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李东海:
写这封信的时候,我还没有入伍。但是最近睡的不太好,总是做梦,今天也是。现在是凌晨三点,因为睡不好所以起来喝了点酒,头有点晕。突然想到入伍之后也会给你写信,正好可以给你预制一篇,等入伍之后和那时写的信一起发给你。如果我在这里说话颠三倒四,那是酒精作祟,你不许笑我。
这两天我总是做些无厘头的梦,梦到过去的事情,但和现实大相径庭,可能是平行世界也说不定。梦里面你和特哥竟然没有和我一起出道,然后我就总是被吓醒,醒来之后就睡不着了,漫无目的地刷手机。翻相册的时候看到了很久之前的照片,有一张是大概出道的时候拍的,你和我的合照,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我们俩大半夜在厨房煮拉面,怕吵醒人所以偷偷摸摸的,因为觉得很好笑,所以和拉面一起照了一张。你刚从床上爬起来,睡衣领子向一边歪,露出半个肩膀,头发乱的像刺猬炸毛,后脑勺上的头发往天上翘。光线不好,像素也差,把你照的像幽灵。是这样的一张照片。
这时候你肯定要说把我也照的很难看,不许偷偷说我,听我说。反正就是这样的一张照片,我躺在床上笑了半天,然后又去看别的。我们真的有好多照片,好多视频。这样看着看着忽然就很感慨,竟然已经快要三十岁了。
我想起来小的时候刚刚进公司,觉得出道都是遥不可及的事情,三十岁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而且受到大人们的影响,总认为三十岁应该很成熟了,你懂的吧,小孩子眼里的游刃有余的大人形象。没有想到活着活着,也就莫名其妙快要三十了,然而和当年想象的“很成熟”好像又差了不少。
这是我回顾这些照片以前的想法。可是当我一张一张照片看过来,发现你真的有长大好多,不知道你自己看照片的时候会不会这么想。你还小的时候,哪怕是刚出道没几年,都还喜欢咋咋唬唬的,像个傻瓜一样。再往后看的话,发现你虽然还是咋咋唬唬的傻瓜,但竟然有那种所谓的大人的感觉了,变成了成熟的咋咋唬唬的傻瓜。
不要说我在当面说你坏话,不是的,我在夸你好不好。
我说到哪里来着?哦,你是个成熟的咋咋唬唬的傻瓜。我之所以用“竟然”,是因为我们明明一天到晚都呆在一起,我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改变。这很神奇不是吗?在我看来的话,除了虎牙没有了以外,你明明一直都一个样。时间到底是什么时候入侵你的生活,用透明的、无形的东西隔开你和我,让我到这个晚上才骤然发现这种改变的呢?
这就让我想到另外一个事情。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听人说,人是没有办法真正地认识除自己以外别的人的,也就是说,一个人面对不同的人的时候,他展现出的仅仅是他的某一个切片,换一个人就换一个切片,说起来感觉像换幻灯片。现在想想,好像蛮有道理。
可能做我们这行的都或多或少有这种感觉,毕竟镜头前的我们不过是我们浑身闪光点的合集,像浓缩咖啡一样在节目里兑水给粉丝和观众喝,而完全真实的自我,我相信没有人敢于在镜头面前展露。如果要算百分比的话,镜头前的我是我的百分之五十。我的亲人,他们还了解私下、生活里的我,但因为没有跟我一起工作,没有办法目睹工作时神奇的半真实半虚假的画面,所以我在他们面前是我的百分之八十。那么这样说来,我的队友,我们suju的哥哥弟弟,在他们面前是我的百分之八十五。而你,或许是百分之九十五。
不许质疑我还有百分之五去哪里了,我总要留一点完全的我给我自己吧!你要知道,我刚来SM的时候可是一个完全的实用主义者。当时看了某些论坛前辈们的危言,所谓的职场圣经,导致我下定决心只做一个“同事”。回家之后妈妈问我有没有交到朋友,我说A很好,B有点傻傻的。
A是特哥,B是你。
很好,现在我又写到开头说的事情了,我说我最近总是做梦。当然,从事实上来讲,这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噩梦,起码没有丧尸追杀这样的情节,但它总让我不自在。我可能没有跟你讲过,那个时候公司想让你和特哥一起出道,我伤心过好一阵。不能说没有嫉妒的原因吧,毕竟那时候我还小,又满心满眼地想要出道,可是更多的或许是对分开的焦虑。我猜测原因之一是当时心理压力产生的场景与如今有点相似,所以现在就会做这样的梦。不过前几年特哥入伍让我做代理队长的时候,相比于现在我自己要入伍,压力不算小,但也没有经常睡不着觉。
嗯,你会发现我的字写的越来越丑,因为我又开了一瓶酒,现在头更晕了。但是能这样子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喝酒的机会并没有那么多,虽然说听着蛮可怜,但其实还是挺快乐的。我把窗户打开了,天空是很漂亮又静谧的黑蓝色,路灯的黄光很温暖,空气很好,有鸟在叫。我录了一段视频,之后给你看,如果有灵感的话,写一首歌吧,放在我们退伍后的第一张专辑里。
说回关于我失眠的原因之二。可能到现在才说这个,是因为在这之前我都没有太醉,没有醉到可以毫无芥蒂地说起这个主题。现在我要说了。
前几天在Super Camp,你在录音里对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我的大脑乱成一团,我们和北边打起来都没有我当时脑子那样乱。
我在尝试搞笑,笑一下吧,李东海。
你也听得出来,我说话从来没有这样语无伦次过,简直可以算是我十年爱豆生涯中的耻辱。可惜罪魁祸首是你,我好像没有办法怪你什么。
我现在要说实话了,李东海,就像当年你跟我说完秘密,让我也要跟你说那样。
你知道就算抛开我们职业的特性,我在感情方面也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在某种程度上,我害怕过于亲密的感情。我需要尝试很多次,徘徊很多次,伤害或受伤很多次,才能向入口迈出一小步,然后重复以上动作。我总是觉得感情是飘渺的东西,它的变化不由你,就比如随着我年龄变大,就会有一些粉丝离开我,哪怕可能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这不是我能够控制的。所以我坚定地认为我不应该一头扎进某段感情里,让它淹没我,这是在我的观念里最不理智的事情。
然后就遇到你了,李东海。
小的时候我干什么你都要黏着我,对我说一些在我处理器能力范围之外的话,我那时候觉得你怎么能这么烦人啊。后来,到现在想想,把这种烦你的情绪解剖开来,拿到显微镜下面仔细观察,这算是一种羡慕。
我始终不能够理解,你为什么能心安理得地把全部的自己交出去、交给我,还不怕受伤,到现在也不能。
这是羡慕,李东海。因为我固执地认为世界上所有人都和我一样,互相留有余地,好让自己在应该撤退的时候撤退。然而你站在我面前,似乎整个地球唯一拥有这种性格的你站在我面前,告诉我不是这样的。
你知道这有多可怕吗?这样的你竟然说喜欢我,像黑洞一样把我的理智都吸走,我真的就动摇了。
我就这样在你带来的童话世界和我身边的现实世界里摇摆,然后不由自主地倒向童话世界。可是当你跟我讲“我爱你”的时候,我对现实世界的恐惧又惊涛骇浪一般向我扑过来,在我说出你爱听的话之前封住我的口。
所以我只能借着醉意,偷偷地对你讲了,李东海。
任何意义上,我爱你。
李赫宰
2015年10月7日凌晨4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