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全明星后台唐昊找邹远抱怨天气，张佳乐蹭过来揽着他俩很自然地：你俩凑一块聊什么呢？唐昊在余光瞥见张佳乐往这边来的身影时就噤了声。有人注意到这边然后打趣呦旧百花，你们要不要线下打一架。张佳乐挥手赶人：去去去，关系好着呢，别打扰我们。邹远笑了半天，接着跟张佳乐聊天，说自己当百花队长如何，然后很快又跳到是k市最近如何如何、还带了张佳乐以前最爱买的店子的鲜花饼过来。
唐昊在边上臭着个脸听，他感觉只有自己真的把那些来来往往当一回事，那些他概括不出来的事与感，其实别人都不在乎、开玩笑，只有他较真到现在，很多为什么哽在喉口，无人可倾吐、咽下去也恶心，最后变成时不时蹿出来的无名火，比如现在他看见张佳乐染到有些毛燥的红发随着他眉飞色舞讲话而飘动，在他感觉自己要憋不住扫兴时，工作人员来拍拍手、招呼所有人准备了，唐昊舒口气，张佳乐留意到他，临走又回头，然后对唐昊啧了声。
那会张佳乐突然宣布退役，接着立马消失了一段时间谁也没找到，再次出现在百花时是他晚上在楼外空地手里拿着一大捆仙女棒蠢蠢欲动，临近下训，队员们心已经散了，被窗外火光吸引，扒着窗往外看，有人喊这不是队长么，然后一群人嗖地跑下去，围着他，问东问西，队长干嘛去了为什么退役之后怎么办是出去放风了吗哪里好玩，唐昊还在做着手头上的训练，没有赶进度也没有刻意拖慢，默默把耳机音量提高了点，觉得他们叽叽喳喳的好烦人。
唐昊做完了训练任务才往外走，不知道希不希望张佳乐还在那里，其实他摘下耳机时发现外面已经安静了，更大可能是他们糟蹋完仙女棒就各自回寝——张佳乐也是像个老顽童，搭错哪根筋突然跑来玩这个，不年不节，可能怀念百花缭乱。他有一阵没睡好，黑眼圈挂眼睛底下看起来越发不好惹，张佳乐神经病一样突然宣布退役就玩失踪，百花没了主心骨，压力就下来了，他又有一种张佳乐能做到我为什么不能的好胜心，没有他我也可以做好吧，于是这阵子给自己加训，有时候押着邹远一起，那种脾气的人都在某次下训后伏桌上疑惑道你怎么跟着队长一起发疯？
我才没有，而且跟他一起干嘛，又不熟。唐昊直到现在才想回答，手插在口袋里走到门口，推门前犹豫了下，隔着玻璃看见外边那个显眼的红色头发还在那里，只是边上确实没人了，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着。唐昊立即推开门往那边走，k市夏天不算热的，今夜有风微微地吹，唐昊头发都被吹乱，又烦躁地自己捋了两下。
走到身边了，张佳乐问：你这什么表情，不高兴见我？
有什么好高兴。唐昊确实也没好气，没有客套这一环节，直接问：你干嘛失踪？
你当我退役心情不好嘛。张佳乐无所谓的样子，又从哪摸出来根仙女棒，连着打火机递过去：喏，留着给你玩，磨磨唧唧的半天不来，如果不是我好心都被他们玩光了！
唐昊低头看着，没动作，张佳乐又被气：那你看我玩，谁稀罕。他自己点燃，看了唐昊眼，用那燃起的火花很快地写：冠军、百花、唐昊。哪怕张佳乐写字速度快到不是他边写边念唐昊无从辨认，昊字大概还差一半，他还没能写完火花已经熄灭，张佳乐皱了眉，轻轻啧了一声，唐昊诡异地觉得张佳乐这副样子有点，迷人，他想到这里也啧了一声。张佳乐以为又惹这个不高兴不满，端起前辈样子画饼：好啦，下次补给你。
谁知道你。唐昊沉默半天，从张佳乐手上拿过那根已经耗尽的仙女棒，想折了，其实也只捏着它垂下手，问张佳乐：你退役之后怎么办？
整天你你你你的，也没个后辈样子。张佳乐上手捏了一把唐昊的脸：怎么不跟小远学一下，多可爱。
又顾左右而言他，唐昊觉得如果心情能化实质他都够点燃几捆仙女棒给张佳乐玩到这辈子不想再碰，这个人对自己总这样，张佳乐其实也没什么前辈样子，但又要把他当小孩什么也不说，如果自己是孙哲平会不会就说了？唐昊也反击，揪了一把张佳乐的小辫子：不可以？你自己宣布的退役，已经不是队长了。
对对对，管不了你了。张佳乐简直要翻白眼，打火机扔给唐昊，挥了挥手要往百花里边走了，唐昊抬手接住，看了看打火机，金属的，还挺有质感，估计是张佳乐自己常用的而不是刚刚随便在便利店买的一两块钱的塑料火机。唐昊才想，他估计是来找经理谈事的，只是等自己来打招呼才等到现在。看着对方瘦瘦薄薄头发晃动的背影，唐昊有点难言的后悔，早知道好好说话一点，虽然他也不给我说好话，但自己很大方、不计前嫌了，唐昊喊：退役快乐。张佳乐又抬起手挥了挥，唐昊不知道张佳乐会不会解读成阴阳怪气，他这回并无此意。
……张佳乐也不是完全没好话。唐昊承认。这个夏夜，张佳乐带着特意留给他的用燃尽了的仙女棒与他的打火机，也有留在他指尖的不顺滑的毛燥的头发的触感，挥之不去，然后张佳乐与这个k市的夏夜与风一起走掉，唐昊后来转去呼啸，在n市的坏天气里总是想到家乡。
张佳乐问：唐昊，你是不是还生我气？全明星活动结束，唐昊被张佳乐拉住，找了个楼梯间进去，张佳乐狠狠地跺脚，竟然不是声控灯，他又假装无事发生地摁下门边开关，嘴里嘟囔：全明星的观众如果走这上去还要自己开灯，设计也太不合理了。
唐昊笑了声，张佳乐诧异地看过来，他又很快收了笑，问：干嘛。
张佳乐说以前在百花的时候有阵子以为你面瘫，还问过经理能不能催你去体检。唐昊懒得辨他这话的真伪，谁知道有没有那么关心自己，可能现在顺嘴跑火车，而他现在只希望自己也作为观众从无处不在的、只有自己当真而不释怀的百花记忆逃离。他垂下的手握紧，手指用力往肉里摁。张佳乐这下又细心了，抬起手就用手背去拍他手：放松。
唐昊回答：没有生你气。
真没有？那干嘛我一来你又不讲话又冷脸的。
没有。唐昊僵着回答，过了会才又一字一句蹦出来：我生我自己气。
好吧，不气不气啊。张佳乐不知道怎么笑开了，用哄家里亲戚小孩的语气说，昊昊这么厉害。眉开眼笑的，一看就真的高兴，张佳乐并不知道他笑起来很有感染力，唐昊很努力才压着嘴角没跟着这样简单的夸赞一起笑，傻子一样。不生我气就好啦。他轻快地说，坦白来讲唐昊其实也觉得对方笑得很好看、很灵动。
解决完问题要走要道别，张佳乐眼珠子轱辘辘地转，一下子想不到什么日子，最后乱七八糟地祝唐昊，全明星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