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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7-26
Completed:
2025-07-26
Words:
16,437
Chapters:
2/2
Kudos:
1
Hits:
26

合奏结束了

Summary:

如果是可以随便丢掉或者自己注定被丢弃,就可以得过且过了,现在的我,或许很久以后的我都是不成器的没有未来可言的,无法承担过于珍贵的情意,只有告诉自己这是无所谓的东西才能在你面前说得出话来,才能够不至于一见到你就逃跑,我不能收下黄金一样的心我只敢收藏你随手拾起来又随手丢掉的一片金色的落叶,只是作为拍照景观的工具。

Notes:

查安并且感情倾向非常明显请注意,很多解读也是服务cp的产物

Chapter Text

细微的声响是更衣室里换衣服的声音,是教室里在黑板上写人外号的声音,是教室一角附和着议论的声音,暗淡的一角是背过身走人时看见的更衣室的门,没有人等待自己的走廊,她一点一点改变的外貌和社交圈的地位,最后一刻,重叠在一起的一刻,她错愕地看着查尔斯涂鸦的一刻,她喉间有惊异的低吟,她发出邀请的时候,黄昏与她的身影交融,没有攻击性的眉眼,不经意的口吻和特意看过来的眼睛,还有自己口中滚了几圈还是说出口的好,并不觉得有什么好怨恨的,远远的好像随时会消失在自己人生的过客,她只是做了大家总是做的,并没有什么好拒绝的,近近的靠过来好像只是路过就休息一下的人,她只是做了方便做的,而自己只是顺其自然,她现在没有攻击性,他想,那为什么不呢,毫无意义的闹剧,注定要完结的关系,笑话一样所以找上自己,那为什么不呢,只是注视着她的徒劳为什么不可以是乐趣,反正左右都是被盯上了,他疲乏地想着,看看会发生什么好了。

 

他有的时候会回忆起那时的场景,他看到安丽灰色暗淡的眼瞳,在追问啊,觉得刺眼,于是看向黄昏时刻依旧效力强大的太阳,一声不吭地等到安丽离开。安丽停在桌前好一会,肯定是在看着自己吧,查尔斯麻木的神经松动了,感到自己脸颊连带着肩膀都在刺痛,在看着吗,但是他还是做不到回应一句话,甚至是看向她,甚至是示意点头,搞不好她会因为这样放弃假情侣的想法,奇异的感觉撩拨着心脏,是期待她放弃吗还是期待别的什么吗?“这又是在浪费什么时间,过家家,你觉得这有意义吗?”斯嘉丽贴着身后,她没有多说一个字,因为耳鸣会代替她来说教他,安丽的声音在贯穿脑海的耳鸣面前,有点太纤细难易捕捉了,或许这就是我想要的,听不见,他想,但是他还是拜托安丽重复一遍问题,即使斯嘉丽在瞪着他,耳鸣还没有停也没有减弱。

 

“就像我刚才说的,你会和我交往吗”她不耐烦了,查尔斯有点瑟缩,在隐秘幽暗的期待和害怕冲突的本能趋势下,一枚弹珠终于从吐不出任何东西的老化机器里被安丽一下拍出来了。

 

“……好吧”几乎就是那一刻,他感到类似惊悚的感觉一棒敲打到头上,他无法在忍受被注视哪怕一秒钟,更不用说她在质问自己,胡言乱语但是也是真心话脱口而出:“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呢?如果你愿意的话,听着,我——”

 

安丽完全看过来了,不要追我了……查尔斯要脱力了。“我需要回家了,赶快”斯嘉丽的脸黑的可怕,查尔斯已经预想到自己今天要完蛋了,到底是怕被安丽追问还是被斯嘉丽惩罚,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几乎要发抖一样逃跑了:“对不起”他没敢看安丽,不要说脸,连衣角都不敢看地逃跑了。

 

她居然真的是认真的,他试图忽视或许可以称作雀跃的悸动,把这当作是被随意拉扯的紧张,还没听清楚安丽的话,查尔斯就点头应下,等到安丽带着他的联系方式走人了,他才想起来好像是出门约会什么的,查尔斯无精打采地想了下日程,正好是平时用来发呆,擦拭过多次桌面,洗过多次手然后在镜子里看到斯嘉丽怒容的时间,随便吧还能更差劲吗,她好歹是个讲体面的人,自己姑且是不会死外面的吧,不会吧?他开始捏自己的指节,最后放弃多想,瞟了旁边一眼斯嘉丽,收心开始写被安丽打断的作业,周边的人比安丽来之前还要吵,听着好像在议论自己,查尔斯漫不经心地想,然后忘掉这些专注与作业与祈祷斯嘉丽不要在凑近了,自己已经有在写作业了啊。

 

斯嘉丽完全就是贴着自己了,他想,我在写斯嘉丽。“你没有认真,你还在回忆她刚刚和你搭话的表情,一把接过你的手机然后娴熟地敲敲点点的样子。”斯嘉丽完全不觉得这样揭露有什么问题,查尔斯有点急了,我没有,不是,我被打扰了我需要时间平复这不能是你生气的理由,这,完全是不可抗力!“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收心做你该做的,真想见她和她打交道就要写完这些才行。”斯嘉丽也不是凡人,她根本不在无意义的浑水上纠缠,也完全不在意那些乱七八糟的感受,既然不能一鞭子打醒,那就直接转向换一把刀来威胁。查尔斯对于这个无耻的策略嗤之以鼻又完全没办法,他放弃想自己到底是不是在意安丽,对此他给出了非常好的理由,斯嘉丽不准他在继续想下去了,所以他不想了,斯嘉丽满意地看着查尔斯史无前例的脑袋空空,只是学习,好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去约会了,惯常,他出门就只是为了到达目的地做要做的事情而已,而且也没有欣赏风景,到处逛店子的趣味,一向是盯着地板走了就不会记得路上有什么观赏花,不在意天色暗或者明,不在意卖必要用品与画具以外的店面,甚至不在意自己常去的店里除了自己因为要买的东西所以常去的部分以为,店面其他地方都常摆着什么,但是安丽在意,所以他几乎是惊讶地看着安丽打开了各种想都没想过的话题,他发现了路上的落叶树的叶子掉的很好笑,半秃不秃的,他有点迟缓不太适应地跟着笑,好像这是什么没做过的事情,他跟着安丽进了点随便点了杯一样的红茶,听她把周边的蠢事一个个评价过去,他帮安丽拍单人全身照,听到安丽抱怨光线不好所以猛的想起来今天是多云,而上次帮她拍是晴天,那天阳光很充足,她的笑容也是,他只是平静地想着这最表层的事情,不去深思。

 

她总是有话题,查尔斯听得到的时候总是会回复,虽然可能有点,呃,不尽人意,但是安丽不追究,查尔斯偶尔会觉得自己其实有点感激她这么包容,或者说无所谓,但是一种难言的窘迫又会促使他忘掉这种情到自然的感慨,用抽离的态度回应着安丽,回应着这份无法被全盘接受的情感,回应自己心里呢喃着真寂寞啊的小孩子。

 

又发作了,这是第几次,他迷糊地想,跌坐在冰凉肮脏的瓷砖地板上,安丽在看着我,也迷糊地想,安丽的视线这次不是针一样扎人了,是手搭在肩上搭在脸上一样的重量,一样的莫名其妙的温度,为什么我会觉得这有温度,他想然后苦恼地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只是感受着自己的失控,安丽的视线,想着自己的无价值,安丽的手握上来了,地板是脏的自己蹭上过水渍的手也是,为什么要握上来呢这有什么意义呢,为什么要留在这里,担心的话叫老师就好了吧,繁杂的思考里因为安丽,又多出了一连串新问题,问题和问题牵手在他的脑海里转圈集会,条踢踏舞,他的脑子因此被震的很痛,呼吸也不正常,安丽在问一些合乎情理但是查尔斯不想理会的东西,他看见了墙上的辱骂,他在想安丽是怎么想的呢,没有看到吗,最好是,还有,为什么这些人可以如此理所当然地伤害她呢,他觉得自己很清楚安丽不是什么应该被这么对待的人,想到这个他感觉想吐所以他放弃继续想下去,至少现在不行,要上课了,安丽在问,他有点维持不住防线,任性地回答,像每个脆弱的病人只说自己想说的话:“他们能干嘛?给我塞药片吗?”“他们没帮到妈妈”,安丽的话有道理,安丽的手很温暖,他说“好吧,我明白了”,为了不做不遵守约定的人,他得吃药了。

 

吃药有用,斯嘉丽不见了,不过查尔斯脑袋还是昏昏的,靠后脑勺的部分钝痛,很难说到底是因为副作用,因为斯嘉丽,因为没休息好还是因为身体有什么小毛病,实际上他满脸冷汗关在房间的时候,除了被幻影被自己的恐惧焦虑奴役着做事以外,多半不知道自己的状况和需要,不妨碍做事的话,那就继续头疼吧,这是你先前不听话的惩罚,受着吧,你活该,不要浪费药钱了,如果是什么大病就直接一死了之最好对母亲对自己对,父亲,都是,这些声音,是斯嘉丽还是自己,好吧有什么区别呢。

 

总之,他吃药了,终于对自己的状态可以进行有效评估,对于一个常年失调按照被布置的任务做事的人而言,是非常新奇的,他终于可以想点自己在意而不是日程或者努力方向外的闲事了,“嗡嗡”声一点也不动听甚至很突兀,是安丽发消息来了,约他明天出去约会,终于生活里不只是虚拟的故事填满苦难以外的缝隙了,他想,除了纯洁的遥远的创作,现在自己多了一种娱乐安慰自己的方式,心情异样轻快,他忽略了。实际上头疼依旧很明显,但是他还是和安丽开玩笑,而且真的很开心。

 

到了约定的时间,他在约定的地点等待安丽到来,像以前一样,事情就是恰如其分的演进下去,一直照顾着,是因为这是自己做人的准则,他想,他看着笑呵呵挑选零食的安丽,回忆了下自己的零用,确定了这点,那时的衣服也好现在的零食也好都是尾须末角,是无关紧要但是安慰自己的,全是人类无所谓的社交需要而已,不过这次她给了温暖些的反馈,他糊着笑脸想,忘记追究为什么自己只是这么多看安丽的事情,顺手接过来安丽递过来的包。

 

安丽和自己是不一样的,他想,很不一样。但是他又总是觉得他们互相安慰双手交叠的时候,脆弱流露的时候,自己和安丽是一样的,一样垂着脑袋一样耷拉着眼皮一样需要对方双手。

 

那就这样吧,也就只有你才会做这种事情,把时间花在和假男友的相处上,把一天的笑容额度用在自己身上,那就这样吧,没有拒绝的理由,反正最后都会结束,会没有冲突没有疑问的丢掉对方,那么此刻也只需要随心所欲放空,在社交里被奇怪的脑回路取悦。

 

人真的好容易被孤独与一时的满足裹挟而去,他想,与此同时跟着安丽一起笑,笑着的时候,胸口的堵塞会消失,轻松地简直像是空虚,怎么会有这样的时刻?明明现实中的事件一件也没有被解决,甚至是因为社交拖延了,为什么就在她无关紧要的话语下,好像脱离了苦海一样毫无顾忌地笑了出来呢?这是廉价的快乐,他确信,是随时都可以替代与被替代所以无关紧要的,只不过是时间地点的恰好而已,所以就毫无顾忌地利用好了,今天也彼此关照吧,他在笑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清脆,眼睑也舒展开,但是脑子来为数不多没有在快乐下停工的部分还是窃窃私语,催眠一样循环往复大差不差的陈词,越是重复越是在感觉在被吸入黑洞,无限坍缩溶解掉意义的黑洞,他感觉到有什么被夺走了,却比之前普通笑着更心安了,或许那份重量一开始就是要被丢弃的才能喘得上气,他看着安丽的黑发,只是漫无目的的想难道这是为了好搭配全套风格吗,他对于安丽的黑发可能与自己有关这点不以为意,他宁愿相信学生最近流行黑色。

 

关于安丽的记忆,要说具体的事件,能有有头有尾的好像也说不上来,他一贯是先给出感觉定义在往定义上贴细节,一开始的标杆很重要,比如他觉得安丽只是为了虚伪的谈资特意摆拍照片,毫无波澜地看着安丽拉住他的胳膊,露出一个营业用笑容,为什么非要配合做这种讨麻烦的事情还这么配合啊,他唾弃一下自己自然的顺从然后把唾弃抛之脑后,开始用段子回应安丽的话,啊啊被快乐支配是这么自然而然,连自己的行为也轻松被牵引了,质疑也一下就忘掉了,已经是社交的奴仆了啊,查尔斯怅然若失地回到家,想到,然后忘掉,开始做应该做的事情,等到下一次见面或者聊天,他又会重复以上那繁琐无意义的思考,最后忘掉,带着上涨的社交精力继续生活。

 

  安丽,不安的有点过激,但是总体来说无害,他听着对方阴谋气息满满但是完全是疑心病少女的纠结产物——一个跟踪计划,下了这样的定论,几次活动过去后更是坚信不疑。令人听着心惊的威胁与抽泣求饶,安丽手上的工作都有点紊乱但是最终一切还是完成了,出于路线问题,他们不得不在此停留直到那货恶棍和那个可怜人离开才能回去,所以,剩下的时间就只是徒劳的折磨,在为难啊,安丽,查尔斯冷眼旁观着,只有不投入一滴感情,才能在具有感染力的安丽的面容下,在哭泣求饶声下维系住理智,他没有控制好共情程度这样是说法,只是抽离与陷入,所以他只是没有情绪地想,幸好不是我们,心口紧紧地,他的手也被安丽握着,紧紧的,恐慌支配了肉体,所以他们只是没有感情的哭泣颤抖一言不发甚至什么也不想,想一块紧张的肉,安静地瑟缩在角落,毫无作为。

 

这种日子过得太久他完全是形成了惯性,只要到了相应的时间点,就有多少多少的概率遇到安丽的事件,他只要自然而然地顺从即可,付出一定量的价值,她也就会回馈一定量的价值,在社交场上与人互相撕咬的安丽比自己要更清楚这点吧,所以回馈给一个爱受人追捧,爱享受的人,就让她随意使用自己的名头好了,不多不少的消遣费用也只是每天多跑下兼职就可以拿出手的,这是合算的所以没有拒绝她请求的必要,他清醒着把自己的一部分毫无顾忌地给了出去,实际上他是先给出才特意找得补,想的一大堆来自圆,但是没事,他会忽略掉这个先后顺序,只是专注于自己构筑的理由身上,是啊,即使对方的欲望是再无意义不过的,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就像安丽莫名其妙包容了自己的怪异,花时间扶助他面对现实,他也莫名其妙又自然地生出了满足对方的欲望的想法,即使做到的事情不足挂齿,安丽也会很高兴,这让他有点意外,但是只要安丽不说他就不会多问。只是有点在意这份快乐的重量几何,随即想到了自己对此的定义不清,马上头疼地放弃思考。

 

 

还没有完全掌握生活的年轻小孩,在被现实生活无尽无序的摆弄下,用尽小聪明去平复心情,面对自己生活的隔阂,摩擦,想出一堆附会的理由以接受自己无力反抗只能面对消化痛苦的弱小,再在察觉到自己的弱小时用一堆零散的想法否定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在无用的否定里汲取力量来活下去。查尔斯的自欺欺人,侥幸没被戳破的幻想与最低限度的期待——可以安定生活下去,好好努力下去就能活下去,原来只要一句话就可以破碎了。一直一来微妙的动态平衡被死亡的号角彻底宣判无用。

 

“我很快要去天国了”

 

查尔斯对于c的状况异常有察觉所以才开启地这次对话,在明知斯嘉丽可能干涉的时候也要抓紧机会,这一句只是让他可怕朦胧的预想,甚至是有倾向的臆测,落实了,但是还是给了他重击。

 

死亡,自主选择脱离这个世界到底意味着什么,为什么要寻死呢,还在拼尽全力活下去,甚至想拉着母亲一起活的查尔斯无法理解那样的做法,即使他没有多大活下去的热情,只是悲观地觉得自己一定会早早死去,在母亲之前就死去,但是也没有想过自主撕开灵魂与肉体的黏连,自主的去死,好像是异世界的词汇一样。

 

“是的,这是我最终的决定。”c说。

 

啊啊是啊,异世界,c和自己从来不是一个世界。查尔斯知道自己与c的关系是礼貌而有距离的,但是这一刻他才知道舒适与不过问也可以是没有资格多言,“我的最终决定”比任何的墙都隔开距离,难以跨越,自己与c不在一个世界,即使自己如何运转也无法撼动他的世界,如此遥远,这曾是他满意的点,也是如今断绝他挽回的点。他开不了口,自以为是地说,别死,还有什么好期待的所以活下去,还有重视你的人所以活下去,没有一句能说的,他知道什么?他在c那里又算什么,c能通知一声已经很不错了还能奢求什么?

 

最可怕的是查尔斯对c的理性也深信不疑,他的观念都被c塑造不少,情感上隔离,理智上,他甚至试图从c的想法观念里找到扳倒c现在决定的方法然后瞬间想到,c能这么流畅的对话,甚至写作,c,是理智的决定自杀的,可是为什么?你都接受不了这个世界无法生活下去了,我呢?我足够强大吗?

 

他在惊魂的刹那理解了自己的无力挽回,甚至一无所知,但是现在他毫无思路,并且联络的时间也很紧张,不容他很好地多做考虑,斯嘉丽在狠狠盯着他,盯着他和c的聊天记录,数着一分一秒。

 

他几乎再用本能回复,为了最后的挽留机会,或者说是可能,甚至提出陪同的邀请。

 

斯嘉丽在催促,c在期待着迟疑,他无法拒绝绝无仅有的机会,和自己崇拜的c的愿望,即使这意味着,如果赴约的时候放弃思考一秒,他就会被c的思想动摇一起去死,而这又意味着什么他不知道,也没有时间多想。

 

“晚安,好好睡,enterealprince”和决定去死的人说这种话,说明查尔斯的理智已经到头了,只是一个被惊惧蒙蔽的人类,凭借惯性吐出词句,不拥有特别的姓名。

 

斯嘉丽毫不犹豫地关掉了电脑,查尔斯狼狈的脸,斯嘉丽钢铁一样无情手倒映在里面。

 

查尔斯被冲动扎了一针肾上腺素,开始和斯嘉丽争论。但是在日程安排时间里,濒临崩溃的查尔斯面前,斯嘉丽的力量大的可怕。

 

本来自以为只要遵循合理的学习工作日程,加以服药,斯嘉丽将不在是恐怖的无法回避的强权了,他错了,恐惧的化身永远脱离不掉爪牙,尤其是自己脆弱的时候。

 

他在窗口被威胁,他无法控制自己了所以斯嘉丽的效力大得可怕,以前只是命令他割自己,现在直接让他的身体一半悬空了。

 

浑浑噩噩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飞快,被大量想法冲击的醒的时候,文森特已经死了,红色的一片。自己在顶楼,注视着曾是文森特的血红。他最后还是给了查尔斯机会,松开了手。

 

他得到了什么?疯狂的死后猜想,自惭形愧,在与斯嘉丽的博弈中掉落到最底端,因为显然他来这里一趟做的事情不尽人意,不论是学习工作还是拯救生命他都做得一团糟。连药物也控制不了了,他知道斯嘉丽来了,没什么能阻挡她的控制了。

 

斯嘉丽自那件事后总是出现,今天也是。

 

“你真是个没用的孩子。我就知道那个人会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我本来应该保护你不受他的伤害。”

 

“我需要的保护是不受你的伤害,你这个怪物”这话一点用处没有因为斯嘉丽不在乎被辱骂,她只需要查尔斯服从,如果查尔斯不把她的控制当回事她会惩罚威胁他到他屈服,如果查尔斯害怕她从而更好控制那她就任由查尔斯口头上不尊重,因为尊重毫无意义,她的使命从来就是根据查尔斯的执念设计出最直接的道路,然后用他重要的东西逼他走完这条路。

 

查尔斯也知道所以攻击斯嘉丽也只是变相残害自己的认同感,是啊斯嘉丽什么都不做也是他对自己的惩罚了,她的存在就是自己连自控都做不到的现实的指控。

按照我说得做我们都会好起来的。忘了你的那个假神吧,想想总在你身边陪着你的人。”斯嘉丽捧着查尔斯的脸,冰冷刺骨的手只是做着形式上的安慰稳定局面。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对吧”这次她没有让查尔斯被揭开心底的小秘密时,可以轻松地把过度思考,误会和胡搅蛮缠的罪过推到她身上了,她要求查尔斯自己面对那个名字。

 

安丽。

 

浑浑噩噩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太快,查尔斯在难以自持的冲动下,在安丽恰如其分的包容下,自然而然地做了太多任性的事情,比如他深知安丽不会喜欢死后宇宙论,更不会喜欢自主去死的论调,知道沉浸在对死者的追忆与不理解的执着是很沉重给她带来负担的,但是每次开口,看到总是会平静又有温度地安慰他的安丽,他还是会忍不住脱力地倾诉,倾诉自己都觉得不可靠的,虚假的,自我安慰的,逃避的话语,世界太过于腐烂扭曲了,他看着洁净的安丽,抓着最后一根稻草但是又畏惧对方一把抽走这个求救机会,所以不敢用力,安丽什么也不多说,什么也不多问,所以他得到了庇护,在狂风巨浪下的庇护。

 

他可以别扭地用复杂的词句,意味不明的主题来表达不安,他希望安丽知道这种不安也不希望,就像他希望能继续依赖安丽又不希望。

 

  在无法回忆起具体事件的回忆里,查尔斯注视着自己眼眶所及之处的安丽,老样子笑着分享八卦的安丽,这时她的声音和眉眼一样圆润着展开,无所谓的墙壁花色,有点刺眼的灯光都沉没在笑声里,空气里的潮湿短暂地不在刺激自己孱弱的神经;把所有神色都尽收,只是注视着自己,马上要用什么搭话的安丽,一些朦胧的色彩摇曳在她眼底,查尔斯无暇多想,只是拽住安丽抛出的话题,抓住这一份安稳的日常,即使是一定会终结的陪伴,也无法割舍;谈话过程中因为观察自己不经意沉默了两秒的安丽,像是想到了什么而犹疑。

 

家,学校,兼职地点和安丽碰面,这样的四点一线是他给出的关于生活的答案,他再也不去思考安丽不在的时间,只是在看见路人扭曲的脸闻到不悦的气味而苦恼,又因为苦恼的消耗精疲力竭时,几乎是无助地期待和安丽的见面,期待那么一个空间,不论安丽与他之间还隔着多么复杂纷繁的人和事,光线与气味如何变动,安丽和他总会是那个空间唯一的意义所在。

 

诡异的平衡被打破了,自此他就只能比起以前更加低微地从安丽的一举一动中汲取滋养与安定,更加贪婪地想要安丽在既定的命运前为他多驻足一刻,这种期待是羞耻的,这种执着是不可言说表露的,无法忍受的,所以一概被投入心灵最深处,用惯性的故作轻松,逃避防御,还有情不自禁又顾左右而言他的倾诉来掩饰真实的需要,只要有层层包装与掩饰,就可以在明面上还相处的时候,给心灵划出一个暗处,让查尔斯的分身,永远在暗处处理查尔斯为难想法的那个分身,不被认识到也不被接纳的分身,安静地咀嚼安丽带来的感受,把一切和谐的感受吞下下勉强活下去,她不会知道这样沉重的意义,分身想,她不该知道,小小的声音被查尔斯痛苦的悲鸣埋没。

 

依托着他人才能维系的安稳平衡,是最容易碎掉的,查尔斯被迫再一次领悟这一点,他注视着安丽,她眼神有点闪躲:“嗯,听着。我知道现在可能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但是,有些事我还没告诉你。”

 

“什么?”不祥的预感很快在别扭的氛围里浮起。

 

安丽最后还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直直看向笑容消失了的查尔斯;“我们下个月就要搬到别的城市去了。”但是很快她就为此进行进一步说明,几乎是急促的,显然她的补充内容在她心里非常重要:“相信我,我试着和父母谈过了。但他们从来不听。”

 

“哦”查尔斯为自己一开始是靠窗,可以随时把目光移到窗外感到满意,比如现在,他就故作自然地回避了安丽是视线,只是机械的应声,笑容都无法维持的现在,只能如此收缀自己支离破碎的安全感,被她一手构筑又亲手击破的安全感:“离这远吗。”他试图让开始碎掉的安全感有个兜底,几乎是绝望的,不假思索的开了口。

 

“……坐巴士大概五个小时”查尔斯在刹那立起来是防御很容易察觉,安丽很遗憾她无法回应他的期待,但是她总是身不由己的。

 

好了,不用抱残守缺了,查尔斯放任自己的安全感,信赖倒在地上成为形状参差的废品,没有惴惴不安,只是临死审判之人的自暴自弃,笑容又爬回他脸上:“……我知道了。”

 

所以你也要走了哈。

 

五小时车程,意味着自己不会再是最方便假扮情侣的人选,很快她就会在哪里迎来新的生活,这里的一切包括自己都会在一段时间后自然而然地被她团作一团,些用过的废纸一样丢弃。

 

这意味着我们的恋爱关系要结束了。

 

“你知道吗,查理。我希望我能走的远远的。”安丽的表情竟然有点如释重负,查尔斯几乎是刻薄地想,你就这么在一个要被你厌倦着抛弃的人面前讲真心话吗?

 

“远离那个混蛋弟弟,远离我父母,还有我的那个女生小团体。”啊,说出这样的真心话有这么轻快吗,查尔斯看着安丽短暂的笑容,一个裂纹构成的笑容,想法开始失控:对,他们的意义让你厌烦而忧心,我作为其中的延伸,更是如此。

 

“我太累了。”她的轻快转瞬即逝,有点阴沉的表情直接引燃了查尔斯的怨恨,自认被丢弃的人独有的那种。

 

累,这不公平,这不是我的错,你一天到晚离开了这么几句还能过得下去吗,你所抱怨的一切,都如都市传说一样恶心而毫无意义,我要怎么才能忍受,他感到心脏都紧缩,难言的痛苦在全身流转,如果,如果你真的觉得生活完全是恐怖故事,那么,他在极端的情绪冲击下理智溃散了,对着自己的对着安丽的恶意非常兴奋地拉起他的嘴角,他在笑:“安丽,我知道!为什么我们不一起逃跑呢?”

 

安丽惊讶地看向他,她想过查尔斯很多种反应,阴沉着脸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来欺骗他自己,想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跌坐在地上哭泣,但是她没想到查尔斯会邀请她“一起逃离”。她不得不再次确认;“你……认真的吗?”

 

查尔斯很快应下,安丽看着查尔斯,觉得这个笑容有些诡异,即使他平时就糊着一张营业笑很没有生气,这会却是另一个方向的诡异,太有生气了,但是不是出于愉快的心情,那么到底是什么给这张脸染上了色彩,过于尖锐刺眼的色彩。

 

  诡异的氛围没有困扰安丽太久,因为查尔斯在旅行过程中看着很正常,跟着自己的脚步,说着轻松的玩笑话,异质存在着,但是淡去了很多,她愿意相信是查尔斯不适应。

 

查尔斯只是笑着,时不时确认一下口袋里的塑料袋和里面的颗粒,他隔着手套揣摩,粒粒分明的感触提醒他踏上这路途的原因,幽怨没有散去,但是他隐藏了很多,他忙着在乱麻一样的脑海里一切已有情绪与想法搅得更乱,没空想他幽怨的缘由,对象,以及这和他现在所做之事的性质是否冲突。被命运摆弄戏耍的时候,一个劲的怨恨什么可以被怨恨的,可以让心至少是在自己控制内的,只是比失魂落魄要好。

 

到了旅途的末尾站,过夜的酒店,他的心声终于安静下来了,因为一切都要来个了解了,不论如何。

 

他在这会甚至感到放松,任由怨气散开,然后渐渐消散,他和安丽聊天的时候几乎看着没有异样 。当然,一个牢固的执念把握住了他整个头脑,所以这些杂音消散了,只是安宁的,死的声音在呼唤,只是远离痛苦的自由在鼓励他,是啊,只要脱离开这一切就不在被这些事烦恼了,不是浑浑噩噩地等待死神来领走自己卑微的生命,而是自己去见它的话。

 

查尔斯没有在意安丽问的,接下来去哪,他几乎是没有把这句话听进去,只是含糊,然后递出了药片:“给,够我们两个人的。”

 

“这是什么……”安丽看着药片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你……你这个白痴!”她一把把药片砸到查尔斯那张笑脸上,毫不犹疑地跳下床,开始用拳头来控诉。

 

查尔斯在安丽小而不留情的拳头下连连后退,任凭他变着法子呼唤,安丽也没有放过他,直到他们摔倒跌坐在一块,安丽跨坐在他身上堵住了所有去路,另一方面安丽还拽着他的领子更是限制了他躲闪的机会,余下的痛感,被绝对限制的局面让他不得不从鬼魅一样的执念里醒过来,用澄澈的疑惑来观察盛怒的安丽。

 

“所以你说的逃跑就是这个意思?”她气哭了,为什么?“自杀,真的?!”无法接受吗,他只是楞楞地想着。为什么,不是嫌恶地走开,不是无所谓地无视,而是如此愤怒,并且落泪,为什么?

 

“天啊,你就像其他人一样,离开我。”为什么这么委屈,不是你要抛弃我吗,查尔斯简直无法理解:“你在说什么,不是你说——”

 

安丽打断了他:“说什么,又不是我搬家之后我们就不联系了!”查尔斯几乎要断片了,这是什么意思,只是普通熟人一样客套着问候也要拎出来说吗。他的不信任完全就写在脸上,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把安丽惹得更加恼火委屈:“天哪,我真的好恨你。”接着她不再控制眼泪,一滴一滴的眼泪肆意打在查尔斯的毛衣上,就像她炙热的心事毫无保留地冲击着查尔斯一样。

 

安丽缓了下神,哽咽着,用有点沙哑的声音控诉:“你最近所做的一切就是谈论神和审判和死后世界这些胡言乱语。你谈论的一切都是他!”最后的爆发让查尔斯找到了自己的意识,啊,原来我是这样的吗,麻木时的异常被点破,他才意识到自己微妙的反常,不是难受的自己都记得的发病感受,不是偶尔回忆起什么考虑到什么的抽痛,是梦呓一样不知不觉的吐露,霍乱一样吞噬他生命力的神经质思考,钻牛角的情绪。

 

“说好的为你妈妈生活呢?现在怎么了?那时候是骗人的吗。”是啊怎么了呢,他清醒着被刺伤了,不由得想要辩驳,以来贴合自己自以为的行为准则,更直接说,是最深的最底层的执念:“安丽,我——”

 

“闭嘴听着,艾勒!”看着对方还想辩解,安丽的火气更旺了,她意识到不把一切摊开,就会让面前这个肉身被抓着,但是意识随时会烟一样消散的人找到逃避的空子:“我接受你原本的样子,接受你的全部。你妈妈可能已经不能好了,但她也爱你,我们都需要你,但你就要那样抛弃自己的生命?”

 

没有一点含糊的挽留,质问,但是显然查尔斯在繁多的信息里混乱了,尤其是提到了最让他感受深刻的事,受伤最多的事,他甚至无暇顾虑安丽或直白或暗含的情感意味着什么,就对着安丽着急的挽回开始反抗:“你知道什么。”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比妈妈活得更久,他还是想维系最后的体面,把后半句咽下去了,他无法想象他把自己自始至终的悲观与绝望展露出来,安丽会怎么,安丽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的,他知道。

 

“妈妈在乎的只有斯嘉丽!该出生的是她,不是我!”这是完全的真心话,查尔斯甚至觉得这句比我没打算比妈妈活得久这种话好一些,所以他说了,至于为什么他会觉得这句话就可行,大概是素日这样挖苦自己久了,这样的现状已经成了结痂的伤口,他自己觉得不痛,除非专门去戳,除了过于丑陋放不上台面不该让外人指点外,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啊,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本就是事实,他就这么理所当然的认为,如果我自杀的意愿不如你意,想必我早就不想活太久也不如你的意,但是我对母亲的没价值,可不是我的诉求意愿,这本就是现实,他就这么直直地看向安丽,想用这个他坚信的事实来对抗安丽的挽留。

 

但是显然安丽不这么想,她被这伤口惊吓到了,她扇了查尔斯一巴掌,脸上复杂的表情是查尔斯前所未见的:“别说那种话!”愤怒过去后,泪水又侵扰上她:“我……你还……别说这种话……”安丽已经语无伦次了,但是她还是坚持要说完:“你还没写完你的故事,我每星期都等着看,你知道吗?”什么,不是你每次吐槽我的作品吗,查尔斯预感到有什么东西要被连根拔起,从他深深埋藏的地方被连根拔起。

 

啊,从未有过的空白,预示着暴风雨的来临,心灵的暴风雨,这下他逃不掉了。现在,拼图的碎片开始归位了,安丽染了她的头发和我一样,不停给我发消息。假装恋爱。安丽骗人,安丽就在这,安丽她在乎。那么,之前的感受算是什么呢,那么这么珍重的感情我是怎么面对回应的呢,那么接下来很快,这一切就要尽失了吗,他现在光是想到第一个问题就要窒息,剩下的问题他没有精力在有意识层面想到,但是很快,在他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安丽不在的时候,这些问题会袭击他的,悬而未决的达摩利斯之剑,等待着他孤独的时候处决他。

 

安丽,安丽真是人太好了,她还在关心查尔斯,即使对方完全没有悔改或者准确来说,回心转意的表示,她还是不想放弃最后一点点安慰的空隙:“听着,跟着我重复。”说着这话的时候,她自己的呼吸也才稍微平缓了些许而已,眼角红肿:“这不是我的错。”

 

“……我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谎”查尔斯还在过往经验的沼泽里,他宁愿闻着恶臭而熟悉的味道去死,他自以为如此。安丽看出来了,但是仍旧不放弃:“就说吧,该死!”嗯,这有点平时的样子了,毫不讲道理的指示,查尔斯觉得有点回到舒适圈了,但是还是有点抵触:“这……这不是我的错,你满意了?”

 

“这不是我的错。”安丽强硬地坚持着。

 

“这不是……我的错。”查尔斯进一步妥协了,像他平时那样。

 

“这不是我的错”安丽好像是满意查尔斯的的配合。

 

而查尔斯:“这不是我的错。”察觉到了一个可能。

 

“这不是我的错。”她越发欣慰了,可是我的表情只是变得冷漠麻木了啊,安丽,这就是你觉得更好的状态吗。

 

“这不是我的错。”查尔斯很久没有这么平静的不满着了,好像自己的愤怒不悦都不是什么需要隐藏的羞耻之物,好像只要这么虚假地脱离开自己的责任脱离开一切,就可以如此没有波澜地,充满厌倦劳累地活下去。

 

安丽吻了我。我想吐。这是麻木劳累的人唯一想到的。活下去的期待,选择活下去就要面对的可能的绝望与无边无际的迷茫,改变自己才能被接受的这个世界,这个污染洁净心灵,试图把一切混合的世界,真是,一团糟啊。安丽的脸,扭曲了。为什么,你要吻我呢?我回应不了你的期待啊……为什么我总是……

 

什么东西在翻滚,他无法直视。这不是我的错,这不是我的错,他现学现用,开始重复这个魔咒,这句话帮他在荆棘里留出了小块地来喘息,于是他终于确信了这句话的作用,也许一直以来,安丽就是这么让自己平静的,只是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查尔斯感觉眼睛酸痛,脸颊有什么流过又凝固贴在皮肤的触感,他放弃回忆是什么时候哭的,又是什么时候和安丽瘫倒在地板上的,他的手垫在安丽头后面,只是脑袋放空地想,希望这家酒店有好好清扫地板。

 

要结束了,有点太安静了,好像自己和外界联通了,都是一样有着什么突兀的东西在横冲直撞,都是一样让人厌烦的,他忍不住倾诉,向着要离去的,许诺要接受他一切的人,向着已经见证了最糟糕的他的人,向着曾经一度最依赖的,为数不多让自己安定下来的人,向着构成了他心灵重要部分的存在倾诉,用最浅显的东西,最絮乱的话语,展示他自己都不愿意定义多想的脆弱与痛苦,而且是与安丽无关的那部分,显然,在她面前再抱怨就太过分了,即使她许诺了,自己也没有资格用自己的痛苦束缚她,压迫她了,已经够了。

 

“好吧我要甩了你。”安丽听着查尔斯自己都无法定义的问题,最后宣布到。

 

“哦?”查尔斯觉得有趣,现在她终于……好吧看着好像与自己预期的有所偏差。

 

“如果你这么想死,你就去吧。安丽不在乎,就保证,永远别让我知道就行了。”完全是自暴自弃,查尔斯在事情成定局之后,几乎轻快地想:“你自相矛盾了,沃霍尔小姐。”

 

“天哪,等到我真的跟谁交往的时候,我希望对方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安丽无语地切换了话题,表示不满某人的不解风情。

 

“比如夏洛特。”他像日常聊天一样回应。

 

“啊,你闭嘴。如果我见到她,我会向她对质,看看她是不是像你一样的妄想狂。”这随意的聊天几乎是这段关系的回光返照。

 

“嗯,安丽真爱欺负人。”查尔斯也是,短暂的,回光返照了。

 

紧抱着安丽的时候,他想,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个拥抱了:“谢谢你,我是认真的。”对不起,我无法接受你的感情,他没说出口,因为这没有必要了,一切都要结束了,自己没有回应她的能力,她的期待,所蕴含的意义,他无法直视未来,无法直视这贯穿过去与现在,延伸到未来的期待,已经连现在的自己的意识都无法维持的我,怎么回应你呢?

 

安丽在预定的时间离开了,他已经在这个间隙被折磨过很多次了,要永远失去了,即使安丽没有死去,会有前景,但是也不会在回头了。

 

安丽:喂

 

安丽:你还好吗,查理?

 

安丽主动联系了查尔斯,但是显然这是一个微妙的时间点,斯嘉丽掌握着摇摇欲坠的查尔斯的行动,名为查尔斯的意识,在重要之物一件件被剥夺后陷入了可想而知的恐慌,而唯一的稳定器也被剥夺之后,他终于是失去了藏身之所,仿佛皮肤都被剥离,丑陋的,不完整的,容易被世界侵害而且无法有效反抗的,焦虑掐住他的脖颈,他窒息了,所以斯嘉丽代替他无用的兄长做事。

 

C:你应该让他自己待着,汉丽埃塔·沃霍尔。

 

安丽,当然应该离开,斯嘉丽看着查尔斯无法直视安丽的信息却妄图反抗自己,想在一个不会有未来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冷酷无情地把抓住查尔斯的头发,把他的头撞到了墙上,以一个疼痛不致命的角度,她太知道查尔斯不切实际的眷恋,而这完全是不利于他继续这可能非常痛苦生活继续下去的,安丽可能带来坏影响,她知道查尔斯试图和她殉情,即使安丽阻拦了,但是已经离开的她的存在就是不定时炸弹,所以她应该完全离开查尔斯的生活,不论什么手段,她不会给任何人机会让查尔斯在受无谓的伤害了,只有自己,为了他的执念能达成的自己可以为了目标伤害他。

 

安丽:艾勒我认真的

 

C:我也是。请别再给我们写消息了。

 

安丽:为什么?

 

C:你是个妨碍。

 

C:如果你一直来烦我们,我就把你的个人信息公之于众。

 

伤害,是有价值区分的,这完全是扭曲的观念但是却是斯嘉丽重要的诞生之源,再怎么承受都不会有意义的伤害和只要承受了,顺应了就可以在完成执念上近一步的伤害,她坚信自己是后者的实施者。

 

C:你有想隐藏的东西,难道不是吗?

 

她已经开始搜罗查尔斯手机里遗留的,安丽曾经跟踪拍到的影片,乖乖女是跟踪狂,见死不救,煽动一番会很有威慑力吧。查尔斯绝望地面对斯嘉丽,头部的疼痛固然可怕,他不住的哀嚎,但是更可怕的是眼前的光景,面对安丽,他无法完全把斯嘉丽与自己割裂,即使他为她塑造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外形,但是她就是他无能去直面生活,无能去做抉择,无能践行的产物,查尔斯,在这个肉体里自称查尔斯的存在,无法好好处理防御逃避与直面鉴别,所以他拜托斯嘉丽诞生了,他无法真的憎恨斯嘉丽妄图伤害安丽,他只能怪罪自己的无用。

 

在服药,固定行程安排,听从斯嘉丽随时可能出现的指责后,查尔斯终于找到了空隙,一个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有一打开聊天框,看见安丽的账号就要痛苦吐出来的空隙。要怎么样才能面对,这个被自己苦难变得忧愁的人,越是想起她的心意,知道她在乎就越没办法直视她,无能为力的自己,没有未来回应不了她期待的自己,自私地汲取着她的情感的自己,用腹诽她来发泄的自己,丑陋污秽的自己,擅自扭曲了她的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多说什么干扰她的生活了,本该如此。

C:安丽,嗨

 

C:上次对不起

 

C:想拉黑我就随意吧

 

安丽:好吧,现在你听起来像查尔斯了

 

安丽:道歉接受

 

安丽:嗨

 

安丽:你还好吗?

 

即使很可悲,换句话说在一个离开的人身上找安慰,在明知不应该打扰的情况下擅自汲取温暖,他还是自顾自地在看到安丽的回信后,平静下来了。

 

C:差不多吧

 

安丽:你妈妈怎么样?

 

C:和以前一样,我试着多陪陪她

 

安丽:那挺好的

 

C:你坚持得怎么样?

 

安丽:我很好。正试着适应新地方

 

安丽:亨利那个白痴,在网络赌博上把一大笔钱打了水漂,所以爸爸收走了他的银行卡

 

安丽:我猜他大概活该

 

安丽:我现在打工当女服务生,所以有自己的收入了

 

安丽:但是我猜,反正大部分的钱还是要上交父母

 

安丽:还债之类的

 

C:你有上大学的打算吗,还是?

 

安丽:我要休学一年

 

安丽:现在处理不了那些

 

安丽:我也不确定自己想做什么

 

C:哈哈,是啊。只有疯狂着迷的工作才能给你一份好薪水

 

C:或者真的只是运气

 

C:高等教育并不能真的保证给你好的生活

 

查尔斯轻飘飘地把自己的人生丢到了人应该有的样子之外,并且诚挚地希望他的友人能够得到他从没有的更好的未来,在几近窒息想时刻,他的一部分心,就是单纯的这么想着,但是结束对话后,他的污泥又将把这份洁净污染同化,让祝福变成他对自己的诅咒。

 

安丽:说得好

 

安丽:你进医学院了吗?

 

C:一个月后就会知道结果。我记不清考试是哪天了

 

安丽:啊哦

 

安丽:你要是没过怎么办

 

C:大概自杀吧

 

C:哈哈不开玩笑

 

安丽:这不好笑

 

C:我知道。我认真的

 

C:我还有妈妈要照顾,所以别担心

 

C:安丽,嗨!你好吗?<3

 

安丽:爱心表情,恶心

 

安丽:艾勒真的是你吗

 

C:当然是我

 

安丽:呃好吧

 

安丽:我很好,就是适应新地方有点麻烦

 

安丽:还没交到朋友

 

安丽:我并不想为了融入大家而假装成别的什么人,但如果我是真实的自己,没人真的愿意和我玩

 

安丽:我觉得好孤单

 

安丽:你还好吗?

 

C:我很好!XXXXXX虽然尤其被要求不要谈论残余

 

查尔斯看到这一段的时候无法确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完全失去这段记忆了,意识感觉,曾经用于构筑自我的,带来稳定感的一切,连同自己都要消逝了。

 

安丽:查理我

 

安丽:我害怕你

 

安丽:害怕你变成的这个样子

 

安丽:我以为,我以前不懂你

 

安丽:但现在觉得,我完全不理解你

 

安丽: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安丽:你需要寻求帮助

 

他看见了,但几乎也可以说没看见,因为没有一个字,他能在关掉聊天界面后复述,他已经走到了一个奇异的阶段,让他痛的一切都被完美的屏蔽了,这就是兄长查尔斯的才能,斯嘉丽看着这一切,默默把兄长丢开的复杂苦楚捡起来,鉴定这这一份的重量与价值。

 

呕吐一样倾泻而出,他自认这是罪恶的,但是还是打下了许多字,让审判的结果更加笃定吧。

 

C:该死

 

C:真的对不起

 

C:如果你在读这个消息,是我

 

C:我很不好

 

C:我不确定自己还是不是自己了

 

C:有时候我只是闭上眼睛,然后就发现自己几小时之后在陌生的地方

 

C:我过了考试,但课程不及格。很难。

 

C:我看见人就想吐

 

C:他们看起来不像人

 

C:我害怕如果我们再见面,你也会看起来不像人类了

 

C:所以拜托,别找我

 

C:妈妈的状况不好

 

C:她不再有什么反应了

 

C:一切都乱套了

 

C:而且我显然在麻烦你

 

C:我

 

C:我需要结束这些

 

在这个世界上,要怎样才能变得洁白?

 

被世界纷繁的寄生虫感染,被污秽污染,只是存在,呼吸就意味着被当作污染繁衍的一环,那么只要脱离就好了,这是自己很早以前就学到的,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继续下去的理由了,该结束了。

 

用污秽的被感染的眼睛看不见你的洁净,这是我的罪过安丽。查尔斯决定用海水来洗去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