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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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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月亮,或者幸福,或者永生
Stats:
Published:
2025-07-18
Updated:
2025-07-18
Words:
2,658
Chapters:
1/?
Comments:
12
Kudos:
52
Bookmarks:
2
Hits:
659

摘月者说

Summary:

作为被推翻的前任苏丹,你瞎了眼睛,被禁足在这个书房。百无聊赖之中,你决定饿死自己,但在那之前,你还有几个问题要问最终的胜利者。

*秘誓游国+对抗路29,奈费勒软禁了前苏丹阿尔图。

Notes:

Warning:非典型游图。紫黑paro+见缝插针的卡利古拉捏他,不存在任何合理的病理描述,可能存在作者突然的小头控制大头。

Chapter 1: 第一个问题

Chapter Text

1.

致:他忠诚无二的追随者,他的功绩在大地上的传唱人,他最得力的助手和特使法拉杰大人

 

  我预感他和这起骚乱有关联。

  我找过他的,你记得吗?一开始,我非常愤怒,颁发了数不清的征服乐行券,要他们给我带来我们失踪的维齐尔,或者至少他的头。活不见人,至少死要见尸,对吧?短短一个月里我就收到了三百颗脑袋,在大殿上堆积成一座小山,每天都有新的被呈上,每天都有旧的在腐烂生蛆。有天早朝时,我问他们,诸位爱卿,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大殿里有股味道呀?他们便唯唯诺诺地低下头去,生怕引起我的注意,一不留神自家脑袋就成为了其中的一员。终于,一个胆大的小丑开口说话,回陛下,是背叛者之血的甜香。我觉得很有趣,赏了他一张金色品级的征服乐行券,让他去给我摘来月亮。那天我心情很好,忽然理解了达玛拉的乐子。我亲手抓过每个头颅的头发,摸过每个头颅的脸颊和牙齿,最后忍不住在这名为“奈费勒”的小山之间拍手大笑起来,我怎么会没想到呢,他从来不让我称心如意。

  我处死了这群胆大包天的蠢货,把他们的脑袋跟这些人头一起丢在了城外的乱葬岗,结束了这场闹剧。

  从那以后,我便开始记不清他的样子了。有时候我拼尽全力去回忆,脑海里只浮现一副毛发和皮肤都业已脱落的头骨。有一阵子,我经常梦到他,但很可惜,他在我的梦里没有脑袋,自然也没有脸。于是我打算问问身边那些认识他的人(我有点惊奇,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消失了):奈费勒长什么样?

  最后我找到了斯瓦萨尔,你不认识他,他本来是侍奉达玛拉和他妃子的阉奴,还算聪明伶俐。总而言之,在我的耐心耗尽之前,他终于确认了我不是在戏弄他,磕磕巴巴地跟我描述起来。奈费勒大人有一双漆黑的圆眼,浓密的眉毛,巴掌大的尖脸,有些突兀的驼峰鼻,嘴唇丰厚,带着气血不足的乌青,颧骨锋利,面颊凹陷,皮肤比故去的安苏亚夫人还要苍白......我听着这些形容,这里面竟没有我不知道的事。但当我试着通过这些形容去构建他的脸,就会发现无论如何都不像他。

  好了,关于奈费勒的事情我说得够多了。来说说你的调查吧进行得如何了?有什么缺少的物资吗?我给你的乐行券够用吗?

 

地上万民的统治者,至高无上的苏丹”

 

2.

  “晚上好。”你听见他在门外和人低声交谈,于是主动跟他打了个招呼。其实你不确定现在是不是晚上,对你来说没有差别。你很久没听见他的声音了,不得不承认,听见他的声音令你感到愉快。

 

  紧接着是房门落锁的声音和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奈费勒在你对面的椅子里坐下,目光细细地搜寻你的脸。

 

  理论上,你看不见。叛军攻进王宫,你的禁卫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戳瞎了你的眼睛。这是一种感受,你能感受到有什么冰凉的,流质的东西密密麻麻地攀上你的面庞。

 

  “看守告诉我,你已经两天拒绝进食了。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阿尔图?”

 

  听听!这是什么话!作为一个战败者,你的选择范围何其有限,无非是求生,或是求死。

 

  你面对着天花板,简短地回答他,“去死。”

 

  奈费勒没有说话。距离你沦为他的阶下囚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这期间,时不时有人来看你。有时候是法拉杰(他来了一次,失魂落魄地跟你道歉),有时候是奈布哈尼(你非常意外,他消失了太久太久,久到你以为他已经死在哪场乐行了),其中属奈费勒的探视最为无聊。有时候,他同你分享最近重建国家秩序的进展,有时候只是占用你囚室的书桌来处理政务。最近,他来得越来越少了。你猜想他在思考你为什么突然决定寻死。

 

  “你感到无聊的话,我可以安排人给你念书。”

 

  这个主意简直糟糕透顶,奈费勒的脑袋是不是终于出毛病了?但你不得不认可他的见解。没错,你就是无聊了。从前,你无聊的时候至少能同你的疯狂对话,听听那些来自神灵的呓语。如今,你心中只剩下平静,平静意味着停滞,停滞意味着死亡。

 

  你在床榻上翻了个身,用你空洞洞的眼眶跟他对视。“奈费勒,我就快死了,我希望你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几个问题,行吗?”

 

  你能感觉到空气突然剑拔弩张。记忆像倒流的胃酸一样缓缓地回到你的脑子里,上一次,你们发生了一些无伤大雅的争执,最后不欢而散,于是他不再来了,是不是?在你的问题上,奈费勒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人,你对此深信不疑。

 

  你感到他从内而外地,完完全全地绷紧了,像一张愈拉愈紧的满弓,也许会断掉,也许会射出一支箭把你钉死在床上。你不介意被他杀死,只是难免会有些遗憾。最后你听见他陷进椅子里的声音,和一声叹息。

 

  “问吧。”

 

  “你发誓接下来都是真心话。”

 

  “我从来不对你说谎。”

 

  你想尖刻地指出这二者之间的不同,但这似乎不是挑起一场争论的好时机。于是你放过了他,只是在心里记了他一笔。

 

  “第一个问题。”你故作神秘地停顿了片刻,好让不存在的书记官忠实地记下你吐出的每一个字。“你有没有忘记过我的样子?”

 

3.

  显然,奈费勒完全没想到你会问他这个。对此,你颇为得意,暗暗为这第一场胜利竖起了凯旋的方碑。

 

  你听见他的指节下意识地敲击扶手,这是他思考的声音,它听起来就像:“阿尔图,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你知道你把他难住了,这是你的第二场胜利,因为同样的问题抛到你身上,你可以直截了当,不假思索地说:是的,奈费勒,我完全忘记你长什么样啦!

 

  你耐心地等候他的答复。

 

  “没有。”他说,“我一直记得你的脸,无论是醒着的时候,还是在梦中。”

 

  你在心里放声大笑,这是你的第三场胜利。你大获全胜。

 

  “但有时候,”他的言语变得谨慎,“我会怀疑那真的是你的脸吗,阿尔图?每当我觉得我足够熟悉你的时候,就会发现你如此陌生。你带给我们希望的幻象,很快又把它变成一场噩梦的缩影。如果过去我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你,那我便不能说我认识你的样子。”

 

  看吧,这就是奈费勒。他会在“是或不是”的回答中选择“或”,只为了给你找点不痛快。那么你也要给他找点不痛快了。

 

  “不对,奈费勒。”你亲切地回应他。“你觉得我陌生,只是因为你一厢情愿。即使在那些我们仍走在一起的日子里,我献祭投奔我的追随者和门客,我杀害一位年迈慈爱的父亲唯一的孩子,我杀死坠入爱河的痴情爱侣,我拿一个年轻人的品级取乐,害他在决斗中丢掉性命,我为娜依拉不知餍足的虚荣心做事,转头又收割她膨胀的心。我做下这些事,并非别无他法,只是因为这很有趣。我从来没对你有所隐瞒,你只是不愿意放在心上。只要我还走在你想要的道路上,你就愿意对我作下的恶视而不见。等我终于偏离了你的道路,你便控诉我令你感到陌生。”

 

  “你在责怪我吗?认为我为你走上错误的道路负有责任?”

 

  “可能是吧,也许我只是存心不让你高兴。”你诚实地回答他。“容我提醒你,我不认为我走上了错误的道路,今天我不想跟你吵架。”

 

  他又叹了一口气,你听到他在摩挲,转动他的戒指,而这是他心烦的声音。“阿尔图,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杀掉那位老人的孩子,是因为他出于贪欲想杀死自己的父亲。杀掉那个情人,是因为他请求你杀死自己的情敌。你愚弄那个年轻人,但是他自己的愚蠢和虚荣害死了他自己——”

 

  “停,停。到此为止,奈费勒。你为我的行为辩解,只是想为自己开脱,你会发现你没法给所有的事都找到脱罪的借口。”

 

  “我不否认你有罪。”

 

  “那你为什么还没有宣判我的死刑?”你厉声问他。

 

4.

  你当然有罪。

 

  所有人都有罪,故而所有人都是应当死的。

 

  这是你一手建立的游戏之国的根基。人们有罪,因为他们做了你这国度的臣民,自洽于你建立的秩序与逻辑。在乐行带来的混乱与死亡之中,他们会发现自己因有罪而不能声张,因应当死而无法反抗。

 

  “你还有什么问题想问我?”漫长的沉默过后,奈费勒还是没有回答你的问题,你从他的嗓音里听出了疲倦。

 

  你再次翻了个身,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暂时没有了,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