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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听说了没,王楚钦止步32强...这能说吗?”
“不是据说这事有蹊跷么,有人说是斯堪的纳维亚的女巨人偷偷捣了鬼...”
“梅林的胡子!巨人要怎么偷偷捣鬼?她有半个魁地奇球门高!”
“小声一点吧,说不定是那个谁的魔杖被诅咒了,说出去大家都要倒霉——”
“梅林的黑色丝袜!伏地魔都倒台了,说王楚钦的名字有什么好害怕的?”
“不是,我真没记住他叫什么...”
“日你妈,退钱!”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连诅咒都堵不住观众好奇与愤懑交织的心情。记者挤过团团人群,终于获得一个向舆论主角发问的宝贵机会。她挥挥手,自动书写羽毛笔和羊皮纸已然就位。记者满怀期待问道:“莫雷高德先生,请问您对于在1/16决赛淘汰了中国道法奇术协会的王楚钦选手有何感想?”
特鲁斯·莫雷高德无辜一笑,金发在阳光下溢出福灵剂般的光泽:“我发誓,我真不知道他的魔杖发生了什么。”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在1994年那场史诗级(“灾难级。”哈利·波特语)的三强争霸赛后,这项古老的赛事也历经诸多改革,比如参赛学校膨胀至三十二所,采取淘汰制而非积分制,故曰三十二强争霸赛;再比如在全球巫师内卷化的今天,为了不耽误学业,赛程也压缩到暑期,参赛者还可以减免暑假作业。据悉,来自日本的张本智和选手对这一政策表达了热烈支持。
而刚刚被淘汰的王楚钦,是来自世界第一大魔法协会——中国道法奇术协会(“China's Taoist Thaumaturgy Association”,简称CTTA)的头号种子选手,有着协会第一、世界第一、头围第一等美名,更是年纪轻轻就掌握了时间转换的魔法,才二十四岁就已经二十六岁了!CTTA作为过去四届的金牌得主,本届目标自然是冲击五连冠,代表选手之一爆冷出局无疑是对CTTA的重大打击。情急之下,他们只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记者茫然四顾:另一位代表选手呢?
另一位选手正在食堂觅食。家养小精灵仰起脸,对一位白净俊朗的青年说:“先生,您今天已经来拿了五次披萨饼了。”
樊振东一脸严肃:“这里取餐有限制次数吗?”
“没有。”家养小精灵怯怯道。
“好,”樊振东点点头,“那下一炉披萨烤好的时候,我再来拿两块。”他都转身要走了,忽然又回过头来,“对了,你们在这里工作,收入怎么样?”
“家养小精灵不要工钱!”小小的魔法生物差点举着铲子跳起来,“这是对家养小精灵的侮辱,先生!”
白皙的先生嘀咕了两句他听不懂的话,什么“富强、民主...自由、平等...”然后端着盘子离开了。
樊振东坐到周启豪和赵子豪中间,优雅地用纸巾捏起一块披萨饼。周启豪和好兄弟谈笑完转过头,才发现兜里的面巾纸少了两张。
“好哇肥仔!你怎么不用自己的纸巾!”周启豪面色狰狞,“那可是Tempo——”
“因为那是Tempo。”樊振东理直气壮道。
一头火焰色短发的人打圆场道,“东哥的无声咒又精进了,”赵子豪对广东人对纸巾的执着一无所知,“对了,王楚钦出局这事...”
“是樊振东先生吗?”不知哪里冒出一位异国面孔的年轻巫师,热切道,“樊先生,可以合个影吗?”
樊振东今天第八次无奈地放下手上的披萨饼,起身和外国选手合照。魔法相机眨眼间就冲洗出相片,小巫师看看照片,又惊异地抬头看看樊振东:“他们说樊先生有一条会消失的手臂,什么相机都无法捕捉,原来是真的!”
樊振东坐下,第八次拿起没吃完的披萨饼,这次是周启豪问:“那个,下一轮比赛...”
“正常打。”樊振东推过一只餐盘,“这个菠萝口味挺好吃,你尝尝。”
“你们说神圣罗马魔法学校的代表早早出局,是不是被东道主做局了?”赵子豪挠头,“那个,龙哥说,你有啥事就找他聊聊。”
“行啊,我等会就去找他,刚好下一轮比赛是夺取火龙巢中的龙蛋。”樊振东优雅揩去嘴角油渍,顺带用纸巾捏死餐桌上一只盘旋不去的飞虫,“林高远去哪了?”
周启豪挠头:“他一大早说要去香,香什么来着,那个大道淘新款巫师袍,现在还没回来。”
樊振东皱眉,香榭丽舍大道可没有巫师。
“火龙和我们中国龙不是一回事,”随队人员马龙抱着手臂听完,翻了个白眼,“而且那龙忒丑。”
樊振东淡然道,是吗,我还以为这几天总见不到你,是因为你和于子洋要参演下一轮呢。
“小胖,”马龙欲言又止,“别让王楚钦的事影响到你。”
“他们要是早知道这个道理,就不会让王楚钦参赛了。”樊振东心不在焉地掸掉肩头一只虫子,“你也曾经代表中国出战过。”
飞虫在半空中无声化作齑粉。“今时不同往日。”马龙拍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享受赛场吧。”
樊振东想起来昨天他在1/16决赛中胜出的情形。来自太平山的幽灵们在看台上唱起了亲切的家乡曲调,香港道法奇术协会的会长携夫人——他的夫人是一名人鱼混血——向他致以祝福,连对手都将吊灯变作礼花,在与他握手时炸响场馆。黄镇廷拍拍他说:“我就走到这了,你的路还长,好好享受比赛吧。”
这句话由马龙说出,却别有一番意味。只见他轻轻叹了口气:因为赛场外身不由己的事太多了。
“这里现在没有别人了。”樊振东终于抬头,正色道,“王楚钦的魔杖到底是怎么回事?赛场上真的出现了黑…”
“小胖,”马龙打断他,“专注比赛吧,别的事情国际巫师联合会和CTTA会负责调查的。”
樊振东没有搭腔,看着窗外摸摸肚子:“对了,林高远在哪?周启豪他们说他早上出门,到现在还没回来。”
“高远有事回家了。”马龙摇摇头,“你要是发现什么不对,尽管跟学校说昂。”
樊振东腹诽,最不对劲的就是他们自己。可是等他真的又在窗台上捉到一只明显有问题的飞虫时,想找马龙商议,却发现马龙也不见踪影。他去了宿舍、食堂、休息室,每个人都摇头说龙哥昨晚回房后就没再出现。
领队王皓忧心道:“小胖,你担心的话要不要换个房间?或者找个人来和你作伴…对了,那只虫子呢?”
樊振东答,已经粉身碎骨了。没关系,事不过三,何况他们应该已经找到想要的东西了。
他说这话时还在一脸淡然地抠手上的死皮,王皓无奈拉过他的手搓了两把:“小孩子不要抠手,习惯不好。”
樊振东料想的没错,“王楚钦爆冷出局,止步32强”的头条新闻没挂两天,立刻被一条更爆炸的消息取代——“伤仲永还是红颜劫?昔日天才樊振东沉溺恋爱,不思进取!”
似是怕内容还不够吸睛,报纸还喷出一阵阵粉红色的肥皂泡,刚展开就糊了他一脸,显然下了血本。报道中还反复提及:“樊振东被誉为本世纪最有天赋的麻瓜出身巫师...”“尽管没有高贵的血统,但樊振东幼时便展现出惊人的魔法天分...”“然而,缺乏古老纯血家族底蕴的他,似乎更热衷于攀附权贵,沉溺于复杂的情爱关系…”
樊振东扶额,太上老君的胡子!大清,不,伏地魔已经亡了。他隐隐有些期待地翻开下一页,不知道这次小报会别出心裁地为他编派什么样的恋人。
这次的撰稿人似乎更专注于汇总之前的谣言,一番盘点下来,从远东的吸血鬼家族大小姐到死了七个老公的神秘富有寡妇无奇不有,再到周启豪、周恺、神秘的红发黑肤拉丁美人——赵子豪指指自己:“我吗?”樊振东皱眉:“应该是说你像拉丁美洲人。”——还有为王楚钦伸冤的女记者和她笔下作乱的斯堪的纳维亚女巨人...
看来撰稿人铁了心要给他打上“想攀龙附凤”和“私生活混乱”中至少一个标签。眼看樊振东脸色越来越阴沉,周启豪连忙打岔道:“你这个绯闻女友列表...物种还蛮丰富的,呃我不是说我啊...”
赵子豪在桌子下踹他一脚,周启豪拍桌:“也没说你!”
“神锋无影。”报纸顷刻间化作雪花般的碎片,他对空中残留的粉红泡泡又补充道:“粉身碎骨。”樊振东淡然转身,对战战兢兢的两位好友宣布:“你们要是在巴黎没事干,就帮我去找点东西。我要准备比赛了。”
他回到房间,先给门锁施了反阿拉霍洞开咒,又给窗户的每一片玻璃打上反侵入咒,最后才倒在狭窄的单人床上,思考霍格沃茨某位智者抛出的问题:人该如何不惊醒一条沉睡的龙呢?
特别是,参赛的16位选手,目前只有你被告知了下一关的内容的前提下。现在房间里的龙无处不在了,可他却什么都不能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