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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久等了?”
亚瑟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看了一眼。弗朗西斯进门之后就边念叨着“今天外面真是晒死了”、边急匆匆地把外套和领带从身上扔了出去,像一只快被太阳晒干的孔雀鱼终于蹦进水里似的,长吐出一口气。
“你看了直播吧?怎么样?”弗朗西斯趿着拖鞋凑到亚瑟旁边,“是不是超——完美的?比完美还多一点?”
今天是弗朗西斯家的巴士底日,也就是俗称的国庆节,每年的这个时候,为了传承传统,都会举行阅兵仪式。今年也在香榭丽舍大街上锣鼓喧天,枣红色的布列塔尼马从街头走到街尾,军官们手执华丽的刺剑排队接受检阅,晴朗的天空中战机拉着蓝白红三色的尾炎刷一下从凯旋门顶划过,大约就是一副这样的景象。
在这样的场合里,弗朗西斯自然是紧贴着站在自家上司的身侧,带着毫不出错的微笑点头致意,连脑后束发的那根三色丝带也维持着完美的形状。
“什么呀?我也没看出和之前有什么不同啊。”亚瑟撑起头看他,一滴汗正顺着他的下颌往衣领里滑下去,不过弗朗西斯身上确实没有那种夏天刚从人堆马堆里出来的味道,反而很——很香。他凑过来的时候,那种浓郁的香味就扑面而来,非得灌满面前人寡淡无味的鼻腔不可。说起来,这人的上司也是个爱用超大碗浓香的,亚瑟暗想道。弗朗西斯已经开始解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亚瑟收回目光,“你要不还是赶紧去浴室里脱吧。”
弗朗西斯啧了一声。“虽然知道以你可怕的艺术造诣看不懂哥哥家精心安排的各个环节也是正常,但就说最浅显的——不觉得今天哥哥的打扮和搭配都超完美的吗?”
弗朗西斯还要拉着他说自己西装细节上的小巧思,亚瑟白了他一眼,伸出手捏住他的上下嘴唇,恰到好处地阻止了这个话题。说起来今年他实在觉得和弗朗西斯呆在一起的时间变得太多了,五月份他陪着首相一起飞过来,工作内容也是看阅兵。不过今天他来当然还是以私人名义,不然他也不会像这样悠闲地坐在弗朗西斯家里看了。——别误会,他带着电脑主要是为了工作,偶尔扫两眼右下角小屏里的画面罢了。
浴室的门一下拉开,温热的水汽飞扑而出,被空调一下凝成细小的白雾。弗朗西斯“啪嗒啪嗒”地走出来,愉快地小声哼着马赛曲的调子,在镜子面前站定。亚瑟倚在墙上,看着弗朗西斯往他脸上涂各种东西: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没什么计划嘛。出去逛逛?”弗朗西斯歪着头从镜子里看他。他正拿着卷发棒夹他的发尾,卷得飞快,还带着些许湿润的头发被热意一激,立马弹跳出一个俏皮的弧度。
“刚才你还说外面很热呢。”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我们呆在家里一直做到晚上也可以……”
“什么话?”亚瑟瞪他一眼,“我可没说不出去。”
“好吧好吧。”弗朗西斯仍在摆弄他那些瓶瓶罐罐,笑盈盈地拉起亚瑟的左手腕,往上面轻拍了几下,又对右手如法炮制一番。“怎么样,哪个?”
亚瑟举起手凑到鼻尖嗅了嗅。
“橙子味的不错……但是需要喷这么多下吗?”他皱着眉,眼睁睁地看着弗朗西斯像淋浴一样把香水从头到脚地喷了个遍。
“这个留香短嘛。”弗朗西斯推着亚瑟的肩膀让他转了个身,“好了,我们走吧?”
从别墅区走到公交站的路还挺长,尤其是当每家每户都带着一个大花园的时候,走这段路就像在逛一个绿化风格迥异的大公园似的。“你太有包袱了,这里又没人认识你。”弗朗西斯上下打量着亚瑟的宽檐帽和墨镜。这是为了遮阳,亚瑟不满地说。弗朗西斯又评价他的打扮简直像个正退休度假的老爷爷,一伸手就把他的墨镜摘走了。
阅兵过后香街正在逐步开放,但市中心仍然十分拥挤,于是他们在稍远的地方下了车,从满街门头上悬挂的鲜花和旗帜底下穿行而过。
“那会你也太厉害了,你根本就一眼都没看我啊!”
弗朗西斯正说的是五天前他跟着上司到亚瑟家访问的事,要说还真能说出个纪念意义,上司的演讲里也提了,他们还是英国脱欧以来第一个正式去访问的欧盟国家………形势所迫,今年他们俩的会面实在是多到有些相看两厌的地步了。
英国也十分看重这次外交行动,连国王都亲自出动来迎接。弗朗西斯跟着上司下了车,就看见亚瑟一本正经地站在王室成员旁边,国王迎接总统,亚瑟来迎接他——多好的安排。只是亚瑟和他握手的时候仿佛透过他看到了虚空,像是刚在白厅看了九百份文件,还没适应面前的字换成人了一样。
“你怎么知道?你就只顾盯着我看没看你了?”
只有这样才能露出自然的微笑,亚瑟心想,要是看着这家伙呢,他发自内心的仇恨的眼神保不准就藏不住了。到进了宫殿里开宴的时候,上司们一齐去观赏王室收藏的文物古迹,弗朗西斯终于找到机会,带着那种恼人的笑容走过来,问他怎么也不热情地给他讲解一番。亚瑟忍住了踹他一脚的冲动,说,你这年纪应该呆在那个放古董的地方,快去吧。
“那倒没有。那是因为——哥哥我有超能力啊?”弗朗西斯得意洋洋地说着,“别人有没有在注意哥哥,我全都知道哦?”
亚瑟眨了眨眼,用目光从上到下地把他扫视了一遍,欲言又止了一番,还是忍不住一下笑出了声。
“等会,什么呀?”
弗朗西斯挑了挑眉,用“你不懂就太遗憾了”的眼神看了看亚瑟,又接着说道。
“嗯,总之,坐那个金色马车的时候也是,我本来还想和你说来着,但是后来欢迎仪式的流程太长,就忘了。难道那个时候我们不应该装作很友好地聊聊天吗?”
亚瑟仔细回想一番,那时候自己好像确实没注意弗朗西斯,光顾着跟两边的摄像头微笑挥手了。
“我跟你也没什么话好讲的。”
“别这么说,我家的总统先生和你的国王可是在前面一辆里聊得很欢呢。”弗朗西斯振振有词道。
亚瑟没什么兴趣地搭了句腔:“是吗?那他们都聊点什么呢?”
“这我倒是没问,不过让我想想——大概是天气真不错,你的城堡真气派,马车也真豪华——这类的吧?”
“你还当这是十八世纪吗?那个时候贵族们就聊这个。”
“唉,在这种面子工程上,十八世纪聊的和现在聊的也没什么不同嘛。”
亚瑟点头:“那我要跟你聊的也在三百年前就聊完了。”
“你才没讲过这种话,你一般都很没眼力见地说哥哥家的东西哪都不好。”弗朗西斯啧了一声,接着说道,“那你知道我当时想跟你说什么吗?你家那个马车实在是太花哨了,简直太经典、太复古了,一想到二十一世纪你还坐在君主制的马车里、正襟危坐地赶赴一场优雅的下午茶,哈哈哈……”
亚瑟听到一半就发现了不对,但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也不好干什么,只好用狠厉的目光把爆笑出声的弗朗西斯刀了几百遍,“快闭嘴,用不着你用那种羡慕嫉妒的语气说出来!”
弗朗西斯笑完了,忽然把手搭在额上朝路尽头的街角张望着,又挺高兴地指了指那边的招牌:“那个好像是一家很有名的gelato,google评分特别高来着。要不要吃?哥哥请你。”
“好啊。”亚瑟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弗朗西斯倒是挺有自知之明,他还正想着把这张恼人的嘴赶紧堵住呢。
弗朗西斯终于把他那得意地打着手势的双手塞回了口袋里,接着,就在那一刻,他仿佛一下被按了定格键似的停了下来,脸上表情风云变幻:
“我刚刚出门的时候带上钱包了吧?”
亚瑟看着他,从鼻腔里发出喘气似的憋笑声:“啊,你的钱包啊……”
弗朗西斯倒吸一口气:“不会被偷了吧……”
“原来你没注意到啊!”
亚瑟再也憋不住了,这回轮到他哈哈大笑起来。弗朗西斯瞪着他:
“你看见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哪知道啊?超能力先生,你的超能力怎么没起作用啊?”亚瑟笑得差点喘不过气,指着弗朗西斯,断断续续地说道,“我还……我还以为你在做慈善呢?反正今天是你生日,给你家的小偷也庆祝一下……”
“算了,反正那里面除了钱也什么都没有……”
弗朗西斯哭丧着脸说道。
“那你请我吃的gelato呢?”亚瑟把手往他面前一摊。
弗朗西斯咬着牙摸了摸他衬衫的胸口袋:那里面倒是没被偷,但摸出来的手机像个黑色小方块,是工作用的特殊型号的设备,他没带他自己的手机。手机下面还有张白色的纸。
“那用这个吧。”他有气无力地说道,展开给亚瑟看了看。
亚瑟看清后又忍不住笑起来:“这也太夸张了吧?你要用支票在甜品店买东西吗?”
弗朗西斯又高兴起来了似的点点头:“走,到时候每个味道都买一遍,付款人那栏就写'爱丽舍宫'。”
“哇,你这也太腐败了。”亚瑟赶紧走远了两步,誓要和他划清界限。他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钱包掏了出来,打开悄悄往里面看了眼,果然还是有点儿和欧盟藕断丝连的东西的。
“你先买,我回去把钱给你。”弗朗西斯立刻说道。
亚瑟瞪了他一眼,把自己胸口挂着的墨镜掏了出来,夹在弗朗西斯鼻子上。弗朗西斯把眼镜推上去点儿,看着亚瑟变成墨绿色的眼睛,有点好笑地压低声音问他:“这是在干什么?”
“要是有人认出你的话我就太丢脸了。”亚瑟恶狠狠说道,顺手把自己的帽子也扣在了弗朗西斯头上。弗朗西斯想笑,又念及自己还要仰仗亚瑟的财力,只好咬着唇不说话。还好店员对这种“度假老爷爷”的打扮丝毫不感兴趣,亚瑟又说着一口标准到听不出任何口音的正宗巴黎话,很快,他们顺利地拿着两个装在纸盒子里的推荐口味出来了。
“话说,你知道为什么意式冰淇淋可以拉这么长的丝吗?”
弗朗西斯挖了一勺冰淇淋,用充满赞叹的眼神盯着勺子下要落不落的绵密冰丝。
“不想知道。”亚瑟趁机把勺子伸进他的盒子里挖走了一大块。
“哦,那哥哥我就好心地告诉你吧……”
“我好像说了'不'吧?!”
自然地忽视了亚瑟对他比的中指,弗朗西斯开始洋洋洒洒地从原料说到制作方法。亚瑟把自己的茶味冰淇淋吃了一半,又转过头去挖弗朗西斯暂且没空吃的开心果味冰淇淋。“来,用我的勺子,”弗朗西斯还停下来抽空说了句,“不然会串味的。”
亚瑟瞪了他一眼,“不需要。”
弗朗西斯哼了声,“不懂得品味美食的人,永别了。”
最终亚瑟还是用弗朗西斯的勺子吃了两口,“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我可是~我可是特意和小费里全面学习了一下gelato的做法!”弗朗西斯的语气又得意地上扬起来。亚瑟朝他挑挑眉。你难道不应该说点什么吗!弗朗西斯用嘴型夸张地说。
法国人的挤眉弄眼在墨镜的遮掩下只能看见鼻翼在动,亚瑟把嘴唇抿成了一条缝,但最终还是压不住嘴角的笑意,斜觑着弗朗西斯,“……那,下次做给我吃。这下满意了?”
“哈,才不做给你吃呢。”弗朗西斯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把墨镜摘了下来,塞回亚瑟的胸前袋,狠狠拍了拍。
在巴士底日,随处可见的蓝白红主题色装饰占满了大街小巷,他们走进的这个公园也不例外,飘扬的三色旗悬挂在道路两边,一眼望不到头。亚瑟望望弗朗西斯,突然发现弗朗西斯也严格遵循着主题色的装扮,扎起头发的是蓝色的发带,接着是白色的亚麻衬衫和深红色的阔腿裤。这算他自己发现弗朗西斯的小巧思了吧?
在这样的好天气下,人们都喜欢一簇一簇地聚集在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草坪上,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树荫下供人休息的长椅反而是空空如也,他们默契地坐在了那里,远远望着欢声笑语的人群,好一阵子没说话。
“手。”
亚瑟突然出声。
弗朗西斯不明就里地看了亚瑟一眼,但还是把手伸了出来。亚瑟往他食指上套了一个草编的戒指,两层深深浅浅的绿编织在一起,令人联想到他给他家的每个陶瓷摆件都套了一层的毛线织物……弗朗西斯有点儿惊讶,又有点儿忍俊不禁地抬到面前瞧了瞧。
“这什么呀?”
亚瑟面不改色地继续吃着最后一点已经融化的冰淇淋,“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某种生日礼物之类的吧。”
怎么这么可爱?弗朗西斯想,这也太青春了吧?简直像是浪漫电影里的情节了。他呼了两口气藏好加速的心跳,碰了碰亚瑟的鞋跟,把戒指调了个位置塞到自己的无名指上,坏笑着伸到亚瑟眼前晃了晃,“那你的呢?”
“我的什么?”亚瑟铁了心不肯接招,斜觑他一眼,淡淡地把蛋卷皮也塞进嘴里。弗朗西斯便转过身去,在花坛里又挑了根长度恰好的草叶,拽过亚瑟的手指,单手唰唰两下就绑了上去。
“……咳、你在给我绑止血带吗?”亚瑟差点呛了一下,假装生气地说道。他看了一眼弗朗西斯,法国人正叼着沾满淡绿色奶油的塑料叉子,对他展露出一个很是自得的微笑。他又低头看了看无名指,只好给予这根一拽就掉的苍翠色止血带不置可否的态度,只是可惜绑的位置不对,没能阻止得了那些流向他耳廓毛细血管的红细胞。
要不还是拽掉吧?!亚瑟感觉自己已经错过了最好时机,而弗朗西斯又不说话了,专心吃着他的冰淇淋。在他感觉耳朵快烫得受不了的时候,他的电话铃声终于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他赶紧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趁着拿手机的功夫把那根草叶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是阿尔弗雷德。”他说道。
弗朗西斯用疑问的目光表示好奇。亚瑟一接通,阿尔弗雷德那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就叫起来:
“亚蒂,你好吗?”
“挺好的,什么事?”
阿尔弗雷德在电话那边顿了顿:
“帮我和马蒂祝弗朗茨生日快乐啦!”
“什么?”亚瑟的眉毛不由自主地开始打结,“你不能自己给他打个电话说吗?!”
“那是因为我也想关心一下你呀!我给弗朗茨打电话,你不是肯定不会和我讲话了吗?”
“……再见。”亚瑟的手指已经无情地移动到了挂断键上方。
“等一下!有什么关系啦,你不是每年都跟他一起过的吗?那我现在喊一声他也能听见吧?”阿尔弗雷德爽朗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还夹杂着马修隐隐担忧的阻止声,亚瑟暗道不好,赶紧把手机拿远了点,“——生日快乐!!!”
一旁偷听全程的弗朗西斯已经笑得感觉快过去了:“好啦好啦,哥哥我听到了,Merci beaucoup——”
亚瑟啪一下挂断了电话,长叹一声:“Speechless.”
“唉,多好呀,弗雷迪就是这点可爱啊。”弗朗西斯做感动状,实则抹着刚刚笑出的眼泪。
亚瑟嫌弃道:“你还真是有一双会发现美的眼睛啊。”
弗朗西斯不以为意:“多谢夸奖,哥哥一直很擅长这个哦。”
两个吃完的gelato纸盒被叠起来塞进了垃圾桶,弗朗西斯拍拍衣服站起来,今晚在凯旋门前有烟花表演,怎么样,去不去看?亚瑟也站起来,仰了仰头拉了拉肩膀,把那顶白色宽檐帽重新带回头上,去呗。他们拐出公园,沿着河向那边走过去。
“对了,让我想起来,这个。”弗朗西斯又把手抬起来晃了晃,“不会是在你照顾他们俩的那个时候学的吧?”
“……在你心中我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我又不是幼儿保姆!”亚瑟心里一跳,顿了一下才说道,“倒是你,还留着它呢?”
弗朗西斯点了点头表示他就是要留着。“没事,你不承认我也知道。”
亚瑟瞪他,“你都知道了些什么啊给我说清楚!”
亚瑟那令人大跌眼镜的好哥哥故事,弗朗西斯也从马修那里悄悄听来了不少。拥有着许多无处安放的爱心的亚瑟柯克兰先生,不仅会用花花草草之类的小玩意哄小孩,甚至还会给他的妖精好朋友们织衣服。想到这一点,笑意便漫上了弗朗西斯的心头,只是他看了亚瑟一眼,终究没把这话说出来,反而是拿腔拿调地哀叹起来:
“唉,要是你那无处安放的爱也能漏一点儿给哥哥我就好了。”
亚瑟不明所以,但也毫不客气地说:“什么啊?你讲话能别这么欠吗?”
“你瞧瞧,你今天还没送我生日祝福呢。”弗朗西斯一点没受影响地接着往下说道。
亚瑟被噎了一下似的,眼见着弗朗西斯的嘴角快绷不住了,心念一转,便也故作姿态地叹起来:“Alas(唉)!你就差我这么一句生日快乐吗?又不是我说了你就能快乐了。”
“Hélas(哎呀)!你是想现在跟我辩论一些哲学话题吗?照你这么说,今天还不一定是我的生日呢。”
“哈,也许吧。”
亚瑟忽然停下了脚步,朝弗朗西斯伸出手,好像要抚摸他的脸颊一般。亚瑟做出的这个举动实属突然,因为自从进入了互联网时代,他就多了一条在大街上坚决不和弗朗西斯进行任何暧昧肢体接触的个人原则,于是,被潜移默化地影响到的弗朗西斯条件反射般地向后一仰,两只本来插在口袋里的手也抽了出来,无助地停在半空中。不过不等弗朗西斯做出下一步反应,亚瑟就直接收回了手,转身向前走去。
“……笨死了。”
“诶?!”
弗朗西斯在原地愣了一秒,反应过来时赶紧追上亚瑟的脚步,一边大声埋怨着,说别人笨蛋的人才是笨蛋吧!你还不如阿尔弗雷德呢,英国人这么回答道。
他们吵吵嚷嚷地走进香榭丽舍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欧洲夏天的日落来得很晚,在长长的日照下,天空呈现出饱满清澈的蓝色。一串灰色的鸟飞过,划开远处白色的云层,向着铁塔顶端飘扬的三色旗帜滑翔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