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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谷奴,你有沒有看到我的袖扣?」已經打好領帶、正打算配戴袖扣的男人捏著內折的袖口,僅是微微轉身望了下還打算軟爛在旅館一陣子的炮友。
「沒跟你的手錶放一起嗎?」聞言天谷奴零從床上起身,手探向一旁的床頭櫃──他們兩人總是習慣將彼此身上代表了社會身分標示的飾品全丟在上頭。
天國獄攤開手掌:「我只找到了一個。」那是一顆黑瑪瑙飾面、精鋼材質的簡潔袖扣,對比天國獄平時穿的雙色騎士夾克與髮型而言,沉穩又商務得驚人。
天谷奴零想了想昨晚哪裡跟平時不一樣,沒多久他就得出了結論:兩人昨晚都喝得爛醉,爛醉程度只差在天谷奴零尚能把趁著酒意卸下一切心防、積極得過頭的天國獄扔到浴室內,以及在狹小的旅館浴室內把失去控制身體力量大鬧一番的他壓在身下操了對方滿口囈語。
但是誰脫了誰的衣服,在現下衣物幾乎都回到各自主人身上的狀況真是不得而知,不巧旅館房間舖有的地毯也是灰黑色,真要找起說不定找房務人員還更快點。
當然,天國獄是不會允許他出此下策的。
「天國,你先回去吧。我在房間內再找找。」
「這怎麼好意思。」天國獄皺起了眉,天谷奴零明白這表情並不是出於他感到介意,而是不想欠下人情,哪怕不足掛齒。
「天國大律師要是少了邊袖釦,且沒有梳理頭髮身上又散發商務飯店的皂香味,有能的部屬們想必對於您昨晚『聚餐』的細節都能窺探一二。」熟知對方習慣將公私領域切得極開的天谷奴零半揶揄地說道,畢竟袖釦不是輕易便會撞掉的飾品。
即使還有些宿醉的天國獄也清楚為了找顆袖釦、來不及回到家重新打理自己而直接前往職場能有多糟糕。
「……謝謝,下次見面我再──」才正要說下次的計畫時,未能出口的隻字片語全被起身的男人大口吞下。
「呼、哈……」交換的吐息與吞嚥聲仍夾雜些酒氣與焦油味,重新蹂躪昨天幾乎浸泡在酒精一整晚的渙散大腦。
叮咚。時機來得精準的手機通知音將天國獄從泥淖的邊緣拉回。
天谷奴零倒也很識相乾脆鬆開了手:「作為下次約定的訂金,包含剛剛的吻還有這個就都由叔叔我保管囉。」他俏皮地眨了下單邊眼,他那與高大身材相符的粗長手指掐著不知何時從天國獄衣袖拔下的袖扣。
「你什麼時候!」來不及說出更多抱怨的天國獄懷中被塞了他自己的手提包跟皮夾克,接著一路被推到了門口前。
「計程車到了吧?下次見囉,天國大律師。」只有下半身好好穿著褲子的詐欺師站在門邊死角,目送天國獄穿好鞋、往車庫外停等的計程車走去。
上車前的天國獄不忘用手背抹了下嘴唇。
司機再次跟他確認目的地後,車子便安穩地開出了。
「什麼跟什麼啊……」在車上安排接下來計畫的天國獄抓了抓僅有吹順的後髮,為了下車後不用狼狽摸索口袋,他將手伸進衣物口袋,不急不徐找著家門鑰匙。
然而比起鑰匙,他先摸到了不應該出現在口袋內的觸感,也就是他以為弄丟了的另一邊袖釦。
他有些想發笑,卻反而嘆了很長一口氣,最終把那顆孤零零的袖扣塞回原位,下車後沒多久便忘了這件事情。
幾天後,比起事前約好比較像是不請自來的天谷奴零旁若無人地走入所長室。
「找到了,手伸出來。」
面前身型過於高大的詐欺師以他低沉的嗓音發出幾個音節,於是惡名遠播、出身名古屋的缺德律師便順從地伸出雙手。下一秒他意識到自己居然如此聽話,暗地裡嘖了聲。
比起爭執這個,他當然知道方扁的絨布盒內放了什麼,畢竟外盒還有燙金的品牌標識──他愛用的仕紳品牌之一。
想必天谷奴零是如何都遍尋不找那另一半的袖扣吧?
為什麼?他的為什麼包含了諸多意思:天谷奴零怎麼得知他喜好的品牌?老實說找不到不就好了?出於什麼目的給了他袖釦?難道當他是收到沙龍香或是某高級名牌絲巾便會高興得忘我的女人?
然而出於職業病他的疑問全都化為了簡潔的問句,以免遭人抓住把柄。
「這是?」天國獄的視線來回在手上的絨布盒跟天谷奴零的臉間逡巡。
「袖扣。之前不是在旅館搞丟了嗎?」跟天國獄相同,無論季節都保持自身特色、披著毛皮大衣的天谷奴零低聲笑了。
風塵僕僕到來的男人連接待來客的沙發都沒坐下,事務所行政人員也還沒上茶,卻率先給了這個明顯是另外買了的飾品。
是出於維護男性的尊嚴還是年長者特有的游刃有餘?明明也身為男性,一旦從自身的觀點來看卻反而無法理解了。
這時部屬嚴謹的敲門聲響起,天谷奴零大步往沙發區坐定,天國獄也坐回自己的辦公桌並示意門外的下屬進來。
當下屬退出後,拿下墨鏡的天谷奴零以他的異色瞳無聲催促天國獄打開手中的黑藍色絨布盒,果不其然其中躺著同款袖釦。
天谷奴零肯定清楚天國獄會發現這是特地買來的袖扣,到底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想說出口的實在太多了,但現下不是法庭也不是非得爭個你死我活的狀況,善於論戰的大腦無用武之地。
最後他決定順勢而為,反正他毫無損害。
天國獄刻意坐在天谷奴零對面的沙發上,他沐浴於赤裸的目光中拔下雙腕的陶瓷袖釦,在他將它們放到桌面時發出沉甸甸的清脆聲響。
「幫我戴上吧。」他微微探出身、伸出雙手。天谷奴零滿意地瞇起雙眼,流暢地替天國獄佩戴上一條髮絲紋也沒有的閃亮袖扣,又將卸下的放到收納盒中。
這極短的過程卻讓天國獄感到異常漫長,等不及的他幾乎探出了半個身體、用力揪住那艷紅的絲質襯衫,不等對方反應就咬上那有些肉感的唇、讓對方吃痛來強硬撬開唇齒狠狠吻上。
「天國……這是感謝叔叔幫你找回東西的方式嗎?」嘴上抱怨著的天谷奴零雙掌一點也不安分地在天國獄的腰背上游走。
「反正你不也等著晚上再拆下它們一次嗎?」天國獄也環住天谷奴零比自己厚實的腰,雙手則壓在對方的臀部上好讓彼此的軀體更為緊密,他刻意地搖動腰臀、蹭在炙熱的胯間,說著兩人早不言而喻的『回報方式』。
對於兩人因誤會分別持有的袖扣,天國獄也懶得表明真相,權當信物,永久有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