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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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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7-28
Updated:
2025-07-28
Words:
49,766
Chapters: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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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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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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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图】熔金之心

Summary:

一条不会歌唱的塞壬,要如何引诱人类交付心脏?

Notes:

*塞壬苏丹/商人阿尔图,苏图only,其余均为cb

*架空pa,私设塞壬=人鱼

*有强制/暴力r

*上中下已完结,全文约5w字,感谢阅读

Chapter Text

 

 

 

 

 

一块从偏僻小岛便宜淘来的铜制罗盘,外表的风化痕迹很严重,除了大片的锈蚀外还有好几道凹进去的划伤。不过内里倒是保存得相对完好,表盘没有损坏,上面赭石色的指针依旧兢兢业业地颤动着。

  

阿尔图合上盖子,随手捻起被朗姆酒打湿的衣角,将它当做临时的擦布去搓揉罗盘上的锈蚀。但现在是深夜,月亮没太阳那样慷慨地将光芒撒下来,所以他不得不把油灯拿近些。

那些斑块脱落得并不轻松,和掰开砂砾长时间堆叠形成的土块一样费劲,这让阿尔图想到石斑鱼咀嚼蟹壳的声音,嘎吱嘎吱的,和这几块碎屑掉下来的动静很像。

底色一点点浮现出来,是沉闷又不起眼的黄铜色,并不特别。他又用干燥的袖子把剩下的地方擦干净,心想这样的罗盘到王都里处都是,甚至还比不上一枚低价赎来的银戒指。

但铜锈腐蚀过的地方留下了蜿蜒奇异的痕迹,他聚精会神地盯着看了一会儿,那图案又好像扭曲蠕动了起来,有点像他曾见过的异教徒协会的徽志。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荒诞的东西?阿尔图摇着头小声腹诽着,譬如王都里盛传着的塞壬的传说——他和‘贝姬夫人’号在这片海域往返了不知道多少年,那故事里‘金子似的鳞片’他可是连影子都没见过。

  

当他再凝视这块罗盘时,那些花纹安安静静的曲绕着,亦如它们从未有过变化般沉默。

这就是星辉对他的小小愚弄,阿尔图想,也可能是因为睡得太少而产生的眼睛疲劳,又一个神秘古怪的错觉。

于是他眨眨有些干涸的眼睛,又随意地将罗盘上的铁链捆着货物的麻绳上拴在一块儿,舒展着手臂撑起身,让自己把上半身倚在甲板的护栏上。

  

夜晚的气味比白天要柔和些。一双双飘飘然的手抚过他的脸颊,钻进黑墨似的发丝间,将所有愁绪都小心梳开。阿尔图享受地眯起眼,听着那块罗盘和船一块儿小小晃动着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嘴角轻轻朝上提起。

他大概已经想好将这个东西高价卖给其他贵族时应该杜撰一个怎样的故事了。

 

 

哦,对,‘贝姬夫人’,他的好搭档,一艘漂亮的小商船,精致又充满野性。他们漂泊在海上的航程比阿尔图在陆地上踩过的路还要长,一同历经了不知道多少场狂风暴雨,所以无论是船舷上胡桃木的雕花到底绕了几圈,还是桅杆上有多少道疤痕,阿尔图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过说到雨……

阿尔图露出个怀念的笑,想起十年前他第一次出海时差点儿因为这天气把胃袋都吐出来——海洋总会趁机把自己的气味挤小小的雨滴里,又腥又咸地在鼻腔里裹着,对于一个在甲板上都站不稳的愣头青来说这简直和凌迟没两样。

不过他现在已经习惯了,甚至在见不着大海的时候还会有点儿想念这番滋味。

 

但很显然此刻阿尔图归家的心情更强烈一些——离和舵手交接的时间还有好一会儿,但他无法安睡,无比迫切地想回到庄园那叠了几层绵软被褥的躺椅上,喝上一口从舌根淌到胃里都热乎乎的、肉桂味儿的蜂蜜酒了。

堆叠在甲板上的货物刚刚被他压出一块儿陷进去的空位,于是阿尔图站够了后又把自己窝了进去,浅蓝色的绒布马甲也因为这动作连带着内衬往上缩了一节,露出一点桐油似的皮肤。

脖子上用布绳串着的蓝宝石金戒是偶然间淘到的好货,成色不错,做工也还说得过去,阿尔图对其爱不释手,最后所幸直接挂在了自己脖子上。不过现在它塞在衣服里压到了左胸,有点硌人,他只能把戒指又往中间推了推。

油灯放在了右手边方便拿到的位置,阿尔图挤了挤肩膀试图把角度调整得更舒适些。海风吹得他有点冷,但跑到船舱里去拿外套又太麻烦,他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至少还有双靴子让他的脚是暖和的。

 

 

 

 

一个年轻的水手对着船尾的舵手大喊道:“前面是礁石区!”

阿尔图打了个哈欠,连瞥一眼的打算都没有。老练的舵手、烂熟于心的航道,以及还有不到一天的路程……这点事儿根本用不着他操心。

结果没一会儿阿尔图就收回了刚刚的话。

 

 

风有点大了。

他缩了缩脖子,放弃了小憩片刻的打算,接着起身高举起手边的蜡油灯朝船尾的舵手示意,然后对着几个打盹的水手喊道:“醒醒,伙计们!现在起风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赶紧把主帆收起来一节!”

在几个水手懒洋洋地起身干活儿时阿尔图又仔细感受了一会儿风向,有些杂乱,似乎没有变小的趋势。于是他转过身准备观察前方的航道,好对现在的航向做出点儿调整——但有层薄雾漂浮在礁石区,而阿尔图无比确定刚刚根本没有这鬼东西。

眼见着黑夜将这片一直朝船体延伸着的雾揉得更加迷蒙,阿尔图心口有点儿发紧,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但他总有种没来由的恐惧。

 

连风都吹不散,简直比宫廷里那些死守着爵位的老东西们还要顽固。

“再收两节,准备减速!”阿尔图再次回头叫道,又比了个‘加快动作’的手势,“舵轮往左打!”

船体转向时搅动海面的声音让他暂时听不真切风带来的信息,阿尔图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边凭着记忆判断礁石的大概方位,一边稍稍倾身去仔细辨别任何可能异常的声响。

 

 

 

 

啪。

  

很轻巧的一声,可以是浪花轻触船底,也可以是鱼跃起时尾鳍拍打到了船头的某个部件,似乎没有任何能让人值得警惕的理由,简直再寻常不过……但阿尔图只觉得格外突兀,他警惕地朝下俯瞰,绕着船身小心翼翼地观察。

 

咸腥味儿似乎更粘稠了,是要下雨的前兆。

他耸了耸鼻子,踱着步子走了整一圈,海面依旧晃荡着小小的波浪,它们攀附着船身又无力落下,留下一道道湿重的掌印,但他的注意力只集中在海面之下,那儿的危险才是最致命的。

 

可是什么都没发现,阿尔图吞了口唾沫,他喉咙干涩,眉头紧皱着,似乎只能被迫做下‘的确没有任何异常’的判断——

 

————什么东西?!

 

 

一抹模糊的影子从波涛间穿行而过。阿尔图飞快地朝最接近那个位置的方向跑去,皮靴砸在木板上的动静和他的心跳一样猛烈,他拼命把油灯伸过去,上半身尽可能地朝前探,指甲紧紧扣着船身不让自己被晃下去。

他不敢眨眼,使劲瞪着一抹抹卷起的浪花。风把包着油灯的玻璃罩吹得吱嘎作响,火光明明灭灭,把礁石的影子照得像魔鬼一样,而那抹黑影混在这些影子里,它似乎比夜色还要深邃,比虎鲨还要迅猛,仿若一缕的游魂,眨眼间就和深灰色的海融为一体再也找不到踪迹。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几乎让阿尔图以为是因为自己太过紧张而产生的幻觉,但他捕捉到了那一瞬混杂在海水里间的苦涩的气味,贴着上颚擦过,生涩又扎人,像是浸泡过的苔藓。

 

那绝对不是假象。

他紧咬着发白的嘴唇,尽可能维持住自己表面的镇定。

说不准就是鲨鱼、海豚什么的,阿尔图又自我安慰般地想到。这种时候不应该再给恐惧加上更多砝码了,那对谁都没好处。

 

 

 

 

但商船缓慢前行还没多远,黑沉的海面仿佛被倒进了一大桶牛奶般被晕开了,逐渐变得朦胧不可捉摸。

“船长!”又是那个年轻的水手,现在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打怵,“前面好像…好像有些不对劲。”

阿尔图将视线从海面收回,抬头时刚平复的心脏又猛地一跳——那纱帘一样轻的雾此刻已经浓郁到了骇人的程度,诡异地凝结在他们周围,并且逐渐从船身的缝隙里钻进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蔓延到他的脚底了。

  

“这没什么可怕的,”阿尔图尽可能让语气平稳些,“只是到家前的一点儿小考验,小子,你只需要去你该待的地方把东西守好就够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手心的冷汗已经多到握不住佩剑的把手,只能试着依靠以往的经验做出最安全的判断。此刻停船绝对不是一个好选择,但继续前进说不准会有更多未知的凶险。

焦急思考间他又听见了响动——用‘响动’来形容或许不够恰当,那声音如针线般连绵着,一点点织成了一首曲调。

 

 

起先只是蚊吟似的轻哼,细碎又轻柔,比月色还要婉转。但‘距离’在每个人的耳朵上覆了层沾着毒糖膜,把周遭的一切杂音都滤掉了,阿尔图甚至能从那些声音里听出了某种慈爱的意味。

可现在他们在一片黑黢黢的海上,没有谁会觉得此刻听到歌声是正常的。

 

‘贝姬夫人’没有停止前行,仿佛它也被诱惑般朝那片浓雾里荡去,那比酒馆里的驻唱女郎更动听的歌声也因此越发清晰。

这声音原本只是从一处传来,只是一曲浸润着孤寂的独唱,令人止不住为其哀伤…可瞬息间又有一个更高亢的声音和它错落着纠缠在一起,一高一低,将这层虚假的玻璃壳砸碎了,流出其中馥郁又诱人的蜜浆。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其中还夹杂着珠串或者别的什么金属撞击的哗啦声。和滴在白纸上的黑墨不同,这些杂乱无章的声音是牵引他们进入极乐的柔荑,阿尔图几乎时不受控地沉醉在这引诱之中,那是多么动人、多么甜蜜的歌声啊……

 

他双脚像是踩在松散的沙子上,整个人飘飘然地走向护栏,直到木板阻挡住他的腹部,阿尔图抬起腿试图直接跨出去——但骤然刮起的狂风把他绵软的灵魂吹回了身体,他后仰着摔到甲板上,被迫从混沌中清醒的那一刻简直头痛欲裂,眼前的极乐世界又变回了黑压压的海。

没有温香软玉,没有蜜酒。

当阿尔图察觉到自己刚刚在干什么后凉意直接从脚心窜了上来,他瞬间明白这些歌声有着某种蛊惑人心的未知力量,于是又在自己的手心使劲掐了一把试图保持清醒。

 

 

塞壬。

 

他脑中猛地想起了这个传说,那个被他当做鬼话和笑谈的故事——有着能咬穿岩石的、野兽般的尖牙,脸上长满了黑洞洞的眼睛,会用歌声引诱人类心甘情愿交出心脏的海妖——此刻就盘桓在他们的周围。

 

  

风又变大了,船身开始大幅度晃荡,阿尔图几乎站立不稳。他使出全力死死扣住船沿时才有力气回头去看其他人——他们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狂热和痴迷,全都朝着船沿一点点挪过去。

“快捂上耳朵!!!!”他疯狂朝着水手们嘶吼,拼命跑到一个差点跳进海里的家伙身边把他重重拉到地上,“都堵住耳朵!把帆都拉起来,快!!!”

 

在他开口后那歌声变得强烈了,甚至比唱诗班的合唱还要震得他耳朵疼,错落着构成一段乐章试图将他网住。

于是在意识再一次陷入混沌前他拼命撕扯袖子,扯不动就用牙去咬,直到刺啦声响起,它彻底变成了几条能堵住耳朵的破布。

有几个人似乎因为他的吼声而露出了点儿挣扎和迷惘,但阿尔图来不及分出更多时间去唤醒他们,船摇晃地更剧烈了,他的头直接撞在桅杆上,视野也因为这剧烈的疼痛短暂消失了一会儿。

 

  

 

扑通。

有什么掉进了海里,他听不真切,于是从摇晃着的地面上忍痛撑起身去看——疯狂转动着的舵轮前空空如也,舵手已经不知所踪。

 

“都清醒点儿!!!”

 

他的声嘶力竭没有唤回任何人的挣扎,阿尔图绝望地意识到此刻这条船上除了他没有第二个清醒着的人了。

 

 

 

 

 

船帆被吹得鼓了起来,几乎是完全倾斜着朝前猛烈驶去。

又有两个人被甩进了海里,甚至连一声惊叫都没有。而就在那儿,就在‘贝姬夫人’前行的方向,有一块足以将它彻底撞翻的礁石。

  

阿尔图的脑子却在此刻骤然清晰,或许是因为几乎看不到生路,他的绝望被暂时剥离出去,理智占领高位,仅仅一瞬间他就做出了判断并付之行动。

他迅速冲到桅杆前,一边全力扯住固定帆布的麻绳,一边用一条腿死死蹬紧柱子,整个人向后仰倒借力,试图把绳子绷到最紧张的程度,然后抽出困在皮包里的匕首毫不犹豫扎下去,搅动那些牢固的纤维,刀尖在里边儿旋转着着转了一圈后迅速开始切割。

 

海浪砸到了船上,阿尔图衣袍濡湿,心如擂鼓,手中的动作也一刻都不敢停。

绳子断裂前的瞬间他就飞快松开手,因为惯性而朝后猛退几步,不等稳住身形就又马不停蹄地朝无人看管船舵跑去,双手迅速拉住舵轮的疯狂旋转的手柄向右拉扯。舵轮偏转得很快,他用尽全力对抗着水流的力量,脸部因为充血而红胀,连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落水声又响了几次,礁石离他们越来越近,而阿尔图只能独自一人和死神争夺命运的权柄。

 

 

 

这场和自然的搏斗持续了至少两分钟。‘贝姬夫人’逐渐平缓下来,但突然间又剧烈摆动了一下,阿尔图的精神再次绷紧——好在只是船尾磕到了礁石的边缘。

他们已经顺利避开了最危险的区域,阿尔图脱力地倒在地上,大喘着气,他四肢发麻,浑身都在不自觉打颤,脑中白光一片。

 

本以为现在安全了的时候他又听见了落水声,透过堵着双耳的棉布稀稀拉拉地传进来,掺杂着模糊的歌声。阿尔图这才意识到最危险的并不是风暴,而是那群死咬着他们不放的塞壬。

这次航行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淘些稀有的珍奇古玩卖给拍卖行,所以他并没带多少人,而现在船上剩下的几乎寥寥无几,甚至还都在船变稳后坚持不懈地朝船沿靠拢,时刻准备奔赴海妖的怀抱——其实更可能是胃里。

 

 

阿尔图重新爬起来的时候因为虚脱甚至还踉跄了几步,他撑着两条还发软的腿去把那些还没跳下去的人扯回船上,抓起地上的麻绳试图把他们捆在桅杆上,但还不等他打个死结下一个水手就又准备翻过船沿了。

前面的那些雾气散了些,阿尔图疲惫地抬起眼皮时注意到其中有几个人影,她们静静依偎在礁石旁,恍惚间仿佛能想象出那些身姿是多么曼妙。

但他的视线并不打算在那些影子的身上多做停留,阿尔图烦躁又焦急,视线不停在黑漆漆地海面逡巡,直到终于看见那几个往浓雾里游过去的水手——在他们前面的海水似乎颜色更深,阿尔图见过在海岸宰杀牲畜的屠夫,血淌了一地,流进海水时的颜色看起来和现在差不多。

 

他觉得自己好像一直没有停止过奔跑,身心都在疲惫不堪地叫嚣着,可作为人的善良本性让阿尔图不得不重新打起着精神去挽救任何一个可能存活的同伴。

他奔向砍船尾绑着的备用木船绳子,木船砸在海面上,他直接抄起油灯就纵身一跃。好在他保养‘贝姬夫人’的时候也不会忘记给它也刷点儿油蜡,所以木桨并没有发霉或者开裂的痕迹,他苦中作乐地想这恐怕是现在唯一的好消息了。

 

 

木船摇摇晃晃地朝前行驶,阿尔图距离那几个水手越来越近,但也逐渐深入了最危险的漩涡中心。雾气一点点被掀开,他终于得以见到塞壬的全貌——

 

传说的确是假的,他想到。

塞壬们没有尖厉的牙,没有多长出两双眼睛,她们下身隐没在海中,只有上半身露出水面,匍匐在礁石的周围,水珠凝结在她们瘦削美艳的脸颊上,比宝石还要耀眼。她们的眼神或妩媚,或平静,亦或有着淡淡哀愁,和陆地上的女人们没有差别。

前提是如果忽略掉那周围一圈淡红色的血水和碎肉的话。

 

 

歌声戛然而止,塞壬们的嘴不再开合,她们动作一致,眼神像弯钩似的锁住阿尔图,这让他浑身僵硬,只能死死攥住船桨来获得点儿勇气。

但那些塞壬什么都没做,她们只是无言地凝视着他。不知道是否是错觉,阿尔图似乎从中嗅出了一种畏惧。

 

 

不,不,她们不是在畏惧我。阿尔图后知后觉地想到,他们甚至不是在盯着我,而是……

 

那股青苔的味道从身后绕到了脖颈,阿尔图警惕地回身——什么都没有。

可他因此更紧张了,好在离他最近的那个水手似乎正在苏醒,挣扎着开始拍打水面,这让他又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救人上。

 

突然最华丽妖艳的那条塞壬潜进了海里,没有声响,深色的长发融入漆黑之中,只能看见尾鳍带起一长串水链。

于是接二连三地,其他塞壬们也一个个消失在水面上——一种直觉闪电般地击中了阿尔图,他眼眶睁大,似乎明白了这究竟代表了什么——

这是猎杀的讯号,塞壬要开始享用她们夜宵了。

 

眨眼间此起彼伏地尖叫声差点刺穿了他的耳膜,那些塞着的布条早就不知所踪,这些哀嚎声仿若是从地狱传来的,一个虚弱下去,另一个又会拔高,像有无数把钢叉把他刚好些的大脑扎得又胀痛起来。

海面已经完全被血水取代了,小腿、脾脏或者别的什么器官七零八落地浮上水面,木船在这片恶心的猩红中晃来晃去,阿尔图直接干呕了出来。

但他吐不出东西,涎水狼狈地挂在嘴角,几乎只差一脚就要迈入崩溃的边缘。

 

 “不…不!”

 

他像个疯子似的把船桨狠狠扔开,不管不顾地伸出手就要去扯住那个离他最近的、唯一还活着的倒霉水手——

 

 

——然后一只手将他死死地锁在了原地。

 

 

 

手腕被攥住时阿尔图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机械地僵在原地,那熟悉的苦涩掺杂上了甜腥味,从鼻腔蔓延到舌根,然后又延伸到胃里,直到身体全部感官都被它占据,阿尔图才像个傀儡一样转动眼珠去看向抓住自己的手。

它是从水下伸出来的,被海水浸润过的深褐色皮肤上印刻着复杂的金色纹路,再这样漆黑的夜色里竟然依旧无比清晰。和刚刚的塞壬们不同,它甚至能轻而易举地包裹住阿尔图——一个健壮的、成年男性的手腕。

 

……什么东西?

 

阿尔图和那只手僵持着,思考如同没上油的齿轮似的直接停滞了。然后骨骼几乎被捏碎的痛苦挤出了他嘶哑的声音,阿尔图才如梦初醒般去看向那个等待救援的可怜水手——现在那儿只剩下了一滩空空如也的血水。

 

 

 

“妈的,给我放开!”

 

阿尔图开始扭动着挣扎起来,他冷汗直冒,但还是咬着牙曲起臂弯向后拽,试图抢夺回控制权。

那只手却没有因为他的反抗而产生分毫波动。他并不拉拽阿尔图,但也没松开,从容地像是在欣赏猎物濒死前的滑稽演出。

阿尔图根本没有和他拉锯的力量,他的身体被拉扯得倾斜,只能伸长脚死死抵住木船的另一端来稳定自己。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突如其来的暴雨砸在他的脸上,疼痛、黏腻,当木船被海浪掀得再一次剧烈摇晃起来时焦躁还是吞没了他的理智。

阿尔图愤怒地吼叫起来,破釜沉舟般松开另一只紧扣船沿的手,然后高举起油灯使劲朝下砸去,瞬间旺盛地喷涌着的火焰燎到了一片衣角,但他对此浑然不觉,只抖着手在泼洒出来的热油里摸缩。

被灼烧的痛苦也阻挡不了他对生命的渴求,阿尔图直接握住其中最大的一块玻璃碎片就不顾一切地朝那只狠狠手刺去。

 

下一秒碎片尖端离嵌着金纹的皮肤只有毫厘之差,在他以为又有一线希望的时候突然失去了一切着力点——他被拖进了海面之下,握着碎片的手顺着轨迹扑了个空,水流卸掉了他的力气,也浇熄了滚烫的愤怒。阿尔图错愕、迷茫,这一变故发生得如此自然,仿佛自己只是身子一歪就倒了下去。

 

  

 

海水在变黑,眼球也被刺得灼痛,他使劲眨了两下后视野变得稍微清晰了点儿,因此他也终于得以窥见这条塞壬的全貌。

哦,海水变黑不是因为光透不进来,而是因为面前的这个男人——阿尔图甚至还有闲心想自己还从来没在传闻里听过男性塞壬的存在——因为他那头比一大簇海藻还要黝黑杂乱的头发,被水波冲刷得游动起来,长长地网住了阿尔图的脑袋,如同一大把要赐予他死亡的绞索。

 

他的视线又一点点落在这个男人的脸上,和那只手同样颜色的金纹从面中向上延伸,隐没在遮盖住眼睛的卷曲刘海后,让人不住地想去探究那里面藏着怎样一双可怖的眼睛。

他似乎在笑,不是开心或者别的什么,只是恶劣的把齿尖露出一角,想在他的恐惧里再得到点儿什么彩头。

 

往下的部分他没来得及看,手腕的皮肉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又重又狠地抠挖玩弄着,像是指甲,用力的程度几乎让阿尔图能感受到男人指根处戒指上的繁复花纹是什么形状的。

此刻他才回想起自己正处于怎样危险的境地。

 

其他的塞壬们都远远地从他们身后游开,甚至不敢多做停留——这条男性塞壬的确有着让人本能畏惧的气场,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应当匍匐在他脚下。

阿尔图瑟缩了。

但氧气一点一点从体内流走,求生的意志让他开始剧烈挣扎,没被抓住的那只手不停捶打那条塞壬。于是紧接着他的腰腹处被更深刻的疼痛刺穿,这份力道带上了点儿玩弄的意味,仿佛再深入一分就能扎穿他的脾脏,而阿尔图却因为缺氧连尖叫都做不到。

 

 

呼吸…我……空气——

 

他整个人被彻底禁锢在原地,看到血水从眼前升腾又散开,把男人的面容模糊成一个大的色块。脑子逐渐开始昏沉,霉菌般的黑色斑点侵蚀了所有视野,最后一口氧气也从肺里挤了出去,变成一个又小又圆气泡朝天空飞离。

本能促使着阿尔图大口呼吸,他胸膛鼓起,只灌进去了几口海水,又咸又涩,像鸟爪在划他的喉咙,抑制不住地疯狂呛咳起来。

 

好疼……

 

血丝从鼻腔和嘴角飘出来,阿尔图的瞳仁也开始涣散。他的手从塞壬的肩上滑落,任自己被当个玩具一样折腾。

苦痛渐渐离他远去了,一场深沉又安静的困倦袭来,他还是屈服于命运的安排,阖上了眼皮,将一切顺从地交给死亡。

 

 

 

 

 

但死亡从来都是吝啬的。

 

触感回归身体时就像一万根银针刺进皮肤,最先恢复感知的是阿尔图的唇瓣,有什么东西覆在那上面——一个吻?不,不,是一场血腥的、只有痛苦的啃噬。

嘴角被咬破,迷糊间阿尔图能感受到有一对尖齿在他的唇肉上碾磨、撕扯,然后又流出鲜血,这条塞壬似乎打算从嘴开始享用他的猎物。

跟着苏醒的是他的脑子,阿尔图好半天才意识到这条塞壬没打算吃掉他,而是用咀嚼的方式让他疼痛,好凿开他紧闭的齿关。腰上和手腕的疼痛又加重了两分,他痛哼一声,一点小小的松动就让那条粗粝、厚重的舌头迅速趁虚而入。

 

阿尔图试图把舌头往后缩,不过马上他就为这一行为后悔了。

塞壬更先地觉察出了他的意图,两根手指直接塞进了他的口腔,尖甲刺破黏膜的同时又把整个下颚向下拉扯,而嘴里堵着的那条舌头又因顶住上颚让阿尔图无法低头,只能被迫打开自己来接纳这漫长的酷刑。

口腔里的软肉被刮得生疼,鼻腔和脑子里都是这东西的气味,他觉得自己好像也吃了几百年海鱼似的,一点儿都回忆不出蜜渍无花果和朗姆酒的味道了。

 

 

 

——不对,不对…我怎么还没死?

 

海水好像变得更冷了,阿尔图这发现自己似乎有了掀开眼皮的力气,甚至还能……

……呼吸?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需要呼吸,于是胸腔后知后觉地重新起伏起来,幅度大得仿佛要把刚刚流失的氧气全都补回肺里。

气管里的水流不再是剜开他的刀,它们化作一条条柔软顺滑的绢布,带着点儿湿冷的温度将血液和海水搅和在一起,从他重新开始运作的肺流转到每一条血管,将呼吸的自由重新交还给他。

 

一切好像都更清晰了,这种感觉很神奇,就像有人把他的脑子拿出来好好刷过一遍一样。

但感知度提高并不全是好事,靴子里的石子、裤子破损的毛边,还有身上每一外翻的皮肉都在他脑子乱七八糟地叫嚣着,过载的不适和疼痛让阿尔图把眉毛拧了起来。

  

那条塞壬依旧把他的嘴塞得满满当当,阿尔图被迫吞下满溢的血腥。他双手虚虚撑在塞壬的肩膀,肌肉绷紧,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动作——毕竟后腰上那只剜在他肉里的爪子可不是开玩笑的。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没被吃掉,但至少暂时不用为窒息而亡这事儿操心了。

 

 

 

有什么东西硌到了乳尖——原来变冷也不是错觉,阿尔图这才发现衣服早就变成几块破布挂在腰上了,而罪魁祸首是谁根本无需猜测。

他上半身被箍得太紧,对方硬邦邦的肌肉几乎要挤断他的肋骨。那冰冷硌人的触感是从胸口传来的,阿尔图分出神感受了一会儿,是一根细长的金属链条,此刻正摩擦着他的乳孔。

异常的感官把这种刺痒感放大了好几倍,像细砂纸一样他在的胸口研磨,慢悠悠的,让阿尔图不得解脱。

他不自在地挺了挺胸,牙齿下意识地轻阖。

 

 

 

“唔!”

  

结果这条该死的塞壬直接在他的舌头上狠狠咬了一口,阿尔图差点以为自己的舌系带都要被咬断了,更别提脆弱的舌面,那上面一定有一圈深深的牙印。

 

视野被海水充盈得无比清晰,在塞壬拉开了点儿距离时阿尔图转动眼球,他的视线跨过虬结的皮革色肌肉,见到了一条看上去比他整个人都要粗长的鱼尾——上面覆着的鳞片比深渊更漆黑,但它摆动了,巨大的尾鳍卷过阿尔图腿根的缝隙时,黄金色的偏光折射进了他的眼睛里,像一摞摞堆砌的金币,简直比国王的藏宝库还要晃眼睛。

塞壬好像也在观察他,那对镶着红宝石的金耳坠在面前微微晃动着,阿尔图不知道怎么心中竟升起了一股奇异的勇气,他费力地吞咽掉喉间的甜腥,尝试着发出一点声音。

 

 

“先生。”

他的声音像是被海水吃掉了一部分,因此不得不提高些。

“先生——尊贵的阁下,我并不知道这是您的领土,因而贸然闯入叨扰了您,的确罪该万死。但如果您愿意给我一次机会,我并非是在逃脱罪责——我的船舱里有无数新奇漂亮的奇珍异宝,比皮肤还要柔软的绢纱、能窥见神明的圣水,还有…还有一只刺杀了十三位王储的银匕,只要您一声令下,我都会将它们双手奉上。”

  

塞壬不置可否,于是阿尔图将头微微垂下,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加诚恳,就连语调里都带上了点儿谄媚:“或者……或者我也可以为您弄来一些更珍贵稀有的——如果你愿意将一点点仁慈的宽恕赐予我这个卑贱的商人……”

 

 

塞壬的手没从他腰上抽走,只是小幅度地摩挲了两下——尖甲在肉里移动的感觉让阿尔图差点儿忍不住龇牙咧嘴,他忍住想要抬头怒骂的冲动,双唇紧抿,使劲瞪着在他身下慢悠悠晃着的尾巴,试图用眼神把它烧出个洞。

对方尾端的鳍一直在他后腰上那一点小小的凹陷上轻扫,那股痒意一路从尾椎蔓延到后脖颈,阿尔图才刚从乳头肿痛的感觉中缓和过来就又要开始忍受新的折磨了。

 

 

诡异的寂静又持续了很久——或者只有几秒钟,但对他来说也已经足够漫长。

 

难道他…其实根本听不懂?!

也是,那条鱼尾怎么看都没法变成两条腿,所以作为与人类世界隔绝,一辈子住在海里的生物,他又怎么可能听得懂呢?

 

阿尔图睁大眼睛,越想越觉得事实就是如此,庆幸自己脑子还算灵活的同时也悲哀地察觉到,自己可能得用点儿塞壬能理解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诚意’了。

  

他小心翼翼地重新抬起头,对面那张脸都被漂浮的发丝蒙住了,看不清表情,于是他只能把嘴角弯得再讨好些,颤颤巍巍地仰起脖子,那条串着蓝宝石戒指的项链顺着动作上浮,轻蹭过他的喉骨——这又引起了他一阵小小的战栗。

腰间的手小幅度抽动了一下,阿尔图以为对方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所以急切地抬起手指了指这枚戒指,又指了指自己,最后在悬对方的胸骨上放轻轻点了两下。水流把拴着戒指的绳子带得左摇右摆,阿尔图眼疾手快地把戒指捏住,小心翼翼地朝着塞壬的方向送了送。

 

他紧张地等待着,几乎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假笑。

 

 

 

 

身下的波动停止了,阿尔图快速地瞥了一眼,等再把视线挪回塞壬脸上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恶劣又血腥的笑容。

他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反应,可手臂只是刚刚有动作,塞壬就已经飞快地钳制住了他的后脖颈,那头魔鬼一样的黑发从眼前划过,然后右肩猛地喷射出让他此前二十六年的人生中,从未经历过的剧烈疼痛。

 

 

“啊————!!!”

 

 

塞壬直用牙齿钉穿了他的皮肉,几乎是十成十的力道,前后用力把他的骨骼硬生生挤断,连带着腰上那只手一同迅速收紧、拉扯,把一整块完整的表皮挖出深深的沟壑。

凄厉的惨叫又一次被海水包裹得圆钝且沉闷,阿尔图的两只手被压在胸前,只能疯狂扭动上半身来从这几乎让他想要直接一死了之的痛苦中挣脱,两条腿也不停乱踢。

 

然而回应他的是被缠住的双腿以及更深刻的疼痛。阿尔图双目充血,脸颊肌肉抽搐起来,右手因为肩上的骨折而无法紧握,只有左手还在挣扎地抓挠,却因为太过虚弱看上去就像是某种挑逗的抚摸。剧烈的摩擦让他的乳头直接破了皮,可怜地挺立着,甚至在动作间还勾了下对方的乳链。

 

一阵沉重、愉悦的喟叹从塞壬鼻腔里溢出来,他松开了扣在阿尔图腰上的手,接着如蛇行般向下划去,棉质的布料一寸寸裂解,在他比野兽还要可怖的尖爪下就像几片薄薄的信纸一样破碎了。

阿尔图眼眶发热,他的思想在崩溃的边缘徘徊,已经无所谓这条海妖到底打算干什么了。现在他只想大哭一场,但眼泪一淌就混进了湿咸的海水里,连发泄情绪的机会都不愿意留给他。

 

  

右肩变得麻木,但他能感受到那上面的重量消失了,当然,一起消失的还有他的裤子。

塞壬终于大发慈悲地从他的肩膀上离开,起身时他还回味似的砸了咂嘴,然后又一次地凝视起阿尔图,面上带着隐隐的兴奋,嘴唇张开时牙尖上还勾着一点儿碎肉和血。

 

“名字。”他听见塞壬说。

 

比忘了擦松香的琴弦还要粗粝生涩的声音让阿尔图脑子里猛地发出一阵嗡鸣——

他听得懂!

 

从剧痛中回过神的阿尔图想起先前愚蠢又滑稽的‘讨好’行为,还有下身光溜溜的两条腿,一股难言的恼意和羞耻从他心底蒸腾上来。他颤颤巍巍地呼吸了几口,然后不动声色地把腿夹紧,试图用这连反抗都算不上的动作表达自己的愤怒。

塞壬不耐烦地掐住他的脸,把他并着的腿用尾巴强硬挤开,阿尔图几乎是半坐在了他身上。

 

“名字。”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刚重些。

 

他们的下体像两块被强行拼在一块儿的石头,生硬又干涩。阿尔图感觉到有什么在腿上蹭,很粗,上面似乎还有着奇怪的层状结构。

“阿…阿尔图,”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只能祈祷这东西不会真的用在他身上,“阁下,我叫———唔!”

 

 

塞壬又开始咬他了,他的犬齿比集市上那些穿孔师的银针还要尖利,反反复复扎入他刚刚才平缓过来的伤口上,疼得他想直接把这畜生的舌头咬断。

但实际上,阿尔图从来都是个吃一堑长一智的人,此刻他只是顺从地张开了嘴,慷慨的用自己脆弱柔软的那部分来满足对方的征服欲。

 

这次他终于能从发丝间的缝隙窥见掩藏着的神秘——那是一双多么令人畏惧的眼睛啊,它比血月倒映在海里的颜色还要猩红,比千万个罪人恶行的浓缩还要惊骇,仿佛就连死亡都只能在他面前俯首称臣。

阿尔图惊恐地想逃避开那双眼的凝视,可下颌被钳制着,他根本无法从这窒息的深渊里挪动半分。

 

 

粗硬的触感更清晰了。塞壬抓着他的手放在那东西上,阿尔图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但他又抖得厉害,哆哆嗦嗦地几乎握不住那根粗长的阴茎,上面像是螺旋一样的层状物让他没法像自慰一样顺滑地撸动,只能尝试着从顶端往下顺,小心翼翼地像是在抚摸幼猫的脑袋。

塞壬明显有些不耐,而他表达不满的方式就是把阿尔图绞得更紧,然后直接在他骨折的右肩上又重重咬下一口。

阿尔图差点疼得直接哭了出来,一瞬间收紧了握着阴茎的那只手——其实他的的确确地哭了,一边咬着嘴唇不让丢人的抽泣声溢出来,一边自暴自弃地使劲搓弄起塞壬的阴茎,故意非常大力地用掌纹去摩擦他的铃口。

结果这家伙对此很满意,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呻吟,把那根又胀大了两分的东西继续往阿尔图手里送,这小小报复竟然成为了这盘菜最好的调料。

 

横亘在阿尔图两腿间的鱼尾一直剐蹭着他的阴囊,但并没有什么不适,那些鳞片比他想象中要软和些。这恐怕是这家伙身上唯一不会伤到人的东西了,阿尔图恶狠狠地想。

 

塞壬嗅闻着他,仿佛在品尝恐惧或者什么别的气味,然后逐渐靠近了他的脖颈,再次张开嘴——没有被刺穿,甚至没有疼痛,他好像只是在感受着鲜血流经动脉时带来的鼓动,慢慢地啃咬着皮肤下的血管。

阿尔图又一次僵住了,达摩克利斯之剑在他的头顶晃荡着,他被迫仰起脖子,就像只主动求欢的天鹅。所有的感官都聚集在了喉间,他连吞咽都不敢,心中无比害怕塞壬一个不高兴就把他的脖子硬生生咬断。

然而塞壬只是警告似的加重了一下啃咬的力度,阿尔图一抖,这才如梦初醒般重新把精神集中到手上,继续认命地动作起来。

 

 

 

下体摩擦到了塞壬的腹部,他诡异地发现自己好像自己的阴茎也有了抬头的趋势。阿尔图拼命压下这股不该产生的冲动,慢慢抬起右肩,试图重新调动疼痛来阻止身体本能地反应。

只是他还是把塞壬想得太过仁慈。臀缝被两只手扒开,指甲的尖端往下深入,直到扎在了阿尔图后穴的从未被采撷过的软肉上。

 

 

 

疯子…这家伙就是个疯子!被咬死或者被吃掉都比现在好一万倍!该死的,我绝对不能被这头畜生操!

 

越加明显的刺痛感将阿尔图的恐惧推向了顶峰,他再也顾不上自己整条命还被捏在对方手上,开始毫无章法地拼命扑腾,把那只还算完好的手绕到身后去把塞壬的爪子从他屁股上撕开,并在一块儿的小腿直挺挺地蹬在了他的鱼尾上,不停表达着自己的抗拒。

然而海洋并不是阿尔图的主场,这场反抗惹恼了这条强大到不可捉摸的海妖,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塞壬是不是眯起了眼睛就被掐住了脖子。

 

一股蛮力直接将他向后猛推,速度快到从两边劈开的水流仿佛能割断他的头发——然后坚硬、有着细小凸起的礁石直接撞上了他的后背。这一瞬间的冲击让阿尔图觉得自己的内脏都好像错位了,他喷出一口血,双眼发黑径直昏了过去。

 

 

就这样彻底陷入黑暗反倒是好事,可为他量身打造的酷刑远远还不到结束的时候。

比意识先清醒的是阿尔图的尖叫,塞壬借由着血液和海水直接把阴茎捅进了他的后穴——虽然因为甬道太过狭窄只塞进去了一小部分,但这份疼痛已经让阿尔图觉得自己被撕裂了,仿佛从正中间被劈开成两瓣,一个自己在哀嚎,另一个自己在痛哭。

 

  

“求……求您…”

  

只是塞壬并不理会阿尔图喑哑的哭嚎。无法继续深入的滞涩让他十分不爽,尾鳍也开始烦躁地上下甩动。直到他被阿尔图剧烈起伏的胸膛吸引住视线,两颗乳头颤巍巍地立在那儿,又红又肿,像刚刚成熟的豆子。

于是他将阿尔图往礁石上顶了顶,这一动作又把这个可怜的商人挤出两声呜咽——然后空出一只手去拨弄他的乳头。指甲的尖端刚刚好能戳进小小的乳孔里,他慢慢抠弄,把里面的皮肉搅开,在缝隙变大了点儿后又改为揉捏,像是在赏玩什么精密器具一样。

 

但很可惜这只起到了反效果。阿尔图还以为他是要对自己的乳头进行什么惨无人道地蹂躏,下意识紧张地夹紧后穴,刚刚还有了能挤进去一点儿的地方现在更窄小了。

 

 

“取悦我,或者死。”塞壬耐心告罄,他啧了一声,毫不留情地对着阿尔图发号施令道。

 

  

 

我肯定有点儿脑震荡了。

阿尔图抑住想呕吐的欲望,塞壬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又转才被完全理解。

 

一个被玩弄过的活人再怎么样也比一具被玩弄后丢进深海里的尸体好,他想。

在生存面前人总能爆发出无穷渴望,于是阿尔图抖着左手套到自己的阴茎上,尽可能回忆平时自我取悦时的手段,轻轻摸索,连带着阴囊一同抚慰。

塞壬好像很爱看他这幅忍受着屈辱的样子,他松开了掐在他脖子上的手,微微歪着脑袋观察阿尔图究竟会为了活着走到怎样一副境地。

 

好在他向来是个能顺应环境改变的人,生命力也足够顽强,无论被搓圆揉扁成什么样子都能活。

痛苦的轻哼逐渐变成呻吟,被注视的感觉让他心底某种隐秘的东西得到了满足,血色重新浮上面颊,阿尔图脚趾蜷起,从未被使用过的后穴此刻无比自觉地分泌出粘稠的汁水,温热浇灌在那根阴茎的顶端,他似乎即将要到达顶峰。

 

塞壬把他的手从面前挤开了,还不等后穴被淫液再浸润得柔软些就直接整根插了进去。另一只手掐开阿尔图的下颌,不让他把那些淫荡的浪叫吞回肚子。

内脏似乎都被顶得上移,阿尔图急促地呜咽着,觉得自己的屁股肯定正在淌血。

 

“哼嗯……”

燥热从尾椎骨向上蒸腾,阿尔图在一声声喘息中逐渐适应了这种异物感,但当塞壬又猛地把阴茎向下抽离时那上面柔软的层状物直接划过了他的内壁,刮擦着肉穴里的纹路并不顺滑的朝下冲出,与此同时塞壬的腹部也大力蹭到了阿尔图的阴茎,刚刚被打断的高潮瞬间炸开,把他的脑子冲击得七零八落。

铃口喷出的精液被水流稀释,他的阴茎摇晃地射出一股股白浊,舌头控制不住似的吊在牙关,后穴也因为高潮而抽搐收缩,像一张渴求的嘴,比那些妓子还要浪荡地吮吸着那根粗壮的阴茎。

 

阿尔图在这混沌的思绪中听到一声轻笑,他试图搜寻那声音的来源结果又一次被深深插入了,他因为这蛮横地冲撞而被迫晃动,伤口也在牵扯尖带来又痒又痛的怪异感觉,他本能地尝试去寻找一个着力点——所以他的双腿就这样交叉着挂在塞壬的腰上,就像另一条交媾的蛇,任凭塞壬把阴茎凿得更深、更狠一些。

穴肉被操得充血,阿尔图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块合不拢的蚌肉,软烂地容纳着塞壬一次又一次索求。他的腹部随着塞壬的抽插鼓胀、收缩,直到在刺到某一个深度时他蜷起了自己,呻吟变得比玻璃片还要破碎后,塞壬将阴茎的角度稍微调整了一点儿,接着不停进攻那一处神秘的开关,浅浅抽出又用力顶弄,甚至恶趣味地碾磨了两下,贪婪地享受起猎物带给他的欢愉。

 

在快感里几近窒息却没法真正死去,阿尔图快乐而痛苦,胸口凌迟般的疼痛都不再能比这更折磨他了——塞壬又开始玩弄他的小玩具,长长的指甲在阿尔图的胸口一点点划下——但他无法,也不敢阻拦,只能忍受着一笔一划间带来皮肉的翻卷,留下一道又一道刻痕。

而疼痛到达顶峰时又被快感取代,他的所有情绪都交融在了眼泪里,海洋无情地将其吞没,他分不清这是否只是一场噩梦。

 

阿尔图涣散的脑子没法分辨对方在他胸口写了什么,那比蚂蚁啃食还要漫长的折磨在他第四次射出来的时候停止了。

在他模糊的视线里塞壬似乎对这幅作品露出了满意的神情,于是他高抬贵手,赏赐般的给予他的新玩具一些小小的奖励——一个称得上是‘温柔’的抚摸,在阿尔图身上经由他创造出来的伤口上来回摩挲。

可那双手覆着茧,每一次轻擦都让阿尔图震颤,而塞壬就在他的恐惧中加快了抽插,他的伤口在礁石上反复摩擦撕扯,直到海水再也看不出原本的蔚蓝。

水波因为肉体的撞击大频率抖动起来,在阿尔图又一次呻吟祈求后完完整整地把灼烫的精液射进了泥泞红肿的穴肉深处。

 

 

 

 

 

 

阿尔图被丢回岸上的时候还是清醒着的。

那时天刚蒙蒙亮,塞壬拖拽着他的头发游到岸边直接往上一扔就施施然离开了。现在他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仿佛从钟塔上跳下来才会出现的疼痛,并且能蔽体的东西只剩下了脚上还灌着海水的靴子。

他想自己干脆就这样趴在这儿被沙子捂死算了,但冷风毫不犹豫地在他脑袋上扇了一巴掌——庄园里还有一大帮人指望着靠他养活呢。

 

他吐出满嘴的砂砾,用膝盖撑着自己缓缓起身。身体每一处的疼痛都在告诉他这不是场梦,而那个他绝对不想再次回忆起的身影又浮现在他眼前。

 

 

 

那条塞壬在不知道多少次索取后终于打算放过他了,甚至还有闲心拨弄阿尔图的头发。

 “你的表现还算勉强,阿尔图。”他说,“而作为你的君主,我可以大度地赏赐你一份礼物——哦,当然,也允许你称它为‘祝福’。”

 

“我要赐予你高于其他人类的顽强,赐予你不息的生命,赐予你永不会被海水湮没的承诺。”他把身体贴近,故意用暧昧的语气在他耳边呢喃,“只要你在每七次日月倒转前回到我面前,那么这份‘祝福’将永远生效。”

 

最后他又摆回了那副高傲的姿态,指尖在阿尔图胸前的伤口上恶趣味地抠弄了两下,然后仰起头俯视着他,嘴边是嘲讽又怜悯的笑。

“如果违约……你会体验到的,阿尔图,你会知道的。”

 

 

 

 

 

“我知道个屁!”阿尔图愤恨道。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倒霉的人,船不知道飘到哪个海域去了,船员也都死了个干净,自己还被一条黑不溜秋的鱼操了个半死。

他一边咒骂着,一边瘸着腿小心掩盖着自己的行踪——有几户没燃灯的人家在围栏旁晾了衣服,他蹑手蹑脚地挪动过去,然后飞快扯下一条——

床单?有总比没有强,再怎么说也比在大街上裸奔要好得多,阿尔图想。

他想扯下脖子上的戒指来当做这家人的补偿,但手扑了个空,那上面什么也没有,那条该死的塞壬把他的戒指也一块儿顺走了。现在阿尔图能辱骂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他找了个看起来寡言些的车夫,用尾指上的金戒作为报酬让他送自己回家。

这一路阿尔图都没敢坐在马车里的长凳上,他屁股疼得要命,只能倾斜身体半跪着休息会儿。

整整一天的颠簸让他的精神和身体都到达了极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马车上下来的。仆人们七手八脚地上前把他扶起来,阿尔图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在彻底昏迷过去前对他们仔细吩咐。

 

“‘贝姬夫人’……告诉…告诉法拉杰,让他去…安排人去把船带回来。”他费力呼吸着,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都仿若酷刑,“还有…跟我……跟我出海的人员名单,交…交给扎齐伊,让他把……抚恤金发给——”

 

 

 

 

他又梦见了那地狱般的一晚。

啃噬、抓咬、交媾,他们重复着这场折磨一遍又一遍,那些朦胧、混沌的细节不停在脑海中闪回,直至变得比水面的倒影还要清晰。阿尔图的心脏跟着塞壬从他胸口剜下的第一笔刻痕开始起伏,那动作被放了无数倍,他甚至能听清皮肉裂开时发出的‘嘭’声。

塞壬的嘴唇翕动着说了什么,阿尔图不自觉地跟着开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喉咙又开始泛起血腥,胸口滚烫着向内灼烧,好像要把他整个人彻底燃尽。

 

血色的月亮悬于窗外,他从连绵的高烧中惊醒,头痛欲裂,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左肩踉跄地冲向镜子前——

干燥的绷带一寸寸散开,阿尔图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胸口上被新肉包合着的、泛着金色的疤痕。

 

 

“苏丹……”

海妖的声音和他一同响起,他仿佛又听见了那残忍的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