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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将至,气温虽还不高,但若是长久晒着太阳还是难免会有几丝燥意。
两个少年走在路上,一路踩着树荫,阳光透过枝叶细碎落下,沾染了树叶的绿意。
Ivan的目光转向边上的灰发少年,斑驳的光影落在那人脸上,灰发少年一副欲言又止的烦躁模样,一路上连着好几次伸手碰了碰校裤口袋,似乎再确认什么东西似乎还在。
“Till是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吗?”虽然看对方这番犹豫模样也挺有意思,但再走下去就要到家了,Ivan慢悠悠开口,成功使发小吓得一颤。
本就在现在说还是一会说之间摇摆不定,拖拉了一路的少年感觉心脏都猛得跳了一下,可恶,明明不是他的事情!Till不自在的涨红脸,从口袋里掏出什么,然后狠狠地胡乱塞进身边人怀里。
这一塞还有几分力道,Ivan有些浮夸的抽了口气,伸手接着这不明来物,在开口抱怨时目光向下扫了眼,声音顿了一下。
“嘶…Till就算送礼物也好暴力……情书?”
最后两字他念的都有些错愕,被递到手上的确实是一个粉色的信封,巴掌大小,表面有些发皱,上面还贴了一个红色的爱心。
他捏着信封的一角,狐疑地看向一旁比自己矮了少许的灰发少年,要说这个发小突然开窍他是不会信的,十有八九是别人麻烦转交,不过他还是可以四舍五入当Till给自己递了情书^^ 。
“谁说是我给的了!”那双绿眸带着气恼瞪了他一眼,Till单肩背着包,咕哝抱怨着自顾自向前走去:“还不是你这家伙天天招蜂引蝶的,每次又当面拒绝别人,才有人来麻烦我。”
Ivan想提醒他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但看对方边走边愤愤踢开路上的石子的举动还是默默闭嘴,只是模糊的应了一声,随手把信封揣进口袋。
其实只是没能拒绝掉转交的请求而已,但不知道为什么,平时看着Ivan被追求者告白倒觉得没什么,但到了需要他帮忙牵线一般的情况时还会下意识有些烦躁。难道那些人都看不出这个整日笑眯眯的家伙其实糟糕的很吗?
Till的余光注意到他的动作,下意识皱了皱眉,脱口道:“你都不看一下吗?”
“嗯?”黑发的家伙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跟着他的脚步走在他身边,这条路他们肩并肩从小走到大,但今天他却总觉得周围的环境有些新奇,下意识地多看了眼路边来往的车辆,然后转头回答道:“我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不就好了吗?”
虽然这么说也有点道理,但Till还是觉得连看都不看一下是否太过冷漠了?
“我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但是我不可能回应那些他们。那些人在麻烦你转交时其实也清楚。”Ivan看向他的眼睛里沉静一片,他的眼睛在向下看时浓密的睫毛会稍稍投下一片阴影,挡了光的眼底那抹红暗的荒芜。
“用不同的文字书写他们所谓的喜欢甚至是爱……但是Till,你觉得爱是什么?”
Till转头看向对方,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或者说他的脑子还没转过来为什么话题就到了这样一个问题上。两个国中生讨论什么是爱,这里又不是课堂。
“爱就是爱啊,比喜欢还喜欢。”胡乱回复了什么,Till也不过是一个青涩的少年,他从没想过这种问题,只觉得此刻的气氛有些怪异,那双注视他的眼睛中好像包含了什么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们继续并肩向前,住所已经将近了,在分别的路口,黑发少年轻声开口。
“爱是不公平的。”
随着升降台离开舞台时还能听见场上的欢呼声,ivan win的字样从大屏幕上消失,在下一场比赛前进行短暂的中场休息。
被机器人监督着从舞台底下的走廊绕回舞台侧面,重新进入那个如同茧一般透明装置。Ivan坐在位置上,只是扫了一眼边上那个空空如也的位置,默默收回目光。如同商品般的展示装置中,他有些失神地回忆昨晚的梦境。
爱是不公平的。他无声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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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桌上氛围火热,六个人喊着干杯将杯子碰到一起,玻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带着鸭舌帽的青年将杯沿抵在唇边,酒液划过喉咙的感觉有些刺激,但青年只是面色不变地咽下,顺便按住边上人还想再倒一杯的动作。
黑发微卷的青年转过那张已经被酒精熏红的脸,疑惑地喊他“前辈”。
“醉了就少喝点。”Till看着对方顺势迷迷糊糊往自己肩上靠的行为,叹了口气,接过对方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
Ivan闷闷笑两声,其实他觉得自己还没醉,不过前辈既然说了,他也就乖乖听着。
搭在座位上的手悄悄挪过去,牵住对方的手。
他感觉Till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掌下的手轻轻回握了一会,又缓缓抽回。
他们六个人从参演alien stage后就时常有联络,只是其他人大抵还没意识到他和Till的关系,他们也暂时没想着公开,于是一切他人在场时的互动都带了些刺激感。
Ivan垂着眼又黏了一会,才慢吞吞直起身,摆正脑袋时感觉眼前的场景晃了一下,酒精后知后觉地翻涌上来,迷糊得他又左右晃了晃脑袋。
“Ivan醉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靠谱的Till前辈注意到后辈的状态,看了下手表,有些歉意地提议到。其实这次聚餐已经持续了快四个小时,另外也有两人有些喝多了,于是大家干脆都决定收拾收拾早点回去,各自搀扶一位走出餐馆。
与其他人分别后,Till带着Ivan在路上慢慢往回走。
夜晚的风有点凉,吹在身上刚好可以缓解一点醉意,直接打车回去怕晃得胃难受。
Ivan跟在他身后,最开始是用手拽着前辈卫衣的一角,一步一步跟着对方的脚步,低着头看着两人重叠了大半的影子,然后又松开手去牵那有些凉的手掌。
直到把五指都紧紧扣上,才像小孩一样又是一副开心的模样。
“前辈。”
“嗯。”
“前辈。”
“我在呢。”
Ivan又傻乐了一会,才轻轻又认真地继续说。
“喜欢你。”
Till的耳尖有些红,他可能也有些不胜酒力了,此刻也觉得人有点发热。他回握着对方牵手的力道,应了一声。
“…我爱你。”
醉醺醺的卷毛大狗继续说。
灰发男子停了脚步,身边的人慢了半拍,下意识还想往前,于是差点撞上前辈。Ivan有些迷茫地看着保持不动的爱人,又绕到对方面前,微微弯下腰凑近想去看对方的神情。
“前辈…Till?你怎么了?”
Till感觉自己心脏跳得厉害,这确实是Ivan第一次对他说出“爱”这个字眼,但他没想到这么一句话会给他造成这么大的…悸动,就像一件从来没想过的事突然发生,好像回到了告白的那天一样。
那人没得到他的回复,又凑近了一些。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鼻息,那双带着真挚情感的眼睛就那样直直地注视着自己,哪怕沾了醉意,也只是显得那份感情像小狗水灵的眼睛一样惹人怜爱。
“…傻小子,你懂什么是爱吗?”花了点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Till的眼神温柔下来,他摸了摸那头微卷的黑发,那人下意识歪过头,蹭了蹭他的掌心。
“我当然知道。”Ivan嘟哝着:“我还比所有人都爱你。”
Till蜷缩在房间的角落,他闭着眼,面上带着疲惫,应该是一时没抵抗住睡意。
哪怕睡着了,他仍紧抓着几张曲谱,像是抓着什么不可丢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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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发男子刚结束一场演出,坐在自己的休息室中,对着镜子开始拆解身上的饰品。
低着头解项圈时,身后的门开了。他只是稍稍抬眼借着镜子看了一眼,就继续自己的动作。
Ivan穿着黑色皮衣,他撩了一把汗湿的黑发,这会Till已经解下了项圈,随手将项圈与其他饰品丢在一块。
“啊,好累。”黑发男子嚷嚷着,瘫倒在一旁的沙发上。
Till撇了他一眼,一边卸妆一边呛他:“嫌累就回你的学校去。”他其实画的妆不多,毕竟本身底子摆在那,只是画了些契合摇滚的眼影和唇彩。
随着妆容被擦干净,Till露出的脸显得年纪又小了些,白皙消瘦,配着眼下万年不变的黑眼圈,看上去像个长期睡眠不足的学生。
实际上他也确实还是个学生的年纪,明明和Ivan同岁,却早早辍学,甚至当了地下歌手。Ivan撇撇嘴,他确实还在上学,但是现在是暑假,Till还像平时那样赶他走实在是太毒舌了。
“好过分哦Till,我可舍不得你。”黑发男子说着,他自从上个学期无意误入这个地下舞台,正好看到台上演出的Till后就总往这里跑,甚至还去学习了音乐,好在他居然也有些天赋,总之这个假期终于能和Till站上同一个舞台。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被这个灰发的乐队主唱迷住了,他也确实追求了对方一段时间,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吃了些苦头,不过也确实取得了进展。
这个假期他都住在Till家,怎么说也有了层同居的关系。
Till收拾好东西,起身居高临下看了看那撒泼卖萌的黑发小子,可能因为进入社会早,总之他总会把Ivan看做年纪尚轻的小孩。
Ivan是收拾完自己才来的,此时见他收拾好,于是果断起身,跟着对方出了门。
“你到底想要什么?”在出去前会经过一段没有灯的走廊,Till走在前面,语气淡淡:“你总不能指望在我这里获得爱情,Ivan。”
他清楚对方那些心思,虽然他在最开始拒绝过,但显然效果不佳,对方总能抓住任何机会让他心软。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Till心想,他无亲无故出来不务正业,Ivan还是个名牌大学的学生,如今从一副乖模样混成这样,他觉得自己还是得负起点责任让对方回到正路上。
Ivan还没回复,Till目视前方,继续说道。
“你还年轻,没见过多少人,你清楚爱是什么吗?”
“我清楚。”出乎意料的,身后的男子开口,声音有些低:“爱是最不公平的东西。有的人为了爱愿意赴死,有的人却为了爱被迫活着。”
一下子没能听明白这句话前后的关系,但是后半句的话却让Till的心紧了一下,他想起曾经面对母亲死讯心灰意冷的自己。
身后那人自顾自说着,他的语速有些变快,似乎在赶什么时间:“爱会使一切待遇变得不公平,比如我爱你,你却不爱我,但这才是常态,我从不奢求你会爱我。Till,爱也分三六九等,而我拥有的不过是最低等的那份。”
灰发男子猛得转身,他有些惊疑地试着阻止对方的话,真奇怪,他到底在说什么,他到底在对谁说?
“我是如此卑鄙,我不奢求你的回应,我也不敢想象你的回应。我不顾你意愿地赋予你这般不公平的感情,却还是希望你能因为这份感情……”
Till猛得捂住对方的嘴,堵住那那还未说出的三个字。
手止不住的颤抖,明明对方已经停了话语,可那声音却好像透过灵魂一般尖锐地传来。
活下去。
剩下的三个字在他脑海中叫嚣。
Till的身体颤抖起来,手中的乐谱被攥得发皱,他猛然惊醒,看着面前的场景惊魂不定。
在确定自己在熟悉的房间时Till才大口喘着气,将自己的身体缩得更紧。余光扫到地上的曲谱,那是被他胡乱涂抹过的,已经不能看的谱子,上面还用线条凌乱地画了一只眼睛。
眼泪突然涌了出来,划过脸颊毫不留情地落在地上,那些从很早开始就被他刻意忽视回避的情绪随着几个梦境被强硬地翻出,莫名其妙,说不清的,毫无逻辑的,他开始在心中控诉。
爱是不公平的。
但是Ivan,我必须爱是什么吗?
我们必须知道爱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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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25.5.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