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V养了一只猫，一只奶牛猫。有着通体黑色的毛发，白色的爪子，以及面部那个酷似男性生殖器的白色花纹。不同于别的奶牛猫的是，这只猫戴墨镜，有一只银色义体的左前爪，还会骂人——不是和别的猫一样咪咪呜呜地没什么攻击力的骂法，而是用人话问候祖宗十八代地骂人。
“看你爹呢？”这句话是猫说的。
猫还说，他叫强尼银手，是死了五十年，当过武侍乐队前主唱的那个强尼银手。
一开始V还觉得是自己加班过度到出现幻觉了，如果你养了好几天的猫冷不丁和你开口说话，还声称自己是个死了几十年的摇滚明星，你也很难不会怀疑是不是自己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因为诈骗短信通常也是这么说的，不同的是他们还会加上后半句：v我500助力我恢复人形炸荒坂，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猫，或者说强尼，自来了这里后看V就没顺眼过，原因无他，V的日常用品和着装上都印着大大的荒坂标识，他在为谁效命简直是一目了然。强尼死之前最恨的就是这帮开公司的和给公司卖命的，那群资本家里本来就没几个好东西，能给他们当帮凶的更是一丘之貉的烂货。
僵持间，强尼一爪子撕碎了V衬衫上印着的荒坂logo，骂骂咧咧地喊他“傻逼公司狗“。这已经是V被撕坏的第二件衬衫了，V无奈地按下它的爪子，不知道第多少次纠正：“我叫V，我都不喊你小几把了，你能不能也好好喊我的名字？”
此言一出，V像是丢出根擦出火星的火柴，精准点燃了强尼体内连着暴躁因子的引线，它弹出肉垫下的利爪对着V脸上又是一巴掌，好在V躲闪及时，不然明天他就要顶着个猫爪印去上班了。
“你他妈再喊一次那个名字试试！你当老子是什么廉价的情趣玩具吗？你该感谢自己前几天还听不见我说话，老子那会儿骂的可比现在脏多了！”猫弓起背，哈着气，但凡V稍不注意，他的脸上等下定然会多出几道抓痕。它其实更想给V比个中指，无奈猫的爪子暂时还没灵活到那个地步。
这一切为何发生，还要从几天前V下班回到家时收到了一个包裹说起。寄件人处的署名是杰克威尔斯，他的好哥们。内容物是一枚小小的芯片，银白色，没有花纹或是什么装饰，就只是一枚看上去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丢路边都没人会捡的那一种芯片。
包裹最外层的包装被拆开后，内置的录音装置自动响起杰克的留言：“嘿，V！刚下班是吧？不然估计你也没空收快递。听说过最近挺火的那玩意儿没？叫什么虚拟宠物。就是我给你寄的这个芯片，往脑袋里一插，就会原地变出来个小动物给你当宠物。米丝蒂听说了以后挺感兴趣，我就找人帮她买了一个，卖货的哥们儿跟我也认识挺久了，说什么都要再送我一个，还说这是黑市里搞来的稀有货。到底多稀有咱也不知道，还得你自己插着看看了。对了，里边会出现什么动物据说是完全随机的，要是蹦出来个蟑螂老鼠什么的也不是没可能，这就看你的运气了。你说你这一天天过得三点一线的，也没个伴儿陪着，我是觉得你比我更需要这玩意儿，你也就别跟哥们儿客气了。那祝你好运！下次有空了记得喊我喝酒！”
V对养宠物这事其实没什么兴趣，况且夜之城里本来也没什么动物，他这辈子见过最多的动物还真就是蟑螂老鼠那一类的，除此之外就是那种浑身没毛、长得跟个外星生物似的粉皮猫。他会插入这个芯片，完全是看在杰克一番好意的份上，还有一点小小的好奇心。
他前些日子无意间撞到同事们闲聊过这个话题，听他们说甚至有人买到了会出现大象的芯片，但那个幸运儿住的是最便宜的单身公寓——虚拟宠物名带虚拟，内附的动物在激活之后却具有真实触感及躯体——体型巨大的动物现身的一瞬险些撑坏他家的天花板。同事说的起劲，没控制住分贝大笑出声，接着就被突然出现（其实只是顺道路过）的V吓到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直咳。
V不知道大象是个什么模样，当时的他只暗暗想着，可能自己和那头大象比起来，能造成的杀伤力也没差多少。
芯片咔哒一声契合进脑袋侧边的接口，V无意识地紧张起来，盯着面前的空地等待会出现什么样的动物。他住在公司广场的高级公寓里，能同时容纳下几十人的地盘上只有他和零星几样家具，确实显得空荡了些。要是真来了只体型大点的动物也没关系，反正家里也有足够它活动的空间，而且还能补上家里那么多闲置地方的空子。V在等待的过程中想到。
先是雪白的爪子，然后是黝黑的身子，最后是顶着奇特花纹的脑袋。这是一只猫，V从它的轮廓大致做出判断，具体是什么品种他就说不上来了，夜之城的猫已经灭绝多少年了，也没几个人说的上来猫都有什么种类。
后来V才知道，这是奶牛猫，在猫中也是性格最奇特的那一类，说难听点就是神经质还能折腾。这点在猫来到他家的第一天，V就深有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