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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人声嘈杂,脚步声将隐约的台前音乐踩碎。镜面倒映出金色,长谷川慎前倾着身子,拨弄前额几缕碎发。喷过发胶的发丝相较于平时要硬挺些,他捻起其中一撮,小心翼翼地顺着弧度拨开,调整好角度后长舒一口气,转眼看见梳妆台上的手机亮起。
“上台了吗小慎?等会表演完后会有惊喜哦!”
好神秘哦,慎望着屏幕,眼睁睁看见对面的消息框前未读变成已读,嘴角勾起来些,发过去条明知故问的回答:“是礼物吗?”
来不及等待回复,工作人员推开休息室大门,鞠躬示意各位上台。队友纷纷站起身,慎也跟在他们身后,最后确认了一遍发型,手机被他随手反扣在桌面上,屏幕也随着关门声黯淡下去。
还好没人能听见他的心声,慎暗自庆幸,否则就会被别人知道在和队友一起切生日蛋糕的盛大时刻,他心里想的是古屋吕敏吃不上也太可惜。他握住手中的塑料切刀,依次给队友分发蛋糕,自己留了些私心,把留有最大一颗樱桃的装进自己纸碟里,原因吗,可能是因为他自己喜欢吃,其实喜欢的也许另有其人。
但对于古屋会不会来,其实他也没个准信,毕竟没收到答复,也不清楚他的行程。每次都说多问几句,结果到头来又变成见面就亲热,睡一觉就急匆匆分开。
有点讨厌,他听着队友拿着麦主持,大家捧场地笑成一团,作为生日主角自己却无心去听,静静站在一边发呆,叉子狠狠扎进白色奶油里,不小心扎破樱桃果肉,裹上层淡粉色黏腻。
但万一真的来了呢?叉柄上残余的奶油被他卷入口中,他呆呆地望着托起的三角形蛋糕,心跳偷偷加速一点点。
总算等到下班,拼命压住翘起的嘴角,他冲在所有队友前面,压下休息室的门把手,哗啦一声推开,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空空如也。
什么嘛,慎松开手,头低下去,暗暗唾弃自己的幼稚行为。
谁让你要赌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对那种缥缈的事情居然抱有沉重的期待。他叹了口气,趁队友蜂拥而入之前收拾好东西,等他们到达门口惊讶地发现慎居然一反常态,早早准备离开。
“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
“没有,就是有点累了。”也不是在说谎,他为自己的期望而感到羞愧。
明明已经是大人了,已经不是喜欢时时刻刻黏着对方的年纪了,结果在台上竟然还在想等会如果在后台见到人时该用什么表情。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即使是夜晚也戴上墨镜,屈起指节从鼻梁往上推,完全遮住隐隐发酸的眼眶,穿过九曲八折的过廊,只是一只脚刚迈过出口,却被突如其来的高大身影撞了个结实。刚结束场剧烈运动,体力本就告罄,再加上心情低落,他本来就昏昏沉沉,哪里经受得住这样一撞,左脚绊住右脚,哐当跌坐在地。
简直倒霉透顶,比起生气委屈却更多,一拥而上逼得慎嘴里直发苦,本就盈盈打转的眼泪霎时倾泻而出。还好戴了眼镜,他狼狈地拍拍屁股,撑着地面站起身来,甚至顾不上擦干眼泪,拎起包就朝外跑去,手腕却被那人拉住。
“等一下!”
“放开我!”慎大力甩着手,要挣开这人时却被从背后完完整整都抱进怀里,怎么都挣不开,“你干什么!”
那人语气里竟隐隐约约透出些笑意:“怎么,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看来长大一岁忘性也变大了呀,小寿星?”
声线过于熟悉,慎身体猛地一震,立马转头去看这人双眼。
骗人的吧,他摘下墨镜,眼前一切忽然染上鲜明的颜色。
圆形黑框眼镜,微微红润的双颊,泛青的胡茬,银色单边耳夹,浅灰休闲外套,放在往日自己应该会迫不及待亲上去吧,但现在他叉起腰,嘴撇得比哭还难看。
“演出已经结束很久了,你迟到了!”
即使坐上副驾也还在生气,慎自顾自扣好安全带,打掉那只蠢蠢欲动想要帮忙的手:“我自己会系!”
像炸毛的汪酱,古屋笑着收回手,等慎整理好后发动汽车,边打方向盘边有一句没一句跟慎闲聊。
“今天演出还顺利吗?”
“哼,顺利得很。”
“有和大家一起吃蛋糕吗?”
“当然,和大家一起特别好吃。”慎故意把大家两个字咬的很重,别过头往窗外看。
古屋心下了然,唇边扬起一抹笑意,狡猾的年上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不再说话,车里气氛一时冷下来,温度因沉默骤降。
怎么不吱声了,慎托起腮,假装对窗外风光格外感兴趣,实则偷偷拿余光瞟古屋侧脸,瞥见他上扬的唇角自己倒是更别扭了,索性从口袋里掏出耳机,气呼呼地把自己锁在音乐世界里。
就这样安静地抵达终点,慎刚要开门,耳边却传来落锁的声音。他没转头,鼓着腮被抱紧。
古屋收紧手臂,脑袋顺势搁在慎颈窝里:“为什么生气,小慎可以跟我说说吗?”
“不要。”他又不傻,才不会告诉古屋来龙去脉,然后被这人抓住话头嘲笑。
“是以为我不会来,所以有些难过吗?”
能不能有人打开古屋吕敏脑子看看,研究一下这人是不是有什么读心超能力啊?慎毫不留情地朝后肘击,没想到这人丝毫不挡住他,就这样硬生生受住他这一击。
“干嘛不拦着我啊,你是笨蛋吗?”慎的声音干巴巴的。
“如果这样可以让小慎消气的话,为什么要拦着呢?”古屋窝在他侧颈,深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他后掰着人肩膀面向自己,“抱歉,我来晚了。”
这叫人怎么回答?慎一时语塞,抱起手臂靠在靠枕上,似乎在等他解释。
“今天实在是有些走不开,上午在剧组,下午要去拍摄一个广告,艺人团队那边临时出了点问题,所以拍摄时间稍稍延长了些,即使我一结束就开车过来但还是没赶上小慎的演出,对不起喔。”
解释这么清楚干什么,这下倒是慎手足无措起来。
糟透了,又不是第一天和自家恋人相处,怎么会不了解他本来就是大忙人一个,好不容易做完工作,舍弃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只为千里迢迢赶来只为和自己见一面,结果自己却做作地大发脾气,活像个撒泼打滚的熊孩子。慎移开视线,心虚却仍然梗着脖子,冲着后视镜里的自己小声嘟囔:“其实没有生你的气....”
“是吗?那太好了,小慎好温柔。”古屋又凑过来,亲昵地蹭蹭他侧脸,“谢谢小慎原谅我喔。”
“都说了我没有生你的气啦...”嘴上也减缓攻势,慎不自觉跟着他蹭蹭,内心做了点小小的斗争,叹了口气,越过驾驶台去抱他,干脆倒在他肩头,“其实应该是我说对不起,你这么忙还赶来看我演出,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哦,”古屋眼角噙着笑意,柔柔地顺慎后脑头发,“看到小慎的一瞬间,疲惫都烟消云散了,看来小慎是魔法师呢。”
“你不生气吗?”慎松开怀抱,摸上爱人肉眼可见消瘦的侧脸,皱起眉头问他,“是不是又熬大夜了?总觉得,每次见面你都比上次还瘦。”
这人笑得满脸无所谓:“工作需要嘛,这是没办法的事。”趁慎没注意,偷偷在他侧腰捏了一把,“小慎倒是捏起来更软了些。”
老是动手动脚的,真像个变态。慎耳畔发烫,却并不躲他,任由干燥的手在他小腹游走,直到下摆被掀开才猛的压住古屋手背,分明是拒绝的话,说出口却听起来软绵绵的:“不要在这里...”
其实古屋只是想捉弄他一下,但看着眼前羞赧地别过头去的慎,倒也顺着他的意思生出点旖旎想法,轻轻吻上略带凉意的唇,手指也随着呼吸的节奏更进一步。
慎实在是不喜欢被汗黏住的感觉,所以即使再着急,也匆匆忙忙赶去淋浴室冲了个快澡,没来得及擦干的水珠隐没在深色上衣里,除了古屋,没人能感受到属于慎的那份湿润。
看来自己不小心采下一朵带着露珠的玫瑰了,他闭上眼,感受到脖子上忽然增加的重量,笑着吻得更深。
毕竟还在外面,两人没敢亲太久,浅尝辄止的吻却不足以倾泻缠绵的情绪,最后还是慎先放开他,又恋恋不舍地追吻在他眼下,捧起他的脸朝向自己,额头相抵。
“今天一天,都一直很想见你。”他贴在古屋额前低声细语,悄然扣住古屋十指。
紧紧反握住纤长手指,古屋在他白皙指节上落下一吻:“只有今天吗?”
慎假意瞪他,翘起食指戳他梨涡,自己也挤出两个圆圆的酒窝。
“当然不是。”
腰上一紧,他又被古屋搂进怀中,放纵新一岁的自己沉溺在如海般深沉的吻里。
爱是戒不掉的瘾,看不见休止符的乐曲,慎想。
“我会一直想你,在明天,在后天,在27岁的每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