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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柔和的春日把长椅的影子拉得更长。
开春还是有一些冷的。
明明是张楚岚最先吵着要出来饭后百步走，结果这小子连公园还没走出去就开始喊累，说罢也不管王也反应，拉着他的手一屁股坐在掉漆的长凳上赖着不走。
一丝凉意透过布料爬上脊背。
王也垂眸盯着脚边新生的嫩草，忽然意识到他们并排而坐的模样，在路人眼里会不会像一对约会的情侣？
他鬼使神差地往张楚岚那边蹭了蹭，不料对方立刻像被他给烫了一样挪远了些，连两人交握着的手都松开了。
“哎呀怎么着，您出门还得避嫌呐？不想和我靠在一起？”王也挑眉调侃道，心里却莫名发紧。
张楚岚嫌弃地“呸”一声，撇头看他：“这是什么话！下次吧老王，这次我风衣兜里装了小面包诶！”
他变戏法似的从右边口袋里掏出一大块塑料袋包着的蓬松面包：“我的储备粮啦，出门时候想着万一走着走着饿了呢，就顺手揣兜里了。你要不要来一半？”
王也看着张楚岚手里抓着的那团松软小面包，忽然觉得脸上有点发烫。
我去，太不好意思了，自己怎么跟个怀春小姑娘一样，因为张楚岚不想和自己坐近还不高兴上了？
王也你个完蛋玩意儿，胡思乱想什么东西！
他清清嗓子，说：“那——给我来一半吧。”
于是，他们两个好不容易打着“饭后百步走”的名头出了门的懒鬼，在公园里分食了一块小面包。
王也手里那点面包很快吃完了。说是一半，张楚岚只舍得给他掰一小点。
他偏头去看张楚岚，对方还在专注着吃那块面包。
这回……总行了吧？
他不动声色地又往张楚岚身边挪了挪。张楚岚忙着啃面包，只是瞅他一眼，没再躲开。
二人终于贴在一起。
2
“我说咋走路一高一低的，踩着泡泡糖了！”
“嗐，我还以为你要说狗眼看人低呢。”
“……你知道你呛我的这一句，把咱俩都骂了吗？”
3
从公司里出来时，已经十点了。
张楚岚在手机上切了好几个APP搜实时公交，发现果然没有车能送他们回酒店。
打车吗？可路程才三公里，打车也太费钱了。
他用手肘怼怼王也：“诶，老王，没车了，咱俩……要不走回去？当运动了。”
王也打了个哈欠：“你这是下午才醒，趁着这会有活力使劲作是吧……”他凑过去看了一眼张楚岚手机导航的页面，“行，反正不远。”
他们把手机收进背包，开着导航的语音，并肩走在一排排路灯下。
走着走着，王也没头没脑的突然来了一句：“这么个场景，感觉咱俩可以一直走下去，我挺喜欢的。”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深潭，张楚岚愣了一下又猛地扭头，夜风拂过他翘起的发梢。
那双眼睛比往常更亮几分：“哎呦，老王！你……你多久没跟我这么表达过你的喜欢了？”
他晃晃脑袋：“我还以为咱俩早过上那种老夫老妻的平淡日子了呢！”
这下轮到王也发愣了。他对上张楚岚的目光，笑起来：“这有什么久不久的？我一直喜欢你啊。”
他说得很自然，声音很轻。
张楚岚张大嘴空白了两秒，随即憋不住哈哈笑起来：“我不行了，哪有这么直接说的，你这也太老套了吧！”
“所以啊，我也这么觉得。”
王也看着绿灯亮起，拉起张楚岚过马路：“我想的是，这么普通这么老套的话，要是说多了，你会不会觉得假？这才没有反复对你说。”
“你喜欢听吗？”
等安全过了马路，王也忽然转身，目光直直撞进张楚岚眼底。
“你喜欢听吗？我喜欢你。”
张楚岚听完话后没作声，反而是举起双手拍了拍自己脸，完事又上手去掐王也的脸。
王也没躲开，龇牙咧嘴的让张楚岚掐出满脸红印子。
半天，张楚岚噗呲乐起来：“老王，你是在哪个网站学的撩妹小情话啊？幸亏哥修的是无情道，不然差点让你给拿捏了！”
4
“老王，我跟你说个事，别生气呗。”
“你拉倒吧，我能生啥气？”
“那行，我跟你讲，我刚才把晕车药的小盖子当成饮料瓶的盖，盖在了大瓶子上，小盖子就掉进大瓶子里了。”
王也把事情在脑子里绕了一下，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因为这事生气：“嗯，然后呢？”
“然后，我把饮料的大盖子，放到了晕车药的上面，但是饮料的那个盖子太大了，只能把药盖上，但是盖不严实。”
“……等等，你不会要说的是……”王也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对，你刚才塞进背包里的晕车药……现在估计全撒出来了……加上你跑了一路，估计已经晃匀了。”
“……”
“哎！不是说不生气了吗！！你别拽我头发！！！”
5
“……想起个事，老张，伸个手过来。”
王也从裤兜里拎出个布袋。
“嗯？”
张楚岚疑惑，还是听从地伸出手，看王也把那个绒布小包放在他手上。
袋子沉甸甸地坠在他掌心，解开系带的瞬间，银圈镯子泛着温润的光。镯子内侧隐约刻着云纹，边缘圆滑透亮，看一眼就知道这是在门口那家金店买的银镯子。
王也把镯子给张楚岚套上，尺寸很合适。
张楚岚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礼物接受良好，欣赏了半天突然叫道：“诶！不对啊老王！”
“怎么不对？”
“你看看昂，正常情况下，不都应该是送戒指什么的吗？”
张楚岚说完，自己还确信地认真点点头。
“然后，你就要假装贴心地说——我戴着不方便的话，可以把戒指穿成吊坠挂在脖子上，当成你在陪着我什么的——这种浪漫展开吗？！”
王也瞪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这不陪着你呢吗？哪次让你一个人偷偷溜出去过？”
他直叹气：“我就是想着金店办活动，正好买个镯子当节日纪念礼物，你思维都发散到哪去了？镯子你想戴就戴，不戴就放在家里。戒指太小，咱俩都是丢三落四的人，太容易弄丢了。”
“你瞧，我的在这呢。就是我待会准备去洗澡，所以没直接拿出来戴。”
说着，他从兜里拿出另一个小盒。盒子打开，里面是和张楚岚手腕上差不多的素圈。
张楚岚从沙发上坐起来，端详着盒里白净的银镯子。
突然，他把王也的镯子抢到手里，戴到自己手腕上，接着猛地跳开，银圈在腕间撞出清脆声响。
张楚岚咯咯嘎嘎大笑起来：“——哈哈哈让你不注意！这下都归我了！”
说完，他叮呤当啷地跑走了。
王也拿着空盒子站在原地，缓缓打出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