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7-25
Words:
7,597
Chapters:
1/1
Kudos:
16
Bookmarks:
2
Hits:
320

[牙渡]《王与他的狗》

Summary:

对于登太牙而言,红渡就像他幼时养过的那只小狗:漂亮、无辜、温驯而脆弱。
小狗很爱他,小狗依赖他,小狗离开他就会死。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只有在他的羽翼下,小狗才能无忧无虑地、安全地成长。
登太牙一直这么以为,直到红渡消失,他才发现真正离不开的人是自己。
他没有红渡会死。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红音也死后,失去红家保护的真夜被king发现,不得不重新回到了原本的家里。尽管她和king提出要带小渡一起回去、king也同意了她的要求,但她一回到家里就被担心她‘再次丢尽贵妇颜面’的king半软禁起来,一言一行都被女佣严加看管,很难有和小渡见面的机会。也正因此,本就在家里举步维艰的小渡处境更加艰难。

小渡虽然被带回了‘家’,但他作为身份尴尬的私生子,在家里的待遇也就是勉强饿不死、有个地方住,至于什么尊严和体面,那是根本不存在的,更遑论上学。他一直住在小小的杂物间里,像个没有名字的幽灵,平日里不能踏出房门一步。管家担心king会不小心碰上这个‘讨厌的小子’,甚至连饭都不让他出去吃,每天让人专门给他送过来。虽然偌大一个宅邸没有非要难为他给他一个人做黑暗料理的必要,但其他方面确实也不怎么上心,给他送饭的人几乎没怎么准点过,有时候还会漏送一两顿,这种时候小渡就只能饿肚子了。小渡年纪虽小,却因为这些遭遇意外地早熟,对他人的情绪尤为敏感。他知道自己不招人喜欢,也知道自己不能给妈妈惹事,所以一直乖乖地缩在杂物间,直到他生日那天。

那天他实在太饿了,前一晚就没吃上饭,第二天那个给他送饭的人依旧没来。换做平日里他可能忍忍就过去了,但那天他有种莫名的直觉:‘那个给他送饭的人不会再来了。’他的直觉一向很灵,爸爸去世前夜、妈妈被带走当天他都有一些感应,所以他这次也相信了自己的感觉。为了不被饿死,他鼓起勇气偷偷去厨房找吃的,结果半路就迷失在偌大的宅邸里。就在他困惑地怔在原地时,他遇到了登太牙。

 

登太牙此前一直在国外夏令营,彼时刚回家没三天。他从许久未见的妈妈那里得知自己多了个弟弟,尽管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血亲’有些好奇,但因为实在太忙、又对这个‘弟弟’观感微妙,始终没有来看望过小渡。他就那么猝不及防地在家里看到一个又瘦又脏的陌生小孩,吓了一跳。起初他还以为进贼了,本来想找安保过来解决,但他忽然对上一双迷茫又无辜的大眼睛、一双和他从前养的小狗极为相似的眼睛,顿时就心软下来。

那只狗是太牙很小时候的玩伴。他都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养那只狗了,但那只狗在他记忆里一度是极其重要的存在。

他非常宠爱那只小狗:每天陪它玩耍、带它散步、带它参加学校的开放日活动,亲手给它做狗饭。那只小狗也非常爱它,在他感到孤独的时候,小狗总是陪着他;当他失意落泪的时候,小狗就会用软乎乎、湿漉漉的鼻头蹭他的手心。

他实在太爱它了,爱到一个危险的地步。在king不在家的时候,他竟然同意小狗窜进被窝、蜷在脚边和他一起睡觉。太牙对小狗的宠溺与爱惹怒了king,他并不介意太牙养狗,但他认为太牙不应该这么在意那只狗。太牙是他的继承人,是注定要继承他的一切、并将之发扬光大的。对于太牙而言,无论学习还是与人交往,都比一只狗更加重要,他不应该把自己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一只宠物身上。他能同意太牙花费时间养一只没什么用的狗已是仁慈,太牙对这只狗太上心、太关注,甚至和狗挤一个被窝,已经触犯到他给太牙画下的界限。太牙以后会继承他的帝国、成为‘国王’,国王不应该玩物丧志,也不应该软弱。他不能对这些没意义的东西那么感兴趣。

为了帮太牙纠正软弱的苗头,king当着太牙的面将小狗溺死。他试图用这样残酷的方式修剪太牙的羽毛、帮助太牙认识到自己的软弱,并希望太牙能尽早成为他理想中的‘继承人’。

 

太牙在目睹小狗死亡后对水产生了抗拒、恐惧的心理,尽管后来经过心理干预和矫正已经能正常接触水源,还学习了游泳和潜水,但始终对水十分厌恶。king所不知道的是太牙依旧很爱他的狗,只是太牙三观在king的塑造下逐渐扭曲。

太牙并不认为喜欢小狗是什么可耻的、软弱的事,也并不认为小狗是‘罪恶的、令他玩物丧志的东西’,他只觉得自己太弱了,他认为是自己不够强才没能从父亲手下保护好自己的小狗。

他深深地认为:‘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够保护好你想要保护的一切。’在king扭曲地教养下,太牙就像一只被狼王亲自教导的、成长中的新狼王,他对king从来没有孺慕之情,有的只有忌惮、警惕和虎视眈眈地想要将king打败的决心。

 

这样特殊的经历导致太牙在看见小渡之后对小渡产生了移情,他感觉小渡特别像那只小狗。他想要保护好小渡、照顾好小渡,这不仅出于一种对小狗的补偿心理,也是他潜意识里彰显自己权利的方式——他在用这种‘能够保护某人’的能力向外传递他日渐强大的讯息。

 

在太牙表达了意愿后,king毫不犹豫地将小渡‘送’给了他。

king向来对这些事秉持着无谓的态度,就像当初太牙想要养小狗,他也是如此无谓地同意了。

在king眼里,他们这样身份尊贵的人早就是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特权阶级,做起事来自然肆无忌惮也无需顾忌。太牙作为他的孩子,别说想养狗,想要动物园都行。只是太牙不能对这些东西投入太多感情,那不是财阀继承人该有的作为。

现在的小渡就像当初的那条狗,他们的命运如此奇妙地重合。他被king如此随意地送给了太牙,成为了太牙的‘弟弟’。但实际上,小渡跟太牙的所有物没什么区别,因为小渡得到的一切都源自于太牙的宠爱。

 

被太牙认可后,小渡的境遇瞬间得到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他有了自己的房间,就在太牙隔壁,有一整套全新的寝具和一张又大又软和的床;他不用再饿肚子,甚至能坐到餐桌上和太牙等人一起吃饭,尽管他的位置永远处于最边沿,依旧像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有了新衣服,并且每天都有佣人替他清洗换下来的脏衣物,有些衣裳他甚至只穿过一次就被拿去处理,也不知道是被扔掉还是怎样。那样漂亮的衣裳一定很贵,而他甚至不会穿它第二次,穷奢极欲得像个真正的豪门小少爷。从前无视他的佣人都他恭恭敬敬,仿佛他一夜之间就成了一个全新的人,分明他还是从前的那张脸,可以前那些咒骂他的人现在却连和他对视都不敢。

但这些对于小渡来说都不算什么,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只不过是建立在太牙喜爱上的空中楼阁。比起这些,他更高兴的是自己终于有了念书的机会,尽管是作为太牙的‘弟弟’才得到的跟太牙一个校区念书的机会(很显然,根本没有人在意他能不能适应、会不会在学校被人欺负,他能念书只是因为太牙希望他能够陪伴自己,king才会让管家帮他进行学籍调动的手续)他依然十分感激。他一直有一个计划:‘带真夜离开这个家。’他也一直为之努力着。

 

如此,小渡就像太牙挂件一样从小学被一路打包到大学。因为他年纪小,为了能继续陪伴太牙还在king的授意下被安排了跳级,直接略过了近三年的课程。这段时间的缺失导致小渡的学习成绩并不太理想(当然也有小渡故意藏拙的原因),总之,他表现出来的学习天赋十分平庸。在制定好太牙的发展路线后,小渡被安排着学习了乐器,并凭借着在小提琴上的卓越天赋成为艺术特长生,与太牙继续就读同一所大学。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小渡几乎一直跟着哥生活,无论在家还是在学校。

太牙对他很好,弟弟应该有的一切他都有,衣食住行的待遇与太牙完全一致,似乎没什么可抱怨的。甚至他平时练习用的小提琴都是找名家订做,几十上百万的琴在他的储物间里陈列了满满一墙。那把太牙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血红玫瑰’更是某位不知名收藏家的心头好,这样的无价之宝小渡完全不清楚太牙是怎么搞到手的。因此,小渡偶尔也会对太牙有些愧疚——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离开太牙,太牙给他的这一切太沉重,是他踏向自由的累赘。

为了弥补这种‘愧疚’的心理,本就对太牙百依百顺的小渡更是能用‘温驯’来形容,只要是太牙想做的,他一定会听从;只要是太牙的意愿,他一定会执行。在别人眼里他或许没有主见,但对于小渡而言,只要能让太牙感到高兴就足够了。

 

而太牙之所以会对小渡这么‘宠溺’也并非是想用这些捆住小渡,仅仅是因为在他眼里,小渡是完全属于他的。

太牙从来没想过小渡会离开他,这听起来太荒谬了。在他眼里,小渡就像是他心爱的那只小狗。他的小狗到死都在向他求救,小渡也应该和他的小狗一样,即使死亡也不会离开他身边才对。小渡是他的‘弟弟’、他的‘小狗’、他的‘伙伴’、他的‘玩物’......不管是怎样的身份,只有一个前提从未改变过——‘他的’。

小渡是属于他,完完全全,无论从哪种角度、哪个立场,所以他非常介意静香、惠、名护等人靠近小渡。尽管他对弟弟‘正常交友’的行为十分支持,但他认为只有自己在场看护的前提下小渡才不会受伤害,静香、惠、名护这样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自顾自贴近的人根本不是经过他筛选的可靠人选,小渡被他保护得那么好,万一被伤害、或者被带着做一些危险的事该怎么办?只是小渡看起来十分喜欢他们,太牙便勉强忍受小渡和他们继续来往。

太牙一向是个很有目标和计划的人。或许拜king遗传给他的那半基因所赐,他对待商业的确有着极其敏锐的嗅觉和他人难以望其项背的天赋。他一直是个理性的人,无论什么都是他算计和利用的筹码,这其中包括他自己的婚姻。

他从不介意和小渡谈起自己的联姻计划和列出的一长串联姻对象,在他眼里,‘小渡的喜好’同样是他考虑联姻对象的重要指标;他也从没考虑过让小渡终身不婚,只是他一直认为‘小渡的结婚对象应该由自己挑选’。他一直把自己和小渡的未来考虑得很明晰,只是似乎忘记了‘小渡在他心里的分量’也是需要慎重考虑的一项。

 

在发现小渡‘疑似有喜欢的人’之后,太牙出离愤怒了。

这份怒意不仅是冲着那个莫名其妙的、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更是冲着自己。登太牙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计划出现了严重纰漏,他根本不能接受小渡从‘完全属于自己的私有宝物’变成‘别人的丈夫’。即使这个‘别人丈夫’的身份同样是他授予的也不行,即使这个所谓的身份只是虚衔也不行——他完全不能接受小渡不再独属于他一个人。

为了杜绝这种情况发生,登太牙决定自己来充当这个小渡‘恋人’的角色。他完全不认为小渡对此会有什么异议,小渡面对他总是乖巧又温驯,予取予求。而且他相信小渡能够理解他,毕竟小渡几乎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肯定会像他依赖他一样离不开自己。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太牙和king有着如出一辙的傲慢。就像king杀死太牙的小狗时并不在意太牙的心情一样,太牙单方面决定和小渡的关系也是如此。

在他的认知里,只要是对小渡好的举措,他一定会实施下去,无论是小渡的交友还是别的什么,完全不会去考虑小渡的意见,如此自作主张。

而小渡一二再而三地‘默许’又助长了太牙的劣根性,尽管小渡的‘纵容’绝大部分只是因为‘愧疚感’、‘负罪感’与‘对爱的渴望和感动’(还有一小部分则源自他对太牙的孺慕、依恋与惯性依赖)并非是‘对太牙行径的赞同’,但他总把话憋在心里,难得的几次表达都是为了自己那几个‘不被太牙允许来往的朋友’,在太牙眼里实在是千依百顺过了头,仿佛怎么摆弄都不会生气一样,也就导致太牙这种‘唯我独尊’的行为在本就倒错的前提下愈发严重。

 

小渡对太牙的感情很复杂。他依赖太牙,无可否认,他也确实把太牙当成哥哥、当成拯救他、帮助他的人。他从太牙身上汲取到他从小缺失的所有‘爱’,太牙是他的哥哥、他的朋友、他的‘老师’......太牙填补了他需要的一切角色(还包括不需要的角色,譬如‘主人’。他一直是太牙的‘所有物’,这点并不只体现在家里,还随着太牙对他的极端占有欲与掌控欲体现在在他生活的方方面面),而太牙对他严格的管教也另类地弥补了父亲早逝、母亲无力继续教导的他不可或缺的‘母父’角色。

他几乎是由太牙一手塑造的,如果太牙在king的教导下变得不太正常,那他在太牙的‘教导’下也并没有正常到哪去。只是他心里清楚:‘他和太牙不是一路人。’

他要逃离这个家,带着妈妈一起。这是他从小的目标,也是他提心吊胆在家里生活这么多年却从未忘记的‘使命’。他身上肩负着真夜的期望,他得带着真夜离开,而太牙必然是不可能跟他走的。相反,他觉得太牙没准会为了保护他而把他锁在家里。

 

尽管哥哥给他的复杂情感没有人可以替代哪怕十分之一,但是小渡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地‘爱上’太牙。

小渡的底色和太牙终归是不同的,对他而言,太牙‘哥哥’的一面远胜于其它;而太牙则不同。

在太牙眼里,只要小渡是属于他的,那么他和小渡究竟是怎样的关系并不重要。太牙就这样轻易地、自顾自地迈过了人伦和道德的天堑,对他而言,这世上唯一需要在意的就是小渡的感受,但‘小渡的感受’比起‘他的决定’分量又太轻。因此,他完全没在意小渡怎么想,甚至在半强迫地和小渡发生关系后还考虑了要不要继续联姻的问题——在他眼里这并不算什么,他只爱小渡,小渡也知道他只会爱他。既然双方都对此达成共识,那么‘登太牙的妻子’就是个纯粹的头衔、一枚放在利益天平上的筹码。他娶谁完全是从商业角度出发考虑的,没必要太在意。

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自己订婚的时候,小渡竟然跑了。

 

小渡是在名护等人的帮助下逃跑的,拜太牙的‘自信’所赐,家里对小渡的看管并不怎么严格,小渡很轻易地就从家里偷跑了出来,名护等人为他提供的主要是几张全新的身份证件和一叠以这些证件之名办理的、各种途径跑到各个国家与地区的车票/船票/机票。

小渡拿到那些证件后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被他这一出打得措手不及的太牙根本不知道小渡带着真夜去了哪里——那些证件本来就很杂,其名下的各种票更是五花八门、去哪儿的都有,何况根本没有人能保证小渡不会中途换其他方式离开,那他就更追踪不到了。饶是一向手眼通天、横行无忌的大财阀,面对如此广阔的世界、如此浩瀚的人群也犯了难。太牙第一次感受到‘无力’的滋味。

 

太牙一直以为小渡是因为接受不了他和其他人订婚才会来这一手,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完全是小渡从见到他第一眼后就做下的决定。他在订婚宴上把深央撂下去追小渡,让深央家里丢了好大的脸、发了好大的火。作为能被他选中联姻的对象,深央家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省油灯,加上他满世界找人的动静闹得太大,在有心人的运作下,集团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影响,差点市值就大跳水,他这位年轻的‘king’吃了好大一个闷亏——这么说来,那位king做的一切或许很有先见之明,只是手段太过激,反而起到了反效果——太牙不得不集中精力去处理手上的事,等他把风雨飘摇的集团重新安顿下来后,小渡已经彻底没了踪迹。

 

小渡消失的那段日子里,太牙第一次感觉到时间是如此漫长。分明不过短短两年的时间,却好像停滞了一般让人难以忍受。有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脱离了‘人’的身份:没有食欲、没有兴致、世间的一切似乎都失去了魅力,那些从前和小渡一起时做过的有趣的事也变得如此索然无味,他好像成了只勉力行走的鬼。

他憔悴了很多,尽管那张得天独厚的俊脸即使憔悴也只是换了种风味,气质上的转变却是翻天覆地的。从前的登太牙是一只野心勃勃的狼王,浑身散发着军刀一般势不可挡的锋锐意气;现在的登太牙沉稳了许多,却比从前更加危险,那双深黑的眼像片死寂的深海,仅仅是注视就挟裹着巨大的压力,几乎使人喘不过气。

在别人看来,登太牙似乎已经很成功了:优渥的出身、得天独厚的经商天赋与能力、帝国般庞大的资产,还有一具如此俊美的皮囊——换做别人享有这其中一项都‘不知愁滋味’,登太牙却清楚:自从红渡失踪后,他一直处于疯狂的边缘。

尽管他现在还维持着一副‘状态良好’的假象,但实际上,他从红渡离开后就失去了自然入睡的能力,成了一个重度失眠患者。从前红渡在他身边,即使他们之间隔着一堵厚厚的墙,他也能毫无芥蒂地熟睡;如今红渡杳无踪影,好像走的时候不仅带走了妈妈,还带走了他‘正常’的那一面,让他成了个焦虑、狂躁、失眠又易怒的疯子。

他已经药物成瘾,每天不服用过量安眠药根本无法入睡。

在上一次情绪失控时,他砸碎了属于红渡的那间储藏间,里面昂贵的小提琴们无一幸免,除了那把被红渡带走的‘血红玫瑰’。理智回笼后他十分懊悔,这些小提琴是红渡为数不多留下的东西,如果红渡真的再也不回来,他就只能靠着这些死物睹物思人才能继续撑下去;可随即他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红渡把它们抛下,那说明它们在红渡眼里也没那么重要——

就像他一样。自以为对红渡很重要,实际上什么也不是。

 

这段堪称黑暗的日子终结于一则不知道流传了几手的短视频。那天登太牙刚刚结束会议,准备离开时福至心灵没有乘坐那台专属的电梯,而是破天荒地和员工们挤在一起。就在电梯停靠在员工活动厅时,他忽然听见了一阵熟悉的音乐声——属于‘血红玫瑰’的、属于红渡的音乐声。

念大学时红渡演出的音乐经常被刻录下来,在红渡失踪后,那些刻录下的音乐被他反复听了无数遍。循着这阵熟悉的乐声,太牙的视线落到投影幕布上,紧紧锁定住上面那个在小酒馆里忘情演奏的身影。时隔两年,登太牙终于再次感觉到‘活过来’的滋味——那种能清晰听见心脏鼓动、温热的血液在身体内蔓延的滋味。

”找到你了。“

他如此说着,对着幕布上的人影拍下一张照片。

 

三天后,登太牙循着搜集到的信息,来到了一座异国的城市。

这里并不偏远,甚至就在不久前,他刚来邻市出了趟差,和红渡的距离或许相隔不到500公里。就在500公里外,他被思念熬煎着不得不依靠药物入眠,而红渡竟然在没心没肺地给人拉小提琴?

“那人凭什么?”——直到这一刻,他仍然不忍心去责怪他深爱的弟弟。可能‘恋人’这一角色的胜任并非他以为的那么轻易,当他做出这个决定时就不自觉地把灵魂出卖给了随便哪个魔鬼,否则很难解释为什么他远远看见红渡和别人谈笑的侧脸时,怒火未上心头,泪水先打湿眼眶。

 

他竟是如此地庆幸,自己还能再见到红渡。过往和红渡相处的一帧帧、一幕幕似乎生出来自我意识,争先恐后地从他脑海里奔涌而出。那些被他辗转难眠时品味过千百回的画面依旧锋利,桩桩件件地勾缠成张巨网,将他兜头笼在里面,割得浑身泛起细密的疼,近乎麻木的痛楚将他困在原地,寸步难行。

 

忽然,红渡回过头,那双熟悉的眼睛怔然望着他,带着几分讶意。登太牙没有动,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动,仿佛那一刻的红渡只是他在药物作用下昏头看见的幻影,只要一触碰就会烟消云散,留下一地残破狼藉。

短短两年时间改变了很多,被时间削凿的不仅是他,还有红渡。

红渡没有了从前的青涩气质,整个人坦然地立着,像株树,院外的树。

他一直以为红渡离开自己的羽翼会受到伤害,可他好像太自以为是,他总是那样自以为是。

离开他,红渡似乎也过得很好。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身份与红渡进行对话。

他是红渡的恋人吗?这似乎是他自封的头衔,从前的他并没有做到‘恋人’应该做到的一切,也从未得到过红渡的认可。除了那几次或强迫或另有目的的交合,他几乎找不到自己与红渡‘是恋人’的证据,而那几次仅有的交合如今看来也变得难堪而可憎,比起‘相爱的证据’,它们似乎更像是某种‘罪证’;

那其他的身份呢?‘主人’?——不,红渡已经不再是他幼稚地划归到自己地盘里的‘东西’,他是个独立的人,一个长了腿的、会跑的人。从来没听说过谁家的‘东西’会自己长脚走了的——那要不把红渡的腿打断?把他锁起来?

‘打住。’登太牙适时地切断自己危险的想法,他实在不想承受第二次可能再也见不到红渡的危机。

 

那么,‘母父’一般的家长身份?......似乎不行,妈妈就在旁边站着,他要做也只能做爸爸了。而且那也太奇怪了吧?他发誓自己没有俄狄浦斯情结,他所有扭曲的、畸形的、悖德的欲望只对红渡一个人——“家里需要下地狱的人太多了,还是放过妈妈吧。毕竟她没有烧杀劫掠也没有爱上自己的兄弟姐妹,她只是出轨了。话说回来,幸好妈妈出轨了,否则我上哪认识小渡呢?”

思维似乎又有些跑偏了,或许是太久未曾见面,那些往日里仿佛死去的思绪争先恐后地活跃起来,甚至几次让登太牙差点笑出来。

他的眼睛还红着,盈盈光泽将死寂黑海包裹,将里面深沉的情绪搅动,那片海便仿佛重新活了过来。坚冰碎裂,露出一片温柔而悲伤的湖。

他的嘴角却又好像带点笑,只是那抹笑意显得有些僵硬,最边沿的弧度隐隐向下拉,使他看起来又像是在哭了。

 

‘表情管理大失败。’红渡如此想着,慢慢向着登太牙的方向靠近。

距离寸寸紧缩,他忽地伸手,将还在纠结着‘要不要用哥哥身份打招呼’的登太牙搂进怀里。

登太牙的外套上还带着东京未散的露水味道,红渡的脑袋埋进登太牙胸膛,像一只终于等到风把巢送来的倦鸟。

 

*

 

对于公司的职员们来说,这是一个惊心动魄的周二。

他们的顶头上司登太牙先生不知为何推掉了周一的例行会议,不知道去了哪里,回来之后就不容置疑地召开了一场股东大会,在众多匆匆赶来的股东和来不及赶到现场的线上股东们的见证下,将自己的董事长职位传给了他的异母弟弟红渡,连带着的还有他手上80%的公司股份。即使他剩下的20%躺着吃分红也足够许多人好几辈子的肆意挥霍,但比起之前的巨大财富而言就像一只膘肥体壮的斗鸡和两撮鸡毛。

尽管员工们对此议论纷纷,但太牙先生多年来的积威也并非摆设。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式,竟然将那群难搞的股东们统统摁下,就这么无波无澜地完成了权力交接,风平浪静得好像公司员工们集体发了癔症。直到下周一,太牙先生以‘董事长特助’的身份出席了例行会议,员工们才隐约明白了股东们如此稳得住的原因,但太牙先生突然禅位的缘由仍是众说纷纭。直到业务部门的小A在路过半掩的会议室时,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一道疑似太牙先生的声音,模模糊糊地说着什么:“小渡,我现在只有你了.....你不能离开我......”

后面的话小A就没听清了,她多年的职场直觉告诉她:这不是我能听的。

Notes:

P.S.最后的结局是小渡上位当了公司董事长,太牙觉得应该给小渡最好的小渡才能安心待在他身边,于是就让小渡上位了,此男就是这么疯😇。

 

以及深央虽然同意和太牙联姻但她并不爱太牙,她是爱上了小渡才同意太牙的邀请,她觉得既然迟早要找个人联姻不如找个能离小渡近一点的。而她爱上小渡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跟着父亲去太牙家里拜访的时候正好看见小渡在拉小提琴,然后一眼爱上了。

 

小渡最后确实也不会跑了,他跟太牙的关系完全是剪不断理还乱。虽然他和太牙不同,太牙这辈子认定他了,除了他之外谁也没办法爱上,他却还能和其他人在一起,他‘爱上某人’的能力依旧存在。就像我文里写的,小渡(在被太牙自顾自拉进悖德关系前)从未爱上过太牙,即使有那么些瞬间,他会觉得‘就这样和哥哥一直在一起也很好’,但从来没想过要和太牙成为情人甚至恋人。但是太牙对他来说也是无可替代的、特殊的存在。毕竟他算是太牙一手塑造的,太牙又承担了他生命中的太多角色。尽管小渡可以爱上其他人,但他觉得这对其他人来说并不公平,因为太牙始终占据了他心里很重要的一部分。

而且,他其实也有些想念太牙了。离开前那段和太牙错乱的时间里不全是为了逃跑的假意,间或插了几分难辨的真心也说不定。而且小渡并不是对太牙完全没有关注,太牙也算半个公众人物了,哪怕不直接打听太牙的近况,打听集团的事也能推测出些线索。小渡一直很聪明的,毕竟是红音也和真夜的基因嘛,红家虽然随着红音也的死去彻底消失了,但瘦死骆驼比马大,以前好歹也是望族来的,基因包没问题👍(所以小渡一直在扮猪吃虎啊

至于标题就见仁见智吧,牙渡两人简直就是共轭的王狗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