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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7-12
Words:
4,297
Chapters:
1/1
Kudos:
6
Hits:
197

【崎静】受难日

Summary:

“只能这样了,大崎君——”
台场静马说。
“就由我来扮演大崎君吧!”

Notes:

有换衣play。
预防针:佐清找其他人◎过的暗示。(原因是对大崎的感情的动摇)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自分拒绝。”
大崎说。
“静马先生从来没有做过侦探相关的工作。”
“嘛,这就和大崎君想的不一样了。”
电话那边,轻浮的声音传来。
“哥哥虽然没有从事过侦探,但不止一次当过委托人哦。”
“说到底,侦探要调查的,就是委托人拜托的那些事情吧。”
见对方沉默,佐清的声音又源源不断地挤进每一节规定好的电流里。
“在雇佣侦探之前,哥哥可是有好好了解过每个侦探的工作方法哦。就像建筑基础理论一样,没问题的。”
真的吗?
大崎把疑问缓缓咽回嘴唇里。
当初拜托自己接下委托时,也了解过新木场侦探社,和自己的行事方法、名声和态度吗?
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台场静马已经自顾自地把事情确定下来。
“按照预定,我会出席东京侦探联盟的集会,然后——是什么来着?”
纸张翻动的声音,和一支笔被急匆匆丢下的动作。接着是一片大混乱:掉落声、火车的鸣笛,猫尾鸥拍打着翅膀,叼走游客手中的饼干。
“静马先生——”
大崎急于确认对方的动态,手指握紧了听筒。
“没事—没事—”静马的声音不疾不徐:
“有了。”
“把警察局那里保管的证物替‘委托人’取回来。”
“然后,大崎君要支付的报酬是——”
“要替哥哥去轻井泽的画展,然后在——平冢见面。”
关于平冢的发音只有一半——那种事情怎样都好。
大崎出言打断对方:“等一下,静马先生,委托人的委托,很多时候有可能是陷阱。如果,犯人得知委托人要去取证物,在回去的路上埋伏的话——”
“啪”地一声,电话已经挂断了。
大崎愣愣地看着手中散发静谧的电话。
又一次,他没有留下对方的号码。
大脑像是漏水的船舱,残破的桅杆上升起单线联络的旗语。船舱是一只巨大的杯子,感情的水面在其中越升越高,越升越高,就在最后一片木板也发出呻吟时,电话又打来了。
大崎下意识地接起来。
“啊抱歉,不小心按了挂断键,忘记确认重要的部分了。”
佐清随意的声音浇灭了所有关于失控的海洋和船的幻想,大崎一只手上的烟已经烧到末端,不见火星,幽幽地飘着余息。
佐清假装认真思考的声音斜斜地挤进缠绕着的电话线:
“大崎君平常见委托人,是不是总穿那一身西装?”
“……是。”
“是吗?那么果然和哥哥了解的一样。必要的时候,还会打来电话联络。去轻井泽的话,别墅钥匙你有,对吧?到时候我也会往那边打电话的。那么,就这样——”
又传来挂断的声音。
大崎握着电话,好一会没有任何动作,上楼后又点燃一支烟,蹲靠油漆过的墙壁旁边。
每深呼吸一次,金星都从眼底持续地涌上来。
——要是,没被静马先生接到那个电话的话。
如此,不切实际地后悔着。
电话是在大崎不在家时打来的。
被老板娘误认为大崎绯色,到楼下听电话的台场静马,本应如实转达给大崎。却没想到在最近的两天,是佐清回东京拜祭真正的母亲的日期。
几日前,大崎和他提过,要去东京替委托人取东西。还要去轻井泽的画展,接触另一位委托人委托调查的投资者。
两个委托是同一天,无法同时出席,是清水中的豆粒一样清楚的事实。至于隔天的东京的侦探集会,虽然发来了邀请函,却也根本不在考虑之列。
告知时间冲突后,自己打过几个周旋的电话,佐清当时在他附近,对着灯光一张张查看绘着其他城市风光的明信片。两边的委托人都十分为难。久而久之,侦探集社的邀请函也不知道被大崎放进了屋子的哪个角落。
头疼。
大崎冷静地凝视着两件在笔记上梳理好的事情。
首先是,静马先生也接到了委托人所委托的同一场画展的邀请。然后是自己前几日和静马先生提到过的工作预定。一声不吭地出差很久虽然是侦探的日常,大崎还是主动提起了自己预定的日程。
——又或者,是希望去向被在意。
只是没想到这份坦诚,变成了佐清前往东京的最后一根稻草。
——又一次被牵着鼻子走了。
大崎无力地想。
从接下大江岛的委托开始,与台场静马相关的工作就像注定不会结束。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所有日程结束的话,他们会在三天后的须贺町,这个六叠的小房间里见面。
关上窗户,阻绝所有让人心烦的物鸣。在空的房间内静坐了一会,还是不得不开始准备出发用的行装。
大崎打开衣柜,更恐怖的景象来了。
衣柜里他那些清一色的西服不见了(注:全部衣物一共三件),剩下的只有:台场静马的衣服,红色的衣服,红色的台场静马的衣服。
如果不是为出门将一套西服穿在了身上,毫无疑问也会被台场静马卷走。
理性仿佛饿鬼面前的最后一只鸠三郎。
——出行的话,是要穿这些的对吧。
为了像艺术家的形象靠拢,是要穿成这样对吧?
……真的、真的要穿这些吗?
身体先一步作出了判断。
大崎像是为了不惊动这满柜的おとろし(红妖怪,百鬼夜行排行二十四),轻轻地关上了柜门。

轻井泽画展的前一天。
——实际上,为了打扮得更像个画家,这种想法,是一种先入为主的错误。
好比人们在急浪的渔船中碰到把自己绑在船上的人,第一想法大概都是“这家伙疯了”,而不是“葛饰北斋!”
背着自己的那套画具来到轻井泽后,大崎取出钥匙,轻推开门,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了一声:打扰了。
夫人不在之后,这里已经完全沦为单身汉的家。
大崎用侦探的目光入侵着房间。不少委托人的房间和眼前的别墅如出一辙。会客后久久放置在桌子上的单套茶具,窗台上的积灰,搓得皱巴巴的还在滴水的深色套装。乱放的各种维修工具,包括并不限于厨房的糯米粉袋,切块的黄油。
大崎走到楼上的房间,卧室并无厮混的痕迹,仍然温暖,漂浮着淡色的环境光。大部分东西还是干净的,只是颜色发冷。
侦探的直觉默默记录下一个陌生人的痕迹,家政人员,被匆匆雇来又被解雇——大崎如此判断着。
再往下看,是佐清的剃须刀。
连放置的方式都很有对方的风格——尖端朝上,旁边不出意外地滴着干掉的星星点点的血。
放在这里,应该是上次出门很急吧。大概在一个月前。
……是一年后台场静马见到自己之前的那段时间。
大崎默默地把锋利的剃刀放下了。
如果他真的是某位房产估价员,那么唯一能做出的判断是:此房间短时间内没有正确的人打理,房子已愈发地向凶宅靠拢。
作为借住人的礼仪,大崎一面留心着电话,另一面接了一盆水。借着已有的工具,厨房内被慢慢打扫干净。光线渐暗,大崎听到玻璃上的流动声,是今早出行时就看到的那朵乌云,追随至轻井泽,下起令人不快却也意料之中的雨。
未曾被正式邀请,大崎裹起毛毯,滞留在客房。
云雨交加,风从湖面上一路吹打至窗前。
半人高的芦苇好像人的身影,伫立在摇动的白色小船旁边。
当天晚上,大崎梦到两只红色的眼睛。
佐清一晚也没有再打电话来。
拖延到最后一刻出门,电话附近也静寂得像冬夜。
几日前拜托过品川君前往东京接应台场静马,照理来说不会出现太多差错。
大崎沉着脸放回一直握在手里的电话。
画展开幕之前,依然没有放晴。轻井泽的公路被残留的雨水冲刷,台阶花纹处留下细腻的泥沙。大崎放下滴着水的雨伞,在登记簿上写下“大崎绯色”的名字。
进入会场之后,四下张望,寻找着当初用画像记下来的目标人物样貌。
——没有来。
走遍整个会场,长发的女性投资人,腕上带着一串蓝色的宝石,不要说样貌了,连类似穿着的人都没有。
事已至此,大崎来到入口附近,靠着墙点燃了一根烟。
稍高的站台上,主办人清了清嗓子,宣读了一些事情。展会将于中午十一时结束。
大崎的耳中,杂音不断,仿佛拿着一枚沉如岛屿的,无法放下的毁坏听筒。
可他真的来到装着电线的木盒旁边,却也无电话可拨。
最多能打给新木场侦探社,或者须贺町的老板娘。
侦探先生将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虽然这样对委托人来说很抱歉,但是违约金也好,道歉也罢,他都会加倍支付。展会结束,他就会前往东京。
佐清说的原来是这种感觉。
冰冷的液体一杯一杯地流进平常就没有什么感觉的胃里。
大崎凝视着人群。
讨厌看到时钟。佐清说。也许是骗自己的,大崎心想。但此刻墙上的时钟指针真的在软绵绵却又固执地扒着墙壁,沿着柱子的浮雕爬行。在对着自己挤眉弄眼。大崎难耐地吐出一口呼吸。避免做一个沉不住气的侦探,这好像是行业的默认规则。
但是好像多看一眼,某人的生命就减少一分。
一分钟也等待不了,大崎朝门口走去。
……所以那个在方才的自己的视线盲区,石柱背后,和一位来宾谈论着天气的,究竟是谁?
大崎仿佛一条断了线的佛珠,把手放在对方的肩头。
“啊,大崎君。”
佐清笑容灿烂地抱着一盆花,一瘸一拐的。没系好的衬衫领口中透出一小块嫩红色印记,和他打了声招呼。
真正的艺术家往往根本用不着伪装,而是行为艺术本身。
“……看起来真是困扰呢。”
大崎一言不发。
“是在好奇哥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对吧?”
“是惊喜啦,惊喜。”
“大崎君会喜欢圣诞树下拿到的袜子里装着素未谋面的兄弟的照片的,对吧。”
佐清听起来完全是在自说自话。
“我可是最喜欢了哦,成为哥哥之类的。”
恰到好处地顾及了不被外人听到的谈话的音量。
“话说回来,品川君真是十分优秀的侦探。”
台场静马用手指胡乱地拨着墨镜腿,穿的是大崎行李箱和衣柜里消失的那身西装。
“品川君一来,就说服委托人改掉了碰面的时间,明明提前了一天半,证物和犯人什么的,却一块到手了——”
“真是圆满啊,对吧?”
那张喉咙下有着隐秘伤口的面孔,和大崎逐渐靠近到几乎碰得到嘴里的烟的距离,咀嚼着他的反应:
“大崎君?”
有几位端着酒的人适时来与他们打招呼,不是朝着台场静马,却是朝着一身红色的大崎去的。
“台场先生——”
“初次见面”。
“……”
“……”
“……”
台场静马的表情相当复杂,出于惯性他差点笑出来,事实上也真的笑出来了。大崎看也没有看他。石子掉入湖面留下的层层涟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佐清的发尾变得有点蔫,像是大崎进门时看到的佛龛里的鲜花。
在淤泥一样的沉默里,众人的注视之中,被叫到的大崎终于缓缓地伸出那双戴手套的手。
“……初次见面,我是台场静马。”
“这位是——”
有人向旁边的台场静马投去探寻的目光。
“是亲戚。”
大崎用布满寒霜的声音慢慢地补充了一句。
“辈分上是,自分的弟弟。”
大崎用平静的,台场静马却因此冒出一滴冷汗的声音完成了介绍。
“啊……哈哈,初次见面,这里是大崎。”
热情地握紧了对方的手,台场静马僵硬的嘴角上扬。

估量着天色,或者因为要回去拿大崎的行李箱,最终没有决定当天返回平冢。
侦探集会。大崎不知道为什么还想着这件事情,又或是他衡量着这样的可能性——今天半夜,佐清会叫醒他。然后那辆孔雀尾同色的车子,一路开往东京。
两人朝着轻井泽别墅的方向走上道路的末端。深一脚浅一脚的夕阳困住了地上的所有生物。无论朝哪个方向看去,都只有红色来临过后的影子,侵吞剥脱着人类原始的外壳。
在无数爬虫抽走节肢飞离花朵的时刻,他们从站台的阴凉处一路走向堆叠着景色的地平线。树木的阴影下,黑色逐渐堆积出洗碗池泡沫的高度。
孩子背起书包从他们身边跑过。波子汽水,棒球,等等我。大概是在对同伴喊着这样一类的东西吧。大崎放下手里那盆沉重的向日葵。
“去东京时顺便找了一位植物家,浸盆,施肥,还没彻底死掉真的太好了。”
墨镜后面,佐清的脚步也停下来,红色双眼端详着湿润的花瓣。
“这可是和大崎君一起种下的呢。”
虽然有一方坚持认为,这朵花根本不应该由两个被死亡捂住双眼的人来培养。
大崎回忆着出发之前干枯的根茎,掉光花瓣的花盘。
也许根本不用去确认留下的记号,这就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盆花。
但是,已经成熟的花,也是否意味着,一次重来的机会。
“呐大崎君——”
佐清还是那样带着一点困倦的,却又坚持和他说着话。
“为什么名义上代替了他人的死亡,不做“自己”,却没有变得更自由呢?”
“是因为——”
大崎摸不清他的目的,只好回答。
“是因为,人没有办法真正意义上地成为他人。”
“是吗,那可真遗憾啊。”佐清的表情毫无变化。
“静马先生。”大崎补充道。
动荡的水面映出台场静马的面容,大崎用一句话追逐着。
“如果有一天决定死去,请用大崎的名字继续活下去吧。”
话说到一半又匆匆止住。
“……不。请还是当作……”
佐清拉下墨镜,不像是被冒犯的样子,那双眼睛永远带着了然的弧度,仿佛在某些方面,大崎是孩童指间被捏住翅膀的蜻蜓。
“为什么?”
静马脸上的笑容狡黠:“难道大崎君也想——”
大崎一言不发。
佐清走在前方,打了个响亮的哈欠,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不行哦。”
静马走到旁边,揽起大崎的肩膀,像是对待脆弱的向日葵花杆。柔软的毛刺,触碰到衣料的时刻,迎来的不是温顺的沉沦。大崎绯色的棱角,正割舍着台场佐清的手指。
“不可以再这样了哦,先丢下哥哥走掉。”
街角的风景停住了流动,台场静马的面容靠了过来。
额头的相贴没有任何意义,却占据了思想最大的空白。
大崎闭上眼,沉浸在这虚假的安宁之中。

END

Notes:

对真正的静马来说,对佐清来说,对大崎来说。
被抛下,这句话到底是对谁说的呢?
谁又先抛下了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