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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安娜详细的审核着她面前桌子上的文件。低头向下看，她能够看到一侧是那双熟悉的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正在翻阅红旋风的档案；另一侧是那双著名的赤裸的手，却像钢铁一样强硬，正在翻看着第二代绿箭侠的资料。他们今年是第一次在蝙蝠洞里开会，目的是讨论新的正义联盟的组成。
“我还是觉得快手比绿箭要好一点。”她左手边的男人这样说道：“相比来说更有保证。而且迪克信任他。”布鲁斯·韦恩的嗓音是一如往常的毫无波动的男中音，但是戴安娜能够听出来深埋于下的一股温暖的暗流，依然使她感到惊讶。布鲁斯似乎…有点不一样了…自从他环球旅行回来之后。当她指出这一点的时候，他仅仅是耸了耸肩，然后说：“我驱除了蝙蝠魔。”仿佛这句话就能解释一切了似的。
之后，他对她露出一个微笑。一个真正的微笑，不自觉的真情流露那种，让他漆黑的瞳孔也温暖起来。
去年布鲁斯身上绝对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戴安娜不确定这个所谓驱魔是不是足够用来解释。
“绿箭虽然可能没有快手那么久的历史，但是过去他已经在联盟里证明过自己了。”她右侧的男人反击道。克拉克·肯特在过去的一年里经历了一条非常不一样的道路。能力被剥夺，经历了艰难地离婚，而且使用他的记者身份去追踪报道那些对于一个没有超能力的人来说很难着手的事情。克拉克内心的恶魔从没像布鲁斯那样放开展示出来，但是肯定有什么一直在后面鞭挞着他推动着他走过了这一年。最终，就在一个月之前，他被中亚的某个势力俘虏，并经受了残酷的折磨。布鲁斯那时候赶去救他，在情况十分危急的时候，在他们面临死亡的时候，他的能力终于重新显现。超人回来了。
而现在，戴安娜和她的朋友围坐在一张桌子旁边，讨论着重组正义联盟的事情。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她发现自己一直紧张的在野兽小子的照片上敲手指，赶紧制止了自己的动作。
在她的两侧，关于团队的弓箭手该用谁的争论仍在继续。克拉克和布鲁斯看上去比起过去几年与彼此相处的态度都要更自然一些，她认为对于这一点自己应该心存感激。他们打断彼此的想法，回应着对方的言外之意，对话速度快到她几乎跟不上。虽然标志着过去多年他们之间互动关系的那种敌意似乎蒸发了，但是依然存在着某种紧张的气氛。戴安娜皱起眉。
“我敢保证绿箭是个战士！”克拉克轻笑着，湛蓝的眼睛在对布鲁斯露出笑容的时候闪闪发亮：“我的意思是，还记得他要向他父亲复仇的时候吗——‘下地狱吧，恶魔’，不是吗？”他清晰地引述了那充满厌恶与愤怒的语气。而他自己的声音却依然轻快，略带调笑。完美的唇角勾起一抹曲线，戴安娜忽然感觉一股不安攥住了她，捏紧了她的喉咙…
“克拉克。”蝙蝠侠说着，语气非常温柔，超人的笑容一瞬间就从脸上抹去了。他有点颤抖的呼吸着，房间里的紧张感重新填充回来。
“该死，布鲁斯，我…我很抱歉…该死的…”他低头看着手上的照片——奥利弗，罗伊，康纳，米娅——他的手痉挛似的紧握着他们。“拉奥。”他小声说，戴安娜大惊失色的发现他的眼中含泪。
“卡尔，你还好吗？”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胳膊，他微微畏缩了一下。
“我——嗯，我没事，戴安娜。我只是——对不起。”
“也许我们应该休息一下。”蝙蝠侠一本正经的说。他伸出手，轻轻的把照片从卡尔颤抖的手中抽出来：“我们从明天开始再来讨论选弓箭手的问题？”
戴安娜朝着布鲁斯抛去一个疑问的眼神，但是他似乎相当平静。“好吧。”她这样说道，虽然知道自己现在一脸担心，但是她并没在乎。她走向门口，停下来回望了一下。超人依然还在低头看着那一叠文件夹，手紧紧攥成拳头压在文件夹上面。蝙蝠侠在旁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让人无法辨明。
戴安娜转过身，走出了蝙蝠洞。三人组重聚在了一起，很快正义联盟也会重聚。一切都会回归日常。
她努力不去回想卡尔脸上冰冷的笑容。
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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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安娜走后，房间陷入寂静。布鲁斯开口：“别那么做。”
克拉克畏缩了一下，仿佛蝙蝠侠刚刚是揍了他一下。“我不是故意要——要记起来——我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处理这些记忆带来的问题，你那时候有一年的时间！”
“你不能在此时此刻让它们干扰我们的生活，克拉克。”
克拉克的手在一堆档案之中颤抖：“我试过了，但是他们——我做不到一直把那些记忆安全的在心里锁起来。我想忘记这些——”他轻轻在那堆文件上面锤了一下：“——但是我想要记得…”他蓝色的眼睛充满渴望的盯住布鲁斯的脸：“我想要记得我们。”
“他们。”布鲁斯纠正他：“那不是我们。我们是有区别的，我们不是他们。你也不是他。”
“我知道，”克拉克轻声说：“但是我想要留下的记忆，和我无法承受的记忆…它们都交缠在一起。”他深吸一口气：“我不想记起我是怎么杀掉罗伊·哈珀的。我也不想记起我们是怎么利用罗宾把他引诱到陷阱里的。但是我记得——”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好像被什么紧紧地拴住了嗓子。“——我记得在这些之后，就在那儿那棵橡木旁边——”他的声音止住了，忽然间布鲁斯被抵在一根石柱上，超人的腿在他的腿间，急迫的挤压着，巧言诱哄着，黑色的风帽被脱下，克拉克的手伸入他的发丝，微微仰头亲吻他的喉咙，呼吸急促而火热。“所有那些我记得和你做过的那些事情…你从没给我口交过但我却知道你的嘴带来的感觉有多美好——”
克拉克的舌头粗鲁的探索着他的口中，布鲁斯发出享受似的声音，把他猛地拉近，噬咬着。
克拉克终于稍微缩回身，留出一点点足够开口讲话的距离，他的声音变得柔和，嘴唇刷过布鲁斯的双唇：“我记得那一辈子的每个早晨都是在你身边醒来，但是即使如此我也从没看到过晨曦落在你睡颜上的模样。一次都没有。”
布鲁斯透过睫毛看着他，眼神随着情感黯下来。“这些事情我们自己来做，克拉克。我们会创造属于我们自己的记忆。我们的，不是他们的。我们可以创造…我们自己的空间。”
“我知道。”克拉克的嘴唇现在停在布鲁斯的耳畔，他的嗓音比耳语还要更轻：“有一天我们会有时间重复那一切，在现实中而不是在幻觉中，mithen.”
布鲁斯因为这样的亲昵之语而睁大了眼睛，他向后靠了一点，仔细的看着克拉克：“Mithen。”
“是氪星的小月亮，意思对应过来是‘心爱的人’——”
“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克拉克。”布鲁斯的语气很有耐心，也许还有点愉悦。“但是…”他眨了眨眼：“他从来没这么叫过他。”
克拉克伸出手抚摸布鲁斯脸颊的曲线，动作很轻，感受着男人最微小的颤动。“他不能。土星女王和其他那些人…从没教过他氪星的事物，从没让他学习过那里的语言和文化。他永远不可能说出——”像星光一样带着温暖穿过人心的氪星语。
布鲁斯沉默着注视了他很长时间，手放在克拉克的肩膀上。“卡尔。”他说。他用人类之中只有他一个人会的语言说。
克拉克又这样叫了他一次，然后再一次。这些语句就像一道光墙围绕在他们身边，抵御着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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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艾瑞斯向后靠在她的锦缎沙发上，颤抖的仆人端上一盘热带水果。她从阳台往下看着，透过精致的象牙栏杆，俯瞰她的城市。她的世界。夜晚将至，气氛平静而沉定。
Kandor的气氛一直如此沉静。
她的右侧，黑发的男人横躺在沙发上，一只手紧紧抓着另一个仆人铁链缠绕的臀部。女孩的皮肤上出现紫红色的伤痕，但她知道这时候最好不要躲开。另一只手上微微倾斜着高脚杯中的葡萄酒，示意自己想要更多。
伊芙一边思虑着她的“儿子”一边叹着气：前额上卷曲的头发，充满生机的明亮的蓝眼睛，轮廓清晰的五官和高挺的鼻梁。他英俊，有魅力，力量强大…完美的氪星人。
他是个虚伪的骗子。
伊芙记得，尽管不情愿，那种存在逐渐消逝的感觉——还有之后又突然在最近的挣扎所造成的混乱漩涡中被冲回了现实的感觉。当霹雳大帝和秩序之王在她恐惧的双眼之前被冲散，她自己也一片狼藉的时候，她本能的心灵感应防护能力保护着她。她用自己全部的力量挣扎着与现实的激流斗争着，世界在她周围碎裂成片。然后她看到了他，在一个像肥皂泡一样马上就要破碎的世界里：她儿子的一个复制品。她救了他，把他拉到一个她能够保护到的地方。当他醒来的时候，第一个行为就是试图侵犯她，咒骂着，要求她告诉他鸮人和女超人在哪，她大胆的重塑了他的思想和个性，让他和她儿子在这些方面更准确的契合。
她又叹了口气，把一颗葡萄举到了嘴边，然后突然暴怒重重扇了仆人一巴掌，她所有的沮丧和无聊情绪都沸腾着浮出水面。“我告诉过你葡萄必须要去皮，该死的！”在伊芙用手示意侍卫的时候，仆人蜷缩着后退起来。“给这个东西公开鞭刑。我想二十下应该足够说明问题了。”
卡尔-艾尔，Kandor的君主与元首，最后的氪星之子，城市的拯救者，对他的母亲露出笑容。“这正好就是我今天需要的；太感谢你了，母亲！”他从沙发上站起，拽着他的仆人和他一起。“我们一起去看鞭刑吧，小甜心。”他离开了房间，把伤痕累累的女孩也拖了出去。
伊芙俯瞰着她的城市。她是多么思念她真正的儿子！他从不粗鲁，也不轻率；他总是用爱与尊重来对待家人，以毫不留情的公正来治理他的领地，顽强，光明，纯洁。这个“卡尔-艾尔”（她是多么讨厌使用氪星名的必要性！）却太过有破坏力，不过是在用理智的外表来虚饰他肮脏的内里。如果她可以在他更年幼的时候抓到他…
这就是了，她痛苦的症结所在：她失去了她的杰作，她精神感应下艺术作品的巅峰，她亲爱的破碎的男孩，布鲁斯·韦恩。没有了他，事情永远不会稳定下来，他是与克拉克的太阳相对的月亮，他稳定的重力打动着克拉克的心。
她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的假儿子是真的远远地待在行刑场，避开脑海中因为面前场景而起伏的思绪。然后她想象出某种影像。
她一直在检查着她的儿子们的情况，从她重回世界开始，每隔几周就会检查一次。他们俩好像都不记得和她一起度过的时光了；也都依旧无可挽回的存在着缺陷，柔弱而优柔寡断。更重要的是，克拉克失去了他的能力。他们仿佛已经忘记了他们真正的关系；在一整年的时间里他们几乎都身在不同的半球上。只有一次她碰巧看到他俩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正在庄园里一起吃饭，身边是可憎的、贴在他身边的竟敢自称是布鲁斯的“家人”的人。而且他们之间只有友谊。她仍旧感觉到了继续偶尔查看他们情况的必要性。
在面前正形成图像的时候她眯了眯眼睛：他们俩都被群山包围，布鲁斯在克拉克怀里，离地面很远。在她看着的时候，克拉克向前靠过去，大笑着，亲吻了他的兄弟。
所以。他们的记忆找回来了。不知怎么的，她怀疑起了他们是不是会去寻找他们亲爱的母亲。他们可怜的，爱他们的，牺牲了那么多只为了把他们带到一起还送给他们了一整个世界的母亲！
土星女王傲慢的挥了挥手，驱散了面前的影像。这真是令人无法忍受，她还要在身边没有她的男孩儿们的情况下治理这个地方，只有这个粗鲁的骗子模拟着她的记忆。
她会找个方法找回自己的儿子们的，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然后Kandor才会知道王权和贵族的真正意义。
她的嘴角露出小小的微笑。男孩们都是那么顽皮。能有这么爱他们的母亲，他们可真是幸运。
如此的……爱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