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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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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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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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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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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玎哈/179】笨女孩

Summary:

德布劳内x哈兰德(性转)
10岁年龄差,凯文从小就(被迫)照顾小女孩的设定,食用愉快:)

Work Text:

埃尔琳戴了一个耳饰,这是今天面对面坐着吃早餐时,凯文的新发现。很小的一粒坠子,如果不是面对面这样的距离,凯文也很难注意到。

埃尔琳注意到他的视线,手指托起那个小坠子,问她:“是拉娜给我挑的,怎么样?”

拉娜好像是她班上比较亲密的同学。

其实凯文没看清它的形状,但他点点头,说:“很适合你。”坠子透着淡绿,和埃尔琳的眼睛有相似的颜色。

埃尔琳抿着嘴笑了笑,有些开心的样子,然后又埋头吃她的早餐。

剩下的时间里埃尔琳继续认真地切煎蛋,而凯文在盯着她的耳垂出神。

 

他在想,埃尔琳是什么时候去打的耳孔呢?

 

不是上个学期,那时候埃尔琳没有戴过这些玩意儿,耳垂上一片光洁,每次她又在功课里犯了可以称之为愚蠢的错误,凯文就会伸手去拧一下那片薄薄的皮肉,那里马上就会翻起高热的血色。

也不是刚过去不久的假期,因为埃尔琳几乎不怎么出门。她的同学,那些女孩儿们在假期里都像彩色的小鸟一样活跃,忙着四处逛街和出游,但埃尔琳很少被邀进小鸟们的游玩活动里。她总是待在家里,起很早去跑步,给自己榨一杯看起来难以下咽的健康果汁,琢磨功课、打游戏或者发呆,再拉上终日在家工作又厌恶流汗的可怜的凯文,去附近打个网球。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如果埃尔琳打耳孔的话,凯文不可能不知道。

或许是某个他不在家的周末吧?虽然他记得埃尔琳很怕疼,但说不定恢复能力意外的很好。

 

而且,凯文接着说服自己,耳洞并不显眼,不是吗?至少不像埃尔琳脖子侧边的痣一样显眼,所以凯文没有注意到,也没有多奇怪。

他抬手摸向自己的耳朵,开始计划什么时候也去打一个耳孔。今年的生日时,他刚收到了朋友送的一对耳钉,亮闪闪的碎钻被朋友评价为很适配他姜红色的头发,或许他也可以把它从收纳架最底层翻出来,戴上试试。

 

直到去开车送埃尔琳上学的路上,凯文也还在注意那个小小的耳坠。埃尔琳走路一晃一晃,耳朵上挂着的小巧饰物也跟着她一荡一荡,轻轻打在耳后,太阳下亮晃晃地闪着光。

他感觉到埃尔琳并不习惯这些饰品,哪怕她努力稳着脑袋挺着脖颈,大概知道这样能让耳坠摆动起来更漂亮一些,但那东西敲在耳根的麻痒感还是让她不住地抬手轻挠那片皮肤,又在注意到凯文的目光后猛地把手垂下,镇定地假装那个乱晃的小玩意儿和她共处得良好。

 

可惜完全没有,她看起来局促又紧绷,紧绷到连金色的发尾都可怜地蜷曲颤抖了起来,就像她第一次穿高跟鞋时歪歪扭扭朝凯文走过来的样子。

 

作为女孩,埃尔琳很高,甚至比大多数青春期个子猛蹿的男孩还要高。于是埃尔琳也主动搬去了最后那一排,凯文都可以想象她窝在座位里,仰头费劲听着那些难懂的物理和力的问题,然后再胡乱地记下再也看不懂的笔记。有时候凯文看到她下巴上都蹭上了瞌睡时留下的圆珠笔的滑稽痕迹,就这样迷迷瞪瞪回到家。

尝试高跟鞋这件事大概也是娜拉鼓励她的,埃尔琳有这样高的个子,再加上极浅的肤色和发色,都已经让她在人群里足够显眼。她又总是在校队忙来忙去,网球队和足球队都视她为意外之喜,自然更没有机会尝试美丽但不便的东西。

那双跟有半指多高的鞋子是娜拉给埃尔琳挑选的,热情可爱的姑娘告诉埃尔琳它“很衬你那么白的腿”。那天凯文终于有空闲来接埃尔琳回家,于是他就站在车前,有些迷惑地看着埃尔琳踩着明显不合脚的鞋子努力稳着步子走过来。

穿上高跟的女孩比人群里的男生们都高出好大一截,她平日里习惯微微驼着的背,这个时候也刻意地挺直了——当然,也是为了尽量假装和那双硌脚的东西相处良好。鞋子当然把她笔直而匀称的双腿衬得长得不讲道理,她看起来漂亮挺拔,但凯文还是忍不住在她走近时发出一声轻笑。

女孩身上甚至还穿着网球裙,健康匀称的身体包裹在轻便的衣服里,金发扎成马尾在脑袋后面摇晃,却格格不入地踩了一双小高跟。埃尔琳远远看到他后好像显得更加局促,红着脸走过来,在凯文没收回去的笑容里一头扎进副驾驶。

 

凯文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分心瞟了旁边缩在车座上的女孩一眼,她还红着耳朵,侧过脸去看着车窗外不说话,那双鞋刚上车就已经被她脱掉。坏心眼突然起来,他伸手去切车上正放着的歌,What Makes You Beautiful的前奏响起来的瞬间,他听到副驾的女孩羞愤地发出了不满的咕哝。

“我觉得很好看”,在几分钟的沉默后,凯文还是开口说,“很衬你。”

但女孩只是把脸往胳膊肘里埋了埋,伸脚把鞋往车座下蹬了又蹬。“去你的,凯文。”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埃尔琳要尝试那不合脚也合她的鞋子,他也不知道埃尔琳什么时候打了耳洞,为什么打了耳洞。它们明晃晃地存在,有那么一秒钟里,尽管凯文不想承认,但埃尔琳切切实实变成了他不熟悉的某个大女孩的样子。好在他又看到了女孩摇晃的脚踝和抓挠的手指,于是他像找回什么东西一样松了口气。

 

但也像那次一样,凯文的不安并没有随之消散多少。他太了解埃尔琳了,从第一次她像个披头散发的金发小土豆一样咕咚滚向他的时候开始,他就知道埃尔琳哈兰德是哪种女孩——很多笑脸的、很多情绪的、比起雪花更像一大团雪球的女孩,你可以说她是笨女孩。金发像幼狮的鬃毛一样炸开的女孩停在他的膝盖前,还不到他大腿那么高,绿色的圆眼睛直勾勾看向他。他没有忍住,两根手指捏住了女孩跑得发红的圆鼻子,埃尔琳没有惊讶,也没有如他恶趣味的小小念头一样红眼眶,她只是握住了凯文的手掌,漏风的牙齿间温吞吞地挤出:你好凯文,我很痛哦。

他太了解埃尔琳了,以至于察觉到那些不知何时发生的变化的意味时,他感觉可能有一粒种子在哪个器官里发了芽探出枝条,不轻不重地攥住了他的胃。

 

可相比硌脚的鞋子,一个小小的耳坠则没有那么不能忍受,埃尔琳看上去也很是喜欢的样子。他放任着胃里的枝条收紧,照常在埃尔琳下车的时候跟她说下午见,让她不要再忘了自己参加球队训练要用的护膝,因为“我也很忙不能总来给你解决你丢三落四的小报应”。

 

埃尔琳显然很喜欢耳饰,凯文后来在她耳朵上又看了数不清的新玩意儿。不同形状的耳钉嵌在她薄薄的耳垂上,还总藏不住小心思,跟别人说话要微侧过脸,等对面的人注意到她的耳朵,小小地惊呼道,真酷!于是她得意得摇头晃脑地笑起来,像只挨了夸的小狗。

十六七岁的女孩已经长开得有些成熟,有着高高的颧骨和深洼的眼窝,小小的坠子很好地软化了她的脸部线条,也衬得青春期女孩的脖颈更加细长。

 

凯文在猜想埃尔琳什么时候会对这些小东西失去兴趣。他记得那一天接埃尔琳回家,吃晚饭时,他正木着脸正在想怎么开口。埃尔琳突然出声的那一秒,他正盯着她脚踝上被磨出的红痕,可能还有细微的血珠渗了出来。

"我不会再穿了。"她手指抓着一边扯松的辫子,脚趾在桌下局促地抠抓地毯绒毛。

噢,埃尔琳,他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回应,噢。

餐盘里的豌豆突然怎么也挑不起来,他把叉子换了一只手拿,细细地把青色的豆子一一碾碎。

 

吃过晚饭埃尔琳躺回沙发上,他拍拍女孩乱晃的腿,让她把脚搭上他的大腿,给她按揉硌得红肿的脚后跟。

埃尔琳突然把左脚踩上他的膝盖:"但拉娜说,"她的脚踝还粘着没贴好的创可贴翘起的边角,"...说这样能让我看起来没那么像..."

"像什么?"凯文捏住她冰凉的脚掌,拇指按进足弓。

"像棵被硬塞进舞会的圣诞树。"她缩着脖子笑了一下,脚因为被触碰的痒意而下意识瑟缩着。

“你不是圣诞树。”凯文按住她的脚踝让她别乱动。

“那我是什么?”埃尔琳又凑了过来,“不要再说我是什么脏小狗或者什么傻小鸟。”

“……白桦树,之类的。你知道的,很高,笔直的,冬天是全部雪白的,小鸟会停在上面。”

“你还是在说我是一棵蠢树!”

“这不一样,埃尔琳。”凯文叹着气说。

蠢姑娘。

 

他已经习惯照顾这个金发的傻姑娘,长时间的相处让他知道这个女孩笨拙得要命。凯文熟悉埃尔琳的笨拙如同熟悉自己眼睛的颜色——她总在训练日忘记护膝,总把番茄酱挤成歪斜的笑脸,总在试图模仿其他女孩撩头发时抽到自己眼角。这些笨拙像她金色发梢间永远摘不干净的蒲公英绒毛,而他早已习惯在停车时给她检查好物品,把有完美番茄酱笑脸的那一份煎蛋换给她,在家里买好足够的创可贴和棉球,每三个月补充一次。他总是下意识嘴里咄咄逼人地说着调侃的话语,但是又确实在做着这些,又确实在看着埃尔琳。

耳洞,或者那天之后就丢进衣柜角落的高跟鞋,让他感觉担心。

 

————————————————————

 

凯文轻车熟路地去冰箱里翻出两瓶汽水,想起上周来的时候在埃尔琳房间里落下了东西,于是也往楼上走去。

 

埃尔琳还穿着她训练穿的短袖短裤,坐在床头捣鼓着什么。他凑近去看,发现埃尔琳正在从耳朵上取下一对小小的耳坠。

 

“哦,凯文,你的东西在我桌上,你拿走就好。”

“你?”

“哦,我在试着把耳夹取下来,戴了一天了,有点疼。”

“耳夹?”凯文走到床前,“我以为你打了耳洞。”

 

“我本来想的,”埃尔琳把那对银饰整齐地放回收纳盒里,“但是你知道的,我有些怕疼,虽然姐姐告诉我那并不疼,可那毕竟是打出一个孔!”

埃尔琳不好意思地瘪嘴笑笑,然后语气夸张地比划起来:“而且妈妈说夏天天气热伤口更容易感染,所以决定冬天的时候再去打啦。”

 

她其实怕痛,她不喜欢那些,疼痛啊,什么的。她只是高一些,骨架大一些,她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不代表她喜欢疼痛。

干得好,埃尔琳,他们总是这样说。让她更多地跳起来,扑出去,被铲倒、被扶起。

他们对她更像对待一只巨大的、柔软的、不易受伤害的动物。

她讨厌疼痛,凯文替她处理那些球场上留下来的伤口时,她要疼得龇牙咧嘴,于是凯文只好给她拿来她的糖罐子。她又要吃两颗糖,看着糖罐子不明不白地少下去,这就是为什么她讨厌疼痛。

她要失去她的糖果,又要为之难过。

 

凯文并不意外,有次埃尔琳在学校里发烧了,凯文陪她去挂点滴,埃尔琳怕疼到针扎进去之后还要闭着眼睛哼唧老半天,修短的指甲还是在凯文手心抠出了一排月牙,而他只是冷淡地说淋了雨之后湿着头发吹空调是她自己活该,顺便把自己的外套盖在烧得明显已经不清醒的人身上,给她搓揉冰凉的手背。

 

“让我看看。”他示意道。

 

埃尔琳对着她侧仰过头,露出耳朵。她的耳垂很薄,但是现在被耳夹夹出了一个圆圆的印,边缘泛着一点紫,耳垂又红又肿,想来应该很疼。

 

“笨,你可以调松一点的。”他迟疑了一下,伸出食指和拇指,轻轻托住另一片明显红热的、还夹着耳夹的耳垂。

埃尔琳垂着眼睛等他把耳夹取下,他捏住旋钮,却是使力稍微调紧了一下。埃尔琳耸起肩膀大喊大叫着,眼眶里立马出了眼泪。

 

埃尔琳怕痛,又意外地迟钝。她青春期疯长的那段时间父母已经很少在身边,见到凯文的日子反而更多一些,身上的衣服一不注意总是就不再合身。不再合身的运动内衣大概是太紧,把她的肩膀勒出红印,她憋着不说。等着凯文看到她不止一次抓挠着肩膀上薄薄的皮肤,才发现那已经过敏了一小块,应该是痛痒得厉害。他在被抓红的地方上好药,给怕疼又眼眶发红的女孩拿好了糖,又带着她好好去买合身的衣服。

“笨姑娘。”凯文说。却记得每隔一段时间就关注埃尔琳的衣物,抓着她去买新的衣服。

 

哦,埃尔琳,笨,这样笨的女孩。他稍微拉上窗帘,让晚夏刺目的阳光不要再太多地照射进来,不要再太多地落在埃尔琳通红的眼睛和耳朵,不要再洒在金色脑袋上亮得晃眼。

 

“不要戴了,很疼不是吗。”

“你说很好看的。”

“……笨姑娘。”

这就是埃尔琳的优点了,她很听话。她在他手边点了点头,柔软的脸颊蹭过他的拇指,似乎没有什么。

 

可是当凯文用被饮料瓶冰过的冰凉的手去给埃尔琳按摩消肿时,一滴眼泪就这样从盛着她绿色眼睛的通红的眼眶里咕噜滚落了下来,砸在他的掌心里,啪,他的小树落下一滴雨。

然后就是很多眼泪,更多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他不知道如何应对这场不明所以的落雨,只能迟疑地摸摸她的头发,看着她哭得肩膀耸动,然后把爬满眼泪的脏兮兮的脸一把扎进他的衬衫里,埋在他肚子上继续落眼泪, 柔软的头发蹭在他手上。

他叹着气说,怎么了,埃尔琳,跟我讲一讲,埃尔琳,埃尔琳。

 

笨姑娘,凯文又在这么叫她。

她身边的大多数人大概把她当已经完全长大的女孩,比其他女孩更高大的、更不同的存在。

只有凯文,或许只有凯文像什么都注意不到一样,一直叫她,笨女孩,傻女孩,脏女孩。他眼里的埃尔琳可能永远都是那个没什么不同的女孩,跑着跑着就摔倒在他脚上的脏丫头。

十岁的时候埃尔琳长蛀牙了,二十岁的凯文给她摸一摸,口水顺着闭不上的嘴巴流了下来,凯文说她是脏兮兮的丫头。青春期刚开始,她光洁的额头罕见地冒了几颗青春痘,反反复复地长了又消,她忍不住用手指去碰,要被凯文板着脸打手。

他们第一天见面,半长金发的女孩抱着球从妈妈背后冒出一个脑袋,然后咕噜噜冲出来,头发乱糟糟,小狗一样的傻丫头,那就是之后十来年她在凯文那里不变的印象。

她开心于总是当凯文的不变的女孩,自如地享受凯文习以为常的照料和操心,又不开心于总是女孩、女孩、女孩,在凯文嘴里跟小猫小狗大概差不多。

 

她在落眼泪的间隙终于开口说:“可是我不像她。”

“谁?”

像谁?埃尔琳需要像谁?

“拉娜,她们,女孩们,她们戴着这些耳饰,个子比我小一些,我不像她们。”

“埃尔琳,”凯文皱着眉头盯着她,“你为什么要像她们。”

埃尔琳还在用手指攥着他的衣角,似乎在纠结说不说得出口,手指泄愤一样地掐进他腰侧的皮肤里,让他疼得闷哼一声。

“因为像她们你不会再把我当小孩看!凯文,不要把我当小孩!”埃尔琳抬起脑袋盯着他,哭得眼睛湿漉漉,鼻子红通通,整张脸皱巴巴,又丑又可怜,像只破烂小狗。

“你不能只因为我是个小孩才陪着我!”

好了,好了,这就是了。

 

噢, 埃尔琳,噢。

原来是这样。

她穿上不习惯的鞋子,戴上漂亮但让她疼痛的耳饰,或许想这样在凯文眼里比起傻丫头能更像一个大女孩,凯文说它们很适合你,她就欣喜地认为,它们让她更不同一些、让凯文看她更不同一些。她以此为确信的证据,胆战心惊地说服自己,如果是这样,不管如何不同凯文也会陪着她,这是不变的,那些完美的番茄酱笑脸、细心处理伤口的手、所有给她的耐心和陪伴,不只是给那个凯文需要承担责任的“小孩子”埃尔琳,也可以流向真正成长中的埃尔琳,可以只为了埃尔琳本身。

 

埃尔琳攥着耳夹的手突然松开,银质饰品"叮"地掉在地板上。她整个人像被抽掉骨架般塌下来:"凯文,如果我做得不够好呢,如果你不需要再陪着我呢。"

 

凯文捡起耳夹,金属在他掌心留下月牙形压痕。他想起埃尔琳十二岁的时候被要求穿统一的、下摆蓬起来的不合身的裙子参加入学典礼,女孩的背被拉链卡住,像金龟子被裹在蛛网里,然后她一把就扯了下来,从后台边缘溜走了,根本没有踏上那个舞台。

 

"知道为什么我总叫你傻女孩吗?"他忽然把耳夹卡在自己耳骨上,疼得皱眉,"不是因为你比她们高..."

埃尔琳瞪大的绿眼睛里映着他滑稽的样子。

"...是因为你明明痛得要死还要装。"耳夹啪地弹开,他龇牙咧嘴的表情终于让她漏出一声轻笑。

 

“你不用像她们,埃尔琳,”凯文帮她捻掉脸上沾着的湿湿的睫毛,“你是自己那个样子的女孩,我知道你不是小孩子,我知道你在长大,你很好,你一直都做得很好。我只是照顾你太久了...…久到记得你每件蠢事对应的季节。”

窗外飘来邻居家割草机的轰鸣,他声音突然变轻,"你春天摔裂肋骨时没哭,夏天中暑吐在我鞋上时没道歉,现在却哭成这样.……"

他捏了捏她发红的耳垂:"你只要继续做那个让我头疼的傻女孩就行。有什么需要改变的呢?我总会陪着你的,我一直不就在这么做。"

 

"你保证吗?"埃尔琳揪住他袖口一粒摇摇欲坠的纽扣。

 

凯文突然弯腰与她平视:"我保证的。"他故意学她歪七扭八的发音,"以你第一次见面就撞碎我家花瓶的名义保证。"

 

"那是个陶罐!"

 

"以你去年万圣节把我扮成丧尸新娘的名义保证。"

 

"是你自己说——"

 

"以你每次训练都让我给你刷球鞋的名义保证。"

 

埃尔琳终于不哭了,他拍着她的头顶,像拍一只真正的小狗,脏兮兮的、刚刚滚了一身泥回家也不知道、只会抬头看着主人的那种小狗。

他揉着埃尔琳在自己衬衫上哭出两滩丑陋的泪痕。

 

"凯文。"她突然用脚尖碰他小腿上淡褐色的疤——那是她用网球拍砸出的杰作,"如果我冬天去打耳洞...…"

"我会带一盒小猪软糖。"他知道那是她唯一能忍痛时不咬破嘴唇的东西。

埃尔琳把汽水瓶按在他同样发红的耳垂上:"然后你要戴你那对耳钉给我看,我知道你有。"

“知道了。”

凯文想,或许种子早在他胃里长成了树,而埃尔琳正无知无觉地靠在树荫下,晃着腿看蚂蚁排着队爬过树叶。

 

他又安心了。她还是一个女孩,那个小小的女孩,牙齿缺了两颗的、讲话漏风也要在凯文的手掌心留下亲昵的、沾满口水的亲吻的小女孩。

 

我的女孩,凯文压下了这个小小的想法。

 

他想起他第一次看到白桦树,就在第一次见埃尔琳的那个冬天,埃尔琳伸长两只短短的胳膊环住白色的树干,额头抵着树皮安安静静地待着,白皙的脸冻得通红。凯文问她在做什么,她说凯文,我在告诉她我今年遇到你的故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