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部长……那个……我能撤回社团申请吗？”
社团活动刚开始五分钟，一年级新生便拿着刚交上去的申请书，小心翼翼地蹭到澄野拓海面前，脸上带着复杂的惊悚。
“欸？”澄野一边缠电源线一边愣住，“你不是还说很喜欢我们氛围来着吗？”
“氛围确实是很好啦。”女生的语气带点生无可恋，“只是……那个前辈……”
她低头，视线悄悄飘向排练室靠窗那边。
一个人正坐在那里，电吉他横在腿上，肩膀搭着洁白的毛巾，身形修长端正，像从音乐杂志里剪下来的偶像模特。他低着头擦拭琴弦，动作轻柔，唇角带着温和的笑。
苍月卫人——轻音部传说中的全能天才。
好看、好说话、有礼貌，还很愿意教人。
但——
她颤声说：“他弹到手破了还不肯停欸部长！你们是……是那种要先签放弃生命权才能参加的社团吗！？”
“……哈？”
“他不是开玩笑欸，是很认真地在流血！然后他还笑着说‘应该是姿势没控制好，下次再修正’……部长，这种人不需要急救吗？！”
“又弄出血了？！”澄野一下站起，电线还缠在脚边差点摔，“怎么又来！！”
“这不就是地狱吗！！”新生几乎是带着求生欲逃出排练室，“对不起但是你们这个社团太可怕了！！！”
“等等！不是啊！！同学你冷静——””
门“啪”地关上，剩下澄野满脸崩溃，捂着额头在原地转了两圈。
“哎呀，又跑了一个。”角落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苍月仍然坐在原地，抬头冲他笑得可亲可敬：“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位了哦，拓海部长。”
“你还有脸说！！！”
澄野冲过去，一把抓住他左手：“你怎么又练到破皮了！？”
“有吗？”苍月低头看了看指尖，眨了眨眼，“嗯……的确是有一点点。不过伤口很浅，已经贴上止血贴了，没问题的。”
他像是在汇报早餐吃了几片面包那么自然。
澄野快被气笑了：“你练成这样是想上台前先赔上自己手指是不是啊！？”
苍月歪了歪头，仍旧温和：“欸？不是哦，我只是想把那个小节的触弦精度提升一下……音色上我觉得少了一点‘质感’，拓海同学不觉得吗？我昨天回放录音的时候有听出来。”
“你少来，你那段弹得已经完美到可以拿去考学了！”
“完美？没有啦～”苍月笑着摆手，“还差得远呢。至少我觉得和我目标里那个‘线性顺滑段落感’还差三拍。”
“苍月，我拜托你能不能讲点人话。”
“那如果我说‘我总觉得自己弹得还不够好’，这算人话吗？”
澄野：“……”
完了，进入哲学阶段了。
“听好了。”澄野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背一份遗书似的对他说，“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再碰任何乐器。你专心当主唱，别的乐器通通停掉，听到没有？”
“欸～真的吗？”
“非常真。”
苍月眨了眨眼，露出一副“看不出你有这么狠”的表情。
“那我该改成发声训练菜单了。”他若有所思，“我声音管理还没做成笔记格式，现在正好试试看～”
说着，他从包里拉出一本新笔记本，封面已经被精美贴纸和标签填满：
《声音精度记录簿・初期ver.》
──目标最佳发声曲线。
“……你到底带了几个这种东西？”
“上周做了弦控分析、节拍线图谱、和声搭配框架，现在轮到嗓音部分啦。”他笑得云淡风轻，“我其实也想好久了，只是一直没腾出时间。”
“………………”
正当澄野濒临情绪崩溃边缘时，饴宫从门外晃进来，手里拿着新的入部名单。
“拓海——”
她一边翻表格一边打着哈欠淡淡说：“刚才跑走的那个女生已经换去文艺部了哦。”
“真可惜啊，”苍月露出遗憾的笑容，“我刚才还觉得她握拨片的姿势挺有意思的。”
“她是因为你说‘那种角度练三个月可能会脱臼’才吓跑的哦，卫人真恶劣啊。”
“欸，我只是如实说明风险而已呀。”
——
几个小时后。
轻音部社团公告栏贴出一则新规：
【临时通告】
因健康管理考量，苍月卫人将转任主唱，禁止一切演奏活动。
——轻音部部长 澄野拓海
其他社员看完纷纷陷入沉思。
“他真的同意不碰乐器了？”
“谁知道呢。就算去当主唱，他也可能练到声带出血也不会停下来吧……”
“你们说，他是不是其实被什么植入了音频精度控制系统、或者他其实就是个披着仿生皮的ai机器人？？”
“……一定是人类的可怕程度远超我们想象。”
部员们议论纷纷，有人在社群群里发起匿名投票：“你觉得苍月卫人是ai吗？”
投票结果：
📊 58%：“是，但美型。”
📊 30%：“不是，是神金。”
📊 12%：“不是，是灾难。”
与此同时，在自习教室某个安静角落，苍月正坐在窗边，手里翻着他的新笔记本。
他一边记录着今日发声时长与水温变化对嗓音的影响，一边低声哼唱，试图找出呼吸和音区的最优匹配。
“早上声线略干，可能是气温变化……记得明天试试在唱前喝温蜂蜜水。
中高音第七节处理略糊，下次试着从辅音开始咬字练起……”
他像在研究一项世界难题，眼神专注，语气认真，嘴角还带着笑。
看上去悠然自得。
但如果有人靠近几步，就能看到他写在角落的一行字：
【目标：比昨天的声音更清澈，比明天的音更接近理想。】
他对待声音的方式，和对待自己手指没什么两样。
只不过，这次他把刃锋从琴弦，转向了声带。
——而这一切，正是部长澄野拓海失败的起点。
也是后来轻音部成员们所称的，《澄野拓海牺牲事件》之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