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失眠的人总是会在深夜打扫房间,漩涡鸣人也不例外。
我一直觉得自己不是失眠的类型,小时候不分场合,基本闭眼就能睡着,好几次被伊鲁卡老师背回家的时候,在他的背上我就睡着了。和7班一起出任务的时候难免在野外过夜,小樱起先还会因为不习惯躺在地上而翻来覆去,但是我不会,给个支点我靠靠,我就能立马睡着,有的时候是卡卡西老师胳膊上,有的时候也会睡到佐助腿上去了。他那个时候还没有那么讨厌,虽然醒来之后会因为腿麻了给我两拳,但是也不会吵醒我。后来和好色仙人一起出去修行的时候,条件好点了,我们有时能住旅店,在榻榻米上睡的很踏实,睡眠好到,连好色仙人什么时候出门鬼混的,我都不知道。
再到近些时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好像和我的个头一样,我越长大睡眠就越浅,起先还不觉得,好色仙人还夸过我,现在警觉性越来越好了,越来越像个忍者了。在四战的时候,我的巅峰记录是连续5天每天只睡3小时仍然精神百倍。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就和小樱说的那样,这叫碎片化高效率睡眠,真正的天才都是这样的,把时间花在真正有意义的地方!比如修行!比如任务!比如打扫卫生。
我知道,从高深的脑力劳动转到家庭主妇式的日常活动的跳跃幅度有点大,但是,你们发现没有,其实打扫卫生效率最高的时间是深夜!就好比,我发现晚上2点是我能够将房里地板洗的最干净的时候,3点是我做饭最香的时候,4点是我洗晒衣物最佳的时间。虽然最后一点有扰民的嫌疑,但是苍天可见,我现在周围已经没有邻居了。佐助走后卡卡西老师帮我解封了爸爸妈妈留下来的遗产,结果发现三代爷爷并没有用那些钱给我发零用,这么多年过去那笔钱居然还好好的存在首都银行里。佐助那边也是一样,卡卡西老师说,宇智波那边的遗产连带着地契仍然还是以佐助的名字存在银行里,等着佐助什么时候回来了,不至于身无分文流落街头。当然也不是说没有这笔钱他真会流落街头的意思,毕竟我现在的房子很大,他可以来和我一起住。卡卡西老师和我一起选的地,就在他宅子的旁边,房子的设计是我和小樱智慧的结晶,嘿嘿,但是室内装潢就全是我自己的设计啦!我从来没住过这么大的屋子。现在终于能体会到家庭主妇的艰难了,打扫屋子真的是可以花费一整天时间的细致活,不过能亲手打扫自己的屋子也是一种满足就是了。
这是栋小2层,卧室有很大的窗户和阳台,是我按照佐助之前的卧室设计的,以前去他家找他的时候,就很羡慕那面向阳的落地窗加阳台,不论什么时候,都能看到无边的天空。实在睡不着的时候,我会把被子拖到阳台上躺着,在自己家露营的感觉真的很奇妙。我有的时候会想,或许佐助此时此刻也是这样裹着披风躺在草地上看月亮,也或许是树枝上,更大的可能是旅店里,他并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一直以来都有些固执的讲究。
他和我不一样,他是有人教养长大的,在很多方面都比我会的多,也比我讲究的多。我给他也留了间客房,不过现在是当作书房闲置了,里面被我堆了不少东西的说,不过不能怪我,谁叫那是二楼唯二的房间。
啊,或许我今晚应该去收拾一样,免得他什么时候突然回来,没地方睡觉。
虽然,他还一次都没回来过。
房间里灰尘并不大,因为是充当书房用,所以里面没什么东西,就是一张书桌,一面壁橱和一组书架,床不大,我也还没铺床单,卡卡西老师说那种东西应该等人回来了再铺干净的。
书桌上堆了挺多卷轴,都是小樱帮我准备的中忍考试复习资料,看完了一直没收起来,都有点落灰了。
收拾卷轴的时候,我开始犹豫,如果现在就丢掉会不会被小樱发现,然后挨一顿爆锤。她个子小小的,但是打人确实痛痛的!权衡下来还是只能收在书架上。
桌面收拾完,接下来就是抽屉,里面大多都是信件,大部分都是我爱罗的,他知道我的住址后其实很想来帮我温居,但是身为风影的他不能随意离村,所以就只能频繁和我写信,我把我们直接的通信按时间排序,发现这些居然攒满了我大半个抽屉。剩下的就是些写废了的任务报告,和我与佐助的通信。
他有只鹰负责通讯,我知道村里应该有一队人马是专门负责他的监视和行踪的,但是那些权限太高,不论我怎么求卡卡西老师,他都不愿向我透露,最后还是被我磨的没法了,才告诉我有只鹰可以将信带给佐助。
我第一次给他写信是他离村1年后,我通过了中忍考试,兴冲冲的提笔告诉他,现在同辈里只有他一个是下忍了!哈哈哈哈哈!
但是他没有回信。
第二次是我打算盖房子,让他帮我选址,我给了他三个备选,一个靠近墓园,一个靠近火影山,一个靠近他家老房子。
但是他没有回信。
第三次是我选好了地址,告诉他我的装潢设计,因为鹰能带的纸片受限,我只能尽量精简我的设计思路。不过仍然写满了两张纸。
但是他没有回信。
第四次是我和小樱关于家具的选择吵起来了,你无法理解女人在颜色上面的纠结,卡卡西老师选择和稀泥,鹿丸让我放弃挣扎,但是我还是和你写信了。
虽然你还是没回我。
第五次,第六次我都不记得我写了什么,不是关于房子,就是关于村里的事。
在第十二次的时候,佐助回信了,那是一封我开始独立出任务的时候写的信,里面抱怨了一下雨之国连绵不断的阴雨天气,野外密林里热气蒸腾,连呼吸都带着水汽,我的衣服一直都带着面糊糊的潮气,连写信的字迹都好像被洇开了。
佐助的回信是在我回木叶之后才收到的,也是个睡不着的夜里,我在厨房给自己做杯面,鹰盘旋着落到厨房的窗户沿,他脚上带着薄薄两张纸的回信。佐助的字很好看,难以想象他在外面风餐露宿这么久是去哪里找到平坦地方,写出这么工整的字。信里交代了雨之国各地的天气特征,和几个雨林里的注意事项,比如不能让脚一直泡着水,不能随便碰蕨类植物,还要小心一些蘑菇孢子。都是些很常用的野外技巧,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懂这么多的。里面没有透露他在哪里,也没有交代他的近况,只是一味教我怎么在密林里小心瘴气。
鹰一反常态的没有飞走,他站在我窗沿,直勾勾的看着我,让我心慌慌的好像是被佐助盯着一样,我看着杯面又看着鹰,琢磨忍鹰是不是也能吃杯面,最后犹豫着还是从冰箱里拿了一份没拆的牛肉给他,然后盯着忍鹰用爪子把肉撕成一条条的吃进嘴里。
这样子实在神奇,我立马起身去找了纸笔给佐助回信,告诉他,他的鹰吃了我价值十两的精品牛排肉,哈哈哈哈哈哈,这小东西和他主人一样,还是挺有生活格调的。
佐助的第二次回信就是在这只鹰走后的第三个周末,他让我不要瞎喂,说通灵兽不需要吃牛肉,然后告诫我应该去练练字,说我兴奋起来写的字越发难以辨认了,如果日后签发火影令还是这样的字迹,肯定会被其他人笑掉大牙。
我的报复是继续喂鹰,卡卡西老师说帕克都能吃火腿,没道理鹰不能吃牛肉。我不但要喂牛肉,我还要喂一乐拉面里的叉烧!没人能批评我的字,佐助也不行!
后来我们开始了通信,大概一个月会有一两封,卡卡西老师应该知道,因为他问过我佐助最近在忙什么。虽然我很惊讶居然他不知道,但是后来想想,作为火影他应该是知道的,只不过他想知道我知不知道,
可是很可惜,我不知道你在忙什么,也不知道你在哪里,只知道你应该随身带着纸笔,这样才能给我回信。你的每封信的油墨都是一样的,字迹也仍工整的不可思议,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信纸上的气味。
第一封回信的味道是干燥的,细细闻可以闻到烈日下的土地散发的细微颗粒。第二封回信的味道带了点苔藓独特的腥味,不太好闻。第三封回信的味道很香,应该是哪家旅店的味道,可能旅店条件还挺不错。第四封回信则又变成了荒野里的草汁味道。某种程度上,我对卡卡西老师撒谎了,我的确不知道你在哪里,但我又好像知道你在哪里。最近一封的信上,有贝壳的鲜味。
两年来我和佐助之间的通信少的可怜,按时间整理下来,只有薄薄一扎,和我爱罗的信比起来甚至不足一月内的厚度。我拿着这薄薄一扎信纸,想了半天,我不愿就这么放回抽屉里,于是又跑下楼,从厨房的吊柜里找到了前段时间鹿丸送来的高级羊羹礼盒,把东西倒出来,那个漆盒闪闪发亮,放信正合适。但是盖盖子的时候,甜腻的羊羹味又让我惊醒,不能放在这里面,会污染了佐助的味道。
我只能又去翻找之前买过的自封袋,那种塑料袋可以保鲜,用来放信纸正合适。
总算整理好信纸的时候,天已经开始亮了,自鸣钟嘎哒嘎哒的响起来,我第一次发现这个钟居然能有这么吵,一个晚上又过去了,居然已经四点半了。
我去洗了个澡,收了下包,泡了杯杯面做早饭,出门的时候,已经五点了。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再过半个小时整个村子都会开始逐渐苏醒。我站在家门口居然罕见的开始犹豫,我不知道我应该往那边走。迎着朝阳回头看,我远远能看见墓园,纪念碑在朝阳下闪闪发光。我想起佐助前天最新的一封回信,他说他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中央,看到了太阳从天边升起,草地绿色的嫩芽给太阳裹了一圈绒边,零星的马驹在朝阳下醒来,好像一颗颗跃动的心,在朝阳下成为在他眼底跳动的影,他说在他在那里看到了人生中最美的一次日出。我突然也很想去看看。
把房子盖在卡卡西老师身边就这一点好处,那就是你随时随地都可以去敲门,或者翻窗。
“鸣人,你一定要做闹钟响之前把我闹起来吗?”这小老头居然睡觉也带着面罩!
“我来找你请假卡卡西老师!十万火急,我忍不住了!”我跳进他的卧室,开始摇他的肩膀。这小老头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他看上去很无奈,死鱼一样的看着我问:“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啊?”给我吓的一愣,他怎么知道我要去干嘛?
“谁叫你满脸都写满了佐助两个字,”卡卡西老师挣开我的手,下床往浴室走去,我跟着走到浴室边的长廊上,没多久我就听到了他刷牙的声音,“你知道他在哪里吗?你就去?村里让他汇报三个月汇报一次行踪,但是他可是只字不提。”
这倒是我头一回知道,佐助居然是要三个月汇报一次的。“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是我觉得我能找到。”
“我就知道。”卡卡西老师应该已经进行洗脸这个步骤了,我听见他的声音混杂着流失,哗啦啦的有点失真,“你这样贸然出去可是会有不少麻烦啊,长老院那边就算了,但是你的接班课程可是没办法请假哦,最近没让你出任务,不就是为了给接班课让出时间吗?嗯?我和......”
他后面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到了,在听到长老院那边没问题的时候,我就已经出发了,我肯定会惹出不少麻烦,但是我相信卡卡西老师能帮我解决的,我在他床边留了份信,希望他帮我转交给小樱,之后得麻烦他们帮我偶尔去处理下家里的信箱了。
我也不知道我应该往哪里去找佐助,但是我记得那封回信上的味道,出来牧草的香味,我还闻到了别的,是佐助身上的味道,就好像有一条细细的线从我的心口贯穿而出,往前一直一直延伸,我不知道这根线有多长,但是我知道终点的那一头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是我觉得我能找到他。
就像我以前那么多次一样,我总是能找到他。
宇智波佐助也会失眠:
今天是我在草原上的第三十天,按道理来说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这么久。
大筒木的遗迹在我抵达的第二天凌晨就已经消除,我沿着遗迹的灰烬一路向东走,最后停留在一处草原,四周没有人,初夏的天气很舒服,我走动的声音很小,但是仍惊醒了在草甸深处静眠的马驹,它睁着黑亮的眼睛,湿漉漉的鼻吻好奇的往往手边凑,一点都不怕人。我看着它完整的耳朵,没有耳标,他是只自由的小马驹。
不知为何我忽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我忽然就不想走了,席地而坐,我看着那只好奇的马驹一蹦一跳地往前方去,那边有好多和他睡眼惺忪的小马,天边开始迸发出耀眼的亮光,太阳出来了。
我忽然想起了鸣人,或许我该给他写封信。纸笔被我封在卷轴里,放在怀里很久了,拿出来的时候,还是热的,我没觉得很困,反而越来越精神,他这会可能还没醒,不过也快了,他卧室的采光那么好,夏天太阳升的早,我想他可能会有机会看到和我眼前一样的朝阳,我迫不及待地想和他分享眼前的美景。
但是头一回,我没有收到他的回信,鹰空着手回来了。
今天是我在草原上的第三十天,距离我上一次写信给鸣人已经过了二十七天,按道理来说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这么久。但是心中不可名状的犹豫成了锁住我马蹄的绳索,我的脚步慢了下来。
直到这个夜晚,我看见罕见的看见一个骑马的身影从西边走来,那匹好奇的小马可能是第一次驮着人在背上,没有章法地跳动着,让给它背上的人叫苦不迭。
“佐助!佐助快来帮帮我!我要掉下去了!”那人有金灿灿的头发,好像是个小太阳,点亮了这片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