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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狛恋/猗窝恋】指切り

Summary:

勤劳的少妇与她的鬼夫君做下小小约定的故事。

Notes:

*希望大家能去听《指切り》这首歌,翻唱是谁都不要紧。

*本来想写碎碎念的,后来发现越写越具体了干脆就写成短打。

*已婚同居小夫妻猗窝恋,别在意设定,没有设定,也无文笔,就是碎碎念。

*吞千针的说法很多,有一说是要吞掉一种刺很多的鱼,这里选了我喜欢的解释。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勾手指……勾手指,背叛约定吞千针。”

 

恋雪停下手中的针线,朝坐在窗边的猗窝座眨巴眼睛。与其说是唱童谣,不如说他是在念什么词。

 

“……附近的小孩子唱的。”

 

猗窝座从窗台上下来,把窗关紧,盘腿坐到恋雪身边。此时已快要入冬,夜已足够长,对鬼来说是个好时节,可对单薄的妻子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幸好家中炭火灯油都已存好,米粮吃食也都足够。尽管如此,妻子还是闲不住,冬夜也把小手摊在外面,替邻里做些针线活好补贴家用。

 

恋雪裹着一件不合身,又宽又大的深色羽织,朝挨过来的丈夫笑笑,又小心动起针:“勾手指,勾手指,背叛约定吞千针。”

 

清澈的声音柔和似水,唱出童谣的调来,却和街上孩童唱得完全不是一个味儿。口音?声调?总之就没个相似的地方。猗窝座白天只能待在屋里,听那儿童嬉戏的声音都听烦了,妻子轻轻一唱,他心里静得和在山上打了坐似的。

 

“什么意思?”他漫不经心地问,也不在意回答,就是想听恋雪说话。

 

“是约定的歌呀。”

 

恋雪将针插回针线包上,伸出自己右手的小指。猗窝座歪头看她,她轻笑两声,勾上猗窝座墨青色的小指。一边拉钩,一边又将那童谣唱了一遍。虽说和孩童们唱得不一样,但猗窝座总觉得,这首歌合该就是如此。

 

“是说,违背了约定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呢。”

 

即便她这么说,看着她笑眯眯的脸,和勾着自己的纤细小指,这种惩罚也听着滑稽了起来。猗窝座松开她的手,撑着自己的脸倚在桌边,随意笑着说。

 

“你们人类总是如此,定下的惩罚听起来越吓人,就越是有人不遵守。若是有用,又何来这么多背信弃义的卑鄙小人呢?”

 

地狱天国,也是如此,不过是孩子唱着玩的罢了。他说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心底有些烦躁,不由得说多了。他微微睁开一只眯起的金瞳,偷摸摸去看妻子的脸色。她自然不生气也不恼,他从没见过她发什么脾气。油灯照着恋雪的半张脸,她的轮廓模糊,似要隐进房间的黑暗中,只是眼底的水光发亮,晕着那对惑他心神的小花。

 

“……说的是啊。”

 

她看着猗窝座的脸,只是笑了笑,又低头拿起针线,安静地缝补起来。

 

猗窝座撇了撇嘴,手摸上自己的后颈。

 

“……为什么是小指?”

 

“嗯——为什么呢……”恋雪边缝边答,“听说以前,游女们会把自己的小指切下来,送给中意的心上人呢。”

 

这么说来,猗窝座也听说过,犯了事儿的雅库扎会把小指切下来以赎罪。真是,一个两个的,又不是鬼,人要了那小指,除了等着烂掉也没别的用处吧?

 

“还有……”

 

恋雪顿了顿,猗窝座抬眼看她,她垂眸抚摸自己的针线。

 

“……小指,是用来做约定的手指。”

 

说完,她又开始穿针引线。

 

猗窝座看着她捏着针线的手,当她将线抽出来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翘一下小指。啊,他想,从此以后他都没办法忘记妻子的这个小动作了。

 

那之后,一人一鬼又说了些有的没的,白天无法出门的猗窝座,如今已对这个小镇了如指掌。米店的老板娘生了孩子,是男是女,几斤几两。肉店的伙计凶悍得很,倒不是因为他脸上有道疤,而是因为他说话像吵架,还嫌去买肉的恋雪声音小他听不到。裁缝店的少爷总是会给恋雪留些零活,似是有意想帮衬她。澡堂的女工让恋雪小心着点儿,男人哪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弱女子献殷勤。

 

猗窝座一个名字都没记住,他从来不记弱者的名,像听故事似的,转眼就忘。聊得时刻差不多,他抢了妻子的针线扔到一旁,床铺一摊,扛起她就往里塞。恋雪和他嬉嬉闹闹,“讨厌,我衣服还没换呢”,轻轻捶他的肩,把羽织脱了,发簪摘了,发巾解开,钻进被褥里。

 

她侧过身,掀开一点被子,拍拍枕头。

 

“夫君,来。”

 

被子里还冷着,他缠上恋雪的腿,妻子笑眯眯地搂住他手臂,没有几息就入了梦乡。

 

猗窝座是鬼,他不用睡,只是在数恋雪的呼吸和心跳,听她血液的流动,就好像她还在和自己说话。他心里太静了,像一块压在雪地里的石头,安稳得能忘了时间,也许这种安宁与沉睡并无区别。到了深夜,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才懒懒睁开眼,他想可能是恋雪渴了,想起来喝水,他得爬起来去帮她拿杯水。两人的腿还蹭在一起,被窝已经相当暖和了。他撇过头,鬼的视力让他能在黑暗中看清恋雪认真的侧脸,她似乎在玩他的手。

 

“你在干什么呢?”

 

他压低了声音,像讲悄悄话的小孩子,怕惊扰到妻子。

 

“嗯?”

 

恋雪也不好好回答他,只盯着他的手看。猗窝座坐起来,点了灯:“是渴了?”

 

“诶——”

 

我去拿水,这话还没说完,只听极细极弱的“噗呲”一声,有什么东西断了。猗窝座低头看向自己刚才一直被恋雪抱着把玩的手,右手,小指上挂着一根打了结的头发。恋雪像恶作剧被发现的小孩子,把两只手藏到被子里,又往被褥里缩了缩,连头彻底包住,过了一会儿,她见没动静,便露出一双湿润的花瞳瞅他。

 

“……所以是在干什么?”

 

恋雪慢慢坐起来:“……红线。”

 

猗窝座盘腿坐在她面前,她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缩成一团,只伸出自己的右手。猗窝座在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得清,她葱白的小指上也挂了根头发,只是单手没打上结,此时更是断了只剩半根。

 

“刚才,不是说了牵小指的事吗?我想起来,人家说,命中注定的人,小指上会有命运的红线相牵。”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脸也跟着红起来,结果抬起两只手臂,用衣袖把那张红得快滴血的小脸彻底遮住了,只传来颤颤巍巍的声音,“诶呀,是我做了孩子气的事情。没事了,我去睡了。”

 

“……所以不是渴了?”

 

“不是的,没有渴,我就先睡了。”

 

猗窝座点点头,又若有所思仰了仰下巴,一把抓住她的右手。

 

“我倒是有点渴了。”

 

他一下咬住恋雪还挂着头发的小指。恋雪一声没吭,只是眼睛一闭,身体一僵。猗窝座想,就算他真的一口咬下她的小指,妻子也只会闷哼一声,不做计较吧。他没有咬破恋雪的肌肤,只是轻轻咬着、磨着,像是在思考。女子的娇嫩手指咬在嘴里像是能连同骨头一并嚼碎再咽下去,对鬼来说是相当不错的零嘴。

 

他闪烁的金瞳盯着恋雪,像老虎盯兔子,之前共眠的安宁早已烟消云散。

 

他是鬼啊,就算是枕边人,突然一时兴起,咬断她喉咙,掰开她骨头,摘下她内脏,一点点吃了她,对他们这种早已失去人类感官的非人来说,也不稀奇。更何况,他是在她面前吃过人的。与鬼做夫妻,比与虎谋皮还蠢呢,毕竟这事儿对她,可一点好处都没有。若不是与鬼做了夫妻,她怎会尽租这种不容易见光的房子?怎会一人操持家里内外?怎会害怕拿刀的鬼杀队,过这种不安宁的日子?要说比这更可笑的,是这婚姻根本没有人会承认,没有任何“东西”会承认。

 

她做这么多,就为了这谈笑之间就会将獠牙刺进她血肉的鬼,顶着“枕边人”名号的怪物,再没比这更蠢的女人了。

 

更何况,他是上弦叁,吃过的人,比她见过的都多呢。

 

猗窝座轻轻舔着她的指尖,一用力,牙就咬破了她的肌肤,甘美的血味儿含进嘴里,她的小指像要化开的甜点。嗜血的鬼尝了味儿,金瞳在夜中发光,已经完全失了人的柔情,只剩兽性,那对昭示他身份的数字愈发清晰。

 

什么命中注定,什么命运红线?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一下就躁动起来。许是火大这女人相信会有神明让一人一鬼命中注定,还是气他自己心里门儿清,也许恋雪是有命中注定的,她的红线该牵着另一个人,一个“人”。而意识到这点的猗窝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

 

一定是饿的。他含着她的手指恨恨地想。

 

猗窝座想,这也不是什么红线。她一头艳丽的乌黑秀发,一点粟色都没有。他自己的头发倒是红的,只是太短了。但头发这种东西,一扯就断。人与人的缘分也是如此,人类不过是他挥挥手就像蝼蚁一样死伤一片的弱者,他们牵起的线,用死亡就能轻易咬断。

 

猗窝座终于松了嘴,在恋雪的小指上留下一圈血痕,她疼得紧闭着眼,睫毛上都挂着泪珠,鼻头都红了。

 

缘分。

 

猗窝座垂眸抚摸她小指上的伤痕。

 

“你如果敢骗我,”他声音柔得像是刚才问她要不要喝水,“我就从这里,把你吃得连头发都不剩。”

 

我会把你吃个精光,无论是和人做约定的小指,还是说谎的嘴,卑鄙的心肠,惑人的眼睛……全部全部。被我吃掉,你就是我的,再也无法与人作约。

 

“……那狛治先生呢?”

 

她的声音还因疼痛发颤,猗窝座抬头,正对上那水中花。

 

“狛治先生,若是骗了我呢?”

 

我和你们不一样,鬼和人类不一样,你们弱小,所以卑鄙,会骗人。我……

 

妻子咬住他右手的小指,一双苏芳色花瞳闪闪发亮地盯着他,和他不同,不像野兽,比水还柔,比火还烫。她的牙很小,力气也不大,再怎么咬他都不怎么痛,只让猗窝座感受到她的弱小。牙齿算是人被逼到极限最后的武器了,可妻子的咬,却这么弱。

 

这么弱的她,在要求他给予同等的承诺,要求他同样属于自己。小指、心肠、眼眸……一直到每一根发丝。她就是有着这样的眼神,要将他吞没、蚕食殆尽。

 

身为人,却想要鬼。

 

“如果我负你的话……”

 

猗窝座喉头发紧,他意识到此刻自己的感受竟接近于恐惧,是在鬼王面前都未曾有过的恐惧。

 

“如果我负你的话,无论是小指还是首级……你想要的一切,都拿去吧。”

 

它们本就是属于你的。

 

他是鬼,是强者,他不说谎,

 

恋雪微微张嘴,嫩红的舌尖舔过他鲜红的指甲。

 

她柔软的手掌张开,葱白的手指缠上他墨青色的手指,与他相扣。

 

“勾手指,勾手指,背叛约定吞千针。”

 

THE END

Notes:

*乱写的,咬小指真的超痛,三哥不舍得这样对三嫂的。

*“它们本就属于你”,是因为猗窝座已经背弃过一次约定(烟花之约),没有说出口是因为他自己不知道,但恋雪小姐是知道的。知道还愿意与他约,无论多少次都会再信他……哎,你就宠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