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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女刃】长命无决绝

Summary:

她穿越时空见到那个叫应星的小孩时,他正背对着她泡在浴桶里,专心致志的往头发上堆泡泡,而身为炼金术师的她却只能看着那细白的身体沉痛跪地——为什么长不出来啊!

挂羊头卖狗肉最新力作,无能为力如ntr苦主的梦女。含大量臆想情节,私设白毛,快乐老家在村里的应星。最后,阿刃,实装二周年快乐!

Work Text:

她被湿热醒闷醒时,眼前不是停了制冷,除了糊她一脸热风以外毫无用处的空调,也不是她自己买的焉头焉脑小风扇,什么东西带她离开了钢筋铁骨的城市,扑面而来的热气是浴室氤氲的水汽,而她头顶的窗户外是习习夜风隐隐约约的蝉鸣和风吹竹叶簌簌作响的声音。

而她的眼前是一个厚实的木头浴桶,有人背对着她泡在里面。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绕到面前去打量这个人是谁。

于是她看到了一个正在专心的合掌搓出细密泡沫,往搭在浴桶边缘的白发上堆高高的小孩,他有一双紫色的,琉璃一样的眼睛,微微蹙着眉轻咬下唇,脸上还有着未褪去的婴儿肥,正在专心致志的思考下一团泡泡该搭在哪里。

“应星!”她忍不住惊呼,有人和她一起喊出了声,于是那孩子猛的抬头,目光却是直直越过了她往门口看去。

“应星!洗完出来吃西瓜了,再泡要着凉了!”她听到有人高声喊叫,怔忡间已被穿体而过,应星踩着竹片编的鞋子兴冲冲就跑了出去,发尾还有一点没清理干净的细沫在晃悠,她难以置信地跟了出去,高大的男人和一个松松盘着头发的女人夏夜的庭院草地里铺了凉席席地而坐,中间刚好隔了八个人的位置,放着个白色的猫咪坐垫,切好的西瓜就在坐垫前面。

她看着应星欢呼雀跃的跑过去,正要抓西瓜的时候被那个男人随手拎了起来在空中荡秋千,吓了一跳后又嘻嘻哈哈的抱紧了那厚实的手臂要荡的更高点,女人在旁边笑。

她走了过去,碰不到西瓜也碰不到男人和女人,只有碰到应星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点身体的温度,他们一家三口玩闹的开心,看不见她,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她看着他们吃西瓜,被井水冰过的西瓜是甜甜的,应星攒了西瓜籽在嘴里想扫射,被男人及时捏嘴制止,那个温柔的女人就看着他们两个笑,擦了擦应星的脸和手掌,带着他去抓萤火虫,又在玩累了以后一起待在席子上聊天,夏夜星河辽远,女人的手一个个指了星座给应星看,应星兴致勃勃地听着,屁股下的坐垫不知道何时已经跑到了怀里,最后实在是困了,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最后缩在母亲怀里睡着了,女人不紧不慢的给他摇着蒲扇,头上的玉兰花在月光下莹莹发亮。

她静静看着,夜间更深露重,寒意丝丝缕缕浸泡过来,她挨了过去,应星感觉不到她,他在母亲怀里酣眠,做着什么美梦。

她却辗转难眠,这才恍惚发现自己的身体如同幽魂一样,心念一转便能飘得很远,她看着男人和女人对视一眼静悄悄抱起应星回了房间,并没有跟过去,虫鸣阵阵,她站在庭院里,闻到了隐隐约约的草木香气,抬头则是瑰丽的星河。

她见星汉灿烂,她见山河覆灭。

她看着小孩哭得声嘶力竭挣扎着要下星槎与父母一起不愿离开,她见战火燎原,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并不因为幽魂闭眼捂耳的动作停歇一瞬,她战栗着,看着那如出一辙地蓄着泪的紫色眼眸,看着远去的那双,看着慢慢绝望,燃烧起仇恨火焰的那双。她静静抱着应星,当然是没有用的,感到小孩体温的是她,颠沛流离家园倾覆的是他,是还在不知人间有离愁年纪的他。

她看着星槎加速,周围景色飞驰如梭,一如岁月再不回转,属于应星的童年就这样残忍落幕。

她看着从噩梦苏醒,总是无措的攥紧家乡那个小小包裹含泪睡去的孩子柳枝一般抽条生长,带着他的天资一鸣惊人,拜入了怀炎座下。朱明冶炼各有特色,少年他跟在怀炎身后一一试过,他锻造的武器斩杀步离人的那一刻,她看到了应星眼里如朱明一般灼灼燃烧的火焰。

她看着那恼恨自己无能钻入牛角尖的孩子因此放下了颤抖着想要自毁的手。这双手安然无恙可以杀死的敌人远比孤身入敌要多,他算出了这笔账。

她看着这个少年小小年纪成为了工匠代表团,却总还是在夜间守着炉火发呆时焦虑,无论是朱明仙舟作为匠作学府的超绝地位还是身为将军弟子该为师傅挣得的颜面,她总看着应星不分昼夜的吸收知识,有时候甚至边哭边翻阅书籍,他走不出那个陨落的家乡,却又忙的腾不出时间单独为之悼念。

他那么小,那么害怕,短生种的生命在长生种眼中和异于朝生暮死的蜉蝣,并没有人体谅少年的心,他困在了那些嫉妒的冷语,与惜才者对还活着的他遗憾扼腕的叹息中,日夜因为在自己穷极一生也一事无成的结局心如火焚。

她看着那走南闯北大胆热烈的狐人少女带着使团来到了朱明,看着应星和她同行时的倾诉:“司部里的其他仙人师傅都说,我还远远不够。不是缺了劲头,也不是缺了心眼。而是,我没法像他们那样活很久很久……我能学到的知识始终有限。也许,我这辈子都看不到能为爹娘报仇雪恨的那一天了。”

她想说应星啊,你不要靠近她,可她清晰的看到了少年因为对方的话语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她好久没看过那双眼睛那样亮了,那少女就是有奇妙的魔力,她如飞鸟带来其他世界的消息,自由自在洒脱漂亮,即使幽魂也为之动容。

她看着他走出了心结,应星就是这样的聪明,接受了点拨便明白了自己的心到底该放在哪里,他看着他心无旁骛地越过了前路的荆棘和成见,去追寻更广阔的知识,她看着他登上了罗浮,如明星耀眼,照得比他痴长几百年的涌入庸人自惭形秽,她看着他成为百冶,罗浮诸工匠之首,击碎了计都蜃楼,他终于走出了困住他的那片战火,或许短生种的确活的太短,几十年的岁月并不足以让他成为沉稳靠谱的人。她看过他少年意气,然而他眼角生出细纹时,却也还在说

——宁如飞萤赴火,不做樗木长春。

她与有荣焉,她悲哀恐惧。

故事已经走向了她熟悉的地方。

她说应星,应星,不要去,让白珩安息吧。

她看着那些碎肉,看着即使在他锻造的武器里也是当之无愧的神兵的支离剑,终于在那么多次挥动后支离破碎。

她说应星,不要醒来。

然而丰饶终究是让他饱尝了最后的过往留下的所有尖锐恨意后死而复生,他本该身为寿终正寝,然而魔力让他老去的身体重新回到了年轻时,却不讲道理的留下了骇人的疤痕和颤抖的双手。

此后几百年,她很少再听到他说话,他好像变成了哑巴一样,即使被异兽咀嚼,痛到极点也不过是发出野兽喑哑的嘶吼。她看着他为自己的手痛苦,看着他接受事实后颤抖着抚摸支离,家乡的布包裹早就不知道遗落在了哪处,重新长出枝桠的枯木发簪被他亲手丢进了火里,最后能被他抱在怀里汲取安全感的也不过是支离。

她看着他一次次试图杀死自己却求而不得,他看着他混沌的眼睛因为遇到故人难得清明,她看着他几百年的岁月里陆陆续续搭建起了剑冢,抱着一个又一个陨落故人的剑放到此处,又在那些剑前长久驻足不去。

她却有了隐秘的欢喜,身为背后灵的她并不会像那些想要听听逝者往昔的遗孀,祈求他多停留几日时只能面对不知何时被推开的窗户和空荡荡的房间。

这几百年的时间,他有一般的时间是死过去的。她总能感觉到他,她总是不愿意离他太远,所以无处落脚时,也只能任由自己的脚泡在那些血液里,挨着柔软的内脏,看着它们因为丰饶的诅咒重新生长回去。

他像人形的兽。

她总是挨着他,感知他,感染的高热,休克的湿冷,她对他的感知越来越清晰。

然后在某天,她跟着迟钝起来的脑袋突然想起自己面对应星的苦难时曾经安慰自己,她爱的是这苦难后名为刃的存在,而应星只是诞生他的原料。

她说不出来这样的话了。

那一步一步,浸透鲜血和苦难的路,始终只有一个人在走,一个早该安息的人,别无选择地,从荣耀璀璨的往昔,支离破碎的走来。

她看着他被捡起时甚至松了一口气,然后发现她松气太早了。

名为刃的星核猎手依然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意孤行的悍勇,不论生死,她看着他们互相搀扶着,刃的身体在地上拖了长长的血迹,刃苏醒时也不说话,只是在能行动时发力去搀扶其他人,他低垂着眼睛,眼里是凝固了的情绪。

丰饶让他的眼睛变成了烛火一样,当他如噩梦一样追寻过往的“共犯”纠缠不休时,那里面的怒火即使成为尸体也还是那样鲜明的燃烧着,但更多时候,这双眼睛静的如同死物,或者干脆都不睁开。

那些爱啊恨啊罪业啊功绩呀,刃和她都记不得理不清了,他甚至不会为此感到痛苦了,就像那个专注的往头发上堆泡泡的小孩,龇牙咧嘴也好眉眼弯弯也好,所念所想诞生的情绪副产物不过是为了搭一个小小的泡沫房子。

只不过如今一路走来,追逐的事物换成了一场永不苏醒的梦。

偏偏长命无绝衰。

她又一次静静的依偎在了刃身上,她已经能感觉到刃的脉搏了,她喜欢听这个,刃的身体在失血,她感觉到了他因为寒冷而战栗,抬头却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是因为生命要走到尽头了吗?她这样想着,遗憾自己不能给他上柱香。

然而世间遗憾本就千千万,所以她轻轻的哼唱起了佛经,那是她觉得好听对着读音一个个念着唱会的佛经,初衷本是跟随网络的潮流在军训上一鸣惊人。她回望着比这七八百载早遥远几年的现实岁月,那首0.5倍速跟唱许多次才磕磕绊绊学会的佛经她仍会唱,所以她虚虚地握着他的手,轻声唱了起来,晦涩的,不曾为其他人唱过的歌。

那双眼睛,慢慢的,慢慢的凝固,瞳孔散成了一片,那缠着绑带的手微微蜷曲着试图触碰她,最终也无力的垂下了,她感觉到了那脉搏在指腹下衰败,静止。

她说起了过往与他有关的胡思乱想“刃,你知道吗?我突然想起,如果你是应星的后代,祭祖时估计都要避开旅游旺季。”

尸体静悄悄,残月挂树梢。

震彻寰宇的战斗已经落下了帷幕,战火后飞扬的,还带着余温的灰烬落了她满头。

她陪着他走到了这样的未来里去了,一晃是千载,长命无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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