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
听见了流水声，规律的打水不断重复，略显粗糙的温暖触感反复摩擦脸颊，见她没有反应，得寸进尺上到鼻尖，绒毛和肉垫踩着双颊，被阳光烘烤过的毛发扑在口鼻，睦觉得自己再不睁眼就有窒息的危险。沉浮的意识攀出水面，浅金色的眼瞳终于从眼皮之下显露，摇晃的天空漂浮大团白云，接着一对尖耳挡住了视线，那团柔软跳到她的脸边喵喵叫着，用额头去蹭她的脸颊。
“你醒了。”低沉的呼声促使睦坐起，她看见一个被斗篷遮掩了面目的巨大人影，只有双眼迸发出的光芒穿透屏风洒下的阴影。
蹭空的小猫迈着脚步踩上她的大腿，一咕噜滚进怀抱，浅绿色的小猫脸中间有稍深的毛发，四肢和尾巴的根部颜色加深，此时团在她的怀里呼呼打着满意的咕噜。对这个亲切的小动物，睦有着莫名的熟悉，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不仅仅是怀里的小猫，有关自己过往的一切都只有空白。
“若叶睦，看来你被选为下一个灵魂摆渡者了。”黑影的声音有些含糊，话语里带着一个睦不曾听过的词汇，“我是上一位灵魂摆渡者，既然你在这里，就说明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这份工作很简单，你只要去找到迷途的灵魂，满足她们未完的愿望，最后将她们送去灵魂之门就可以了。”黑影转头看向无垠的海，过了会才转回来，“也许我应该和你说更多需要注意的事项，但钟声催促我回归星海了……哦、哦！调皮的小东西……”小猫突然蹿进袍中，一阵奇怪的声响后，居然叼着一个灿金色的光球跑回来，高翘着尾巴献礼邀功一般送到睦的面前。“啊，是，我怎么能忘了这个呢……”黑影笑着继续为睦说明，“这是必不可少的道具，可以变成任何你需要的工具。”光球从小猫的嘴里悬起，在睦的耳边凝聚成耳饰，又分出一个小光点在空中画了几个圈，飘到了小猫的脖子上，变成项圈的形状，写着名字的吊牌勾在最前。“小东西，你也会喜欢这个的，去帮助你的主人吧。”黑影低低笑着，一炮的边角代替手臂摸了摸小猫的脑袋。“我快要走了，这艘船归你了，但这艘船对你未来的工作而言太简陋，一直向前吧，在前面的岛屿上有认识你的朋友。保持助人的本心，你是好孩子，这份工作对你来说不会太难的。”
黑影眯起眼睛，睦也听见凭空出现的钟声，她向周围看，海上绕着模糊视线的雾气，辨别不了钟声从何而鸣。震耳的钟声愈发接近，睦拧起眉头，一手捂着小猫的双耳，一手捂着自己的耳朵，又用一边的肩膀堵上另一只耳朵。沉重的钟响撼动心脏，小船似乎也被钟声摇荡，睦有些喘不过气，她闭起眼睛，将小猫往自己的怀里抱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心蹭着的小猫脑袋将睦拉回现实，她睁开眼睛，面前的黑影消失无踪，好像从没有出现过。睦茫然看向周围，只有一望无际的红海，橘红色的海浪悠悠推着小船向前。
睦放开小猫，小猫反而翻过肚皮找她撒娇，轻轻挠着柔软的猫肚，睦捏起小猫的名牌——Mortis，记忆最终没有突破屏障，睦什么都想不起来，但她无端觉得这只小猫亲密得像是自己灵魂的一部分。
总之先往黑影说的地方前进吧。睦想继续划船，却没看到船桨，疑惑的时候脖子上的挂坠变形成为船桨的形状，不需要睦放下，金色的船桨自动移动到睦的手边，睦试着握住，是物体的手感，摸起来和真实的木头差不多，但有与体温相同的温度。
看见睦的船桨，Mortis也走到另一头，名牌变化成一样的船桨，Mortis用爪子搭着船桨，甚至不需要用力，那支船桨自行开始滑动，不过因为只有一支，只能用于调整方向，好在划得也不快，算不上帮倒忙。
一人一猫悠闲在海面上划船前行，前方隐约出现了建筑的形状，小船慢慢靠近岛屿，一栋气派的建筑逐渐显形，在关闭的门前，一个站立的影子披着浅蓝色的斗篷。
“睦？！”熟悉的声音叫她的名字，睦还是没有任何记忆，可莫名熟悉的感觉吸引她靠近。
睦将船划到建筑边，起身时船桨变回耳坠，Mortis的名牌也回来了，Mortis扒着她的裙子往上爬，缩进怀里不想面对那个黑影。
“啊……你成为了灵魂摆渡者，是啊，是啊，我应该想到这个可能……太好了……我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了……”那个黑影低着头喃喃，又猛得抬头，袍下的金色打量她的小船，“如果你当了灵魂摆渡者，你就不能用这个，这艘船太小了，你应该有艘大点的船……”黑影又开始自言自语，在岸边兜圈，“应该……家里应该有空闲的游船，要找出来一艘功能齐全的应该不难，只是要找久一点，没关系……”
怀里的Mortis耳朵都撇起来了，尾巴啪啪打着她的手臂，也许不应该继续让Mortis这样，“只要普通的就好了。”
“这……怎么可以呢，除了我之外你还会遇到很多人，也许大家都会碰上，如果只是一艘普通的船，你要怎么载上所有人呢……”
Mortis的后背已经炸出竖线，“普通的就好了。”她再次重申。
“普通的……啊，也是，你是灵魂摆渡者，你可以自己建造房间，你从以前就很喜欢自己动手……”黑影的讲述里满是怀旧的欣慰，她转过身，一艘不大的船只出现在后方，“那就这艘吧，有基础的休息室和客房，还有厨房和你最喜欢的菜园，其他的你可以自己来。”
黑影看向她，睦点点头接受了对方的好意，她的确也需要一艘大一点的船，Mortis不太喜欢对方。
“那么，睦，你愿意引导我吗？”黑影伸出手，衣袍刚好遮上手掌。
当然，这就是她的工作，兜着Mortis，睦托上黑影的手掌，冰凉的指尖压在她的手心。
“谢谢你……睦，我一直都想说出这句话。”黑影揭开兜帽，浅蓝色的鳞片覆盖外皮，竖金眼瞳盯着她，冷血动物张开嘴露出笑容，阴森的白齿外露，蓝色的鳄鱼甩动重尾，握紧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