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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沉入了黑暗,像罩在一块黑色的幕布下,永远的隐藏在不见天日的角落中,逐渐被时间遗忘,存在被他人夺取。
黑夜早已被人们塑造成各种邪恶的化身。
孤身一人的恐惧在背后追赶他,求生欲迫使他在深邃的黑中胡抓乱取,他的意识变得稀薄,想要张开嘴巴呼吸,喉咙却传来撕裂般的痛苦,想要触碰自己,却沾了一手粘稠的血腥。他闪回到了第一次杀人醒来后的那个早晨,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明白埋藏在心底阴暗的欲望已经化作为恐怖的现实,大街小巷都是苏格兰场拟出来的通缉令,他能想到另一个人格心里愉悦、张狂的笑声,而他却要独自忍受草木皆兵的惊恐,在他人的谈论中抱紧画具低头钻进唯一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画室。
他被浓稠的阴影缠上,从此害怕怀疑,又痛恨这个懦弱的自己,在可怖的夜晚中被自我折磨着,性格逐渐极端化、灾难化。很痛苦,杰克感觉整个身体,五脏六腑,一切与身体所产生关联的,他隐秘的想法、感觉、变得糟糕的个性,它们都寄居在这具充满矛盾与冲突的身体里,现在将同样的情绪返还给它的主人。
他常常想着就这样在绝望中走向终亡。
终于,像是沉入水底在濒死前被人拽了上岸,心脏拼命叫嚣着,带来不可磨灭的疼痛。杰克摆脱了梦魇,他骤然惊醒睁开双眼,手中攥紧身下的床单眼看就要坐起来,却听见身边传来一句冷冷的制止。
“别动。”
他的眼前还是模糊的,耳膜突突跳着痛,隐隐约约能听到自己紊乱又粗重的呼吸声。
“水……”杰克的声音十分沙哑,他忍着长时间缺水而刺痛的嗓子问,“请问有水吗?”
杰克的视野蒙了一层阴翳,但他能感觉到一束视线落在他身上,平静,不含任何疑虑的正在注视着他。坐在旁边的人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的请求,大概过了几秒钟,他听见一声微弱的叹息,随即是书本合起来放在桌子上的声音,衣服摩擦着起身,干净利落,鞋跟踩在有些松动的木地板上发出“嘎吱”的声响,他下了楼,那这栋房子应该是个复式结构,有些年代了。
不一会那个人不紧不慢回来了,拉起他的左手将水杯稳稳塞到他手里,杰克这才发觉左手上沉重危险的指刃已经被卸下,现在难得的轻盈。然后这个人重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杰克小声道了谢,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眯着眼睛试图聚焦视线,很显然他所处的位置并不是熟悉的监管者休息室,也不属于欧利蒂丝庄园的任何一个地方,他环顾陌生的环境试探性地问:“这里是?”
“俄尔普斯侦探事务所。我是一名私家侦探,叫我推理就可以。”
“谢谢您,推理……推理先生。抱歉我有点记不清了,请问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也不清楚呢。”推理先生无奈地回答。
杰克的话语瞬间堵塞住了。什么叫也不清楚?难不成是游戏卡了传送的bug把他送到这里来的?庄园里发生过太多奇异的事件,如果真是这样也在情理之中,不过这是什么地方?
“你还真是……”推理先生皱着眉上下打量他,“和他有八分甚至九分的相像。”
这句话更多是推理先生心中的自言自语,杰克听着却有一点不自在。推理口中的“他”是谁,杰克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不过他刚刚清醒没多久就听到了一句和别人相似这种无缘无故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他可不想被当做什么替身。
推理先生翘着二郎腿在大腿上摊开一本笔记本,这是他和委托人谈话时用来记录案件细节的本子,他选择性无视了杰克刚刚不悦的表情,斜睨了一眼墙上的钟表,现在是早上七点,离事务所上班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而其他成员通常会早几分钟提前到达,在他眼里的当务之急是了解这个奇妙的男人出现的原因和找到解决的方法,避免没必要的麻烦。
“晕倒之前的记忆还有吗?请务必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公事公办的询问仿佛在两人之间拉开一条看不见的警戒线。
杰克心中冒出来的火像是扑到了一块冰上,发出“滋滋”的响声然后挣扎着消失殆尽了,现在这种寄人篱下的不安感让他没有法依着自己的本性随性而为,只好开始回忆到昏睡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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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宁芙奖结束后的全员狂欢,欧利蒂丝庄园一改平时阴森恐怖的风格,窗框上拉着五彩的灯光,从外面看倒是像漂浮的鬼火,美味的食物填充了整张桌子,氛围其乐融融。
这一切和睦的变化全靠神秘夜莺小姐的支持和一年一次活动给压抑许久的人们带来的放松,大家都很乐意放下所有的仇恨与偏见参与到难得的庆祝当中,杰克更是没想到自己会被推到光彩夺目的领奖台上。
他换了身那个“好孩子”绝对不会穿的衣服,外露骨骼、蒙眼、裂嘴……设计大胆又张扬,将他的身材和隐藏在阴影之下乖张的性格体现得淋漓尽致。杰克相当满意。
颁奖结束之后人们分成了几个团体,以黛米带头的一群人勾肩搭背跑去喝酒,嘴里嚷嚷着今晚不醉不归,另外一些喜欢独行的拒绝了留下来在大厅分享故事这样略显幼稚的提议,提前结束了狂欢之夜。
当然,杰克本来也属于拒绝的队列,但那个小女孩拦住了他,她真挚地请求,说梦之女巫大人突然要来参加今晚的故事会,提前告知她们她要讲一个恐怖故事,在场留下来的全是女孩子,她们对于恐怖故事既好奇又害怕,其他男生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杰克是宁芙奖结束之后最后一个离开的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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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那是怎样的故事?”推理先生手中的笔顿了顿,他抬头看着杰克,发现对方也在盯着他。
杰克的视力终于恢复如初,他看清了眼前这个人的外貌,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他也忍不住下意识眯着眼睛观察对方:蓝眼睛;亚麻色的头发梳到脑后扎起一簇,有几缕略短的乖顺地搭在额前;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有扣上,露出光滑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左眼戴着单边眼睛,很有侦探的气质,自己宁芙奖穿的那件外套就挂在他身后的衣架上,天知道穿它的时候耗费了多长时间;他的嘴角有两道缝合线,啊……和那个穿着绿色连帽衫的雇佣兵外貌十分相近。
杰克突然明白了推理先生方才的话,他的脑海里竟然蹦出了和推理先生一样的想法——对方很像自己认识的人。
这次轮到推理先生对他越界的行为蹙眉了。
“咳咳……”推理先生轻咳了两声提醒杰克,用笔尖点了点纸张将他们之间的对话拉回正轨,“所以那个叫梦之女巫的人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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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寂静笼罩着庄园,屋外的世界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今夜不再有危险在背后追赶,他们围坐在温暖的炉边,温馨得就像下一秒要倒杯热茶和朋友们依偎在一起谈论最近生活中遇到的烦心事。
如果他们的身份不是杀人犯、外神、嫌疑犯……可能会更有说服力。
伊德海拉本人在庄园游戏中并不可见,与人类相差极大的蛇尾和蒙眼的装饰好似为她的神秘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她站在面前就会让人畏惧,但又散发出无穷的吸引力迫使所有人为她投去热切的目光。
梦之女巫环顾四周,对于在座的各位很是满意,唯独稍远处坐在阴影里的杰克有些突兀,不过她还是笑着说:“在听了我的预告后还能留在这里的各位我很高兴,我要讲的故事,是一个爱情故事。”
话一说出口就引起女生们小声的议论,看起来她们对这个题材很感兴趣。
“恐怖的爱情故事吗?很有意思。”杰克注意到了梦之女巫的视线,为了不扫兴,他心不在焉地回应。
梦之女巫没有吊大家的胃口,随即开始讲述:“这是两个帮派之间的战争。
烈酒帮是银镰帮的半个前身,它的首领被叛变的安魂曲杀害,手下也被策反、吞并,在银镰帮的杀戮中遭受胯下之辱,它的辉煌一夜之间化为泡影,不复存在。
故事的主角利爪和猎犬是兴起的银镰帮手下,他们是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但这并不意味着是两只永远忠诚听话的狗。帮派的人做事粗糙,大多都仗着身后的势力享受便利,在任务多次失误后,他们早已看清帮派的本质是满足自我爱恨的私欲。甚至连首领也是如此。
不久,烈酒帮的残党为银镰帮设下一场鸿门宴,为了复仇不惜同归于尽。而猎犬在这之中的身份不单单是银镰帮的手下,他其实是旧烈酒帮派来的卧底,他清楚,在这场荒唐的宴会中所有人都会因为他们之间可笑的矛盾丧命于此。
首领们喝下毒酒,被药物控制的他们开始疯癫一般的厮杀,鲜血汇流,混乱中猎犬拽走了还被蒙在鼓里的利爪,逃脱了既定的命运。
然而紧张血腥的生活几乎成了猎犬生活的一部分,像骡马在托举货物:他背上的重担,前行的意义,毫无价值的一切。刀尖舔血的日子让他无法走入温和的良夜,他认为他们之间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彼此是孤独带来的一时冲动,幻想着逃离后与对方在一起后的种种美好则是走投无路的依存。杀人,清理痕迹,刻在骨子里对嗜血的欲望不能被安稳替代,死去的魂灵日复一日在梦境中讨伐他的罪恶。他一边盼望着应该没事吧,呼吸着新鲜空气和利爪一起生活,一边承受着精神上超越阈值的压力。
在某天夜晚,月光穿透云层,利爪回到两个人藏身的小公寓,他刚打开房门,看见猎犬的影子映在被窗框裁剪的月光中,确实,平时猎犬偶尔会站在门口等待他回来,不过真是有些奇怪,他头部的影子顶在房门的高度,好高,平时只有利爪的身高会达到这样的高度……”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上扬,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在将猜测的时机抛给在座的所有人。
“所以他……?”小女孩捏了捏手中的娃娃小声的重复了一遍梦之女巫的疑问。
“他自杀了。”
“啊!”
周围传来了吸气声和惊叹。
“他选择了一种将所有未言之言扼死在摇篮里的方式。利爪当然清楚迟早会有这一天,他们的生命就像是一篇本应封笔的故事但是却偏要执笔成为一名尽力撰写后续的作家,他们之间也没有那么多浪漫可言,不过利爪曾经也尽力想把猎犬从危险的边缘拉回来,现在他还是失败了。
抱着已经死去的人,自己的心跳不会停止,对方的心跳也不会再次跳动。可能在逃亡生涯中他爱上了对方呢?谁也不好说,总之他鬼使神差地吻了上去……”
梦之女巫看向一言不发的杰克,嘴角挂着诡秘的笑容。
“然后呢?”小女孩屏着一口气问她。
她不再讲述,为他们留下了扑朔迷离的开放式结尾,那个拄着盲杖的女生抓住身边人的手贴在对方耳边小声说了句:“这可比恐怖元素让人夜不能寐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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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了没有解决的谜题。”推理先生将本子上记的内容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
实在是玄幻,杰克所处的世界不能拿“正常”去衡量,但是听完一个故事,人就会穿越到陌生的地方,推理先生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把本子放在桌子上揉了揉眉心看着杰克的眼睛说:“那么杰克先生,对于这个结尾你有什么想法吗?”
“爱情故事?”杰克轻哼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令人发笑的事情。
那些浪漫的感情固然有价值,在艺术创作中更是有天然的矛盾前提和剧情需求,不管是戏剧还是绘画都是很好的选择,但在他的作品中几乎从未体现过这种主题,他会用线条、颜色以及抽象的物品代替缺乏的故事感。杀人也是,它是情绪宣泄同时也是艺术,死在他手下的那几个女人就是这个问题最好的答复。
但他没有提起这些事,他向后轻轻靠在床头的枕头里,下颌微微抬起,摊开手表示出“没有想法”的意思,语调下沉说:“最后的结局会不会有点像《白雪公主》的剧情?”他弯了弯唇看着推理先生,但脸上完全没有笑意。
推理先生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这是他在思考的时候会做出来的动作:“嗯……按照你描述的参加故事会的人,还有梦之女巫她的性格和行为,说不定会是这样的结局。”
“?”
杰克瞪大了双眼,出乎意料,他根本没想到看起来刻板冷漠的推理先生会相信他随口一提的童话故事,如果是那个穿着兜帽的佣兵,一定不会相信这种欺骗小孩的剧情。
推理先生看见杰克脸上诧异的表情,笑了:“毕竟你身上发生的事情也和童话一样,说不定是伊德海拉在话语中对你暗自下了魔咒,而且故事的结尾不也是一个吻吗?”
“什么?”
他起身坐到床边,手撑在杰克身侧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杰克发现虽然对方的语气和态度一直都很轻松但眉头却是紧蹙,他听见推理先生低声说:“杰克先生,你觉得这是梦吗?”
“并不。”杰克的回答得很坚定。
“是现实?”
他短暂思索了一下,顿了顿:“……也不是。”
“为什么偏偏是你来到了我面前?”
“您问我吗?我也很好奇……”
他喉咙发紧,尽管他努力僵硬的动作和没有起伏的语气掩饰,那张和雇佣兵极其相像的脸现在离他只有半米不到的距离,那双蓝色的眼睛更加透亮,反而,他期待着推理先生会做出什么举动。
“你会为夹在梦幻中间的空间付出想法和实践吗?”
“……”
杰克没有回复,目光一直停留在推理先生的脸上。
“你在透过我的眼睛看见谁?”
他们呼吸在咫尺交换,只需要往前靠近一点点就可以触碰到他有些干燥的嘴唇,杰克难得产生了被他人掌控住的错觉。
嘴唇交叠之前,杰克看见镜片后蓝色的眼眸望向别处,镜片上映出自己复杂的眼神,随后唇上蹭过一丝温热,在杰克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离开了。
推理先生起身,走到床头收拾翻开的本子以及杯子,留他一人坐在床上发愣。
这可真是……杰克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觉得有些头痛,他的不自在感来源于硬着头皮被往前推着走,心脏也很久没有因为这种紧张的情绪而跳动。不过也多亏了这种感受,他仔细观察了这间屋子,发现虽然屋主似乎很小心的隐藏了另外一个人的痕迹,但是那些与他风格不符的点缀,还有他看见却忽视的推理先生颈侧那暗淡到几乎快要消失的红印,让他瞬间明白了对方行为里的逐客令。一应俱全的休息室里,并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一切都没变,但一切好像又变了,时间还在流逝,平常又独特,宁静又焦躁。他在推理忙碌的背影中走下床,去清理自己在这几平米房间里的存在。
“结束了,不管有没有用,这是我们能想到看似最接近谜底的尝试。”推理先生注意到陷入沉默的杰克问道,“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吗?”
“暂时没有。”
他站起来拿起衣架上那件衣服,披在肩上试图处理衣服上复杂的装饰。宁芙奖的时候为什么没发觉它们这么繁琐?就像缠在一起的毛线团,越是急着把它们捋顺越是适得其反,和他之前也没觉得陌生人会让他心烦意乱一样。
突然他感觉面前的事物开始晃动,光线散成涣散的圆点,书架上的英文扭曲起来拆分成无数个线条,他感到一阵眩晕。
推理先生快步走上前将他扶至椅子上:“怎么回事?”
杰克感觉自己快要昏倒了,没有力量跟他说哪怕最简单的一句话,他的身体忍不住向前倾倒,额头抵在推理先生的肩上。
推理的身体有点僵硬,但他还是任凭杰克依倒在自己怀里。他能感觉到对方在消逝,他的重量,他的存在。推理先生看见桌子上他卸下的指刃。
“好像有点……昏沉。你会觉得麻烦吗?”这是杰克消失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他没能听到回复。他的呼吸被夺取,窒息感和心悸缠绕上他的身体,薄雾像丝绸渐渐蒙住他的双眼,将他送回柔和的梦乡。
推理先生是觉得有些麻烦,不过那张和夜来香极为相近的脸让他无法对杰克狠下心来丢在一旁不管,更别说他现在正以非常脆弱的姿态倒在自己的怀里。
他看见了死亡。
推理先生拿起面前桌子上的指刃。刀锋泛着寒光,和夜来香的比起来更加沉重,锋利,卸下的时候推理先生注意到杰克左手指腹上的茧,看起来他经常使用这些利刃,但他从没见过夜来香使用利刃,他无法想象杰克所处的地方为什么需要频繁地用野蛮的方式杀人。
他用手掌拖住杰克的手腕,谨慎地避开与手套融合在一起的指刃,缓缓套向杰克的手指,指刃与手指严丝合缝,锋刃贴于关节之上,宛如原本便是一体。他已经快要触碰不到杰克了,便俯身在他疲惫的眉目中间停留。
“回到属于你的现实去吧。”他轻声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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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抗下一刀斩之后,雇佣兵捂着被利刃割破的伤口朝队友对角线的方向跑去,血污染脏了他半边脸颊,鲜血在他身后的泥土上绽开朵朵妖艳的花。虽然游戏结束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但那些恐惧和疼痛感万分真实久久不能平静,他忍着剧痛跪倒在地,转头想确认队友和他之间拉开的距离却发现空气中那团扭曲的红光朝他走了过来。
这是在搞什么?上挂飞的人不管来找他这个有“坚强”特质还没坐椅子的人?
“呵,砸了一个板子还被偷了人恼羞成怒来犯贱了是吗?开膛手!”奈布看着越来越近的影子对着他劈头盖脸地骂道。
刚骂完他就被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击垮了。他的状态很不好,那利刃估计将他的内脏刺穿了,每一次咳嗽都会带出泡沫状的血,他的衣服也被冷汗和血液浸透,全都沾在身上,纤维陷进伤口里和肉融为一体,轻微的拉扯就会带来撕裂的疼,活生生将他皮肤掰开似的,更别说他整局都在全力以赴地挽救局势——他早就精疲力竭了。
他知道杰克这个愉悦犯喜欢欣赏弱者脸上挣扎的表情,偏爱拽着求生者的脚腕,用强硬的手段把他们拖到狂欢之椅上,让他们受尽折磨,是个十足的变态。
哈……反正离失血过多死亡也要不了多长时间,真不如让我就这样结束。奈布迷迷糊糊地想。
随后失血的痛苦消失了,被拖行的凌辱也没有到来。他落到冰冷的怀抱里,并不舒服,雾气深入到发烫的伤口里带来刺骨的寒意,他几乎屏住了呼吸。
可能是还没有从疼痛中缓过来,也可能是其他原因,奈布在杰克怀里安静了几秒才挣扎起来。
“你就不能省省力气别踹我的新衣服吗?”杰克用没戴指刃的右手扣住他乱动的胳膊。
“宁芙奖早就结束了,你消失了一整天还没把这恶心的动作换掉?”奈布嘴不饶人,试图掰开他扣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杰克抬头看向地窖刷新的方向说:“嗯……是呢,我忘记了。”
他发现,自从经历了些荒谬的事情后,便不再感到烦闷无聊,脑海里缥缈思绪中藏着一些对寻找乐趣的向往,他早就该注意到的,在这个跟他争锋相对的雇佣兵身上。越是接近这个性格不羁的佣兵,做出些出乎他意料的行为或者态度,对方脸上的表情、肢体上的反抗……越发有趣。
“什么?”
在奈布将要挣脱束缚的刹那杰克将他扔在了离地窖口有一段距离的位置,确保这几米的路程并不会让他流血致死。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捂着伤口再次陷入疼痛的佣兵身旁问他:“为了你们的胜利,你会走吗?”
奈布瞪大了眼睛,脸上浮现出再也压抑不住的怒火,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骇闻的恶心东西,兜帽下散发出杀人的戾气。如果那把弯刀此时在他手上的话,如果在的话……他一定会捅穿杰克的脖子,血液会像喷泉一样迸出,让他脑袋落地。
在那种视线内,面具后令人厌恶的、高高在上的眼神里,他们保持静默。
两个队友状态显示逃脱的之后,奈布点了“投降”。
他拒绝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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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夜来香刚从梦中清醒。
他做了个微妙的梦,在梦里他是一个搞艺术的双重人格刽子手,净杀了些弱势的妓女。在老师的推荐下机缘巧合去参加了一场庄园游戏,从此被关在里面“坐牢”。而推理先生也换了个身份加入这场游戏,他的性格依旧坚韧,实力也让人畏惧——特指杀人。他做事的风格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手段甚至让游戏的创造者畏惧。
夜来香躺在侦探社二楼休息室那张床上,望着苍白的天花板似乎在琢磨做这种梦的原因。
而推理先生早就戴好领结穿好外套整装待发准备处理事务。
他没有提刚刚发生的灵异事件,那个杰克消散之后夜来香就出现了,是的凭空出现……他无法用常理解释在这里发生的一切,而且看样子夜来香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消失了一个多小时。
他看着还处于惺忪状态的夜来香提醒道:“是你起晚了,看看墙上的表你就马上明白你要错过从大门离开侦探社的最好时间了。”
“那么,放任我一直沉睡的推理先生终于要开诚布公的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们了吗?”
夜来香侧躺在床上,整个人呈现出慵懒的姿态,睡衣松松垮垮搭在身上露出胸前大片皮肤,丝毫不介意推理先生放慢了穿外套的动作不自主的将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推理先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又咽了回去。他卸下帽子走上前,在迟迟未行动的夜来香脸庞上快速亲了一下:“还不到时候,你赶紧收拾好从那边的窗户翻出去吧。”他有些焦急地催促,“快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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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听歌』ED:《Overdose》——なとり(nato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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