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授权翻译】生死的界限|The Boundaries of Life and Death

Summary:

12月29日,御剑怜侍在医院醒来,父亲正坐在他的病床边。他想投进父亲温暖的怀抱,可迎接他的不是父亲大衣熟悉的触感,而是彻骨的寒意。
他的父亲,御剑信,已经去世了。
御剑拥有阴阳眼(能看到死者灵魂)的AU

Notes:

关于人名翻译:译者玩的是官中,原作中出现的人名基本会参照官中翻译,御剑及成步堂的名字Miles和Phoenix会根据语境翻译成该语境下对应较恰当的称呼。
同人中的美版本地化元素翻译时统一改为日版,如美版中冥在德国长大对应日版在美国长大等,正文中不再关于这点额外作注。

Chapter 1: 开端|The beginning

Notes:

感谢您阅读本文!在此预警:第一章会涉及到宠物死亡。如果希望避开的话,这部分内容在本章的第二部分。祝您阅读愉快!

Chapter Text

  御剑睁开眼。

  天花板惨白又陌生,有股消毒水的味道。床垫让他感觉很难受,耳畔恼人的噪音响个不停,远远传来医院里特有的叫喊与哭泣声。

  可是父亲在这里呢,只要在他身边就不会有事的。他就在床边,坐在他的儿子身旁。

  “怜侍。”父亲的神情似乎很悲伤。到底发生什么了?

  “爸爸?”他伸出手,想轻轻扯一下父亲的衣角。他不好意思开口,但这样爸爸就会知道他有多想要一个拥抱了。

  他真的,真的很希望爸爸能和往常一样抱抱他,告诉他一切都没事的。

  父亲脸上的悲伤更浓了。他的手也没有触到他那么熟悉的,温暖的大衣。

  只有彻骨的寒意。

  有人在喊着什么。他的肺好像在灼烧。温暖的手把他按回到那张可怕的床上。温暖的,活人的手。

  父亲伸出手,他的嘴巴动了动。温暖的手把他按住,父亲的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除了寒冷,什么感觉都没有。

  亡者不需要呼吸。不知何处正在尖叫着的人仿佛也不需要。

  

  御剑家的一个邻居养了一条狗。她胖胖的,毛很蓬松。见到御剑时她总是那么高兴,尾巴摆得身体都在晃。她不会在乎御剑是不是在盯着她的眼睛,不像学校里的那些老师和同学。当他想谈谈自己一整晚都在读的这本证据法有多么复杂时,她也不会打断他表示反对。她不会在他脸气得发红,一个辩解的字都吐不出来的时候说他是个怪孩子。她也不会欺负他,把他推到栏杆边上看着下面的陡坡,取笑他眼里溢出的眼泪。

  米莉很好。她让他每天上下学的路变得令人愉快了。

  他冲上前迎接她,松开父亲的手,走向那扇把她拦在院子里的小门。

  “她是出去散步了吗?”父亲沉思道。米莉正在院子里欢快地叫着迎接他,御剑几乎没有听到父亲说了些什么。

  她已经准备好要出来散步了,就等在她的小狗窝前面。他呼唤她的名字时她明显雀跃起来,扑向了栅栏门。

  她穿过栅栏,扑到他的肩上,又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她很冷。米莉扑在他身上欢快地舔着,可她穿过了他的身体。她热情的亲吻完全是一场徒劳,她的四个爪子都让他感到浑身冰凉。

  “怜侍?”父亲就在他身旁。御剑信抱起了他的儿子,他有一双温暖的手,他的大衣让御剑感到自己很安全。父亲把他抱在胸前,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把脸埋进父亲的大衣里,抽噎着在哭泣的间隙和不停的颤抖中吐出米莉的名字。

  “我肯定她只是出门散步了,怜侍。我想不是每一家都有张时间表钉在门上,对吗?他们今天肯定只是带她出门散心了,这会把她宠坏的。”

  “不……不是的,她……”就坐在你的脚边啊。她正抬着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父亲静静地抱着他,按响了门边的对讲机。

  令他没想到的是有人接了起来。

  “您好,这里是道格家。请问有什么事吗?”

  “很抱歉打扰你们,只是我儿子有些担心米莉是不是还好,她通常这个时间会在外面的院子里。”

  对讲机发出奇怪的噪音。

  “她……昨天出了车祸。她挣脱了绳子跑出去……”她不说话了,对面隐隐传来泣音。

  “我明白了。很遗憾听到这样的消息,她曾是一个很棒的伙伴。”

  “很感谢你们对她的关心。”

  对讲机断开了(dead)。

  米莉死了。

  御剑渐渐开始明白了。

  

  “这是逐鸦刑警。他看起来有点吓人,但其实是个挺好的人。他特别爱吃甜食。”父亲正在为他解释。这令御剑感到安心。父亲指了指逐鸦刑警嘴里叼着的东西:“其实那不是香烟,是根棒棒糖。”他悄声讲道,好像这是个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小秘密。

  “我是刑警逐鸦一彻。”那根棒棒糖在他嘴里晃了晃。“我有几个问题需要问你,”刑警接着说。

  一个护士在附近徘徊着,警惕地盯着这个陌生人。

  “我们刚给这个可怜的孩子注射过一点镇静剂。”她的不满连同声音穿过病房门传了进来。“你不该做任何可能让他感觉到压力的事,明白吗?”

  御剑讨厌身上这套病号服。他想念自己的套装和领结。

  “我会尽我所能回答。”

  他们复盘了那天发生的事情。案件。庭审。电梯。

  还有,地震。

  “慢慢深呼吸,怜侍。”他听着父亲平稳的嗓音,刑警和那个护士都变得遥远。“吸气。”吸气。他的手在抖。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呼气。”

  他跟着呼出一口气。

  “你能回忆起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电梯里漆黑一片。法警在同父亲争论着什么。中间他们安静了一会,但很快又开始争执。

  他恳求地把脸转向父亲。父亲正一手托着脸思考着。

  “法警和我……正在为什么事争吵。”

  “氧气……不够了。”医生也说这就是御剑昏过去的原因。他没有氧气。他无法呼吸。“我记得有人大叫……”

  父亲对他点点头。

  “是谁在大叫?”

  父子二人都动摇了。

  “是……电梯里另外那个人?”他不记得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他肯定已经在调查时介绍过自己了吧?可是……

  刑警拿出一张照片给他看。“是这个人吗?”

  御剑努力研究着照片上的脸,试图确定照片上的就是那个人。他想说是的,就是他。

  “我不知道。”他一向不擅长记住人的模样。“当时停电了。”

  刑警点点头。父亲冲着他微笑,好像他刚刚答对了一个问题。照片被逐鸦刑警收了起来。

  “您是负责领导调查的警官吗,逐鸦刑警?“父亲问道。

  他没有回答。御剑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不。”逐鸦刑警站了起来。“我只是来帮个小忙。”

  他没有注意父亲脸上的表情就把萦绕在他心头的那个问题脱口而出。

  “我父亲……他是怎么死的?”

  如果父亲是缺氧而死的,就不会有刑警被派来调查了。而且,他年纪更小一点,他应该是第一个死掉的,对吗?

  逐鸦刑警瞪着旁边的护士。她本能地回缩起身体,随后又反应过来:“警方没对我们提起过任何细节。”

  “是枪击。”

  父亲看起来和他一样惊讶。

  这感觉糟糕透了。

  

  父亲有时会把委托人带回家。这样的晚上,他会带着访客回到书房,在那里工作到深夜。父亲从不与他们交谈,因此御剑也一言不发。他本就很少与人谈天,就更不愿与父亲带进家里的访客说些什么。况且父亲也很少对他们讲话。

  “我究竟漏掉了什么?”父亲更努力地扫视着报纸,仿佛要从字缝里找出线索。接着是一声挫败的轻叹。他疲惫地捏了捏鼻梁,把眼镜向上推了推。

  “是我哥哥!你把他漏掉了!是他干的!你为什么完全不听我讲话!”女人狠狠揪着自己的头发。门边传来她的一阵阵呼喊,扰得御剑根本睡不了觉。

  “怜侍?”父亲从房间另一头走过来,在他身边跪了下来。“你睡不着吗?”

  他怎么可能在那样的喊叫声里睡觉呢?御剑点了点头,目光从父亲的肩膀上越了过去。女人已经瘫倒在地板上,蜷起身体不住抽泣着。

  他凑近了一点,在父亲耳边轻声道:“她是不是不应该在这?我们该报警吗?”

  父亲的眉头皱了起来,低声回答:“你说的是谁?”

  “就是……那边那位女士?”他的目光从女人身上扫过。她正吸着鼻子。“她那么大喊大叫的,我睡不着。”父亲的脸色变得更加严峻了。御剑迅速把话说完。“她似乎是想说些和她哥哥有关的什么事。”

  “她的……哥哥。”

  御剑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那个女人正直直盯着他。他垂下目光,仿佛突然对脚下的地板产生了兴趣。

  “你看得到我。”他的胃缩成了一团。她在地板上朝着他爬过来。“求你了!求求你告诉他——是我哥哥干的——我的名字是菊志音,快和他说——是我哥哥——”她朝他伸出一只手。

  御剑躲进了父亲怀里。

  她把嘴张大了,手缩了回去。父亲正搂着他,轻轻叫着他的名字安抚他。“我,我很抱歉吓到你。但是求求你把真相告诉他!”

  “她说自己叫菊志音。”他感觉到父亲僵住了。“她说,是她哥哥干的。”

  父亲往后退了一点,低头看着他。

  “怜侍,你偷看过我的案卷了吗?”

  他摇摇头。“我有什么机会可以偷看吗?”他们一起吃了饭,早间新闻之后父亲就出发去事务所了。

  “和他说说我长什么样子。”

  “她……穿着绿色的裙子?头上插着一朵花。留着长头发。”他加上一句。

  御剑信很久没有讲话。“她的头发是什么颜色的?”他问。

  御剑看看她。她的头发从她身后飘散开,仿佛她正浮在一汪湖水上。

  “白色。”

  父亲转过身朝她看过去。不,父亲并不是看着她,那只是父亲所猜测的她所在方向,稍微偏了一点点。

  “我相信你。”他简短地说道。“我会让调查方向转到你哥哥身上,但你必须安静下来。怜侍该睡觉了。”

  “谢谢——噢,感谢你们——真的太感谢了——”

  父亲的脸色并没有因此缓和分毫。

  “她对你说谢谢。”

  他感觉到父亲稍微放松了下来,随后把他抱回到床上。

  

  “出院以后......我该去哪?”医院的绿地感觉还不错,他坐在长椅上踢着腿,和平常一样冷静。父亲就在他身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御剑信一案的调查开始了,只是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父亲沉默地待在他身旁。他压了压帽檐,看起来前所未有的阴沉。

  “抱歉,怜侍。爸爸也不确定该把你送到哪里。”

  御剑点点头。没关系,他又不是一个人。爸爸总会有办法的。爸爸很厉害,即便死亡也改变不了这点。他们很快就会一起解决这个问题的。

  为了找出DL-6案的线索,警方联系了一位灵媒。

  他们上楼走回他的病房,父亲的脚还踏在地面上,但传来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回忆并不是必需品,亡者也不会再对现实产生任何影响。他们呼吸,但那早已不是维持生命的手段。

  “也许我们可以去找——”父亲的声音戛然而止。不是他想不出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也不是被惊讶打断了话头,更不是为什么事分了心。他的声音就那样消失得无声无息,仿佛下一个词就停留在他嘴边,也好像它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

  御剑疑惑地转过身。

  楼梯间空无一人。

  “爸爸?”

  无人回应。

  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真正感到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