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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今天不是一个适合午睡的日子。一觉醒来的雅尔感觉疲惫更甚，脑袋昏沉不已，恍惚间竟有一瞬不知自己现在身处何地。用力抓了抓垂在额前的头发雅尔又瘫倒回床上，茫然地看着屋顶横梁上那些的木纹，起伏、蜿蜒，有点像曾经的某一时刻定格在他眼中的沙丘的形状，雅尔放任自己的思绪飘远。
“雅尔桑——”
不知过了多久，雅尔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拉长了尾音的呼唤隔着门板传来，显得有些沉闷，但依旧能清晰地察觉到声音的主人那饱含期待和愉悦的心情。稍微运作了一下还处在放空状态下的大脑，雅尔想起来昨天和与的约定。
“雅尔桑，你在吗？”
第一声呼唤等了许久没有得到回应，与又再度出声道，不过这次的声音没那么高昂了，还带上了一丝委屈的意味。太好懂了，雅尔觉得很有趣。
“进来吧。”
在与开门进来后雅尔依旧躺在床上没动，只是抬起一只手臂搭在眼睛上挡光。与关切地凑了上去，放下手中的木剑，跪坐在旁边俯身看着雅尔的脸问道：“雅尔桑你没事吧？要不改天再……”
虽说雅尔现在确实没什么切磋的心情，但已经答应了的事情他并不想毁约。
“没事，等我一下。”
雅尔慢吞吞地坐起身来，因系得松松垮垮的睡衣而露出胸口到腹部的结实肌肉。与的视线不由地看了过去，雅尔耸耸肩问道：“要我穿成这样跟你打吗？”
“啊不……抱歉。”
与的脸有些发烫，在对着自己不礼貌的行为道完歉后，便默默提着两把木剑走到门边的角落背对雅尔。感觉到肩膀被重重拍了拍时，雅尔已经穿戴整齐出现在自己身后了。
两人并肩来到外面，这个时刻的阳光柔和地覆在门前零星分布着青草的荒地上，没有风，空气还有些闷热，这加重了雅尔那还没完全消散的倦意。雅尔在打了个哈欠后逸出几声类似叹息的鼻音，随后才仰起头开始伸展身躯。
与注视着雅尔的动作，静静地等待着。
在对上与认真的眼神后，雅尔深吸一口气，接过与手里的剑。
与没有丝毫试探的举动，在确认可以开始后便一味地猛攻过来，雅尔轻盈地侧身闪躲开那些带着破空声的劈砍。
雅尔没有出招也没有接招，这让与的心里有些沮丧，动作开始慢了下来，但还是很快地调整了状态，按自己的想法节奏继续挥动手里的剑。雅尔也不再闪躲，迎面抬手接住了与的攻势，顺势展开反击。
……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落日的余晖浸染了周围的一切，荒凉的景色也跟着变得温暖起来，仿佛这是另一个世界。
雅尔将手中的剑抛了回去，懒洋洋地往城墙上一靠。初秋傍晚的风开始转凉了，风吹起他的银发，看着雅尔飘动的发丝被夕阳的光芒穿透，与觉得格外耀眼美丽。虽然现在的雅尔是一副没什么活力的样子，但与总感觉雅尔和他身后的植物很相称。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牢牢地攀附在城墙上顽强生长蔓延着的地锦，充满了难以言说的生命力。这时，雅尔无聊地伸手用力揪下来一小片，看着这一幕与没忍住笑出了声。
突兀的笑声让雅尔疑惑地看了过去，与笑得眯起了眼睛，对他摆手道：“雅尔桑，我要回去了。今天谢谢你。”
与的身影背着光，绚丽的橘红色调照耀在他的轮廓上，望着与眯起来的棕蜜色眼瞳，因为一些简单的小事而满足到有些幸福的笑容，雅尔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扭曲，巨大的黑色影子从眼底浮现了出来，该怎样形容这个形状？啊，厄喀德娜，传说中盘踞在地下洞穴深处，半人半蛇的狂暴女神。吞食生肉，神圣而无情。似乎鼻尖被斑驳冰凉的蛇尾触及了，毛骨悚然的感觉让他的后脑发麻，心脏被一个持续不断的声音敲击着。
回过神来时，与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唯留地平线处一轮如血的残阳。
雅尔有预感，在不久的将来命运又要对着他开些不合时宜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