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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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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7-17
Words:
2,884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32

【miflo】劣质酒精

Summary:

打开第三罐啤酒的时候Florent想起了Mikele。

Work Text:

打开第三罐啤酒的时候Florent想起了Mikele。八月的多伦多热得令人难以忍耐,高而远的天上空无一物,flo有些怀念起去年凌冽的冬。他把小腿泡在泳池里,起伏的水面偶尔舔到他的膝盖,但片刻的凉爽没法给他灵感。flo有些烦躁地扶了扶墨镜,擦去额头上的汗珠。他拿起旁边的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啤酒,罐子上满是凝结起的小小水珠,顺着罐身缓慢地歪歪扭扭地爬,弄湿了一片地面。flo把脸贴在上面,直到凉意顺着自己的太阳穴抵达大脑,他才觉得清醒了一些。

午后昏昏欲睡,flo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大太阳底下写一首自己毫无头绪的曲子。他在梦里见过它,但就像他做过的所有梦一样,它在他睁眼的那一刻便消失地无影无踪,他只能在现实里苦苦寻找,妄图抓住一点它的飘渺的尾巴。电脑里的文件删了又删,和弦改了又改,曲子却像顽皮的孩童一样,执意要在他脑海里玩躲猫猫,偏偏它又是个游戏高手。flo不喜欢这种如鲠在喉的感觉,尽管习以为常。他干脆放下了怀里的吉他,呆呆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和远处因为热浪而扭曲的树。

有太多太多个这样的夏天了。他想。人们自作主张地赋予了夏天美好的意象,但事实上每个夏天都热得大同小异,盛夏的三伏天永远只有窒息和停滞不前。flo试图回忆去年的夏天自己在做什么。或许是背着吉他包穿过拥挤的街头,后背的衣服被汗浸了个透;或许是在有着洁白沙滩的海边,抱着冲浪板兴冲冲地往海里跑,最后被海浪一把拍回岸上;又或者只是一个下班后的寻常下午,常去的小酒馆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冰球在杯子里以极慢的速度融化,饮料的颜色变得很浅,但他还是一饮而尽。

又或者——噢,那该是很久以前了,并且他总算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口气喝了三罐冰啤酒。他坐在一张质量不算好的皮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吉他弦。一只温热的手放在他左肩上。他扭过头,因为距离太近没有全部看到脸,只注意到对方脖子上挂着的多少有些繁复的星星项链。那人语气有些拘谨,但又有着不加掩饰的雀跃,带着独特的意大利口音向他道出了一个很有音韵感的名字,flo在心里跟着默念一遍。
“Mikelangelo Loconte.”

想和mikele——噢,在他告诉他自己的本名以后flo就这么叫他了,毕竟这个名字的音要好发得多——想和mikele搞好关系不是难事,或者说想把关系搞坏才比较难,他足够真诚且让人亲近,一切都刚好把握在礼貌的范围内,实力也无话可说,flo很喜欢这个工作伙伴。

——在他搬进自己家之前他是这么认为的。

在mikele以极快的速度给自己里家一半的东西沾染上自己的风格后flo有些无奈地意识到为什么他会被选来演莫扎特。改变的地方不仅限于衣柜里多出的衣服,书房里多出的一把吉他,还有几乎随处可见的星星图标。

但两人成为室友的前因纯属意外,后果也有欠考虑。就像flo做过的许多疯狂的事一样,它发生在酒后不大清醒的时候。那天他们照常下班后去酒吧里小酌,想不起来到底是哪个话题让他们打开了话匣子多喝了几杯。mikele诉苦道自己又要重新租房子了,flo脑袋晕晕乎乎,说,你搬到我家来吧。

当晚mikele就带着所有东西住进了flo家里,或许是因为长期旅行,他的行李不多,最贵重的大概就是那把吉他。把东西拖进门后两人在沙发上倒头就睡,直到flo第二天早上被宿醉后的头痛唤醒,他才意识到自己有了一个室友。

这不是一件坏事。巴黎的地皮寸土寸金,有人来分担房租再好不过,更何况是这样一位都够与他产生共鸣的人。flo不愿意承认,但在他心里无比感谢这份工作带来的缘分。他自知自己的敏感无法用言语表达,也难以为人所理解,于是把想法好好地藏在心底,只在唱出的音符的末尾露出一点点尾巴。而mikele和他如此相像,他们第一次合唱时两人就忍不住地对视,结束后心有灵犀地拥抱,两人的心跳都那么明显。

就像mikele的歌声能轻而易举地和flo的歌声合二为一一样,mikele本人也能轻而易举地融入flo的生活。房子不大,但flo把家里的一切安排地井井有条,而mkl也会在flo做家务时准备一顿正宗的意大利晚餐。两个音乐人凑在一起灵感会繁殖,他们时常整夜整夜不睡觉去琢磨一两个音符,干脆两人把床搬进了书房,结果常常是歪七扭八地枕着草稿纸入睡。

但flo知道这样的生活总有一天会被打破,被他或者被他。他们都不是能安于现状的人,他们身在巴黎的小小公寓里,心思却各在天地的某一方,比他们的歌声的所到之处还要广。一天早上他被窗帘里透进来的太阳唤醒,艰难地睁眼后意识到自己的小拇指被mikele抓在手里——这事时常发生,有时是自己抓着mikele,而他刻意不去想这些行为背后的动机。mikele难得比flo醒的早,偏着头看窗帘的缝隙。flo看着他浅色的因为阳光而显得透明的发丝,迷迷糊糊地想到了教堂里嵌着金丝的天使画像。mikele注意到身边人呼吸的变化,转过头来笑了一下,用半撒娇半认真但让人无可置疑的语气说:
“flo,我们一起去旅行吧。”

mikele对旅行习以为常,实际上巴黎也是他的旅经点之一。flo虽然有过抛弃一切孤身飞往加拿大的经历,但这么突然的旅行还是第一次,而且他还要在刚刚起床尚且不大清醒的时候开车。清晨的巴黎还很安静,空气里能闻到还未完全散去的潮气,他们能在早高峰之前驶出城区。flo握着方向盘打着哈欠,想象着Dove早上上班后却见不到他们俩的火冒三丈的样子。mikele倒是很清醒,大开着车窗撑着脸看飞速后退的巴黎街区,怀里是此行两人唯一的行李——那把画着星星的吉他。

开过不知第几个红绿灯后flo仿佛大梦初醒一般,感慨地说,天,这也太疯狂了。mikele笑盈盈地转过头。flo知道mikele做过的疯狂事数不胜数,这对他来说没什么。但他选择随意弹出几个音符,说,是啊,这也太疯狂了。

然而此行的终点不是茂密的针叶林或者巍峨的山峰,也不是辽阔的草原或者洁白的沙滩,而是城郊荒野里的汽车旅馆,因为两人迷了路。

好在还有吉他可以弹。flo和店主讨价还价了一番后终于讲好了油钱,回到二楼两人的房间时mikele已经调好了音,坐在床沿发着呆,听到flo进来的开门声时才回过神。flo背着手走进房间,趁mikele低头摆弄琴弦的时候把刚才从老板冰箱里顺走的啤酒贴上他的脸。mikele被冰得一激灵,然后揽过flo的肩膀让他并排坐下。他先唱了一首意大利的民歌,是在他家乡流传的小调,flo跟着学了两句,mikele说他的意大利语带着法国口音。然后flo唱了他小时候住的街区的一首童谣,他妈妈曾在他小时候用这首曲子哄他入睡。他们就这样一人一首不停地唱,直到flo感到口渴难耐,拉开啤酒的拉环,让他舌头发苦的却不是劣质的酒精,而是mikele那张正唱着美妙旋律的嘴。

flo想,啤酒还是刚冰过的好喝。

flo想,这下他真的吻过剧组的所有人了。

于是在mikele的嘴唇离开他的嘴唇后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mikele被他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理说亲吻后应当是更加温和而煽情的氛围,但也被带动得笑出了声。于是那天晚上的音乐停止了,吉他被放在脚边。他们聊了很多东西,关于小学最喜欢和最不喜欢的老师,关于曾经追求过的女生,关于巡演时出过的种种事故,唯独不包括未来和爱。这真奇怪,法国人天生爱浪漫,意大利人生来会调情,喜欢音乐的人都擅长做白日梦,可他们两个却只是并排坐着讲过去和现在,爱字被藏在舌下。

——又是一个通宵。flo拉开破旧的窗帘,阳光肆意地洒在他身上,却感受不到温暖。mikele拿上吉他推开房门,flo叫住了他。mikele微笑着回头,flo轻轻地说,我要走了。

偏偏mikele的脸正对着阳光,flo把他脸上的表情读得一清二楚。他说我知道,他说为什么,他说别留下我一个,他说你应该去,他说祝福你,他说你的前程像这散落一地的阳光一样明媚。

剩下的日子里flo始终觉得mikele的那个目光留在自己身上,直到他作为萨列里的最后一场戏将要迎来结局。mikele紧捏他衣袖的样子让他想起了那天自己被握住的小拇指,但他还是一狠心,撒手撤进了台布的阴影里。

他们都知道的,他们在台上给别人演戏,自己的生活又何尝不是一场戏,有些人一起走到落幕,有些人注定要提前下台,而他们都是对方剧本里要先行退场的角色,能作为纪念的,只有一首又一首的歌,和随处可见的星星标记。

即便身处多伦多,再次拿起那把有些旧了的吉他时,flo也能忽视气候纬度和时差,回想起那天的劣质酒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