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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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洛斯，从刚刚就想问你了，怎么从刚才开始，周围就有一堆老鼠围着吱吱吱地叫，烦死了！”
帕洛斯抬手拍了拍身侧金发炸毛海盗的背，像是安抚又像是玩弄一般，“佩利，内特拉利亚星是海盗的中立港，再想动手，也给我好好忍着，否则，你被驱逐出港，坏了雷狮老大的安排，可就不好了。”
两人话语间，街对面，散着诡异烟雾的咖啡店里，正有人透过窗子打量着他们。街道角落里原本跟着的两人一人踏上一只滑板，趁着空隙便跑远了。街道显得老旧，却并不十分荒凉，光照明亮极了，空气中却蒸腾着杀意与戾气。
这里的人基本只有三种，宇宙中的亡命之徒，另有谋算的投机之人，以及为他们服务的背景深厚之人。
听到同伴提到雷狮老大，佩利不由心虚地转身看向身后确认，“老大和卡米尔现在也不在——”
白发的海盗摊了摊手，“那也不能动手，因为我可是很喜欢中立港的哦？佩利，别连累我也被驱逐。”
佩利咬咬牙，放过了角落里暗中窥伺的目光，“好吧，那，都听你的帕洛斯。你之前来过这颗星？”
帕洛斯的视线掠过街角有些褪色的红色消防水栓，“以前的确来过——佩利，其实你被困在羚角海盗团的时候，飞船有停靠在港口，所以，你也算是来过的。”
“啊？这样么？”佩利很意外。
“嗯，就是这样。”帕洛斯笑了一声，“骗你的，蠢狗，你才被抓没多久，羚角海盗团不就被雷狮老大端了？你该不会连日期都不会数吧？”
佩利有些被惹恼地呲牙，“帕洛斯——”
“哎呀！”帕洛斯完全无视了同伴的张牙舞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不过，看你这样，我有点担心，雷狮老大和卡米尔他们应该作为宇宙海盗扬名也没多久吧？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这颗星球作为中立港的规矩呢。”
佩利听帕洛斯这样一说，也有些担心起来，还很恼火，“帕洛斯！那你在羚角号停泊的时候怎么不提醒老大他们！”
帕洛斯很无奈地摇摇头，“没办法，我毕竟是个资深的海盗，忘记了你们都缺乏经验……”
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补救的办法似的，帕洛斯提议道，“这样吧，佩利，你快先去和他们约好的地方，把这个重要的事情告诉他们。”
佩利嗯了一声刚要转身，紧接着疑惑再次浮上面庞，“那帕洛斯，你呢？”
帕洛斯露出了十分期待的神情，“听人说话呀蠢狗。我刚刚不是说过了么？我可喜欢这里了，当然，是想要再随便转一转。”
佩利有些迟疑地扫过角落窸窸窣窣跑开的人，这条街，或者是抵达这颗星球的一路上，阳光明亮，一切都似乎笼在暖色的滤镜之下，这里基础设置老旧混乱却齐全，甚至还有着迥异于厄流区的禁止动手的极其守序的规则，然而……
狂犬鼻子灵敏，混迹这里的皆是不法之徒，透着股浸染鲜血的残忍。
帕洛斯很游刃有余，“我刚刚不是和你说过了么，中立港有‘不能主动动手’的规矩……虽然的确实际执行起来与规矩本身有些区别。不会在为我担心吧，傻狗，这么蠢？”
“你才蠢！”连续被叫蠢狗终于惹恼了已经一定程度对这称呼麻木了的佩利，他很不爽，但一对上同伴橙金色眼眸中的笑意，却到底也是没什么办法。
雷狮海盗团已经成立了一段时间了。每次到星球补给的时候，雷狮给予了团员们充分的自由行动的权限。
只是，四人的小型海盗团，很快便形成了佩利和帕洛斯一组，雷狮和卡米尔一组的惯例。但即使如此，他们也并不是总是两个人一起行动的。
帕洛斯和卡米尔都看起来都矮矮的，尤其是帕洛斯，更是似乎就不是很喜欢活动的样子，这让佩利常有一种战斗什么的该交给自己来的感觉——而且他本来就热爱战斗嘛。
但现在帕洛斯说的很有道理，他实力也没那么差劲，分头行动也没什么的，佩利最终点点头，“那好吧，我先去通知老大他们，待会见。”
帕洛斯看着佩利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的拐弯处，走近咖啡店斜侧的消防水栓，非常轻快地拍了拍它，“围观我们雷狮海盗团内部成员的友好交流，很有趣么？”
消防水栓自然不会回话，内侧在阳光下折射出些许透明材质的反光，在这光线过于明媚的午后，倒是有些刺眼了。
帕洛斯也没纠结，抬脚走近了咖啡店，侍者走近，帕洛斯比了比手指，对方点点头，领帕洛斯绕过水烟蒸腾的甜味，向着里间走去。
帕洛斯的余光扫过那几个挡在外侧的人，面庞基本很生，只有配饰绣着的白色老鹰，是认识的图案。
海盗团成员的更迭总是很频繁，何况是作为大型海盗团的白鹰海盗团了。
他们也并未遮掩敌意而审视的目光，这让帕洛斯莫名想到了卡米尔——够谨慎，够敌意，但还是太嫩了，呵，被保护地好好的落魄小少爷。
被雷狮。
这思绪一瞬便转过去了，帕洛斯已从容地坐下，没有给侍者离开的空间，“老规矩，三只鸡翅，卡津，以及加倍的暑条。酱汁的话，番茄酱，烧烤酱……甜辣酱也不错，所有的都给我一份吧。”
“啊，对了，是咖啡店吧，那么再给我一杯冲泡咖啡，加冰。”
坐在对面的人带着兜帽，“老规矩的话，你不是会点拿铁么？”
帕洛斯道，“下午时间，点什么咖啡不是摆设呢？”
从兜帽下传来笑声，对方并未摘下兜帽，“羚角海盗团的大副，不，现在应该称呼你为‘雷狮海盗团’的大副了吧？帕洛斯？”
帕洛斯摊手叹息道，“我现在只是普通团员哦？‘雷狮海盗团’的大副，我想，应该是那个悬赏金额2亿的‘卡米尔’。”
他笑了笑，橙金的眼眸里满溢着玩弄人心的恶意，“这条情报，免费赠送，毕竟，我从来都是个大方的生意人。”
兜帽人似乎并未被取悦，“从兔牙商团，到黑雁海盗团的小舵手，再到捷豹海盗团的军需官，牛尾海盗团的航海士，羚角海盗团大副……帕洛斯，人往高处走，很难想象，你这样野心勃勃的人，如今会愿意屈居普通团员之位。”
帕洛斯敲了敲身前的水杯，澄澈冰水中的半片柠檬上下飘浮，“呵，野心勃勃听起来可不好听，至少也应该用有进取心这种好听点的词汇吧？不过，我也不讨厌就是了。”
他低下头，隔着透明水杯的橙色眼眸因此变得形状扭曲了，仰视着对面之人兜帽下隐约露出的面颊轮廓，这动作让T恤衫的V领有些向下滑落，对面之人兜帽阴影的少许移动，能看出一些视线的变化。 帕洛斯就这样隔着水杯看着对方，“而且，你不一样么，从黑雁海盗团的水手长，到如今白鹰海盗团的二副之一……现在可混的比我好，我昔日的合作者，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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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利匆匆赶到约定的酒馆时，迎面便是卡米尔的诘问，“佩利，帕洛斯呢？”
佩利就很不爽了，“卡米尔，老大不是说下午自由活动么？帕洛斯也不是一定要和我一起走的吧？”
他狠狠地又嘀咕一句“切”，接着，看向雷狮，“老大，帕洛斯叫我来提醒你和卡米尔，这里叫……叫什么星来着，反正是海盗的中立港，在这里不能随便动手，否则会被驱逐出去。”
雷狮饶有兴味，“他叫你专门跑回来提醒我们？”
佩利点头，“是的，帕洛斯说他一开始忘记了，担心我们不知道这条规矩。”
卡米尔道，“写着这条规矩的牌子就立在停泊港口的出口前，我和大哥自然都看到了。”
佩利震惊，“所以你们都知道了就我不知道？有牌子怎么不提醒我一声——”
雷狮打断了他，“佩利，卡米尔当时有叫你注意，你只顾着看悬赏榜了。”
提到这个，佩利露出了不爽，“可恶，我的悬赏额只有4亿，比雷狮老大你少那么多！下次打架的事情都让我来，雷狮老大，我一定要超过你的悬赏额！”
卡米尔扫过佩利对雷狮充满挑战意味的眼神，微微压下帽檐。
“那你的目标估计永远不可能达成了，只要，你还是雷狮海盗团的一员。”
“帕洛斯！”
比佩利稍迟5分钟抵达的白发海盗抬手将一只精美的礼盒放于桌上，视线的余光扫过卡米尔身侧的雷狮，“我转了转，恰巧看到有家不错的蛋糕店。给你的，卡米尔，毕竟酒馆里的甜点总是平平。”
“……谢谢。”但卡米尔的眼中并没有多少谢意，那其中只有并未掩藏的审视，与藏在之下的敌意。
青涩又幼稚的戒备，呵。帕洛斯不由轻笑出声，或许多少因此而被取悦。
也或许，是那眼神，有些许的熟悉。在第一次踏上黑雁海盗团的飞船时，帕洛斯想，自己在那些船员的眼中，就是这样浅薄又清晰。
“在看悬赏金榜的时候，佩利，你没注意你，我，和卡米尔的悬赏金额加起来，正好等于雷狮老大的悬赏金额么？这是道上的规矩，船长的赏金，就该是船员赏金的总和。所以，老大的悬赏额，永远都会比我们多。”
也永远更醒目，更适合转移仇恨。
佩利的注意力因此被帕洛斯的话语转移了，“这样么！我记得我是4亿，卡米尔是2亿，雷狮老大可是12亿……12减去4减去2……帕洛斯，你悬赏额比我高？”
帕洛斯显出几分得意的点点头，“佩利，我作为海盗，毕竟比你要资深，知道的事情也更多，赏金比你高，也很正常——”
但在佩利的眼中，帕洛斯虽然不弱，但没有自己强，因此赏金高一些，而且只高了一个卡米尔，似乎也没什么，倒是无法生出面对雷狮才有的挑战欲。因此此时倒也同样为帕洛斯开心了一番，“那我们中间赏金最低的还是卡米尔嘛，你要加油啊卡米尔！”
卡米尔，“……”
佩利并不在乎小矮个的回话，但帕洛斯提起这个，倒是让佩利想起了先前的话题，“对了，帕洛斯，卡米尔说港口就立着你说的那个规矩，不能动手什么的，雷狮老大和卡米尔他们都看到了！”
帕洛斯笑，“那是当然，你当时光顾着数雷狮老大的悬赏额后面有几个零了，我叫了你两声，卡米尔也提醒了一句看牌子，你都没看。”
佩利恍然大悟，“原来这样！所以——”
他意识到了什么。
“傻狗，叫你先跑回来提醒他们，你就急匆匆跑回来啦。”
“你又耍我，帕洛斯！”
卡米尔心中思忖，5分钟，的确差不多是买下一个蛋糕的时间。但即使如此，他对帕洛斯的戒备与怀疑，也没有因此消减1分，更不可能因为区区一个殷勤的蛋糕而放松任何戒备。
然后，轻微的震动打断了卡米尔的思绪。卡米尔抬起头，兄长正在取过酒单，漂亮的四叶草纹饰装点着酒单上的鹿头图案，雷狮的指尖从一种艾尔啤酒滑动到另一种，而佩利和帕洛斯一如往常的在斗嘴。 没有人注意到他口袋中的动静，当然，卡米尔原本设置的就是静音，以及极其微小的震动。 因此，他借口再去要一张餐巾，得空取出了口袋里的通讯器，只将屏幕倾向自己一侧。是未知来源的一条讯息，内容只有一张照片：是白发海盗踏入烟雾缭绕的可疑咖啡馆的一张剪影。
卡米尔不由看向了不远处的白发海盗，以及坐在他对面的兄长。大哥似乎从佩利与帕洛斯日常的斗嘴中看出了些趣味，正在示意二人取过冒着泡的啤酒。
雷狮顺手打开了帕洛斯带来的蛋糕盒，将漂亮的蓝莓慕斯放在了干净的盘子里。
蛋糕很好吃的样子，但卡米尔不信任来自帕洛斯的食物。
他看见白发的海盗似乎说了些什么，殷勤地冲大哥笑了笑，此时雷狮是背对着卡米尔所在的角落的，因此他看不见兄长的回复与神情，只看到他将那只盛着慕斯的餐盘推到了自己座位的前方。
不可信的宇宙海盗，似乎已经一定程度上骗取了兄长的信任。
卡米尔握着通讯器的手，不由握紧，指尖在屏幕上，留下了过重的纹痕，正落在照片上，踏入可疑咖啡馆的那个白发背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