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浩然剑》同人,朱雀×谢苏。
*人物归清朗大大,ooc归我。
*友情之上,暧昧之间,双向动心。
*全文(尤其打斗场景)常有借用原文(写的太绝了),本人水平实在有限,见谅。
【以下正文】
梅镇的日子本应该是说好不好说坏不坏的,毕竟谢苏与此地本无渊源,也未曾设想将来有什么羁绊。离京后数载他四处辗转,每处都住不长,自然也谈不上什么记忆,有时甚至连上个居处巷口卖的什么早点,酒楼沽的是新醅还是旧醅都记不甚清。谢苏本以为,梅镇的日子也该如此,日出春色里,日落杨柳间。
当然,此上一切设想都是在没有不速之客的情况下。思至此,谢苏不由得放下手里的书卷,抬眼瞥向床上醉卧未醒的人,自己也未曾注意到的一瞬已是嘴角含笑。
这红鸟昨夜提着竹叶青翻墙而至,谁知道他有门不走非要越墙而入是什么毛病,嘴上还扯着“此门留我一盏灯,岂不是阿苏知我归来,道我非客是友?叩门是客,我偏不要做客”的歪理,顺手拉了一把竹椅坐了,单拿那一双明眸凤眼瞧着谢苏。
梅镇刚刚落过春雨,乍暖还寒时节,谢苏本不觉得有甚潮意,可朱雀近了面前,却没由来地觉出了雨过潮湿。不好说朱雀此次赶了多远的路从何而至,谢苏也从不过问,他们的相聚一向如此:不知何时乘风而至,亦不晓何时应召而离,相见和告别竟都是囫囵的,唯有中间相聚的时分算得悠悠。谢苏打量着这只踏雨而来被打湿半身红羽的鸟,见他绯红长衣斑斑水迹,便扯了自己的青氅披给他。朱雀肩上松松地挂了谢苏氅衣,不觉挂起笑来,凤眸也似被这春夜的雨雾浸透了一般,盈盈一派风情都汪在翘起的眼梢眉睫。
谢苏只当他要说甚么,不作响地斟茶,手中惯用的素瓷杯却被一只微凉的手从斜里夺去,抬头看时,朱雀已低头将那瓷杯送至唇边呷了一口热茶,嚷着“这春雨怎么这样冷,须得阿苏一杯热茶暖暖”,又吟着“江南仲春天,细雨色如烟”云云,斟酒与他。
谢苏听他满嘴没个要紧话,不觉好笑,遂在另一把竹椅上坐了,与他对斟。
这晚,在谢苏这里,朱雀第不知道多少次展示了他远不如武功上乘的酒量,许是也有奔波劳累的原因,不多时便伏在桌上昏然睡去,半点戒备心也无。谢苏尚且清明,将这醉鸟扶到床上,片刻犹豫后还是替他解了仍有些发潮的外袍,拉过被来覆在他身上。
谢苏径自直起身来去取青梅与冰糖沏醒酒的青梅茶,烧水时不觉望一眼窗外,月色不似往日皎皎,仿佛半个月亮被这微雨打湿了去,一霎想起朱雀望他的凤眼,竟觉其中神色混迹于这月中,似飞扬直率又有半分不明,若纯真骄傲又含一丝热烈。思过不由觉得怕是自己多虑,匆匆吹熄烛光便伏在床边睡了,却不知月色映出耳根泛的那一层薄红。
朱雀这一觉醉中带累睡了好久,醒来时只见谢苏坐在窗边,倒不知在思索甚么事情,只闻窗外杏花簌簌落下的声响。朱雀掀被起身,笑道:“昨夜竟如此容易便醉倒了么?阿苏,是你扶我去睡的吧?”说着便跳下床,寻了外袍穿好,缠着要和谢苏一同上街去。
谢苏本就拗不过他,此刻也没有扫他兴致的意思。朱雀生性活泼爱热闹,像只雀儿,本就爱逛景,次次来到梅镇二人都是一同去街市。为此谢苏还哂笑他:“怎么,钟兄是觉得京城的景儿不好逛了,偏要来梅镇尝个新鲜么?”
彼时朱雀正倚着酒坊的门,半是好奇半是艳羡地看梅家夫妇酿酒,闻言转过头来冲他一笑:“京城有什么可看的,左右无非就是那些花的绿的。依我看,倒远不如梅镇。”
那忙着磨米的梅家老妇,听了这话,笑着对谢苏道:“小谢啊,你这个朋友不仅人生得俊俏,嘴也甜得很哪!”说着,又转向朱雀,只问他梅镇哪里好。朱雀就一个个数给她听,从她家的竹叶青到巷口的如意糕,又从寒江杏花到白石台阶,听得老妇笑逐颜开。
末了,又要拿那双秀丽凤眼偷偷瞧一眼谢苏,话像是对老妇说的,却不像知要说给谁听的:“要论梅镇甚么最好,那还得是我的好阿苏在这里。”
老妇和谢苏二人一同被他绝倒。
那日老妇硬是多沽给他们二两酒,垫脚拍拍朱雀,笑道:“我看你这小红鸟,便要常常从京城往梅镇飞了。你拿了这酒,叫小谢家里给你留一盏灯,也好你归家。”
……
今日,朱雀怕又要去拜访那梅家夫妇了。
谢苏忍笑看着在他身边对集市四处好奇盼顾的朱雀。这只朱雀,是石太师手下第一高手,是四大铁卫之首,却也是陪他一同走在街市拎菜篮的红衣青年,是闹着要吃他做的菜喝他沏的茶的挚友。
热闹的梅镇集市,一红一青两个俊拔身影并肩而行。
“阿苏,你瞧那儿捣米糕,不若我们回家试试?”
青衣青年瞥一眼热火朝天的人群,又瞥一眼他,半晌轻轻颔首:“你可以自己试。”
红衣俊美青年不免听了泄气,祈道:“阿苏,你若不同我一起,这事便要失去大半趣味……阿苏,怎样嘛?”
青衣青年却不再搭话,自顾前行,面上虽不多言,心中却笑,越觉得这红鸟经常自信烂漫得未免有些可怜可爱。他可还没忘了上次朱雀酿的那一坛“竹叶青”,怕是梅家夫妇见了都要惊骇得三日吃不下饭。
……
这天从集市归家,谢苏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肴,还有朱雀喜欢的鱼汤。直把朱雀吃得鲜掉眉毛,眯着凤眼笑得畅怀。饭后,二人和往日一样,沿着白石板路一路走到寒江江边驻足观景。
寒江江水清越如故,幽幽杏花春意弄人。
一切都和上次分别无甚差别,仿佛朱雀从未离开过梅镇,而是日日如此与谢苏相守在此。
两人并立于寒江江畔,皎月高挂天空,台阶白石隐隐闪着柔光。正值春风十里的时节,夜风乍起,杏花花瓣如雪纷飞,朱雀见此一番江南好景致,上前几步走到岸边,微微歪了头去瞧那漫天飞花没入粼粼波光。不多时,那俊美青年倏然转身,衣红似五月榴火在雪般景致中分外明艳,冲谢苏粲然一笑:“阿苏,此番美景,不若你我在此比试一番?”
谢苏一怔,随即从花树下踱出来,看着那红衣青年笑盈盈的俊脸,不由得生出了想逗他一逗的心思,看看这心高气傲的红鸟吃瘪的样子,八成是要气急败坏地炸毛。于是故意笑道:“钟兄这是甚么孩子心性,况且我久不练剑,怕是早已生疏。若说不想,你待如何?”
却不想朱雀不恼,反倒三两步跃到他面前,握了他一只手,竟有些撒娇地,一声声唤他“阿苏”,尾音拖得长长的,柔软又打着旋儿似的,直唤得谢苏心软。
那红衣青年只管一迭儿地闹他,一会儿拿话唬他,“阿苏,你若是不答应我,便要自此日日缠你,还要把你的好茶一气沏了喝,倒瞧你应也不应!”;一会儿又嘴甜地来哄他,晃着他的手叫“好阿苏,应了我这一次罢!”
谢苏瞧他如此这般,不觉脸上泛起浅浅笑意,末了翻手同他相握,柔声道:“方才是逗趣,莫要当真。钟兄既有此雅兴,谢苏自当奉陪。”
答允的一瞬间,谢苏分明辨认出朱雀眼中如杏花初绽般烂漫的欢喜不尽,那凤目眉眼弯弯,端的是顾盼神飞,神采飞扬。
谢苏见他欢喜,自也不由含了笑意。
于是两人各自相望着行了一礼,虽是友人之间比试,二人却丝毫没有怠慢。谢苏拔出腰间的银丝软剑,一道雪光便如银瓶乍破,自飞花中破空而起,霎时间,天地间便似飘落了一阵漫天飞雪,竟比那雪白杏花兀自还要清亮上几分。
朱雀见他以银丝软剑使浩然剑法,便知谢苏没有半点瞒他的意思,一双凤眸微微上挑,愈加透出欢喜。当下便反手掣出无涯剑,左手食指轻划过无涯剑身,剑刃齐眉,一张秀丽面容被霜雪剑光映得清冽。七月流火剑法之下,但见他衣袂翩飞,长发纷扬,剑上缓缓漫起火光般的灿烂光华,起若紫电,落如游龙。
这夜月色如水,此番天地间却只有一青一红两条身影倏忽往来,进退有度,动作轻灵优美,高手过招,俱为精妙,竟兀地生出几分相随缠绵的剑意。谢苏一身青衣,剑身微动,便是雪光潋滟,倏起倏落的清瘦身影映照在这一方杏花幽谷中如流星乍落,耀映于森冷剑光中。饶是朱雀也心头一动,暗忖道,“初见便觉阿苏好一派风度,竟不知此情此景下端的是如此惊鸿乍现么?”
偏这一霎,却被谢苏瞧出破绽来,骤然间雪刃如霜,不逼咽喉,却直逼朱雀心脏而来,堪堪停在红衣前。于是谢苏大方一笑:“钟兄与我比试,也要分心么?”
朱雀一时望着他,向来口齿伶俐,此刻却不知该说甚么。
此刻夜风骤起,吹皱一池春水,连江水边二人的影子也朦胧不清。朱雀忽地对着谢苏绽开极明媚的笑颜,十里杏花也要失色:“阿苏,是我输啦。”
谢苏为他笑意一晃神,转眼间朱雀拂开剑锋,笑吟吟走到他面前,拉住他不执剑的那只手,“分心并非轻慢,实在是昨儿醉过了,凝不起神来,发挥不佳。这怎能做得数,我们明日再比过!”谢苏知他大抵又是惯用这套撒娇耍赖,便拿指尖点他,清浅一笑,皎若明月,带了些无可奈何的纵容神色,却不戳穿。
朱雀被他点了也不恼,反一仰头把脸送上去由他点,谢苏躲闪不及,指尖竟滑至朱雀唇上,忙要撤手道,“冒犯了!钟兄莫要乱动——”
却不曾想见,朱雀没有躲开他的手,竟是反手扣住他手腕,按在自己唇间。朱雀其人骄傲洒脱,旁人不易亲近,一双朱唇却是柔软温热,全无半丝冷硬。谢苏只觉指间吐气微热,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处之。
不好说多长时分,似乎很久,又似乎只有一瞬,朱雀松开谢苏手腕,微微后退一步,抬起那双明若秋水的凤目依旧坦率地望向谢苏——尽管不知是不是月色浸染,似是往日的洒脱直率中带了些忐忑紧张。
——他知道自己多少有些失礼了,然而朱雀性子直率惯了,他不信谢苏真的无从感知,却又怕自己贸贸然间一时冲动的亲近惹恼了谢苏,故而惴惴不安。
谢苏回过神来看他,这骄傲不羁的红鸟这种神情实在少见。其实谢苏又如何不知,就算看不懂他一次次亲近,也合该读懂他混迹在潮湿月色里的凤眼。他想起梅镇再见那夜,朱雀体贴地戏言道,“阿苏,你不说我也知道,知道了我也不说”,不由一笑。
那时候怎料到,这时候,这话倒是落他身上来了。
朱雀是他甚么人?又知道他哪些身份来历?起初就是这样,朱雀对他明明甚么也不知,却信他,知他,体谅他,无所谓其他。
于是谢苏垂手,正色瞧着朱雀,慢慢温声道,“比试完了,赖也耍了,还不归家么?”
于是朱雀也笑,他熟知谢苏性子,知道这一句虽是平淡无波,却已是一切尽在不言中。他携着谢苏左手,歪头对他笑,声声唤他“阿苏”。
是夜杏花纷飞不绝,两个人的影子都揉碎在这纷飞的月色中。
次日朱雀辞行时,立在谢苏门前杏树下,又同他提及一起隐居梅镇的事情,微微俯首附在他耳边,吐息温热:“阿苏,何时才能日日都同你一起饮酒赏花。”
“我真的等不及了。”
语罢,那双动人心魄的凤目一弯,显出一个孩子气又热烈的笑来,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