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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礼甚至于会在早晨梦醒时反复确认身旁的人是否是具尸体。支离破碎的梦里,这具艳尸被像那些孩子一样切去四肢,而尽管如此脸上依然是不屑的笑意,那仿佛是一种对自己几十年来双面人生的嘲弄。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厌恶这个既是自己启蒙者又是泄欲者的男人的?绮礼拿起自己那本镶边经文,这是接近第两万次的默背它,然后他翻到了缺角的那一页:“懒惰人说,外头有狮子,我在街上,就必被……”
啊。他曾是如此喜欢睡在这头饿狮身边。
直到自己又一日睡醒,意识到吉尔已不再是狮,那一幕怅然迫使他扯下了书页的边角。因为这身体咬破嘴唇也是尸体无聊的刻痕增加,但缠绕他一生的正义诅咒被破坏却能真的使他感到由衷愉快。
明明才过去不到十年,而吉尔似乎完全失去了警惕也失去了对于那场美梦的记忆,转而完全沉浸于一个普通恶人的生活。可自己却必须继续这样如同尸体般活着,尸体般的恪己,尸体般的祈祷,尸体般地执行秩序。那个男人也乐于见自己如此自虐般地活着,因为他的乐趣本就是凝视,不管是愉快的,痛苦的,恶毒的,只要是他觉得有趣的就凝视,然后静静等待开花结果。
血色的花,黑色的花,溃烂的花。绮礼也很喜欢,这就像蜜月时的情人互赠的礼物,他们是如此喜爱这些罪恶的秘密,直到吉尔不再赠送给他任何一朵,可他明明是最知道绮礼喜爱丑陋的。那种感觉不言而喻,他们早已互相厌恶起了对方在这个社会中扮演的角色,只是还睡一张床,一起保守那些秘密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