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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和牛奶一样。
01.
“Bam？发生什么了？”
王嘉尔接通电话时根本不相信那头的人是BamBam，他这个自从谈恋爱后就更像小少爷的弟弟，几乎没掉过眼泪，现在却一个劲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像坏掉的磁带。
“我…我分手了…哥…”
“什么？”，王嘉尔更加难以置信，又认认真真地问了一句，“你？和金有谦分手？”
“嗯…他…他提的”，BamBam掐着自己的大腿，才勉勉强强把接下来的话说清楚，“他已经一整天没有回家了…也没有给我打电话…”
BamBam再次确认着手机的通话记录，把kktalk的消息界面刷新了又刷，愈发止不住地抽噎着，那双漂亮的小鹿眼睛被泪水染成肿肿的红色。
整整一天，房子里没有金有谦的身影，而BamBam也从来没像这样绝望过，他在沙发上哭了半小时才冷静下来给王嘉尔打电话，然而听到对方声音的刹那，又绷不住了。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更没想过金有谦会和他分手。
还是因为一盒牛奶。
02.
早上BamBam是被闹醒的，醒来的时候腰间挂着一只胳膊，肩上黏了颗毛茸茸的脑袋，脑袋的主人估计是做了美梦，一个劲往他身上蹭。
他用了点劲扳开他的手，有些艰难地转身，看着面前那位还在呼呼大睡的男人顿时冒了起床气，扯着他的耳朵就喊，“金有谦！起床！你把我弄醒了！”
男人皱了皱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一脸怒气的BamBam时条件反射地搂过他就哄。
“对不起嘛Bam米，刚刚梦到我…在亲你…没忍住…”
“肉麻死了！你别碰我！”，BamBam撅起嘴推搡着他，“我以后不要和你睡了！”
“不要…”，金有谦急了，立即挤出委屈的小奶音去拉他的手，“我错了Bam…对不起嘛…”
BamBam还在耍小脾气的气头上，吼了一句“走开”便狠狠甩掉金有谦的手，背过身去。金有谦愣了两秒，伸手轻轻拨他的头发，又凑近些朝他耳边喷薄，“别生气啦好吗～”
“都怪你！”，BamBam拉起被子盖头，后脚顺势往他腿上踢了一记。
“好好好都怪我…”，金有谦又覆上前去，手掌顺着他的背脊一遍遍抚摸着，“饿了吗？我去给你做早餐好不好？”
“你快去吧！真烦…”
金有谦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笑笑，帮他掖好被角才起身去洗漱。
话说他已经习惯了家里这个小祖宗。
最近小祖宗喜欢吃吐司，他就从超市买了很多口味的每天都给他做，也不会忘记煎一个爱心鸡蛋和准备热咖啡。做好这些，再把喜欢赖床的小祖宗哄醒，叩一个早安吻，最后换好衣服出门上班。
但有时候可能会迟到，因为小祖宗闹脾气，就像今天这样。
金有谦烤完吐司后才想起家里好像没咖啡了，昨天加班很晚没能去便利店买，于是翻冰箱想找别的饮品代替时，看到了被榴莲堵在深处的一大盒牛奶。
是上个月BamBam和他逛超市时非赖着要买的。这家伙明明不怎么喜欢喝牛奶，金有谦怕他浪费还说了他两句，结果把人弄不高兴了，脸色说变就变，金有谦只好屁颠屁颠地哄，最后给牛奶付了款。
但是，这盒可怜的牛奶如今还完好无损地搁置在冰箱里，金有谦撕开包装时，迎面扑来一股乳制品发酵的酸臭，熏得他有些头疼，只好随手将这盒发臭的液体倒进卫生间。
“金有谦你在干嘛？这什么味道啊？”
卫生间离卧室不远，BamBam捂着被子都能闻见那股酸臭味，同样熏的他难受。
金有谦听到后连忙按下冲水开关，捏着空奶盒走到卧室门口和他解释，“没什么，就是牛奶过期了，上个月你喊着要买的，忘啦？”
“什么啊？不记得了…”，BamBam扁嘴，他是真的没有印象。
“就是上个月和你逛超市的时候你说要喝牛奶，不给你买你还生气来着”，金有谦对他这副“健忘”的德性已经见怪不怪了，“买回来你怎么不喝呀？”
“忘了…买回来就不想喝了”，BamBam好像很在理，答得随心所欲。
金有谦其实没有责备的意思，语气却稍微有些重，“那是谁当初还闹着要买的…”
“当初是当初啊！”，BamBam觉得金有谦在咬着他不放，于是顶起嘴来，“我不想喝就不喝，你干嘛管我…”
“那我下次不给你买了”
金有谦不知怎么突然大脑一热，话说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平常两人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不少，但他从来不会和他争，总是先退让的一方，也没想惹小朋友生气的。
谁知道BamBam的小脾气很快上头，眼睛里已经骤满不悦，“随便！我自己也能买啊，又不是没你不行！”
金有谦顿时无言，几秒后低头道了一句“Bam米对不起”便转身回到厨房，随手将空奶盒捏扁甩进垃圾篓里，准备煎蛋。
BamBam本还想睡个回笼觉，此刻被金有谦气得困意全无，嘴里不由抱怨几句后又自讨没趣地起了床。
坐到餐桌上时，金有谦已经吃完了自己那份早餐，正打算起身去卧室换衣物。BamBam觉得他有些反常，又朝他不满地问了一句“你不陪我吃啊？”，结果那人没应，径直走向卧室。
“金有谦你吃错药了？”，BamBam咬下一口吐司，忿忿地朝他背影说道，吐司碎屑差点呛进喉咙，他干咳了几声，扫了一眼餐桌才发现原本应该放有咖啡的杯子里只有温水。
等金有谦换好上班要穿的小西装从房间出来时，他便开始耍性子，“为什么没有咖啡了？”
“咖啡喝完了…”，金有谦手上还忙着整理领带，有些潦草地回答道，“我昨天加班太晚没来得及买…”
“那刚刚为什么不去买？”
“便利店没开门”
“楼下不是有现成的咖啡店吗？你不懂？”
“……”
“我不管！我要喝咖啡！你去买！快点！”
“BamBam…”
很久了，BamBam上一次听到金有谦喊他的全名还是在大三那个情人节，那人捧着玫瑰花笑得像只大狗狗一样和他说“BamBam你愿意和我交往吗”的时候。
可现在，他愣住了，他知道被人叫全名总归没有好事，除了告白的时候，可此刻这个场景和告白没有半点关系。
接着下一秒，金有谦就缓缓开口，“我们分手吧”
“什么？”，BamBam顿时感到大脑一片空白，他像是失去记忆，再次质问道。
“我说，我们分手吧”
对方的冷静与镇定让一股羞恼杂糅着不安迅速充斥而入他的大脑。
“金有谦你！你就因为我要喝咖啡所以和我分手？”
“不是”
“那是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BamBam紧紧攥着手里吃了一半的吐司，眼神变得犀利，他想到早餐谈话后金有谦不对劲的冷漠，继而想起了那盒臭牛奶，像是抓住了把柄。
“是因为那盒牛奶？”
更像是戳中金有谦的内心，那人的眼眸有些明显地颤了颤，但他没有回话，沉默着，使BamBam更加确信了这个答案。
“所以…金有谦你因为一盒牛奶要和我分手？你至于吗？”，BamBam开始大口喘气，“你要是心疼那牛奶钱我给你转就是了！”
“过几天我会来搬东西，就这样吧…”，金有谦没想做过多解释，扔下这句话后便快步走向玄关。
“好！分就分！金有谦你别后悔！”
金有谦没停止脚步，匆匆换上鞋。
BamBam连忙甩掉吐司，想要从位置上移开，但紧接着，一声沉重的，门与门框碰撞发出的巨响代替了他所有想法。
03.
金有谦离开十分钟后，BamBam一直盯着桌上的早餐，别说胃口了，甚至想将它们砸个稀巴烂。但气归气，他倒是不相信金有谦会狠得下心，也许再过十分钟那人就会主动打电话来和好，毕竟他俩不是没闹过，只不过有时是他耍脾气说的分手，而金有谦总会当真，抱着他哭兮兮地求，明明没有错也要道半小时的歉。
所以他没太把这事放心上，草草把冷掉的早餐倒进垃圾篓后便窝在沙发里看杂志，身上还套着金有谦的大号T恤当家居服。
他等了足足三个小时，却没有任何金有谦的消息。
kktalk的聊天也停留在昨晚十点，金有谦先给他发的“宝贝我今晚加班，晚点回去，想吃什么夜宵？”，但当时他在忙着和朋友打游戏，过了两小时才回了句“不吃”，而金有谦那会早已经结束工作，在公司楼下硬是等到他回复才离开。
BamBam不知道那股慌张劲从何而来，上午无所谓放狠话的人是他，现在用工作忙来借口安慰自己的人也是他。直到下午四点，他彻底害怕了，跑到阳台上看了又看就是不见楼下开过金有谦的车。
夕阳被埋没的那刻，他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客厅里，抱着金有谦送他的小猪抱枕，哭得像只肿肿水饺。
他才意识到他好像“闯祸”了，很严重。
04.
“傻瓜…金有谦才不会因为你要喝咖啡或者一盒不到三十块钱的牛奶和你分手！”
王嘉尔等电话那头哭鼻子的小孩气息平稳下来后，才慢慢开口。
“他就是…他一定是忍不了我了…还说什么宠我一辈子…”，BamBam吸着鼻子，一口奶音骂了句“混蛋…”
“拜托，你们都在一起四年了，要是忍不了早就分手了，金有谦有多在乎你我们又不是不知道……他连星星都舍得给你摘…”，王嘉尔试图说一些安慰的话，谁知道BamBam听到后又开始止不住抽噎起来。
王嘉尔说得没错，何止星星，他BamBam要是想去月球，金有谦都会想办法给他造火箭。他对他的宠爱，甚至溺爱，从两人正式交往那天起就开始了。
那年两人升大三，不同专业却混进了同一个社团，一次聚餐时的真心话大冒险，BamBam被问到谁是社团里最帅的成员时，他犹豫好半天后害羞地指了指金有谦，因为他很早就注意到他了。
金有谦个子很高，一头金发，有北欧混血的味道，还会跳些街舞，社团演出上都是最抓人眼球的那个。对有着“班草”称号的BamBam来说当然也不例外，每次他给金有谦递毛巾时，近距离下棱角分明的下颚与被汗水沾湿的双睫都把他勾得要死不活。
不过也许是缘分，或者说BamBam很幸运，因为金有谦也很早注意到了他，所以才有了两人明里暗里的对视，有意无意的搂肩和每天不会缺的早晚安。最后将这段暧昧修成正果的人是金有谦，那天，两人在彼此眼中闪烁成了最幸福的模样。
是当时金有谦说的，BamBam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
他没辜负这句话，至少在这四年里。
“我承认…我是任性了一点，再怎么说…他…他怎么能顶嘴呢！”
BamBam边擦着鼻涕，一副惨兮兮的样子还不忘反驳两句。
“你顶嘴还少啊？你已经24岁了，不是18岁，你体谅一下人家不行？”，王嘉尔叹气，他这弟弟就是被惯坏了，“再说，不是一盒牛奶这么简单的问题，金有谦生气的是你没把他放眼里，还说什么 ’没你又不是不行’ 这样的话伤他…”
“我…”
BamBam忽然有些无言以对，他没想到，不过是一盒牛奶，怎么就成了自己没把金有谦放眼里的事了呢？
最近金有谦升职艺术部总监，接了几个单子后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他还闹着要金有谦回家给他煮饭，带他去逛街，却很少过问那人工作上的辛劳，又或是对身体上的关心。
这么一想，BamBam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像个无赖了，但是金有谦明明都很乐意啊，自己又没逼他做这些。
“我又不是故意的…”
“但你也该道歉…”，王嘉尔决定劝劝他这傲娇的弟弟，“金有谦肯定是舍不得你的，可你得先给人家一个台阶下不是吗？”
“好好和他打个电话道歉，表现乖一点，这事也就翻篇了”
BamBam在电话这头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拉下面子应了声“嗯，知道了”。
结束通话后，他盯着通讯录置顶那个备注为“老公”的联系人，抓着头发熬了十分钟，有些焦躁地点了下去。
很快，冰冷的机械女音响起——“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正忙…”
那股焦躁感顿时融进愤怒的情绪里，他抓起手机点开kktalk就冲着金有谦胡乱开麦：
—’金有谦你胆子大了，居然敢挂我电话！’
—’你玩真的啊？一整天都不理我！’
—’我告诉你！等我找到更好的人后你别后悔！混蛋！’
没人知道他其实有多恐惧，打字时手无法克制地颤抖着，胸口也是，窒息般的疼，却仍然要强地拼命想要挽回那根本不值一提的自尊心。
但还是输了，在发出去后两分钟就输了。
因为BamBam知道，他找不到比金有谦更好的人。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