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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7-20
Updated:
2025-07-20
Words:
3,048
Chapters:
1/?
Comments:
7
Kudos:
3
Hits:
27

Straight Sets

Summary:

突然想寫運動經紀人宮城、物理治療師三井、小屁孩運動員這樣的組合,好讓兩位北杯(並不是)回顧自己的青春屁孩歲月XD

非常有可能是坑

Chapter Text

01

 

三井第一次見到Gustav,19歲的孩子剛被對手直落三,無緣晉級八強。他捶壞了兩個球拍,正坐在locker room的凳子上生悶氣。宮城蹲在孩子的前面,似乎低聲勸了些什麼。孩子眼眶紅紅的,無論宮城說什麼,都兇巴巴地回:Nien!

有點擔心小個子學弟會站起來拿扭曲的球拍敲爆Gustav的腦袋(或者,如果宮城沒動手,乾脆三井自己來?)——三井清了清喉嚨,暗示自己的存在。宮城轉過頭,喊了句:「三井桑。」接著用英文跟孩子解釋,物理治療師來了,我跟你提過的那一位。

Gustav比三井想像的更年輕,鼻翼還有紅通通的青春痘,真難想像這小鬼去年能以黑馬之姿殺進四強,再跌破所有人的眼鏡,從球王手裡拿了兩盤——雖然最後仍是輸了,卻闖出了名聲。

「他右手有傷,」宮城輕聲用日語說,「揮拍的姿勢怪怪的。復健兩個月了,還是不對勁。」

剛才的對手也不是笨蛋,一發現Gustav正手拍狀況不對,就朝弱點猛攻。再讓他來回跑動,疲於奔命。

三井看著孩子以無比倔強的神情,可憐兮兮地用力吸鼻子,還忙著裝酷——拿紅通通的兔子眼用力瞪三井。Gustav搭了條毛巾在腦袋上,衣服都還沒換,像一隻淋濕的小狗,汗水從髮梢滴落,臭臭的、濕濕的。

真神奇啊,時間似乎會磨平一切稜角。三井也曾經是坐在凳子桀驁不馴的臭小鬼——難道在當年安西教練眼裡,他也這麼屁孩嗎?

但畢竟,他現在已經是成熟的大人了——三井放下手上的東西,蹲下身詢問Gustav:什麼樣的角度會痛?是舊傷沒復原嗎?還是今天使用過度的關係?你自己的感覺是什麼?

Gustav扭開頭,迴避三井的視線。

只見孩子抖了抖腳,然後用英文說:不知道,他分不出來,不知道。接著猛然站起來,扔下一句「去沖澡」便風也似的消失。三井遠遠聽見一聲「磅噹!」——應該是淋浴間的門被用力甩上,然後「Fucking Shit!!!」——這應該是Gustav在亂罵髒話。

三井望著宮城,宮城望著Gustav在凳子上留下的一灘汗漬。

「抱歉啊三井桑,」可能有點尷尬,宮城似笑非笑地說:「我的客戶正值中二病大爆發的時期。」

三井想接:沒關係我們也都爆發過。但一想他不確定這個現在把自己打理的整整齊齊,還噴什麼鬼香水的小個子學弟,接不接受學長笑他曾經中二病大爆發。

「⋯⋯你願意幫忙嗎,三井桑?」

三井沒有馬上回答。不是因為他不願意,而是他太了解了,他很清楚Gustav在經歷什麼。那種患得患失,那種有一天傷好像好了、有一天好像又沒有,那種不敢使勁全力使用自己的肌肉,那種深深的無力和恐懼,他太清楚了。

這種未知,就連上帝也未必有答案。

所以,他也只能說:「我會試試。」

 

02

 

在落敗的記者會上,Gustav的心不在焉是肉眼可見的。更年輕一點的時候,宮城只想衝上去幫球員回答記者的問題,但現在的他明白,其實讓運動員自己面對這些壓力,未必是一件壞事。

只是,Gustav的心不在焉實在太明顯了。宮城只能慶幸三井願意來幫忙看看Gustav傷勢復原的狀態,所以記者會結束後,他只要把Gustav朝三井的方向一塞,就可以暫時放空一下,不去想這次的慘敗會導致哪些贊助商和合作品牌的變動。

然而天不從人願,宮城熬過了記者會、成功將犯中二病的Gustav丟包給三井,卻被Gustav的教練Benoist攔住了。Benoist問他要不要喝一杯,對方深深蹙著的眉頭已經暗示了宮城,這一杯,恐怕他會喝得很沉重。

而他也確實喝得很沉重,Benoist先是叫了一組shot,跟宮城對乾了之後,語重心長地說:「……我不知道我還能撐多久。」

宮城明白,他們整個團隊都跟著Gustav的賽程在跑,賽事跟賽事間的空窗期很短。宮城有時候談贊助什麼的,還會有分開的時間,但像教練這種工作,有大量的時間跟選手互動,Benoist和其他的訓練人員,他們的人生簡直跟Gustav綁在一起,沒有什麼個人時間、家庭時間可言。

Gustav狀況不好的時候,影響到的不只是他自己、他的成就,而是團隊裡的每一個人。

Benoist很辛苦,他是對選手特別盡心盡力、特別恨鐵不成鋼的類型。宮城之前跟他聊過,他說他很愛網球,雖然自己當不上球王,但只要還留在這個產業裡,他就心滿意足。

可是再心滿意足,也有現實層面的問題要面對。宮城隱約聽說Benoist在跟太太鬧離婚,他在家裡的實在時間太少、太短了。

宮城開口,想說一些寬慰的話語,但卻立刻被Benoist打斷。

「宮城先生,我們之所以在此,就是因為我們對運動抱持熱情。」Benoist灰色的眼眸銳利如鷹:「你看那些頂尖的運動員,那些NBA明星、那些球王,他們或許在媒體面前風度翩翩,但輪到他們上場時,他們對於勝利的慾望,那是偏執的、是絕對的!是『非贏不可』的!」

Benoist微微一頓。

「......你認為我們的19歲小男孩,他有這份覺悟嗎?」

「這麼說並不公平,」宮城試圖辯解,「他還很年輕,還有很多成長的空間。一個19歲的孩子剛剛被直落三,還要笑著臉去面對記者那些刁鑽的問題,他已經盡力了。」

「是不容易,」Benoist同意,「但這不是我的重點。我的重點是——他在乎嗎?他有非常想要勝利嗎?宮城先生,你所深愛的球星、那些頂尖好手,哪一個人是愛贏不贏的?至少我沒看過!一直贏的頂尖好手,他必須要非常執著、非常偏執!」

Benoist的雙眼中宛如有火焰燃燒。

「只贏一次的球員,遠比天空上的星星還要多,宮城先生。」

面對Benoist的質問,宮城居然想不出任何話語去包裝Gustav場上的失態,或解釋對方在記者會上人在心不在的狀態。

「他還很年輕,」宮城只能嘆一口氣,「我們必須給他一些容錯率。」

「是的,他很年輕。」Benoist答:「但我不年輕了。」

 

03

 

三井過去敲門的時候,宮城應該是被吵醒的。三井見對方側臉有一大片紅紅的睡痕,身上的襯衫也被壓得皺皺的。

「⋯⋯呃,我們可以明天再說?」

「進來吧,」小個子學弟推開門:「我想知道你跟Gustav聊了些什麼。」

宮城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酒味,三井想,這傢伙剛才八成是去應酬。

「你也得留意自己的身體啊。」雖然這麼說,三井知道,他這樣像老媽子一樣嘮叨,宮城一定不買單。

果然,宮城理都不理他,只問:「Gustav說了什麼?他有讓你碰他的手臂看看嗎?」

真是個冷漠的學弟,三井嘮叨那是為了他好!居然不領情。

「他沒有讓我碰他的手臂。」三井老實地說:「他說他有自己的團隊,讓你擔心了很抱歉,但他不需要我幫忙。」

宮城皺起眉毛:「就這樣?」

「就這樣。」

「兩小時,就講這兩句話?」

「呃,聊受傷的部分只有這樣。」

「那剩下時間你們在幹嘛?」

「他在跟自己的團隊做復健和放鬆的按摩,我陪他聊了一下電玩。」

「聊電玩?!」

三井感覺學弟情緒可能要爆,連忙補充:「等等,你聽我說,這件事是這樣的,治療師和病患本來就應該建立信任關係,他顯然不信任我。再來還要考量他的心理狀態,所以也不能一直追問個沒完或是逼迫他檢查,畢竟他的團隊也都很專業⋯⋯」

宮城沒說話,揉著右側的太陽穴。三井越說越小聲,但他覺得他還是要說下去:「他壓力有點太大了,這對他來說,不是好事⋯⋯」

「明天早上他壓力會更大。」宮城冷冷地說:「他教練想辭職。」

「他教練——啥?」三井張大了嘴巴:「你說那個法國佬?」

「沒錯。」宮城鬆開領口的扣子,精疲力竭地把腳翹上桌子:「就是那個法國佬。」

「為什麼?」

「為什麼⋯⋯因為任誰的時間都是有限的。」宮城閉上眼,他看起來非常疲憊:「誰不想把時間花在最值得的人身上?Benoist想要在他的職涯內教出下一代的球王,他時間有限,你能怪他嗎?」

「所以他打算放棄Gustav?」三井還是很震驚:「他不覺得現在就下這個決定,太早也太殘酷了嗎?」

宮城閉目養神,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產業本來就很殘酷。」

在宮城終於開口了的時候,他是這麼說的:「因為你不可能40歲才立志當球王,身體的狀況是瞬息萬變的,我們只能奮力抓住那最黃金的時刻。」

抓不住,就沒了。

這道理三井明白,但就算明白,他還是想要說:「可是他現在走,對Gustav來說,會是重創啊!他才剛輸球,你要他現在⋯⋯不要說適應一個新教練了,連找到一個新教練,那都是需要調適、需要重新審視自己內心的啊!」

宮城沒有回答,反而突然提問。

「三井桑,你會不會有的時候,夢見籃球?」

呃?三井卡了一下:「這、怎麼了嗎?」

「沒什麼。」宮城揉了揉眉心,輕聲說:「我只是覺得,我可以理解Benoist的想法。我會夢見籃球,他大概,也會夢見網球吧。我們都忍不住會想,19歲欸,正是勇往直前的年紀,好羨慕。如果我是Gustav,我絕對不會浪費一分一秒,之類的。」

「⋯⋯但你們不是他。」三井的語調帶著淡淡的警告。

「我們不是,所以我們不該試圖掌控他的人生,當然,我們也沒有。只是要我們看他在那裡原地踏步,或是躊躇不前,那並不好受。」

三井沈默了一下,才開口。

「我明白,但無論你們多麼期待他的表現,Gustav畢竟有帶傷,他本來就應該有一段完整的復原期——生理和心理上都是。」

深吸一口氣,三井說。

「回答你先前的問題,有啊,我會夢到籃球,我還會夢到湘北那棟破體育館。夢到我坐在教室裡,滿腦子只想著下了課,我要去訓練、要把浪費的時間補回來。」

三井一頓。

「可是啊,醒來之後,我會想到我現在的工作。人不只是會受一次傷、也不只會受一種傷害。人生更不是只有勝利和失敗,那樣的二分法太過——」

「但是,」宮城打斷他:「在運動的世界裡,輸贏是絕對的,把獎盃抱回家的,也只有一個人。」

「沒錯,球王只有一個,那意味著必須把生命奉獻給運動,犧牲掉剩下的一切。」三井同意:「但你得問Gustav 他願不願意,這是他的人生,只有他才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