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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98，97……当数到71的时候，Will Smith会稍微停顿几秒，等到心里升腾起一阵隐秘的快乐，再继续倒数下去。
当Will Smith第三次数到一百的时候，Celebrini 从淋浴间里走出来，发梢还湿淋淋地滴着水。
他洗澡的速度一直很快，像一条真正的鲨鱼那样，一头扎进去，再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氤氲着一层温暖的水雾。
大约数到二百八十到三百二十之间的时候，Celebrini总会带着一阵香气走出来，有时候是森林混合雨水的味道，有时候又是某种说不出名字的花果香——这取决于当天更衣室里洗发水和沐浴露的牌子。当是热带花果香气的时候，Macklin会洗得久一点，香气也会浓一点，仿佛无数的阳光汇聚在他的皮肤之上，在他年轻的皮肤上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Will一直在观察Celebrini，这事儿他谁也没告诉。
或许连Celebrini本人都不知情。他一直是个粗线条的人，对打冰球以外的事情都不甚在意，像是游离在秩序之外似的。
倒也不算Will刻意不说，他只是选择保持沉默。这种事情，宣誓一样说了大概只会徒增烦恼。
虽说LGBTQ平权运动在联盟中进行得如火如荼，每年也会有特定的几场比赛，大家统一穿着印有彩虹标识的球衣，表达对所有性少数群体的支持，但说到底这是一项极为“男人”的运动，这样口号式的应援并不会真的让性少数群体得到任何的优待。甚至会成为anti的利刃——他们在场上高举横幅，大声宣告你是个爱操别人屁眼或者爱被别人操屁眼的人，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娘娘腔。
Will既不想操谁的屁股，也不想被操。他想，他观察Celly的时候，无非是像观察一只小猫或者一条小狗，他只是对Macklin充满好奇。人可以喜欢橙子，也可以喜欢苹果，那么他只是喜欢的既不是橙子也不是苹果。他喜欢Celebrini。
何况……
Will Smith的思绪被打断了。他的观察对象，最近媒体的宠儿Celebrini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大咧咧地坐下，身上的香的热气有些重，熏得他的思绪断断续续。
Celebrini和Will Smith的柜子紧紧相邻，Celebrini本身的身材又健壮，因此当他坐在Will Smith身旁的时候，那股平时若有似无的香气总会变得霸道起来，一片乌云似的笼罩着他，甚至连同Will Smith也一齐被划分进了他的范围之内，也不管Will同不同意。
当Will的鼻腔里充满了Celebrini的气味的时候，他听见Celebrini略微有些苦恼地说，最近餐厅提供的三明治很难吃。
他似乎只会因为这样琐碎的小事而感到烦恼。
Will轻声应和着，心里却没觉得三明治有多好吃或者多难吃。总归就是那么回事，能吃，但也不算美味。
在这样的小事上他乐意让着Celebrini，没什么具体的原因。
运营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她笑眯眯地说，今天的采访别忘记了。Will 愣了一下，在手机自带的日历里看到了原本预约好的和Mack的双人采访，点了点头。偏过头去的时候，看见Mack笑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Will看了一会儿，视线大概停留了两三秒钟，在Mack朝他望过来之前移开视线，看向更远的摄影师。
Mack是很顺风顺水的一个人，从出生到现在的十九年里，没受过什么挫折，因此看见谁都是一副赤诚热烈的表情。有时候Will会迷恋Mack的笑，不过只是一会儿，下一秒他就会和自己说，你看，Mack对谁都是这样，你不是特别的那个。
Will想，他才不要做那个走进沼泽的人。
“印象深刻的事情吗……”他听见Mack的声音，“高中毕业舞会上，我衬衫的扣子扣歪了一颗。”
采访开始了。
年轻的女孩们总是很喜欢看他们两个成对出现，因此球队也时不时会单独把他们两个拎出来，拍一些迎合她们心思的视频。
Will眨了眨眼睛，在一旁静静地笑着。其实他长得算漂亮，然而不符合时下的潮流，淡眉淡眼的，看起来是很薄的五官，只要做些夸张的表情就会变得怪异。
他见过Mack的舞伴，在Insta上。那是很漂亮的一个棕金色头发的女孩，身材丰腴，皮肤是晒得正好的阳光的颜色，笑起来的时候让人想到某种气味甜美的水果。想来Mack在学校里是很受欢迎的。
他有些不受控制地想到Mack领带的颜色，也许是和那个女孩礼服一样的材质，一样的颜色。他稍微有些嫉妒，只是这样的嫉妒又无缘由，让他有一瞬间的懊恼。
长在男生脸上略显柔和的眉毛微微蹙起来，让他没听清主持人的问话。
直到Mack轻轻用手臂碰了碰他的手臂。彼此相接的一小块皮肤开始热起来，热气丝丝缕缕的，顺着血管向上爬，流经到心脏的时候，他听见自己胸口沉闷的雷声。
“夏天的打算？还不确定，太远了。”他听见自己说。
蓝色的眼睛虚虚地瞟着眼前的某一处，心思却早早飘到远到不能再远的地方。
他想夏休的时候也许是个不错的时机，他可以邀请Mack和他一起出行，随便去哪个国家都可以，看海或者是爬山。但是理由还是想不好，似乎每个理由都欠缺一点正当性，像马路上突兀出现的石子。既然不论如何都会显得突兀，那事情反而好办起来。Will微微侧过脸，听Mack滔滔不绝地回答着采访问题。
已然做好了决定，Will的视线很轻地落在刚刚和Mack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心里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