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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昭溯】升维
Stats:
Published:
2025-07-12
Updated:
2025-11-22
Words:
178,620
Chapters:
28/?
Comments:
8
Kudos:
40
Bookmarks:
4
Hits:
2,654

【昭溯】升维 观影体

Summary:

一个观影体,按原剧剧情走

Notes:

最少周更吧,尽量保持这个节奏,会更完

Chapter 1: 【昭溯】升维 观影体第一章

Chapter Text

  预警:时间线在石楠去世第六年,裴承宇已经昏迷两年。

【观影空间】

裴溯应付完那群虚情假意的狐朋狗友,回到空旷冰冷的别墅。疲惫感像冰冷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漫过脚踝,向上侵蚀。他随手扯开束缚颈项的领带,昂贵的丝绸滑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指尖不耐地解开两颗衬衫纽扣,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苍白的肌肤,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桎梏。他难得地取下了那副几乎成为他标志的金丝边眼镜,随手搁在旁边的水晶小几上,镜片在昏暗中反射着窗外零星的灯火,像两片凝固的寒冰。

房间里只剩下他轻微的呼吸声和指尖拨弄金属徽章的细微声响。那枚徽章冰冷坚硬,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间翻转、跳跃,反射着幽微的光。他靠在宽大的丝绒沙发里,目光放空,试图集中精神,用这枚承载着复杂过往的徽章作为媒介,进行自我催眠——一个他偶尔用来对抗内心风暴的隐秘手段。然而,这一次,意识并未如往常般沉入可控的黑暗,反而在某个临界点骤然失控!

一阵强光毫无预兆地爆发,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别墅的轮廓、昂贵的家具、窗外城市的霓虹……所有熟悉的事物如同被投入强酸的画作,瞬间溶解、消失!裴溯只觉得身体被一股巨大的、无形的力量猛地拽离了地面,失重感让他心脏骤然一缩。

“怎么回事?”他心底警铃大作,“催眠失败的反噬?还是……”未及细想,脚下一实,强光褪去。

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之中。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物,只有一片令人眩晕的、毫无杂质的苍白。脚下是同样纯白、触感温润如玉的地面。空间异常安静,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裴溯迅速压下惊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这片诡异的领域,身体下意识地绷紧,进入防御状态。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惊疑的议论声打破了死寂。

“这他妈是哪儿?”

“骆队?陶副?你们怎么也……”

“岚乔?小肖?杜组?大家……”

裴溯猛地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群人影如同从虚空中凝聚,突兀地出现在这片纯白之上——正是SID的核心成员:队长骆为昭,副队长陶泽,队员岚乔(岚乔)、肖翰扬,以及他们的直属上司杜宇良杜组。骆为昭甚至穿着家居的深灰色套头卫衣和休闲裤,脚上趿拉着拖鞋,显然是被直接从私人空间拉过来的。

骆为昭反应最快,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孤身站在不远处的裴溯。他眉头紧锁,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在裴溯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

“裴溯?”骆为昭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沉稳,但细听之下能捕捉到一丝紧绷,“你怎么在这儿?这是哪里?”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裴溯:敞开的领口,略显凌乱的头发,指间捏着的那枚徽章,以及脸上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因惊变而生的茫然。

裴溯定了定神,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他习惯性地挑起唇角,挂上那副完美无缺、足以迷惑任何人的假笑面具,眼神却在骆为昭的审视下微微眯起,带着一丝探究的玩味。“我也不知道,骆长官。”他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看来是某种不可抗力?否则怎么会把我们都弄到这儿来,嗯?似乎还特意挑选了和SID有关的人?”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骆为昭身后的众人。

“裴爷?!我的天!你怎么也在这儿?咱不是刚散了吗?”一个洪亮的大嗓门带着十足的惊诧响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紧接着,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张东澜和他妹妹张莹。张东澜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瞪着裴溯。

还没等众人从张氏兄妹的出现中回过神,纯白空间里又漾起两圈涟漪。

“诶?这不是咱家那根电线杆子吗?这怎么回事?”一个带着亲切嗔怪的女声传来。穆小青挽着丈夫骆丞的手臂,同样一脸惊愕地出现在众人面前。骆丞虽面沉如水,但眼中也难掩震惊。

场面瞬间变得有些混乱。被强行聚集在此的众人面面相觑,各种猜测和不安在空气中弥漫。

“请各位按名字入座。”

一个轻柔、清晰,却带着一种非人质感、毫无情绪起伏的机械音突兀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如同直接在意识深处回荡。

“欢迎来到光·渊的世界。我是GY0321世界的主脑,浮光。”

随着这声音落下,纯白的空间瞬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景象开始剧烈波动、重构。墙壁、天花板、地面……纯白被温暖的米色和深沉的蓝灰色取代。舒适的沙发座椅如同从地面生长出来般,整齐地排列成扇形,围绕着前方一块巨大的、尚未亮起的曲面屏幕。柔和的光线从穹顶洒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雨后森林的清新气息。一个私人影院般的空间,在几秒内凭空生成。

每张座椅的靠背上,都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名字:骆为昭、裴溯、陶泽、岚乔、肖翰扬、杜宇良、张东澜、张莹、穆小青、骆丞……

众人被这神乎其技的变化震住了片刻。裴溯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名字,最终落在写着自己名字的那张宽大舒适的独立沙发上。他迈步走过去,姿态优雅地坐下,身体却并未放松,依旧保持着一种蓄势待发的警觉。他习惯性地将那枚冰冷的徽章在指尖转动,目光投向空间中央——那里悬浮着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篮球大小的光球,想必就是声音的来源“浮光”。

“浮光,”裴溯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他唇角依旧噙着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刀,直刺光球核心。“你是AI吗?把我们弄到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挑选我们的条件又是什么?我们这群人身上,有什么共性是值得你‘邀请’的?”他的问题如同连珠炮,精准而直接,带着裴溯式的锋芒。

光球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如同在思考。那轻柔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裴总,您好。我是AI没错。作为光渊世界的主脑,由于外界不可抗力的影响,光渊世界的运行进程目前陷入停滞状态。经过主脑核心38561亿次迭代运算推演,得出唯一可行的最佳解决方案:通过引导光渊世界的主要剧情人物,主动推进关键剧情节点的发展。当核心剧情节点全部完成,GY0321世界将成功升维,成为独立运行的完整小世界,彻底摆脱外界干扰,实现自主循环。选择诸位,是因为……”

“因为我们就是你所谓的光渊世界的主要剧情人物。”一个低沉而笃定的声音接过了浮光的话头。骆为昭不知何时已坐在了裴溯旁边的座位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定着光球。“我说得对吗,浮光?”他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光球的光芒稳定下来,机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崇敬的波动:

“您说的完全正确。恭喜诸位初步发现了光渊世界的核心真相。光渊世界能否成功升维,迈向更高的维度,其命运将完全由在座的诸位决定。”

“升维?”裴溯嗤笑一声,指尖的徽章停止了转动。他微微歪头,灯光在他深邃的眼窝投下小片阴影,使得他的眼神更显幽深莫测。“例如二维平面晋升到三维空间?呵,有趣。我们目前虽然自认为身处三维空间,但谁能保证没有更高维度的存在正在观测、甚至操控我们?或许我们所在的空间,本身就是由你口中的‘外界’——那个更高维度的世界——所构建和控制的剧本。所以,你所谓的‘剧情’,其实就是我们世界的升维之路?只有按照既定剧本走完,才能让这个世界真正完善、独立,摆脱提线木偶的命运?”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丝洞悉的嘲讽,“但是,你说世界进程停滞了。这意味着什么?是那个‘外界’对我们世界的剧情发展产生了干扰?或者说……是有人不愿意看到这个剧本继续演下去?”

光球的光芒骤然明亮,如同被注入了强电流,甚至发出轻微的嗡鸣。随即,一个毫无感情的提示音响起:

【叮!恭喜主要剧情人物裴溯解锁世界进程关键节点——世界真相。权限等级提升。】

“裴总,您的洞察力令人惊叹。”浮光的机械音似乎多了一丝拟人化的郑重,“但请您稍安勿躁。世界的升维任务,对我们而言是生存的必需,对诸位而言亦是摆脱命运枷锁、获得真正自由的双赢契机。接下来,将为各位播放光渊世界原定的核心剧情线。目前,由于干扰,主线剧情尚未正式开启。请各位按指示入座。观影期间,如有任何需求,可通过座椅扶手上浮现的虚拟手环界面输入指令,空间将竭诚为您服务。距离正式播放还有十五分钟准备时间。”

趁着这短暂的间隙,好奇心爆棚的岚乔立刻凑近旁边的陶泽,压低了声音,大眼睛扑闪扑闪,闪烁着八卦的光芒:“陶副!陶副!快看那边!刚刚说话那个大美人是谁啊?他跟骆队好像很熟?而且他脑子怎么转得那么快?帅还聪明,没天理了!”

陶泽无奈地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那边气氛微妙的两人,低声回答:“他叫裴溯。算是……我和为昭经手的第一起重要案件的报案人吧。至于更多的,”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即将亮起的大屏幕,“你等会儿看了‘剧情’自然就知道了。”

骆为昭根本没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他的注意力全在裴溯身上。从浮光说出“剧情人物”、“世界真相”开始,裴溯的反应就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平静和……了然?这太不对劲了。他身体微微倾向裴溯那边,目光探究地、带着审视意味地牢牢锁住裴溯的侧脸,声音低沉而直接:“裴溯,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嗯?关于这个‘光渊世界’?关于我们是什么‘剧情人物’?”他的视线扫过裴溯敞开的领口和单薄的衬衫,眉头习惯性地皱起,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但出口的话却还是那副教训人的腔调:“还有,把衣服穿好!你这破身体什么德性自己不清楚?在这种鬼地方再冻出个好歹,我看你怎么办!小屁孩就是小屁孩,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你这孩子!怎么跟人说话呢!”旁边的穆小青立刻瞪了自家儿子一眼,不满地数落道,“好好说话能掉块肉啊?”随即,她看向裴溯,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慈爱柔和,“哎呀,这就是小裴溯吧?真是个好看的孩子。快听阿姨的,这里空调好像有点凉,赶紧把衣服扣好,别着凉了。”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肘使劲捅了捅身边的骆为昭。

骆为昭被亲妈捅得一个趔趄,没好气地“啧”了一声,动作却丝毫不慢。他利落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卫衣——里面只剩一件贴身的黑色短袖T恤,勾勒出结实有力的臂膀线条——看也不看,带着体温和淡淡皂角混合着男性气息的衣物,就这么不由分说地、带着点蛮横劲儿地兜头罩在了裴溯身上。

温暖瞬间包裹了微凉的肌肤,属于骆为昭的气息霸道地侵占了裴溯的感官。裴溯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骆为昭。他的眼睛微微睁大,里面清晰地映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那层完美的假笑面具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痕,透出几分罕见的、真实的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

“阿……阿姨,谢谢您,我,我现在不冷了。您快坐吧。”裴溯难得地有点磕巴,下意识地将那件带着体温的卫衣裹紧了些,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态。这反应,完全不像那个在社交场上游刃有余、风情万种的裴总。

“非常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浮光的声音适时响起,光球的光芒柔和地闪烁着,“空间已根据各位的体感需求自动调节了环境温度。座椅侧边储物格内已为各位准备了饮品、点心和薄毯。若有其他衣物等特殊需求,请随时告知。如需休息,也可随时生成独立休息室。”

“卧……卧槽!”岚乔目睹全程,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她夸张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比平时还大一圈,活像见了鬼,拼命朝陶泽使眼色,用气声尖叫:“陶副!陶副!你快看!老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体贴了?!这真的是我们那个能把嫌疑人吓哭的鬼见愁骆队吗?我的钛合金狗眼啊!他居然会脱衣服给人穿?!还是给那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大美人?!这世界是不是要毁灭了?!”

“岚大眼!”骆为昭耳朵尖也有点发红,一半是臊的,一半是被岚乔嚷嚷的。他恼羞成怒地回头瞪了她一眼,试图用队长的威严压人,“少在那蛐蛐队长!坐好!十五分钟后开始,都给我打起精神!准备做好工作记录!特别是你,眼睛瞪那么大,正好负责盯细节!”

陶泽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无奈地笑了笑,对岚乔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他内心默默叹气:这俩祖宗凑一块,就没个消停时候。不过……骆为昭对裴溯这态度,确实有点耐人寻味。以前是针尖对麦芒,现在怎么感觉……有点不一样了?像是……找到了某种特殊的相处方式?陶副决定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观影即将开始,请各位入座,保持安静。”浮光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观影开始】

巨大的曲面屏幕亮起,深邃的墨蓝色背景上,浮现出几行简洁而富有力量感的白色文字:

【童年,成长经历,家庭背景,社会关系,创伤……

我们不断追溯与求索犯罪者的动机,探寻其中最幽微的喜怒哀乐,不是为了设身处地地同情、乃至于原谅他们,不是为了给罪行以开脱的理由,不是为了跪服于所谓人性的复杂,不是为了反思社会矛盾,更不是为了把自己也异化成怪物——

我们只是在给自己、给仍然对这个世界抱有期望的人——

寻找一个公正的交待而已。】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旁白缓缓念出这段文字,带着一种沉重而坚定的力量感,在安静的影院空间里回荡。

杜宇良面色凝重,身体微微前倾,作为SID的负责人,他立刻抓住了核心:“看来这个‘剧情’的核心是围绕着犯罪展开的,而且很可能涉及重大案件,最终会落到我们SID头上。为昭,你们几个,打起十二分精神,注意看!特别是案件相关的细节、时间、地点、人物关系,一个都别漏掉!”他习惯性地环顾四周,眉头微蹙,“嗯?老张怎么没在?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明白,长官!”骆为昭瞬间切换回工作状态,神情肃然,对着自己的队员下令:“陶泽,岚大眼,小伍,都听见了?眼睛都给我瞪大点!案件信息是重点!蛛丝马迹都给我记下来!”他的目光落在肖翰扬身上,“那个小眼镜,你哪个片区的?看着脸生。”

被点名的肖翰扬一个激灵,立刻挺直腰板站起来,声音洪亮地报告:“报告长官!下西区刑侦支队见习警员肖翰扬,向您报到!”

“下西区的?”骆为昭点点头,“行,一会儿跟着岚乔,就是那个眼睛特别大的。听她安排,负责补充细节记录。”

“是!长官!”肖翰扬立刻应道。

“好嘞!小眼镜,跟紧姐!”岚乔颇有些大姐头风范地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示意肖翰扬坐过来,“放心,姐罩着你,记重点就行!”

屏幕上的文字淡去,新的画面展开。

【真实,这残酷的真实。——《红与黑》

一间布置雅致、充满书卷气的咨询室内。一位气质温和的中年女性看着坐在对面的青年。青年姿态放松地靠在沙发里,手指间灵活地把玩着一枚样式古朴的徽章,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跃。正是裴溯。

“零度共情者,”白老师的声音温和而带着探究,“你对他们感兴趣?”

裴溯抬起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像淬了冰,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光芒。“很有趣的一群人,不是吗?”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打在观影空间每个人的耳膜上,“一场堪比灾难的射线爆创造出1.3%的他们,一段被赐予的基因使他们生来不同,无法和正常人类产生共情,或许无法认知情绪,或许无法分享情感,但不管是哪种,他们都是被基因主宰的犯罪者。”徽章在他指间翻飞,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你认为这是基因主宰的?”白老师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不赞同。

“不是吗?”裴溯反问,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嘲弄。他微微歪头,灯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深邃难测。

“不管是什么人,都是有自由意志的。”白老师的语气坚定,“你不认同?”

裴溯把玩徽章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他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情绪,再抬眼时,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更深了,却透着一丝凉意:“对不起,白老师,只是你刚刚这句话……”他轻轻嗤笑一声,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怀念还是讽刺的复杂意味,“我有个朋友也经常这样说。”

“那你们……后来发生什么了吗?”白老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中的异样。

裴溯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带着点自嘲的意味:“人其实都是这样的是吧,包容、信任这些最宝贵高尚的品质,总是留给同类,其实也不能怪他……”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毕竟谁会愿意把信任托付给一个异类?”

“异类?”白老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你就是这么看待他们的吗?”

“我其实也一直很好奇,”裴溯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话题抛了回去,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却冰冷得没有温度,“正常人是如何看待他们的,天赐之权?连环杀手?还是怪物?”

“时间到了,谢谢您。”裴溯忽然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挂上那副完美得体的微笑,仿佛刚才那段尖锐的对话从未发生。他优雅地站起身,“白老师,我收获很多。”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白老师叫住了他,目光充满忧虑,直指核心:“裴溯,其实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待你自己的?”

裴溯的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侧脸在光影中显得线条冷硬。他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白老师,你多虑了,那些人是我未来想研究的课题,而我自己……”他微微侧过头,唇角勾起一个无懈可击的弧度,眼神却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不真切,“只不过是一个有钱的普通人罢了。”

【画面切换:新闻播报的画面闪现】

新洲十一个区已对基因答案做出选决,其中,赞成17票,反对24票。

下西区居民举行示威活动,作为新洲犯罪率最高区域……

【画面切换:夜晚的街头,霓虹闪烁】

车载音响里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略显失真的声音:

“现在是新洲时间20:14分,这个时段依旧是为您朗读上个文明为我们留下来的经典文学作品,文明轮回,我们却仍需启明。本次的投稿人ID是清理者,欢迎您持续收听。”

背景音乐是舒缓而略带忧伤的钢琴曲。

"一条路并不因为它路边长满荆棘而丧失美丽,旅行者照旧向前进,让那些讨厌的荆棘留在那枯死吧,保持你的品德完美无瑕,这是我能看到的你,唯一的办法。"

【画面切换:昏暗的路边】

镜头随着旁白缓缓推进,聚焦在一个穿着廉价西装、怀抱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的少年身上。他站在街角一盏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有些拘谨不安,像是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人。他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他叫何宗一。

突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少年身后的暗巷中无声无息地窜出!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握着一根沉重的短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砸向何宗一的后脑!

“呃啊!”何宗一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猛地向前扑倒。文件袋脱手飞出,纸张散落一地。袭击者动作极其熟练,在何宗一倒地的瞬间,一条柔韧的布带如同毒蛇般勒上了他的脖颈,死死收紧!

“嗬……嗬……”何宗一双目圆睁,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痛苦,他拼命地挣扎,双手徒劳地抓挠着脖子上的布带,双腿在地上胡乱蹬踹。然而力量悬殊太大,窒息的痛苦让他眼前发黑,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

镜头给了少年濒死时绝望痛苦的面部一个特写,然后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路灯上方那片被城市光污染映成暗红色的、压抑的天空上。旁白依旧在继续,带着一种残酷的诗意:

“只要你以不可战胜的力量紧紧抓住真理不放,你的敌人们迟早会被挫败的。”

“新事物的香味过于浓郁,他们虚脱的头脑受不了,必须靠时光冲淡这味道,艺术品一定要集满成年灰尘后才会有人领悟。”

“您刚刚收听到的是由启明阅读出品的名著赏析,播讲者——清理者,感谢您的倾听。”

屏幕暗下,画面定格在何宗一那双失去焦距、充满不甘的年轻眼眸上。

【观影空间内】

“清理者!”陶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失声低呼。这个名字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SID众人记忆中的某个角落。

“裴溯!”骆为昭猛地转头,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牢牢锁定旁边沙发上的青年。他的声音低沉而紧绷,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你刚才在心理医生那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异类’?‘怪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关于这个案子?关于清理者?”他身体前倾,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还有,你什么时候开始看心理医生的?是不是还在做那个噩梦?!”最后一句,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裴爷!”张东澜也急了,探过身子,“你怎么了?没事吧?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有事你说话!兄弟我张东澜别的没有,义气管够!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裴溯依旧裹着骆为昭那件宽大的卫衣,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只露出一张过分精致的脸和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屏幕上何宗一死亡的画面似乎并未在他脸上激起太多波澜,但熟悉他的人,比如骆为昭和陶泽,却能看到他捏着徽章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面对骆为昭连珠炮般的质问和张东澜的关心,裴溯只是扯动了一下嘴角,那笑容完美却空洞,像一张精心绘制的人皮面具。“我没事。”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涟漪,“张兄多虑了。”然后,他转向骆为昭,眼神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疏离和刻意的挑衅,“至于心理医生?骆队,我们有钱人定期进行心理疏导,保持精神健康,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难道骆队不觉得,研究一个‘零度共情者’本身就充满了风险吗?了解他们,才能更好地……防范他们,不是吗?”

“怪物、异类”骆为昭没有被他的避重就轻带偏,他霍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几步就跨到裴溯的沙发前,俯身逼近。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一尺。骆为昭的目光锐利如鹰隼,几乎要穿透裴溯那层完美的伪装,直抵他灵魂深处。“裴溯,你他妈到底在想什么?你根本不是这种人!”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砸在裴溯的心上。

“裴溯,你是不是……还没放下?”陶泽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从旁边传来。他太了解裴溯的过往,也太了解那个“朋友”——骆为昭对裴溯意味着什么。那是一个心结,一个深渊。

“没什么特别的。”裴溯微微仰起脸,迎视着骆为昭近在咫尺的、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热度的目光。他脸上那副假笑面具纹丝不动,眼神却像冰封的湖面,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只是对他们感兴趣罢了。毕竟,他们是绝佳的研究样本,是我未来学术道路上的重要课题对象。”他刻意用一种轻佻的、谈论物品般的语气说道。

“陶副?”岚乔小声地、急切地拽了拽陶泽的袖子,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担忧,“那个小帅哥……他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啊?听起来怪让人心疼的。还有刚才那个死者,叫何宗一对吧?看着年纪好小,像个刚出社会的学生。凶手也太残忍了!那个‘清理者’又是谁?”

“您好,岚警官。”浮光的声音温和地插入,“关于何宗一的基本信息,以及您想了解的‘清理者’相关资料,已整理完毕,随时可以调阅。请问是否需要现在查看?”

浮光的介入暂时打破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骆为昭盯着裴溯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将所有光线都吸进去的眼睛,看了足足好几秒。他清晰地看到裴溯瞳孔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极力隐藏的脆弱和疲惫。最终,他像是放弃了在此时撬开这个顽固蚌壳的打算,缓缓直起身,但眼神依旧紧紧锁着裴溯。

“行。”骆为昭从鼻腔里哼了一声,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但身体依旧朝着裴溯的方向倾斜,形成一种无形的包围感。“小屁孩,嘴硬是吧?我看你能瞒多久。”他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裴溯的胸口,动作带着点痞气,眼神却异常认真,带着一种“你给我等着”的警告意味。“要是让我发现你瞒了什么不该瞒的事……哼,你就给我等着瞧。”

裴溯似乎被骆为昭那根点过来的手指和充满威胁的话语刺激到了。他唇角的假笑弧度加深,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钩子,斜睨着骆为昭,语气轻佻又充满挑衅:

“怎么?骆队对我这么感兴趣?问东问西,管头管脚……”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波流转,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近乎妖冶的风情,“难道……是把我当成潜在伴侣人选了?这么关注我的一举一动?”

这一记直球打得又狠又刁钻,带着裴溯式的锋利和玩世不恭。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岚乔倒抽一口冷气,张东澜嘴巴张成了O型,穆小青眼睛一亮,陶泽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骆为昭显然也没料到裴溯会突然来这么一招。他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总是带着锐利和审视的眼睛里,倏地燃起了一簇幽暗的火苗。他非但没有被激怒退缩,反而像是被挑起了某种更深的兴趣。他非但没有坐直,反而更加放松地靠进沙发里,甚至翘起了二郎腿,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极具侵略性的打量,从裴溯裹在宽大卫衣里显得更加纤细的脖颈,滑过他敞开的领口下精致的锁骨,再到他那张漂亮得近乎妖异的脸,最后落在他那双写满挑衅的眼睛上。

“就你?”骆为昭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嗤笑,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十足的戏谑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暧昧,“就你这小身板儿?”他摇摇头,眼神里充满了“你还太嫩”的意味,嘴角勾起一个痞气十足的弧度,“瘦得跟竹竿似的,风大点都能吹跑。够我折腾的?啧……”他故意拖长了“啧”声,目光在裴溯腰腿间扫过,意有所指。

这充满性暗示的挑衅瞬间点燃了裴溯的逆鳞。他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眼神陡然变得锋利如刀。他猛地坐直身体,身体前倾,毫不畏惧地迎上骆为昭带着侵略性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个冰冷而充满攻击性的弧度:

“怎么?骆队还没亲身体验过,就这么迫不及待地下结论了?”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惑人的沙哑,如同毒蛇吐信,“该不会是……怕了吧?怕在我这个小身板儿面前……露怯?”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浓得几乎能点燃,却又在某种极限拉扯中,滋生出一种极其强烈的、令人窒息的张力。视线在空中激烈地碰撞、撕咬,谁也不肯退让半分。旁观的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骆为昭眼底那簇幽暗的火苗瞬间爆燃!他像是被彻底激怒,又像是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猎物踏入陷阱。他猛地欺身向前,动作快如猎豹!高大的身影瞬间将裴溯完全笼罩在沙发和他的身体之间!裴溯瞳孔骤缩,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后撤,却被沙发的靠背和骆为昭的手臂困住。

“啧,小屁孩……”骆为昭的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带着一种危险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磁性,“给你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放你一马还敢蹬鼻子上脸,嗯?”他灼热的气息拂过裴溯的额发,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每一根睫毛的颤动。“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会对你做什么?”他的目光像带着实质的温度,缓慢地、极具侵略性地扫过裴溯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滑过他修长脆弱的脖颈,最后定格在他因为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眼神幽暗深邃。“毕竟……”他刻意停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狎昵的沙哑,“裴总这细皮嫩肉的……看着确实挺可口。”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瞬间,在裴溯因为那句“可口”而完全僵住、大脑甚至出现短暂空白的刹那——

骆为昭猛地低下头!

一个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不容置疑力道的吻,如同羽毛般,却又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精准地、轻柔地落在了裴溯光洁的额头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骆为昭的动作快如闪电,一触即分。他并没有立刻退开,而是保持着极近的距离,灼热的气息依旧喷洒在裴溯的额发和鼻尖。他清晰地看到裴溯那双总是盛满算计、疏离或挑衅的漂亮眼睛,在那一瞬间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纯粹的、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种完全被打懵了的茫然。那层坚固的假笑面具彻底碎裂,露出了底下从未示人的、近乎稚嫩的错愕。最要命的是,裴溯那对白皙如玉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从耳尖一直红到了耳根,像熟透的樱桃。

骆为昭的心跳也漏了一拍。他从未在裴溯脸上看到过如此生动、如此……可爱的表情。平时像只高傲又警惕的布偶猫,此刻却像只被突然拎住后颈皮、完全吓傻了的小奶猫,瞪圆了眼睛,呆愣愣的,连反抗都忘了。

真像只炸毛又被瞬间顺毛的猫啊(不愧是平底锅它哥哥,真是一模一样!)……骆为昭心底某个角落被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更深的、想要继续逗弄的恶劣欲望升腾而起。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混蛋……还有这么一面?

趁裴溯还处于当机状态,骆为昭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痞气十足的坏笑,伸出大手,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亲昵,用力地揉了揉裴溯那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瞬间将他的发型揉成了乱糟糟的鸟窝。

“行了,小屁孩,”骆为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还有浓浓的、占了上风的得意,“别紧张兮兮的了。哥哥我呢,暂时没兴趣欺负小孩儿。”他故意把“小孩儿”三个字咬得很重,眼神戏谑地看着裴溯迅速回神、并因为头发被揉乱而露出的恼怒表情。“看你表现。”他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这才慢悠悠地直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仿佛刚才那个惊世骇俗的额吻和揉头发的动作再自然不过。

“噗——咳咳咳!”岚乔被自己口水呛到,憋得满脸通红,手指颤抖地指着那边,用气声对着陶泽无声尖叫:“我的妈呀!亲了?!老大他亲了?!他还揉人家头发?!卧槽卧槽卧槽!这他妈是什么神展开?!冰山美人被当众调戏了?!陶副!陶副!你快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陶泽已经彻底石化了,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嘴巴微张,眼神呆滞地看着骆为昭和终于回过神、正用杀人般的目光瞪着骆为昭的裴溯。他感觉自己的CPU已经过载烧毁了。这俩人……这关系……什么时候发展到这种地步了?!自己之前还天真地以为他们只是互相看不顺眼?合着他陶泽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这算什么?欢喜冤家终成眷属?还是……骆为昭单方面的流氓行径?裴溯那表情……怎么看也不像是情愿的啊!陶副感觉自己需要速效救心丸。

“老天爷啊!”张东澜夸张地捂住胸口,对着身边的张莹低声哀嚎,“我的三观啊!莹莹你看到没?!这世上居然还有人是裴爷的对手?!一招!就一招!直接给裴爷整不会了!这SID的骆队……是个狼灭啊!比狠人还狠三点还横!以后见着必须绕道走!不,得供起来!”

张莹也是一脸震惊加无语,扯了扯她哥的袖子:“哥……你小点声!他们都看过来了!”

穆小青激动地一把抓住骆丞的手臂,眼睛亮得惊人:“老骆!老骆!看见没!咱家那根电线杆子开窍了!还挺会!这招‘霸道总裁强吻小娇妻’……不对不对,是‘痞帅警官强吻冰山美人’!比那个跑意大利学中文的靠谱一万倍!咱儿子终于有人要了!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孩子!”

骆丞虽然也被自家儿子的胆大妄为惊了一下,但看到妻子这么高兴,严肃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他瞪了那边还在得意洋洋的骆为昭一眼,低声对穆小青说:“嗯,是比他当年强点。不过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人……”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随即拿起一颗葡萄,细心地剥掉皮,递到穆小青嘴边:“行了,别光顾着看戏,你不是想吃葡萄吗?张嘴。”

耻辱!奇耻大辱!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自己居然……脸红了?!耳朵到现在还烫得厉害!他引以为傲的情绪控制力,在骆为昭这个混蛋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他猛地拍掉骆为昭那只还残留在他发顶作乱的大手,狠狠剜了对方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带着明晃晃的“你死定了”的杀气。

“看来第一个案子的剧情节点,就在这个何宗一身上了。”裴溯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试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正轨。他转向张东澜那边,微微颔首示意,随即目光重新投向骆为昭,故意带上一种极其暧昧又充满挑衅的意味,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冷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骆为昭耳中:“骆队可要看仔细了。毕竟,我可是和这位不幸的何宗一……打过照面的。万一……”他故意停顿,眼神变得幽深莫测,带着一种引人遐想的暗示,“……是我动的手呢?”他试图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重新夺回主动权,打破骆为昭营造的诡异氛围。

然而,今天的骆为昭,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彻底解锁了某种名为“裴溯应对手册(厚脸皮版)”的技能。面对裴溯这赤裸裸的挑衅和试图转移话题的意图,他非但没有像往常一样被激怒跳脚,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低沉而愉悦,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甚至可以说是宠溺的意味。他身体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一双长腿随意交叠,手臂搭在扶手上,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他看着裴溯,眼神亮得惊人,像发现了稀世珍宝的猎人。

“啧,”骆为昭摇摇头,笑容痞气又笃定,“小崽子,你不是这种人。”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了解。“不过嘛……”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极具侵略性和……危险性,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你要是再这么胡说八道,故意气哥哥我……”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狎昵的、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威胁和浓浓的戏谑:

“……哥哥我可就真要动手‘教育教育’你了。”他故意停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裴溯包裹在休闲裤里、线条优美的臀部轮廓,眼神暧昧又充满了警告,“等会儿……可别怪哥哥我当众‘揍’你屁股啊!”

“你……!”裴溯瞬间气结,所有准备好的反击话语都被这句不要脸到极点的话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一股热血“嗡”地冲上头顶,这次不仅仅是耳朵,连脸颊都开始隐隐发烫。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如此……流氓的骆为昭!

在骆为昭那充满戏谑和恶劣期待的目光注视下,裴溯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某种“落荒而逃”的冲动。他猛地撤回身体,将自己更深地陷进宽大的沙发里,几乎要缩进骆为昭那件宽大卫衣的领口里,恨不得立刻离旁边这个散发着强烈荷尔蒙和不要脸气息的混蛋八丈远!

他紧抿着唇,侧过脸,线条优美的下颌绷得紧紧的,视线死死盯着前方尚未亮起的巨大屏幕,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绝世珍宝,再也不肯施舍给骆为昭哪怕一个眼神。心中却在惊涛骇浪:今天这骆为昭是吃错药了还是被人夺舍了?!往常百试百灵的转移视线、故意气他的招数,怎么今天完全失效了?反而像是……自己主动跳进了他挖好的坑里?!

啧。

看着身边这只终于被自己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气鼓鼓地用后脑勺对着自己的“炸毛猫”,骆为昭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心情极好地靠回沙发,手指在扶手上悠闲地打着节拍。

小屁孩,果然还是得用点“非常规”手段。

骆为昭在心底得意地吹了声口哨。

这不就老实了?虽然气得要命,但总比刚才那副随时要咬人的样子强。这猫啊,性子太野,戒心太重,光靠顺毛不行,偶尔也得吓唬吓唬,让它知道谁是主人……咳,谁是能管它的人。

(骆队长内心OS:养猫大业,道阻且长,但今日……初战告捷!甚慰!)

而坐在旁边的陶泽,看着一个气得像只鼓起来的河豚,一个得意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完了。他悲哀地想。这以后的日子……怕是彻底消停不了了。这哪里是双煞相争?这分明是……天雷勾动地火,冤家路窄变欢喜冤家的节奏啊!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自己被这俩人闪瞎、气晕、夹在中间当夹心饼干的悲惨画面。

空间里,只剩下浮光柔和的光晕和众人心思各异、屏息凝神的等待。巨大的曲面屏幕,即将再次亮起,揭开光渊世界那残酷而迷离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