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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翻译】锅说壶黑(Pot, Kettle, Black)

Summary:

1978年,西里斯·布莱克差点当上了傲罗。结果连他都骗不过心理健康评估。

那又怎样,他有更多好东西,比如说莱姆斯·卢平,还有眼下的战争。他每次一连几周泡在复方汤剂里为凤凰社当卧底,这已经是他最爱的事了。

但西里斯没有想到,逃避自我终会让他和他那幻影般的弟弟正面相撞。不过生活就爱开这种玩笑。

Notes:

作者Notes:

仍然是独立故事。推荐阅读They’re hiding inside me,其中解释了夺魂咒的整个故事。还有The things that lurk in the dark(以及How to be happy,因为主题比较接近)。分上下两章,明天上传第二章。

欢迎所有反馈!

Warning:间接提及的过去式儿童虐待、不健康的心理应对机制、间接提及的自我伤害、心理健康问题、(原著设定中的)角色死亡,以及某人有可能被吃掉了。

Chapter Text

对西里斯·布莱克来说,傲罗资格考试完全是小菜一碟。最后一部分除外,那个只能说是狗屎一坨。

评审委员会对他的N.E.W.T.s赞不绝口。见鬼去吧,老妈。他想,这年头还是有人欣赏麻瓜研究的O的。他同时熬制六份魔药;把一张铺满噼啪爆炸牌的桌布变没了,没弄出哪怕一颗火花;和魔法部的训练用巨怪对决——这老混蛋在巨怪的标准下脾气也够差了;又轻松地通过了体能测试,基本不需要大喘气。

“还挺好玩的,”詹姆评论。西里斯刚重重地在他身边坐下。

“太无聊了,”西里斯说,“要是他们还留着那条龙才好呢。接下来是什么?”他扫了一眼早上发的流程单。

单独面试。清单最底部写道。动力和心理健康。

詹姆哼了一声:“到提问环节了,大脚板。”

“小菜一碟,”西里斯说,“如果他们的心理健康标准——”他朝那个正用木头腿走向讲台的疯子点点头,“——是那样的,我看我们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这位所谓的疯子今早自我介绍说他是阿拉斯托·他妈的·穆迪:你们可能在自己最恐怖的噩梦里见过我。

周围,那些兴奋而疲倦,而且已被筛选得所剩无几的人群渐渐噤声。穆迪重重地跺下他那条木腿,但这时大厅早已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好了,你们通过了简单的部分,”他们的稻草人说[1],“应该说有三分之一的人通过了。我只能推断,你们这一届全是一群软蛋,所以最好给我拿出点真本事。”

这话显然不在听众预料之内。詹姆凑到西里斯耳边低语:“我挺喜欢他的。”

“你当然喜欢,”西里斯说,“你魁地奇选拔的时候就差不多这样。”

“跟你们直说吧,”穆迪说,“既然熬过了今天,那你大概的确有干这活的本事。”讲台另一边有人欢呼了一声。穆迪的义眼——西里斯觉得它很让人分心——迅速转向声源,欢呼声立马噎回去了。

“但至于应不应该让你干这活,”穆迪平静地继续说,又一次享受到了众人的专注态度,“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面试将在吐真剂下进行——”

这次,全场发出一阵哀鸣,穆迪干巴巴地笑了。“是啊,我知道,”他说,“傲罗办公室罢了,把废物和食死徒放进来算了,怎么样?你那敏感的自尊要是这点隐私问题都受不了,那现在就可以滚蛋了。剩下的人,把羊皮纸翻过来。”

大厅里的紧张气氛明显上升了一个级别,但在穆迪那双不对称的眼睛底下,没人敢走。

疯子挥了挥魔杖:“你们的羊皮纸背面应该有一组引导性问题,”他说,“但面试官会按照自己的裁量随时调整。”

西里斯扫了一眼羊皮纸。最上面写着:你现在或曾经,是否与已知或疑似的食死徒有接触?

“在吐真剂下撒谎是没意义的,”穆迪漫不经心地补充,“你的惨叫会出卖你。”

西里斯注意到詹姆正有点担忧地看着他。

他懒得理会稻草人,也懒得理会自己最好的朋友。“终于来点挑战了,”他说,嘴角浮现笑意。


讽刺的是,莱姆斯·莱姆斯在这部分肯定能拿满分。狼人登记处每半年就有一次吐真剂面谈,他早就是在技术范围内掩盖真相的专家了。再说了,他简直就是动力和心理健康的代言人。他甚至可能都不需要撒谎。

他会是个完美的傲罗:比詹姆更投入,比西里斯更理性,比他们俩都更勤奋。唯一的问题是,傲罗办公室那帮蠢货把他的申请原封不动退了回来——十二门N.E.W.T.s、级长、决斗俱乐部社长、同龄人辅导,如此等等——还钉着一份《1978年黑暗生物工作场合控制法》的复印件。莱姆斯现在在酒吧打工。

西里斯到家的时候,他还没回来。这很麻烦,因为西里斯有问题要问。在一个有吐真剂存在的世界里,保守秘密还有什么意义?为什么这些年来他一直把它看得那么重要?还有,他现在怎么扑向沙发都能扑空?

布莱克先生,您是否正在,或曾经经历失眠或躁动不安的情绪?

考虑到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度过的那些不眠的冬夜,加上现在是凌晨四点,这问题算得上公平。但西里斯一直以为傲罗主要在夜间工作,所以有什么问题吗?或者他是看了太多莱姆斯那些麻瓜犯罪局。他现在的现实感确实有点模糊。

他听见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是莱姆斯。西里斯听见他在门厅脱靴子的声音,然后轻步走过来。沙发吱了一下,说明莱姆斯坐在了扶手上。

“怎么样?”他问。大概是在看着他。

西里斯耸耸肩,“一塌糊涂。”他对沙发靠垫说,“太吓人了。很奇怪,很私人。”

“是啊,詹姆说最后有点翻车了。”莱姆斯说。

“对他来说还好吧。”西里斯说。

“他很担心。”莱姆斯的身上满是烟味和别人失手弄撒的酒味。在酒吧值完一轮班后,他的威尔士口音比平时更浓了。“发生什么了?”

“问题有点太多了。”西里斯说,“冲动控制能力太差,睡眠太少,恐慌发作太多。噩梦太多。被我家搞得太疯。”他翻过身,盯着天花板。“可能还有点太弯。”

莱姆斯轻轻吹了声口哨:“问得真细啊。”

“不小心跟其他事一起全说出来了。”西里斯说。

问题在于,西里斯本就不是个习惯坦白的人。莱姆斯看着他的脸,有的时候他就会这样看,像要从西里斯脸上找出他隐藏的事情。然后,莱姆斯从扶手滑下来,坐到西里斯腿上,大概是为了防止他逃跑。

西里斯感觉莱姆斯会说一些有安慰作用的话,比如说,你想聊聊吗?为了避免这情况发生,他扔出一个老笑话:

“又来看狗啦,月亮脸?”[2]

结果连个微笑都没换来。莱姆斯反而说:“吐真剂效果还没退吗?”

布莱克先生,您是否经历过极度的恐慌或恐惧,即使当时您知道自己并无直接危险?

“没。”他还没反应过来,但答案已经脱口而出。“我以为早该退了。”

“酒精会延长药效,大聪明。”莱姆斯说,“我以为魔药的N.E.W.T.拿了O的人会知道呢。”

“我没在思考。”

“你一贯如此。”莱姆斯说。他叹了口气。

嗯,西里斯真的以为他会得到多一点的同情和少一点的失望。

事实上,这整场对话都和他的预想的大不相同——就像那场可恶的面试一样。但怎么可能如他所愿呢?他甚至在开口前都不知道自己会说什么,而吐真剂正在他脑海中渗透,制造出一个个空洞,把话语吸进去又从他嘴里炸出来。不,不是制造空洞,而是制造真相——而当他说出口时,这些真相就会成为现实。

那不都是编出来的吗?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什么是惊恐发作;他以前只是觉得,在霍格沃茨特快驶向伦敦时蜷成一团、呼吸困难,是很正常的反应,考虑到伦敦那边等着他的是什么。可是,这其实是精神脆弱的表现,是说明他不该当傲罗的理由。詹姆就不会这样。可是他和詹姆本该是兄弟,是对等的两个人,是战争中并肩的搭档。

也许到头来,他还是更像莱姆斯,注定要付出比所有人都加倍的努力,却还是没有好运气。又或者他其实更像彼得,注定要永远可怜兮兮。

他没意识到自己把这些话全说出来了,直到看到莱姆斯脸上的表情。“要不我们就不说话了,等药效结束?”莱姆斯建议。

“有什么意义呢,”西里斯说,“只是秘密罢了。保守秘密,好奇怪的表达啊。我一直在保守我的秘密,所以它们当然还在那里,它们当然还是在折磨我。”

实际上,他的秘密保守得不太好。詹姆知道一些,莱姆斯也知道一些,彼得恐怕比他们想象得要更敏锐。加起来,他们应该能拼出故事的大半。但这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唯一一个真正知道格里莫广场发生过什么的人,是他的亲弟弟雷古勒斯。而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他们那边。

当然了,现在傲罗办公室那位女士也知道了他所有的秘密。

莱姆斯叹了口气,挪了挪身体,靠在沙发背上,腿还搭在西里斯身上:“你知道吗,你还在出声说话。”

“我逃了,月亮脸,”西里斯说,“我两年前从他们那逃了出来,可这有什么意义呢?我把他们也带出来了。我的皮肤上写满了他们存在的证据。每次看到我自己的倒影,我都想一拳砸上去。布莱克当不了傲罗,所以见鬼的,我当然也不行。我根本不该当傲罗。我完全可能为了救我那食死徒弟弟抛弃所有人。”

“我也永远当不上傲罗,”莱姆斯平静地说,“这不是世界末日。”

“那不是你的错,”西里斯说。

“西里斯,”莱姆斯说,这是他最认真的语气,一般只用来讲真正重要的事情,而不是用于安抚在沙发上生闷气的西里斯。“那一切也不是你的错。你当时还是个孩子,而他们……他们作为父母实在太糟糕了。”

西里斯思考起自己的父母。他并不愿意想起他们。义务与痛苦,混乱与黑暗,总之是一团乱麻。但吐真剂的作用正是在混乱中寻找清晰,所以思绪自然往那里去了。

如果非要给自己的疯癫找个理由,那大概就是他妈了。一封又一封的信,一个又一个痛苦的夏天,她害得他担心自己是不是要丢掉所剩不多的理智了。而他的父亲呢,当然了,让他担心自己是不是会丢了命。

但沃尔布加的折磨是持续性的,而奥赖恩则是间歇性的、疏离的。从旁人来看,甚至有点搞笑。他母亲明显偏爱他的弟弟,但西里斯从来不确定他的父亲是否能分清他和雷古勒斯。

“根本不是,”莱姆斯说,“我是说‘搞笑’那个形容。”西里斯这才意识到他还在出声,但他并不介意。

“重点不是这个,”西里斯说,“重点是,重点是,雷古勒斯也有同样的父母。”

他知道莱姆斯并不太喜欢雷古勒斯·布莱克,他的朋友们都不太喜欢。但莱姆斯是那个对糟糕的童年有软肋的人,而且他总会保持公平。“我说过了,他的父母很糟糕,”他说,“但他的选择也很糟糕。”

“我的选择里也有很糟糕的。”西里斯说。

他们两个都很清楚他在说什么。已经过去两年了。西里斯叫它“那场恶作剧”,莱姆斯叫它“打人柳事件”,詹姆和彼得叫它“西里斯干的那件超级大蠢事”。两年,二十二个满月,那次恶作剧仍然会时不时在他们之间浮现。

“我原谅你了。”莱姆斯最后说。他并不喜欢这种话题,但不是因为什么弗洛伊德式的否定,而是因为他不会被过去掌控。(莱姆斯解释的时候听上去更清楚点,但西里斯目前的理解就差不多这样)。

“唉,也许你不该的,”西里斯说,“我永远都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原谅我。”

“我从来没有说出来过。”莱姆斯说。

大概在一分钟内,西里斯只是在呼吸着。他感觉很可悲,而且他迷失在酒精里。“为什么?”他最后说。

“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说出来?”莱姆斯说,“还是为什么我会原谅你?”

他仍然坐在西里斯腿上,现在伸手抓住了西里斯的脚踝。莱姆斯偶尔就会这样,伸出手,触碰某个身体部位,是为了安慰他,稳定住他,还是为了宣称拥有他,西里斯不确定。

“两者都是。”西里斯说。

“你是世界上最大的白痴,”莱姆斯说,他的掌心贴着西里斯的皮肤,很温暖。“还不止,你还很残忍,你不思考,你也不在乎。你该得到的是后果,而不是原谅。”

“我知道。”西里斯说。

“但你不该被折磨,”莱姆斯说,“五年来你都是我的朋友,我做不到抛下那一切。我起码得假装那些事都是有意义的。所以,我原谅了你。”

“你是个傻瓜。”西里斯说。

“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莱姆斯说,“但最后,你证明了我是对的。”

他放开西里斯的脚踝,小心地安置颀长的四肢,半躺在西里斯身上。西里斯有点希望能来一场热吻,但现在似乎不太合适。莱姆斯随意地伸手解开西里斯衬衫最靠上的两颗扣子,手指摊开,覆在西里斯心口那枚炼金术符号的纹身上。那是融合的符号:某种稳定的、全新的东西,由那些早已不复存在的渺小之物锻造而成。

希望永远在悄然生长。

“所以,你为什么从没说出来过?”西里斯问。

“因为原谅是属于我的,”莱姆斯说,手还停留在原处,“要是你知道原因,下次你再做蠢事时就会拿来用了,我可不打算让那种事发生。”

西里斯花了点时间才消化这话。“所以这一直都是我的最后一次机会?”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从1976年11月1日开始就毫无意识地走着这条钢丝,更无法相信的是他居然到现在还没摔下去。

“我当时真的很受伤,”莱姆斯说。他的指尖轻轻按着西里斯的胸口,“但我慢慢好起来了。你也是。”

“纹身只在皮肤表层,”西里斯低声说,“更深的地方才最痛。”

他的大脑今晚一门心思只想自我折磨,但他发现自己正在享受此刻的亲密:肋骨上令人安心的重量、皮肤被灵巧的手指触碰的感觉。所以自然,他得搞点破坏了。

“来认识一下西里斯·奥赖恩·布莱克,”西里斯抓住莱姆斯的手,“分别是我的曾祖父、我的父亲、还有我憎恨的所有人。请凝视我母亲的眼睛,告诉我你相信我。准备好被伤害吧,一切早就写在星辰之中——”

“西里斯!”莱姆斯的声音很尖锐。他忍得比平时久一点,西里斯想,但很明显他对西里斯自我厌弃言论的忍受到极限了。西里斯今晚第一次笑了,因为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然后那混蛋又一次让他错得离谱。莱姆斯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干燥而轻柔的吻,西里斯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个吻就已经结束了。

“听狼人一句劝,”莱姆斯说,“别向命运俯首。它永远不会站在你那边。”

他像狼那般流畅地从西里斯和沙发之间抽身而出。“我去泡茶。”他说。


布莱克先生,您是否做过曾被他人告知属于鲁莽或冒险性质的行为?


凤凰社捡到了他,或者说他就像河坝中的浮木一样被卷进了凤凰社里。他正是他们最爱的类型:聪明、财务独立、闲着没事干、还疯得要命。他熟悉纯血家族就像熟悉自己的裤兜,那复杂的家谱他早已倒背如流,而邓布利多要是不投这个机就不是邓布利多了。所以,在他人生的第十九个年头,西里斯发现自己和镜子之间产生了某种扭曲的关系——看向镜子的时候,他再也不知道回看他的人会是谁。因为他几乎一半的时间都泡在复方汤剂里,出入于舞会、晚宴、或魔法部。当然是为了刺探、刺探、还是刺探。

他有工夫考虑这事的时候,会想起沃尔布加多年以前就说对了。他真的是个血统叛徒。

1979年瓦尔普吉斯之夜[3],他在一间狭小的浴室里和莉莉共度了过于亲近的二十分钟。他终于出来时,他的朋友们都盯着他看。他们的表情和他刻意避开的那些镜子里一样,完全没有认出他来的意思。彼得在给自己扇风,莱姆斯好像也快忍不住了。

“干得不错啊,莉莉,”詹姆斯沙哑地说。

“哦,妆都是他自己化的,”莉莉说,“我只弄了头发。”她个叛徒。

西里斯哼了一声,两手抓住自己隆起的胸部,在紧绷的裙子里挪了挪它们的位置。

“别在人面前干这种事。”莉莉说。

“你是专家。”西里斯说。出乎意料,他的声音是低沉沙哑的女中音。

“我的老天,”彼得说,“我是说,我的老天啊。你感觉怎么样?困惑吗?”

西里斯仔细想了想。“非常困惑,”他承认道,“还有一点点性奋。”

“那就跟平时没什么区别?”莱姆斯艰难地接过了话头。

莉莉邪恶地笑了。复方汤剂里含有著名的狼人猎手梅雷迪斯·佛利博士的一根头发。她把它变成了一包餐后薄荷糖。只要西里斯记得别随便请人吃,那东西看起来比酒壶低调多了。

她把薄荷糖递给他,然后严肃地看着他:“说真的,别那样做了。”

西里斯抬头,一脸无辜,同时双手忙着从新身体的新衣服中解放某个新器官。“内衣太勒了。”

“那是强制装备。”莉莉说。

“1977年圣诞节那次呢,莉莉?”

莉莉脸都没红一下。“必须穿,”她坚持道,“你可是参加舞会。天啊,你会跳女步吗?”

“圣诞舞会前我不是教了这仨废物怎么跳舞吗?”

“这行不通,”詹姆说,“你就是不太——对不起,兄弟,但你就是不像个女孩。甚至你的脸效果都不好了。”

“这又不是我的脸。”西里斯说。

“但是就是有点——”詹姆开口,然后直接放弃,只剩一堆比划。

西里斯叹了口气,脱下他舒服的羊毛袜,把穿着丝质长袜的脚塞进一双小得离谱的精致猫跟鞋里(连他都没疯到去尝试高跟鞋)。他站直身子,比平时矮了不少,提醒自己不要表演一种性别,而是表演一个类型。看向莉莉时,深红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泥巴种!”);眼神扫过莱姆斯,带着一丝威胁(“下一个就是你!”);再不屑地瞥彼得一眼(说实话,这不太费力),最后简短地告知詹姆他可以护送他到幻影显形点。

“老天爷啊,太吓人了,”詹姆说。

西里斯在马尔福庄园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回到公寓时,他还带着狼人猎手的伪装,手提包里装着四整瓶偷来的记忆。

他考虑着要不要直接走到月亮脸面前,来一出黑色电影式的致命女人诱惑戏,因为他一直挺好奇月亮脸对女孩是什么反应——他宣称说也喜欢女孩,可西里斯从来没见过证据。去他的,他就是好奇。讽刺的是,要是他用的是自己的大脑,他一秒钟都不会犹豫,但现在他突然想到了后果,想到莱姆斯那一大堆一本正经的拒绝,最后还是决定等复方汤剂效力过去。

也许是因为复方汤剂,也许是因为他终于开始长大了。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时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他的身体也已经恢复原样,但莱姆斯却不在。该死的凤凰社。


布莱克先生,您是否曾是魔法部认定的不可饶恕咒语的受害者?


“不行。”莱姆斯说。

“你是个坏男友。”西里斯说。

“你对好男友的定义里居然包括对你施不可饶恕咒?”莱姆斯说。

“当然啊,”西里斯说,“一个好男友会担心我对抗夺魂咒的水平有多烂。我可不想等到被食死徒抓住才了解这玩意是怎么弄的。”

莱姆斯漫不经心地转着魔杖,一边认真地看进他的眼睛:“即便如此,”他说,“还是容我拒绝。我良心过不去。去找詹姆,或者彼得。”

“我妈以前对我用过也不代表我脆弱。”西里斯恼火地说。

“我从没说你脆弱,”莱姆斯耸耸肩说,这倒是真的,西里斯记得。莱姆斯对这件事发表过很多评论,但从没用过那个词。西里斯此刻只想砸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说:“随便吧,我去泡茶。”

莱姆斯笑了,似乎在欣赏西里斯最近这套新的情绪调整方式。

西里斯怒气冲冲地踏进厨房,烧水,从茶叶罐里抓出一个茶包,浸泡整整两分钟,然后加了一点牛奶。他把热腾腾的茶端到莱姆斯面前。

“谢谢你,西里斯,”莱姆斯轻声说。

西里斯瞪大了眼。

他完全忘了莱姆斯的无声咒有多娴熟——下一刻,他发现自己已经冲进浴室,并重新见到了他的早餐。

莱姆斯给了他点时间,然后端着茶慢悠悠地走到浴室门口。

“也许稍微有点脆弱,”西里斯跪在马桶前勉强承认。他知道莱姆斯在看着他发抖。他很想解释,他崩溃不是因为莱姆斯存在于他的脑中,毕竟他根本就没有感觉到。真正的原因是他十六岁时他母亲曾对他做过一模一样的事情。他想起他当时的抵抗有多无力,被自己的软弱背叛得有多彻底。他找不到词去表达,然后他心里的某处关上了,再也不想说了。

“对不起,西里斯,”莱姆斯的声音平静而温柔。“但没人会提前告诉你要对你下夺魂咒。这种战斗不一样,它只发生在你脑子里。”

“怎么对付它?”西里斯问。

之后整整两天,莱姆斯耐心地教他如何分辨自己的念头和入侵者的念头。他学会了这需要对自身冲动进行持续、低强度的监控。而这……实在不是他的强项。

但莱姆斯是个极好的老师。第一次成功完全摆脱夺魂咒的控制时,西里斯已经在准备下一次行动——这次伪装老艾弗里——他比小艾弗里还要丑——也许是因为用别人的大脑处理自己的的想法感觉很不一样,这次他发现莱姆斯轻柔地插入的念头显得格格不入了。

“我能试试对你用吗?”他趁莱姆斯还没意识到复方汤剂其实能让这事更容易时问道。

莱姆斯耸耸肩:“请便吧。”西里斯让他在客厅里绕了个圈,然后让他走进厨房,在平时写购物清单的写字板上写:我答应西里斯回来后给他一个又长又湿的口活。

莱姆斯转过身,脸上挂着调皮的笑。写字板上只有两个字:回来。而且还被画了三道下划线,西里斯大笑起来。

那是当然了,莱姆斯转变躯体的次数比西里斯一辈子加起来都多,而且他和狼想要的东西是如此不同。如果有人能在铺天盖地的冲动里分辨出自己真实的念头,那一定是他。

“好咧,”西里斯用艾弗里那讨厌的北方口音说,“咱们下回试试钻心咒?”

莱姆斯拿一只鞋砸向他。


布莱克先生,请问您如何描述您与家人的关系?


To be continued.

 

 

 

 

译者注:

[1]:  就是吓唬乌鸦的那种稻草人。

[2]:Dogsitting梗见《他们藏在我心里》,讲的是西里斯逃出格里莫广场的故事,后文关于夺魂咒的内容也在那篇文中。

[3]:  瓦尔普吉斯之夜是欧洲民间传统节日之一,时间为每年4月30日夜晚至5月1日清晨。一般与女巫、火焰和春天的仪式性转变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