他说:我没预料到我会出现我正在不太年轻这个念头,这会让你开始思考一些很早以前的事,一些事情你不一定想忘掉但就是记不清楚,现在很不自愿地把它们都回忆起来了。亨利问他比如什么事情。拉德季告诉他小时候他喜欢咬人。亨利脸红了。拉德季还说亨利小时候犬齿很尖,咬人很痛,尤其是咬他亲生父亲时。这是遗传,拉德季又说。

真不好意思,亨利想。他提出要看一看拉德季的牙齿。拉德季找了一个比较合适的姿势,把台灯亮度调高,对他儿子稍微张开嘴。亨利伸手去摸那颗牙齿,触感很怪,在不具备的调情目的之外,他感到拉德季特定的几颗牙齿——包括标记齿和犬齿——已不再那么尖锐,意思是不像他遗传来的尖锐犬齿一样能轻易把人皮肤戳痛。他摸来摸去牙齿,拉德季很自然地用鼻音回应,亨利想笑,他想知道自己小时候换乳牙时有没有被拉德季或马丁或妈妈这样谨小慎微地揉来揉去,也许有,他还记得自己拔牙时哇哇叫,真的笑出声来。拉德季紧张地看他。没有晃动,亨利说,把手从对方嘴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尽力不碰到拉德季的舌头或舌尖。拉德季合上嘴唇,过一会依旧忍不住紧张地询问:我感觉很奇怪。他渴望地望着亨利,亨利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尝试用依稀的更换乳牙的记忆:相当坚固,他说,所以我觉得一时半会不会掉。拉德季依旧用忧心不已的眼神看他,其中甚至包括对自我的忧虑,亨利故意不看他。从医学角度上来说,他对父亲说,一般要再过个几十年才会普遍发生这种现象吧。拉德季没回应,过会他意识到这很尴尬,于是靠过去,很快地在亨利面颊边吻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亨利说。拉德季默许他继续。哪天如果,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的标记齿真的掉下来的话,可以留给我吗?拉德季瞪他。他忍声吞气地对儿子说这不太方便。因为他觉得难以想象那一天,拉德季想。亨利,这和你想象的这回事不太一样。他说。亨利忍耐了几分钟,过一会靠过去用力亲拉德季的脸颊。我会好好收藏的!他叫道,就像你说不定会收藏我小时候换的乳牙一样。拉德季叹口气,说他会往遗嘱里加进这一条的。

Notes:

理性讨论,在情人面前说你的标记齿掉下来能不能留给我,是不是和在父亲面前说你死了遗产能不能全留给我同一个重量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