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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奈】发祝福的时候不小心爆护了难道是我的问题吗

Summary:

没有丝毫性关系

2025.11.29 本宣通知,预计登陆CP32Pre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1: 起

Chapter Text

(1)

“……您之前吩咐的小麦种子已全部发放完毕,领地中大部分人近日已开始春耕;有异邦商队近日来访王城,据他们所述在遥远北方海岸的另一端是贸易的黄金地;城中有小部分民众反映,最近地底总传来吼叫声,尚未确定是什么原因,也有传言说那附近失踪了几个人,有权贵也在其中;苏丹陛下今日在朝堂上玩兴大发,赏赐阿尔图大人家的白猫一枚金币。

自愿追随你的青年官吏——萨利赫停下话语,直视着你。“奈费勒大人,目前王城情况大致就有这些,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他正安静等待你的指示,你思索着。现下你人手紧张,只能挑些紧要的去了解。

“你私下去找人打听一下,失踪的那几个人是什么情况。” 

“遵命,大人。”

他朝你鞠躬,随即离开这栋宅邸。

你有些忧虑。在这王城里,人民每时每刻都生活在恐惧下。苏丹残暴无常,他的统治并没给他的子民带来安居乐业,如今女术士的出现更使他变本加厉,视人命为草芥。即使阿尔图——你的政敌,朝堂上你主要的弹劾对象,前些日子站出来阻止,也不过换得一个替苏丹继续游戏的下场。

铅灰色的云团在天边聚集,带来沉闷的潮湿。你提笔在面前的纸条上写下一行字,凝视了半响,把字条和你隐秘的思绪一起关进一个小匣子,又送入暗格。

 

(2)

阿尔图今日抱着白猫——他亲切称呼小猫为贝姬夫人,出现在朝堂上。他绘声绘色描述了他如何勇敢征服一座高山,那山上的风有多狂,山间的雪有多大,他差点就交待在那里,也就没办法回来给伟大的苏丹陛下带来更多乐趣了。为此,他请求折断手上这张石品质的征服卡。

你知道他纯粹是夸大其词。

苏丹也知道,你看得出他兴致缺缺,但为了今后更大的乐子,他还是勉为其难同意了阿尔图的说法。但他随即瞥了你一眼,你知道该是你登场的时候了。

凭心而论,你这位政敌此次所做的并没什么值得你指摘的地方。他没有选择借此机会踏平一片村庄或绿洲,而是钻了个巧妙的空子。你的确和他在很多事情上政见不合,但不是这次。

你站了出来。你选择绕过这个话题,转而劝诫苏丹不该将如此大的权柄放给阿尔图——万一他趁机铲除异己,消灭自己的敌人。

苏丹对你的发言很感兴趣,你看着他将恶意的目光投向阿尔图,似乎在等待阿尔图进一步的解释。

你和你这位政敌在朝堂上共事也有七年之久,你自认还算了解他的作风。接下来,他大概又要用那油腔滑调的说辞,说些不着边际的好话,再掏出一些对他来说不痛不痒的代价,把王座上这位陛下哄好。

“哎呀,陛下,谁能阻止我为您取乐?” 阿尔图夸张地大声叫喊起来,“这话说得也太严重了,那些对您不敬、对您不忠的人才是我的敌人,难道这些人不应当被惩罚吗?”

苏丹似乎被这话取悦了,他那刺探的眼神移开,随即他摆摆手,宣布退朝。临走之前,他将一枚金币和一张谗言一并弹入贝姬夫人的毛。白猫懒洋洋地叫了一声。

你罕见地对这位政敌有了一丝愧疚之情——他今天确实没做错什么。

 

(3)

今晨,有仆从给你带来萨利赫传递的消息——有贵族家养的鳄鱼幼崽不慎逃跑,潜伏在王城的下水道,咬死了好几个人。最后是阿尔图孤身一人进去制服了它,遏制了更多惨剧发生——有民众宣称看见那进去的贵族老爷浑身是血的钻出来,他身后是被绳子五花大绑的鳄鱼。

你站在垂钓者书店不起眼的角落,第五次将手拢进袖中。这几年来最好的机会正摆在你面前,你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决定冒一冒险。

你知道阿尔图隔两天就会来一趟这里。你翻开手边的书,是一本《虚伪的自由》,你特地从家中带来的。

你从晌午等到黄昏,阿尔图才晃晃悠悠地从街的转角出现。他一进书店就发现了你,你没等他说话,就嫌弃地走开了,留下那本书,和夹在其中被你反复摩挲的字条。

你知道接下来你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希望,或者等待别的什么。

第十四天的傍晚,阿尔图姗姗来迟。

 

(4)

说实话,你并不算了解阿尔图,你们的交集仅止于朝堂和偶尔的权臣聚会。眼下已经到了你给自己的最后期限,你其实做好了他没看到那张字条,或者他根本不会来的准备。

阿尔图走到你面前,他没掖好的衣襟边缘,一丝银光若隐若现。你知道前几天他刚当着苏丹的面抽出一张银品级的纵欲卡。

然后他笑了,金黄的阳光从树荫里洒落下来,略过他的发梢,晃得你眯起眼睛。他看起来没打算对你做什么,于是你站起来,将他引入这偏僻宅邸的茶室。

你与他说起你那大逆不道的思绪,说起他被卷入的这场灾难,说起如何推翻王座上的暴君。这些话已经在你心里滚过千万个来回,伴着每一个因苏丹暴政而死的人的名字,在你心口静静灼烧着,烧了许多年。

阿尔图全程一言不发,和平时朝堂上口若悬河的他判若两人。

他只是拿他那双黑眼睛望着你,好像要把你整个人剖开看透。你无端感觉到沉重的审视压在你身上,比你面对殿堂上的君主更甚,你几乎认为你在恐惧。

    随即他眨了一下眼睛,那种感觉消失了。

“你打算怎么做?” 

在你的计划里,你们需要军队,需要有人为你们打开城门,需要偷走苏丹几乎不离身的魔法戒指,而这些几乎都依赖于苏丹卡才能做到——多么可笑,最大的机会竟来源于这些作恶的卡牌。现在你将这些对你的政敌和盘托出,期待他和你一同站上这条不归之路。

“你不怕我向苏丹揭发你?”他这么问,看不出什么情绪。

在这件事上,你是个疯狂的赌徒,你只是在赌他还没有屈服,事到如今你也没有退路。

“起码你没有利用我去折断那些卡牌,不是么?”

阿尔图看了你一眼,随即慢吞吞地从衣服里抽出那张银色的卡片。

你是赌徒,赌徒应有赌输的自觉,但你的心还是猛地一沉。

    他把卡片正面转过来,银色的谗言出现在你眼前。你猜自己现在脸色应该不太好看,否则他不会笑得前仰后合,泪花都飘出来了,整张脸憋成红色。

你发誓,你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拿过旁边的手杖,狠狠抽他的小腿。

要忍耐,奈费勒,你对自己说。你不能在这里把阿尔图腿打瘸,起码现在不能。想想谋反,想想你那些计划,想想他能做到的事。

要忍耐。

阿尔图笑够了,他清了清嗓子,伸出一只手来。

“我答应你。”

于是盟约在此成立,你握住他的手,他似乎颤抖了一下,你猜测他也和你一样激动——虽然还很渺茫,但你们终于看见了希望。之后你们又谈了许多细节,一直谈到深夜。

临走前,阿尔图问你。“奈费勒,推翻苏丹后,最重要的是什么?”

你愣住了。他摆摆手,从你宅邸的窗户翻出去,留下一句不用现在回答我。你目送他身手灵巧地又翻过围墙,那颗卷毛脑袋没入黑暗。

你还是觉得你不了解阿尔图此人。

他为什么不走门。

 

(5)

自从你和你的政敌私下建立盟约以后,你莫名觉得阿尔图出现在你面前的次数多了起来。比如现在,他就这样自顾自参与进你私下组织的宴会,也不管旁人有多尴尬——你们在外人看来称得上是水火不容也不为过。尽管你宣称你们的宴会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但你的宾客明显因阿尔图的到来收敛许多。

在你印象里,阿尔图实在不算一个酒品上佳,酒量极好的人——你还记得上次苏丹宴请群臣,席间阿尔图谈笑风生,宴会散场他在苏丹的后花园把你当手杖使,拄着你连吐了三棵树。现在,你看着阿尔图一杯接一杯喝你私酿的酒,这酒的度数可不低。你有些担忧他会暴露你们计划的事,好在他全程虽然醉醺醺,倒没说什么不该说的。他甚至没忘记夸奖当今陛下的丰功伟业,你都有点儿佩服他了。

他看起来很喜欢你这酒,你思索着等宴会结束后,倒也不是不能送他一些。

就在你走神的功夫,阿尔图已经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他现在看起来完全是个醉鬼,大着舌头和周围的人比划讨酒喝。你摇摇头,招来仆从,命他们将你这不靠谱的政敌架上马车。

但阿尔图不知道如何摆脱了那些人,就这样朝你扑来,浓厚的酒气让你皱起眉头。好在他像是醉得狠了,路也走不直,和你擦肩而过,被追赶上来的仆从架住抬出去了。

当天深夜,阿尔图又一次翻墙而入。他换了衣服,但仍旧有厚重的酒味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看起来依旧醉醺醺的,翻墙下来的时候你眼看他差点摔进草丛。

“你的势力里有叛徒”,他断断续续说着,打了个酒嗝。“我觉得像那个年轻的,一开始质问我的,你最好……”

他看起来像是要吐了,你开始思索要不要拉开你们之间的距离。

“你最好去查一下。” 他捂着嘴,努力将这一句话说完整。

你反驳他说那些并不是你的势力,你只是提供一个让人能够说真话的地方,并做好了为此付出代价的准备。

但随即你意识到他说得不无道理——你们如今共谋重要之事,不可轻易走漏风声。

“你说得对。” 最终你叹了口气,说道,“我会查明。如果真的需要处理,你不要动手。”

阿尔图迷茫地看了你一眼。

“当然。” 他回道,随即打了个哈欠。

你再见到阿尔图的时候,那名年轻内鬼已被你秘密处死,而你也已经从这年轻人口中得知,是阿卜德,当朝宰相在背后针对你。阿尔图听完翻了个白眼,接着评价说那老不死的,成天不憋好屁。你只能当没听见。

“我们的年轻人不该这样,他们本该明辨是非、具有抱负、充满希望。” 你叹息着说。

阿尔图咧开嘴笑起来,他说就好像那个被关在牢里的呆头鹅一样?

你回忆了一下,他说的应该是盖斯,前些天由于惹怒苏丹被发配入狱的年轻官员,你还记得年轻人在朝堂上那些过于耿直的发言。原来阿尔图已经见过他了。

“盖斯只是缺乏经验,假以时日,他会成长起来的。” 

“是啊,只要他能活着从牢里出来。”

阿尔图带点戏谑地说着。你不与他争辩,今夜的目的不在于此。于是你拿出早准备好要给他的酒。

“不论如何,谢谢。”

他看起来颇为意外,视线从那壶酒逡巡到你脸上。你坦然望着他。他难道以为你是什么忸怩作态之人,吝于表达谢意吗?

看来他也没有那么了解你。虽然你没想明白为什么要比较这个。

阿尔图伸手接过酒,揣在怀里,半截壶身从他衣服里斜着支出来。

“过两天见,” 他笑嘻嘻地说,“我送你点东西当回礼,你会喜欢的。”

你刚想说不需要,你赠酒也不是为了回报,但他已经像只猫一样灵巧地滑开,转瞬就离你有些距离,站在墙边。

好像又忘了告诉他可以走门,算了,随他高兴吧。

 

(6)

“容我冒昧发问,阿尔图阁下,您的回礼指的是深夜派人把我从宅邸里扛出来,绑架到这个野草丛生的地方吗?您可真是别出心裁啊。”

你在自家院子里被突然冒出来的蒙面人绑架。即使他下一句就说明是阿尔图派他来接你的,但你仍旧对被大头朝下扛着翻过你家的墙,又颠了几里路,最后被并且塞进马车这件事火冒三丈,这导致你一见到阿尔图就火力全开。阿尔图家的兵是不是看不见门在哪里?

你这不靠谱的政敌正倚靠在一根桩子上。他笑嘻嘻地摆了摆手。

“哎呀,奈费勒,这都是为了安全,毕竟我们要秘密行事嘛。”

“安全行事有很多种方法,没有必要……”

阿尔图截断了你的话,他直起身子,表演一般对你行了一礼。

“接下来才是回礼的部分。”

你从马车里出来后,已经观察过四周。这里空无一物,除了脚下的杂草,就只有阿尔图附近那几根桩子和后面的草垛。那一路上沉默的高大蒙面人此时已经卸下面巾,正将方形的草垛挨个在桩子上固定住。

阿尔图从草垛中摸索着抽出两把弓来,一把大得离谱,可能和他本人一样高,还有一把则相对来说小巧,比正常弓的大小稍小一点。他走过来,将短弓递到你面前。

有些模糊的思绪翻腾上来。理论上,阿尔图不可能知道你私底下还在谋划些什么,这也许只是一次巧合。但,那天他说回礼你会喜欢的,这让你有些不安,无法判断他这只是随口一说,还是你的谋划真的已经暴露。虽然阿尔图眼下是你的盟友,这件事让他知道并没什么关系,但他是从何途径知道的,消息是否已经走漏,你无从知晓。回去后是否该再次彻查一下你府邸中的人……

“奈费勒……奈费勒!”

你回过神,阿尔图还站在你面前,他正歪着脖子打量你,还伸出手在你眼前挥。

“说实在的,你体魄太差了,我担心我们的计划还没实现,你这副弱不禁风的身体就先倒下了,到时候总不能靠我一个人来完成所有吧,那我会累死的,你也多少要帮点忙的吧,朝堂上你天天给我砸反对3,私底下的事你也多少做点,哦不对我刚刚说到哪来着,你这小身板,我想来想去还是得给你找个合适的锻炼方式,太激烈的我还怕你受不住……”

阿尔图絮絮叨叨个不停,你要是不打断他,他能说到天荒地老。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打断他的长篇大论,接过那把弓,决定回去再细思这是不是真的巧合。那沉默寡言的高大汉子持着那把巨弓和两个箭囊走来。

“奈费勒大人,我叫古利斯,请允许我指导您。”

“请吧,古利斯。” 你拿过其中一个箭囊。

你家中有一名游牧民的女护卫,她叫恩赫图雅。你曾请求她在闲暇时间教你射箭,美其名曰锻炼体魄,但终归只学了点皮毛,她还有很多其他事要做。

你举起弓,箭与命运一同射向新的终点,此时你尚未可知。

 

(7)

你将目光移向放置一旁的弓和披风。

阿尔图刚刚离开,他此前背着弓,披着披风像做贼一样溜进你的院子,把你吓了一跳。

“这披风花了我20枚金币呢,”他洋洋得意,“店家说隐匿性极高,至少有这个数!”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比划出一个5来。

你扶着额头问他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他瞪着眼睛回你说你明天跟我去剿匪。

你把手放下来,问他是不是最近折卡折多了,精神上压力有点大,想挨骂可以直说。

他也把手放下去,说你练了那么久,都是站桩打靶,明天跟我去实战体验一下,别骂我了最近我上朝看苏丹的头都像是360度旋转的谗言问我你也想起舞吗?

你看着他亮闪闪的眼神,你别过头去。

你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好吧。”

就是这样,你现在跟阿尔图并肩站在一处低矮的山坡上,他正用一个怪模怪样的长筒对着眼睛,据他说这是玛希尔发明的——一种可以看到远方的小型仪器。

头顶的太阳明晃晃地照下来,你披着长到小腿肚的披风,背着一把弓,跟阿尔图在这小土坡上已经站了半天,而他刚刚还回过头笑着问你。

“你怕晒黑吗,奈费勒?”

你面无表情。“不会比您更黑了。”

他哈哈笑着挠了挠脑袋,嘟囔了一句我真是多余问。你猜测他是故意嘟囔得很大声,但你懒得和他计较。

阿尔图在等待他的部下发来全面进攻的信号,然后他好带着你进去浑水摸鱼,趁乱斩杀几名恶贯满盈的盗匪——他是这么和你说的,还特地和你强调这些盗匪各个罪大恶极,似乎是怕你一会儿下不去手。你不知道他那些你不忍下手杀人的错觉从何而来,在你看来,他才是更加心慈手软的那一个。

等待总是让人无所事事。你闲来无事,从怀里掏出一本看到一半的书,是你今早鬼使神差带上的,也许你那时已经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阿尔图大叫起来。“不是吧奈费勒!你来剿匪还要带本书看?等下难道你打算用书敲那些盗匪的脑壳,把他们敲昏吗?”

不关盗匪的事,你现在唯一的想法是把他敲昏,还自己一个清静。

你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翻开书,无视阿尔图没停歇过的,从你在朝堂上第一天骂他开始细数你罪行的碎碎念——自从你们有了私交,他几乎每次见你都要这么念叨一次。

他一个人讲了一会儿,看你不理他,慢慢地停下了。

你绝没有嫌弃你这政敌兼盟友吵闹的意思,但此刻你难得的获得了一些清净——直到阿尔图再次开口。

“我以前有个……很爱看书的……”

你侧头看向他,他没有看你,目光投射出去,仿佛在看很遥远的地方。

“朋友?” 你只能试着接话。

“不是,” 阿尔图笑了一下,“算是敌人吧。”

上一次你听到阿尔图说敌人还是指当今苏丹,这不是一个很轻易该被认定的词。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做过一件事,至今我仍不后悔,那就是我当时的选择。但他……算是那件事的受害者,所以我们从此分道扬镳,他开始处处针对我。”

“然后呢?” 你问道。

你很难形容那一刻浮现在阿尔图脸上的表情究竟是什么。他像是努力牵动着脸上的肌肉群要露出一个讥笑,但他失败了。他的眼睛泛着空茫,好像在努力回忆当时的情景,生怕那些回忆从他脑袋里溜出去。

“然后他死了,死得很惨,还是我替他收的尸。他死的毫无价值,除了我再没有别人记得他。我就把他和他的遗物——应该算是遗物吧,一点少得可怜的小东西,一起埋在一个小山坡上,就像那个一样。”

他随手一指,你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在你们所在的小山坡旁边,还有一个略微低矮的小坡,坡上斜斜地、孤零零地立着一颗树。

你没问阿尔图对方是怎么死的,和他有没有关系。同样,你无法对未知者的遭遇做出评价,也无法通过阿尔图一人的叙述判断出实情,更遑论替受害者原谅他人。

“至少你还记得他。” 你最终只是言简意赅地说道。

恰逢此时,山下冲锋的号角响起来,阿尔图像是被突然惊醒了一般。

他看了看你,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耸起肩膀,将两只手摊开。

“怎么样!怎么样!我刚刚编的故事还不错吧!瞧瞧你,你都被我骗过去了,就当是你在朝堂上弹劾我的小小报复吧!”

你选择不拆穿他,将放在地上的弓拿起背好。

“走吧,让这场战斗结束得利落一点。” 你说道。

 

(8)

一名妖娆的女子将你引进房内,你脱下遮蔽用的斗篷,贾丽拉正端坐在椅子上等你。

你与欢愉之馆的其中一名妓女有私交,这算不上什么秘密。但私交内容是城内的各种细微动向,一些只有三教九流才能掌握的珍贵情报,这就是秘密了。

皮鞭女王衣冠整齐地向你讲述王城内谁家贵族的儿子又去赌馆输了十八枚金币,间或停下喝口茶润润嗓子,再扬声娇媚地喘上两下,伴随着一句“大人,好厉害!”

你自动过滤掉这类杂音,只专心听那些情报的部分。

结束时,贾丽拉嗓子微哑。她将手指卷上头发,漫不经心地说着。“奈费勒大人,您那位朝堂上的政敌和阿卜德大人好像也在这馆中,说不定在密谋些什么暗害您呢。”

贾丽拉不知道你和阿尔图私下的关系,才会提醒你。你点头,谢过她的好意。

你目不斜视地穿过走廊,穿过那些放浪形骸的声音。欢愉之馆的后花园有一处小门,平时专为不方便大张旗鼓进来消费的达官显贵们准备。你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总是选择从那边进出。

但眼下,树下有两个人阻碍了你的脚步,是阿尔图和阿卜德。

阿尔图早先已和你说过阿卜德找他商讨如何对付你一事,你并非怀疑他两面三刀,也无意偷听他们谈话的内容——你对盟友抱有基本的信任,除了他不靠谱的时候。

后花园不大,现在出去太过显眼。你不知道这两个人还要谈多久,于是决定回头从大门那边走,顶多过几天街头巷尾就会流传出奈费勒大人原来也会去欢愉之馆寻欢作乐的消息。

“阿卜德大人,城西边缘左起第五条巷子内第三户住着您秘密纳娶的第十二房小妾,我没记错的话,她似乎还给您生了个小儿子,现年三岁。您很宠爱她,还有她给您生的孩子。”

你停下脚步。

“如果您不愿意接受我今天的提议,相信不久之后您试图谋逆的证据会在那里被发现。到时候……苏丹陛下可不会像我这么仁慈,那场面一定会血流成河,您乐于见到这种事发生吗?”阿尔图轻轻叹息着,仿佛很苦恼似的。

风将他话语里冰冷而残酷的暗示带到你的面前。

阿卜德一时没有说话。

“也别想着将她们转移到别的地方安置,您知道的,我能找到她们第一次,就必然有办法找到她们第二次。如果您去苏丹面前告发我,相信我,那只是嫌死去的人不够多。我自有办法脱身,而到时候您前面那些房的妓妾,包括您的几名子女,我也可以一并让她们去地狱里陪您,你们甚至能在地狱里开场盛大的宴会也说不定呢。”

阿尔图是笑着说出这些话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 阿卜德苍老的声音响起,他不像平日里朝堂上或在你面前那般耀武扬威,整个人佝偻了下去,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

“很简单,” 阿尔图说——他的声音甚至透露出一丝轻快,“您只要配合我的计划,在合适的时机去死就可以了。这笔买卖很划算吧。”

“我答应你。”

是阿卜德在说话吗,又或者是你的幻听?你真的了解阿尔图此人吗,又或者那是潜藏在阿尔图皮囊下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