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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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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7-12
Completed:
2025-07-12
Words:
9,860
Chapters:
3/3
Comments:
4
Kudos:
16
Bookmarks:
1
Hits:
550

【柏康】回家路上

Summary:

十七转眼就从指缝间溜走了,一整个十年又在瞬息间如狂风掠过。
居然已经是这么久之前的事了。
张康乐说的没错,他也不再是十七岁了。

>破镜难圆,28×33,成年人无童话

Notes:

请不要评判本文中的任何一个人!

BGM:

《一分钟追悔》-蔡健雅
《路口》-张震岳
《我想你要走了》-张悬

Chapter 1

Summary:

阻止你继续枯萎,是我唯一能给。

Chapter Text

 

01.

距离三十岁生日还有两天,张康乐和马柏全分手了。

原因来自关于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的讨论:

如果知道爱到最后一定会分开,还会全心全意地投入当下的感情中吗?

两个人的答案都是会,那为什么还会分开呢?

朋友在电话那端不解,张康乐笑了笑,说对啊,为什么呢?其实作为提出这个主意的人,张康乐一开始的说法是试着分开一段时间吧,但后来仔细一想,“试着”这个词太暧昧了,就像他们当初选择在一起,也是因为一句“试试看吧”的自我暗示。

事情总是有一有二就有三,这个定理在爱情上依然成立,但过程中付出的代价,大多时候就被人们忽略不计了。然而在即将迈入三十岁大门的前夕,只因某晚窝在沙发里刷到了一则来自陌生人的提问,这些年的得与失竟突然像走马灯般一样样在眼前浮现,人生短短三万天,回过头看,已走过小半。

说怅然倒不至于,毕竟生活不是电视剧,没有那么多弹指一挥间的蜕变。

无论是人和事,都在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中适应了失去。

张康乐也仍是如此,所以当问到还会不会全心全意地爱下去的时候,马柏全躺在沙发另一头打着游戏,同时说出天经地义的答案时,他忽然发现,他们的“会”其实并非一件事。

他算了算,马柏全比他小五岁,还有很多没失去。

二十五岁的马柏全听完张康乐直白的解释,没有像十八岁那样沉着脸追问他“你认真的吗”,而是点点头说“我知道了”,然后走回房间利落地开始收拾行礼,在第二天清晨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他的生活。

一切如常。

他们依然有联络,这一点张康乐的朋友都表示不可思议,以他们对马柏全的了解,这个人虽然常在张康乐面前示弱扮可怜,本质却是一根又冷又难啃的硬骨头,决然不肯受半点委屈,怎么会在遭遇如此荒唐的分手后还和罪魁祸首保持体面呢?

“你们还是不了解他。”张康乐这样回答,照常收获几枚白眼,下一秒他想要和马柏全吐槽这群人,点开聊天框的手却突然停留在输入键,聊天记录显示着他们最后一次对话是在三天前。

〈你上个月买的制冰机到了,要我给你寄过去吗〉

〈不用了,挺麻烦的,你留着自己用吧。〉

〈我感觉自己没这个需求〉

〈那就退了〉

〈嗯,你平时也少喝点冰的,对胃不好〉

〈好〉

那个制冰机最后到底是没退,张康乐想,太麻烦了。

现在是凌晨三点半,他站在厨房和原封未动的电器大眼瞪小眼,终于有了实感。

他和马柏全分手了。

 

张康乐的三十岁生日草草地就过去了。

本来工作室的人都建议他给自己放一天假,好好迎接崭新的人生阶段,最后统统被他否决,理由是我都失恋了还不允许我用工作麻痹自己吗。然而事实却是,包括dj在内的一帮老朋友都没从这人身上嗅到半点分手后的颓靡味道,依旧讲一些冷到不行的烂段子,打游戏时口嗨技术不减,甚至生日当天在拍摄杂志间隙抽空点赞了一条马柏全的朋友圈。

晚上张老板很给面子地出席了他三十大寿的晚宴,席间看似欢声笑语不断,却唯独他一人不知道其他每个人都心怀鬼胎,在小群里立誓要将他灌醉好酒后吐真言。

好消息是,最后张康乐的确醉得不省人事、任人摆布。

坏消息是当众人提及“马柏全”这个名字时,只收获“呵呵”几声傻笑便再无其他,既没有想象中的痛哭流涕,也没有真情流露的深情告白。

视频电话那头刚刚从剧组收工的马柏全满脸问号地看这群神人捣鼓了半小时,最后只得到张康乐半张通红的睡脸,终于是忍不下去,好言相劝道:“他很累了,带他回家休息吧。”

就在电话即将挂断的一瞬间,挂在dj身上的“物件”终于动弹了几下,众人狂喜,赶紧将听筒凑到他嘴边。

于是下一秒,马柏全那边响起清澈高昂的歌声:

“跟所有的烦恼说拜拜,跟所有的快乐说——嗨嗨——”

口齿还挺清晰。

“......”

马柏全沉默了两秒,听见耳边继续响起,

“亲爱的亲爱的——”

他还没唱完,马柏全叹了口气,接道:

“生日快乐。”

电话被挂断。

张康乐被人打断,很不爽地啧了一声,还想接着唱,嘴便已经被人捂上,只能从指缝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节。

行吧,这回是来真的。

这场闹剧的最后结局就是,两败俱伤。

只不过是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的张康乐和他那群险些被拉黑的奇葩朋友们。

一切像马柏全离开他的那个清晨一样回归正轨,太阳照常升起。

 

张康乐三十岁的那一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便是在十二月的尾巴,年关将至,出了一场不算太严重的车祸。至少他本人是这么觉得的。

然而粉丝在剧组的官博下骂了足足十万加,一度都快让人怀疑张康乐还在不在人世。

他当然理解她们关心则乱的心情,所以无奈之余连续发了三四条动态保平安,虽然没什么成效,但起码保证了稳定的热搜高度,子扬坐在病床边,一边削苹果一边点评。

半条腿被架起来的张康乐动弹不得,只能靠眼神传递自己的鄙夷,整个人看上去又好笑又可怜。

哎,果皮在中途断裂,子扬叹了口气。

张康乐到嘴边的调侃被咽了回去,他也清楚,朋友只不过是想逗逗他。

“那现在怎么办?剧组那边给的方案是什么?”

“你先休息,等好得差不多再谈,别想着什么怕耽误进度,本来就是他们的责任,安全措施做不到位还敢让你上,没告他们都算好的了...”

见子扬一开口就停不下来,张康乐赶紧打断:“我知道了,你们也别太生气。对了,我手机呢?”

“哦,你刚才睡着了,我怕吵就拿一边了,咯。”

接过手机,摁下解锁键,沉睡了将近一天的短信和通知顿时像流水般涌出。

在不断更新的弹框中,似乎有一个显眼的头像在水面冒了个头,下一秒又被裹挟着沉入水底。

他愣了一下,手已经点开微信,没来得及取消置顶的头像只有两条未读信息。

第一条是未接来电。

第二条是,我赶不回来,看到回一句“平安”可以吗?

而这两条消息之间足足隔了六分钟。

张康乐盯着手机看了很久,久到护士推门来查房,提醒他不要一直坐着不动,多活动活动促进血液循环。他点点头,飞快地敲出一行字:我看到了,放心吧,现在已经没事了。

然后将手机塞回枕头下。

这已经是他出事的第二天上午,此时此刻,马柏全应该还在几千公里外的国度拍摄电影,本来就没有理由为他飞回上海。而紧接着,张康乐意外地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接受了他们已经是点到为止的关系,甚至于连那六分钟的时差藏着马柏全哪些欲言又止的话都不想去猜。

可真的是这样吗?

张康乐闭上眼,连自己的心也不想猜。

 

第二年春天,张康乐的腿已经好了很多,可以不用有人二十四小时在一旁看着,平时拄着拐杖下楼溜达几圈也不成问题,满脸写着“人艰不催”的心酸和“放我回去工作”的顽强。

但考虑到粉丝和工作人员都持强烈反对态度,复工事宜一拖再拖,直到阳春三月,草木蔓发,他终于被批准回家修养。

在推门前,虽然料想到半年多无人居住的房子有多冷清,但张康乐还是被映入眼帘毫无人气的景象狠狠扇了一巴掌。其实这个空间还拥有第二个主人时,也是鲜少有人久居的,大多数时候只充当他和马柏全生活中交汇时的驿站。但马柏全愿意把它称之为“家”,久而久之,张康乐也就不再纠结他将每一处二人停留过的地方都称之为“家”的事实,而是顺着他,在外一口一个恋家说得坦荡。

马柏全走的时候没带走什么,痛快又麻利,又好像带走了他最重要的一样东西,是“家”。

他站在新铺好的床边,还没来得及伤春悲秋,手机突然在兜里发出嗡嗡的震动声,将他从情绪中拽了出来。

〈宝,你孩子我扣下来了噢,等哪天你能翻跟头再来要吧。〉_dj

〈?〉

“孩子”当然是指那几只猫,自打去年进组拍戏后就没撸过几下,这几个月呆他那儿瘦肯定是不会瘦,张康乐只是担心分开太久会被它们给忘记,毕竟连人和人太久不见都会变得生疏。然而dj却觉得他纯粹是在杞人忧天,哪有喂了五六年的猫吃了口别人家的饭菜就掀桌子倒戈的,更别提张康乐那养宠物跟供祖宗似的溺爱教育,恐怕是个活物被他摸两下都要撒泼打滚不肯走了。

说到这,dj居然安静了好几秒,才生硬地将话题岔开:“对了,你自己一个人在家能搞定吗?要不要给你找个阿姨?”

“还好啊,挺干净的,你们抽空替我收拾过?”

“没有啊,我怎么记得上次我去你家拿东西的时候还跟被狗刨了一样,你生日愿望不会求的不会是田螺姑娘吧?”

张康乐“呵呵”冷笑两声,没有心思继续这么没营养的话题。正好,省的自己还要一瘸一拐地扫地,至于吃饭,其实在他的生活中也没有占据多么大的分量。

马柏全以前常常困惑怎么会有人的胃小到还没塞下什么东西就已经在喊饱了,他翻了个白眼说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

确实没什么人和马柏全一样了,张康乐吃东西时候不爱说话,他也就不吵不闹地撑着脑袋等人嚼完最后一口。期初张康乐还有些不习惯,垂着头说你玩玩手机呗,或者先去忙你自己的事,不用等我。

“可我就想等你。”

“你又不是每次都能等我,我吃得慢。”

“那我再多吃一点呗。”

“...我怀疑你就是想多吃点吧?”

“张康乐!”

“又生气了?”

“反正等不等是我的事,就和你吃多少我也管不了一样,至少、至少不能赶我走...”

张康乐当时是怎么回答他来着?回忆像蒙太奇的镜头一般闪过,恍惚间仿佛有一道光打在他头顶,模糊了他的视线,只能眼睁睁地看过往一帧帧被越拉越远。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一切终于渐渐清晰,是自己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桌面上只有一碗随便煮的挂面,已经不再冒热气。

肚子里空荡荡的,应该是饿的,张康乐对自己说。

房间也是空荡荡的,本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要这样过一生的话,其实也不错,他想。

好就好在,和不吃饭就会死一样,他不需要再恐惧一切压根不会到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