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愚人的黄金

Summary:

奈费勒第一视角。现代架空社会惊悚小故事。一开始赛里曼已被碎尸万段了无意被奈老师捡到市民碎片了。(含有奈苏/领导杀人/赛萨阴阳两隔)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真是一瞬间啊
人生是很虚幻又很脆弱的东西。

时常感到天空过于低地迫近,压抑的情感难以抒发,无论儿时还是成年后的记忆都是如此笼罩在淡薄的云雾之中,不见尽头,也无法看见来路。我从孩童时期就身体健康情况状况不好,算命的在紫微疾厄宫中指向天际天梁,说小毛病绝对不断,但不会造成大事。就这样带着重重隐患与焦虑活到了三十多岁,世人们常说“身体容易感到不适的人,心思复杂的程度就越深。”这话恐怕说的就是我了吧。在十几岁的时候去书展,当时正流行日本翻译小说,明明在五年后回看,那段正是个经济快速繁荣,不愁工作岗位且消费主义盛行的年代,书展的易拉宝海报一个个落地就写着那位日本人的名言:生而为人,我很抱歉。作为大二生的我,在高考中获得了不错的分数,用高出几十分的分数来到这个沿海城市,地处于中原的家乡早已被我抛弃在火车铁轨之后。故事就是在我拿起书,翻了几页,觉得十分无聊,在那家出版社的摊位上转了转后发生的。我总是忍不住想,如果我多看了几页,看进去了那本小说,后面的事情会如何呢?当时我有个朋友,很爱去livehouse,他是个乐手,留着瀑布般的红发。总在我的耳边断断续续说着一些和女孩子的奇遇。他也喜欢手捏着高脚杯,说这群女孩子看着我,星星眼崇拜的样子,大叫着喊错过一秒都不可能见到我,我就对她们的要求无法狠下心来………就是一瞬间呀!人生或许就是这样虚幻又脆弱的东西,就像路边随意踢到的黑色塑料袋那样凭空出现,未合拢的袋口里敞开着肉类,一个生吞活剥的血红大口等着我一跃而入。就是在半夜踢到了那个塑料袋,踩下去软乎乎,在路灯的暗光下透露出果冻色的红。我一向遵纪守法,肉也在夏日潮热的夜间散发它应该有的骚味,直到一截人的指节掉落在地上,皮肤组织泛白,一只果蝇栖息在上面。

低头看,星点的血渍在我的运动鞋上。

我马上报了警,配合做完笔录已是深夜。再次走过那条小巷,瞥见有个巨大的黑影站在台灯下。我装作没看到的样子走过。据说这种东西越看到人的注意力,威力就越强大。审讯室里他们告诉我的话可是牢记在心中了,比如消息传出去影响不好之类的。这已经是个十分发达的网络时代,但好在我是个守旧派的人。

后来和学生们也提起过这件事,不过是结案以后了,能在学生的朋友圈分享中看到案件公众号分析文章的那种程度。学生们一个劲地在我家客厅说奈费勒老师怎么骗人,另一个学生机灵,说奈费勒老师怎么可能骗人。我在玄关处放了一个水晶吊坠摆件,以前一个学生送的,空调风吹送下,它在微微颤抖着。我连忙将话题打回原处,和他们商量完下个月组会的事情后就说下课。还有个学生说老师我要留下来问你点问题,我答应了。我说法尔达克同学你有什么事吗。他说他有个喜欢的女孩子爱玩同人,还是历史同人,话说老师你知道同人是什么吗?我喝搪瓷茶杯里的红茶,说啊这个,我又不是阿尔图老师那种人,我当然知道啦,你继续说吧。法尔达克紧张了,微笑着看着我,说我也知道老师见多识广,我想知道女朋友玩的历史同人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他拿了一张教授出身如今在当官的证件照给我看。我说哈哈,你女朋友还玩挺大啊。一面随便用什么话把他轰出去了。

在夜间我发送法尔达克一封邮件,信息时代时刻都被监控的环境里恐怕只有这招稍微保险。是关于那件案件的事情。首先是指骨与碎肉,在闹市的傍晚被大学生发现并举报。有衣服碎片掺杂在其中。其次是大腿骨,残肢漂流在城市的河道中,在我发现碎肉的前三天被爱好钓鱼的市民打捞。本来以为是一条大鱼呢。市民对着电视台话筒补充道,早年的电台节目马赛克打得不够充分,隐约可看见白色的斑点泛布在人类的肢体上。周围的人提起这件事,还会说起白鳝的话题,说搞不好被吃穿了好几个洞这种事情。论坛上的人评论,那年我刚刚参加工作,送检的法医也很震惊,竟然没有腐坏的痕迹,像是刚扔进水里就被打捞了上来。我喝着冰啤酒划动鼠标,看着屏幕忍不住大笑起来,家里的鹦鹉也学人说话的声音哈哈了两声。切好的火龙果在白瓷碗里泛出红色的汁水,我已经有些顾不上体面,把果汁擦在衬衫上就继续打字:令人惊奇的是,法尔达克同学!没有头颅被发现过。网络上的消息没有,从本世纪的世博会展开,那个天涯论坛流行的年代再到贴吧的衰落,再到现在你浏览的这些社交软件的呈现与AI算法的诞生,我都没有看见过任何有关于头颅的信息。

但他收到邮件后一直没有回复。

我将这件事认为是场过于高热的谵妄,或许我可爱的学生已经被我这种样子欺骗到了。领导发来消息通知,下个学期有门选修课需要我担任教师岗位。学校风气很自由,我可以随意选择自己想要开设的课程。在青年时期发生过的案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心头,我看向家内的墙壁,线索板上的红线反复缠绕,不锈钢图钉正在发着冷光,中间有个未知的存在我一直无法理清楚。死者的身份是个身材高大的男性,这是从那一截断掉的小腿上得知的,就像是挑衅一样,在菜场的蛇皮袋中静候他人的发现。直到摊主收养的猫将同类的小脚趾作为战利品带给主人后,他们也和我同样,面对人类的残肢浑身冷汗淋漓了起来。我决心开展案件相关的课程。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中,啪地一声,像在砧板上干脆利落地切下猪排骨那样。骨与肉仍然粘合在一起,在某处我不知道的地方,凶手把它放入锅内,金黄色的油沸腾起来。正是下午一点,中午的太阳毒辣,像金盘悬挂在空中。据说这是一天中最阴的时候。法尔达克在课前给我发来了邮件。开头是:展信佳。这不是他本人发信过来。我双手撑在讲台上笑了。

开学第一节课,我介绍了本学期末的考核内容和评分标准后,二十分钟已经过去了,我看见从阶梯教室的后面走进来一个很高大的人。他留着极长极茂密的黑色长发,像瓶最黑最黑的墨水泼洒出来。他坐下来的时候恐怕整排的塑料坐凳都为之颤抖,那头的目光直直射过来。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满弓瞄准的鹿。下课后,残酷的黄昏透过玻璃窗浸透大理石墙面,我的手机发来消息了。来自法尔达克。一个电影院的地址。我收拾好自己的公文包和笔记本,看见教室末排座位上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一瞬间,我大步走出门去还在想,这项决定很可能会毁了我的人生,啊,真是虚幻而又软弱的东西!我向前奔去。他在电影院的最末排等着我。我走进大门,看见沿排的影厅的大门都敞开着,没有一间在播放电影。闹市区的电影院门外正人流如织,越向里面走去,寂静就侵占听觉一分。坐下来吧!那个凶手说着。我冷笑着坐在第一排。电影就这样开始了。

首先是女人赤身裸体的内容。我看见他的身影也在荧幕上,不晓得这是何种故意为之。这是个很美丽的女人,身材也相当曼妙。荧幕上进展的剧情是些无聊的性爱片段。我对此不感兴趣,有些无聊,看着手表想着二十分钟过去了,这位到底想要干嘛。那边的声音远远传来了!他说,奈费勒!你对女人不感兴趣吗?我举起一只手,答作:是的。我看着荧幕上的凶手在上下其手,这家伙在公共场合当众手淫啊,我皱起眉头。后座长久地啊了一声,这是到顶点了。画面的女人大腿张开,阴部完整地显露,让我想起来青少年时期看过的异形繁殖片段,淅淅沥沥的液体,大概是尿液吧,从里头喷射出来。我仍然感觉无聊,看了看手表,快到晚上八点,家里的鹦鹉看不见我要急死了。

一个很滑稽的画面开始显露了,这部色情电影开始变成默片。上世纪的卓别林风格,好像世界第一部国产恋爱喜剧那样发展下去。女人做完爱了,在黑白画面上扭捏地展现自己的身体。字幕切片:她叫萨达尔尼。我开始坐直身体观看。一头美丽的长发毫无章法地铺满整个屏幕,她笑着,紧接着脸痛苦地扭曲起来。字幕:她有一头美丽的红色长发。我大声说好无聊啊要不别放了。一面回头看去,他早就坐在我的后排座位,黑漆漆的枪口对准我的后脑勺。我转过去。我说开枪吧,闭上自己的眼睛。砰!荧幕上一个洞冒着白烟出现了。我一边的耳朵暂时性失聪。他说的话却听得清清楚楚,我还听见了有女人的尖叫,持续性的尖叫从高层的地方传来。你那天发现的尸体就是她。我笑着说不是的。紧接着电影里出现手机竖屏的屏幕,拍下一个男子进入她的样子。我说这个人才是的吧,手上的纹身。他笑了,不错,很聪明。萨达尔尼在上仍然喘着。我说可以把这个关掉吗,真的很难看。这次他倒是听话了,问:老师,为什么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难受!我声调高了一些回答他,显然这种不怕死的态度使得他惊讶了。后脑勺冰冷的器械已经消失。我知道他开始觉得我好玩,不再杀我,而是像猫科动物翻弄猎物那样反复来回了。

但他发话:你回去吧。

我转过身去。看他一脸沮丧的样子。我问,她是因为什么原因喜欢你的?那个证件照上模样俊俏的人抬头,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狞笑起来,好吧,破例一次。我们国家侵略邻国的时候,我还在父亲的部队里厮混,她也是个贵女,不小心走进森林里被熊袭击了,我救了她,仅此而已。我说,那看来是个英雄救美的故事,凝视着电影院的红地毯,我继续补充,这是个始终都需要别人拯救的人。他低着头始终不看我。我继续,你羞辱她,因为你厌烦被人需要的感觉,你本身就是个站着血盆大口终生都不能以得到满足的人。我俯下身体,因为没有得到满足,对别人的需要开始产生厌烦,于是她也厌烦了。她找了谁?我站起身来:我只是要个说法而已。

电影厅内突然一片漆黑。

赛里曼,他抬起头来,她出轨的人,被我杀死又被你看到的人叫做赛里曼。我第一次看清楚他的脸。他沉默一会儿,继续补充,我的一个奴隶朋友。不管怎么过分地对待塞里曼,他都无法离我而去,他就是依靠别人生存的东西。我叹气,你没有把他当作人看待啊。而凶手继续补充,手攀上我的大腿,抓得很用力:他们两个都不是人。

我把他的手从我身上扒开。但他抓得死死的。

你也从我这里得到了某些东西。他眯起眼睛笑着,我知道我将会在日后的新闻联播里无数次看到他这张会被宣称国泰民安的脸。他扯着我的衣服说,天生就不是一类安稳的人吧,你加入我那边,否则这桩谋杀案的名头就会到你的身上。我不得不答应。他在暗处低声地笑起来,果然你就只是为了活命!

我说,不是的,大人,我是为了记得所以活下来的。

电影院持续黑暗了二十分钟左右,手表的夜光指针也悄悄移动。等到灯开了之后我才快步向前离去,却看见第一排前面的空地,中间呈现一个崩溃的人。她趴在地上呜呜地哭着,顶光灯照在她身上,像舞台剧中的悲剧片段。我从那头紫红的长发中得知了她的身份,是萨达尔尼,刚才的惨叫应该是由她发出。我攥紧了拳头向外面走去。夜晚的电影院开始照常工作,游人们,父母与孩子,新婚夫妇们接连走进这间影厅。他们首先观赏的就是这个场景。人生脆弱的时刻,就是得知爱人如何死亡的那一刻。我向影厅外面走去,在过道里看见了阿尔图和梅姬,他们正在安慰这个可怜的人,说干脆电影不要去看了,要去安慰一下这位可怜的小姐。萨达尔尼在那对夫妻的怀抱里及其厌恶且痛恨地看我一眼。我快步向出口走去。我看到了法尔达克和鲁梅拉,法尔达克的神情好像是知道些什么。他满脸的紧张,和我说恭喜,我拽住了他的领子,最后说下周的组会不要忘记。鲁梅拉疑惑地看着我,我说身不由己啊!她说,你现在看上去很像阿尔图先生。

我笑了,我说,应该是的吧,他的孽障被错加在我身上了。

我回到家,开始喂鹦哥。想到那封随时要我吃枪子的聘书应该明天就要到的消息。我开始想到那个多年前随意路过的小巷,敞开的黑色塑料袋长着血盆大口。我独自在书桌前崩溃了一会儿,想着人生要是没有被那一瞬间击垮就好了。我打开电脑,先是清空了案件相关的档案,清空了那个叫做赛里曼的文件夹。我把电脑带进浴室里,浴缸里放满水了,把电脑放进去泡起来。要彻底销毁数据的方法只有这个了。所有该做的事情做完后,我感到一阵及其凶恶的饥饿袭来。我打开冰箱,冷藏室很凉快,我打开第一个柜门,那个被冰冻多年的头颅,脑门上贴着3M的黄色便签。便签纸上写着*惊喜!愚人的黄金!*我感到肠胃里翻天覆地,我把他的头颅翻转过来,抱在怀里,血水融化,我的衬衫开始被染色。我情不自禁地蹲在自己家的冰箱前大哭起来,像萨达尔尼一样。而我家的鹦鹉在天花板上到处飞舞着,说着,哈哈,哈哈。

 

 

 

 

 

Notes:

感谢避死山庄。和小避避小宝宝女神的py之作。能看完非常感谢。感谢阅读喵!祝大家生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