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7-29
Completed:
2026-01-28
Words:
19,026
Chapters:
5/5
Comments:
8
Kudos:
13
Bookmarks:
2
Hits:
334

【Alien Stage|IvanTill】By Your Side,Till The End (完結)

Summary:

>原作向,伊凡死後的故事
>大量個人解讀
>伊凡主視角
>NiCE新刊試閱,後續待完售後公開
>2026/01/28 修稿、更新07-12、全篇完

Chapter 1: 01-04

Chapter Text

 

1.

 

Ivan做了個夢,一個他很清楚那是夢的夢。

 

年幼的Till在他眼前奔跑著,身上屬於Anakt花園的白衣已經沾染上黑點與灰塵,即使如此,這一切卻不影響他臉上燦爛的笑容。

在真實的陽光底下,那張臉閃著光輝,嬌小的身影在混著雜草的沙土上奔跑,Ivan一度以為他會就這麼跑向遠方,那孩子卻在下一秒踩空了腳步,摔進草坑裡頭。

Ivan嚇得連忙追上去。

然後他看到了小Till在草坑裡翻過身,就這麼恣意仰躺在花草之中。

他還是笑著,尤其在看見Ivan之後,更是笑得彎起了眼。

「你那甚麼表情?這沒甚麼大不了的。」

男孩伸出手,朝著Ivan吐出一句魔法般的話語:「我們自由了,Ivan。」

 

Ivan從未想過自己需要所謂的自由。

在他人眼中,從貧民窟到Unsha身邊,成為被豢養的寵物,這是所謂的禁錮。

然而牆內牆外,無論是否被戴上項圈,他始終都被禁錮在這個世界裡頭。

對於死亡的恐懼,就像無形的項圈緊緊扣在他的項頸上。

 

啊、對了,原來是這樣啊……

他還記得身體的熱度隨著血液往外流逝的感覺,記得心臟在胸膛裡努力擠壓著最後一絲生存可能的躍動,記得雨點落在身上與吻交融的氣味,也記得Till在自己懷中最後的神情——

那是死亡的記憶。

同時也是「自由」的記憶。

 

「我們自由了……」Ivan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不是經過任何計算過的,只是微微的淺笑。

他伸手握住了小Till向自己伸來的手。

然後才發現自己的手看上去也不過還在少年時期。

察覺到這點後他忍不住大笑出聲,一屁股坐到了Till身邊。

也是,在花園、在你身邊的時候……的確是最自由的。

啊……這果然是一場夢。

 

──與你一起獲得自由的夢。

 

 

2.

 

偏偏現實裡,獲得自由的人只有Ivan自己一個。

如此的噩耗像是詛咒般成為了新的項圈纏上Ivan。

 

在親身經歷死亡後,再度睜開眼睛的Ivan相信了曾在古代文學中看到的神話故事──人類的確擁有靈魂。

從置放遺體的機械艙中坐起時,自己一動也不動的肉體絲毫沒有跟隨行動的意思,失去血色的屍體面部因為妝粉在挪動中被碰掉了,才能略見一二。

Ivan垂眸看著自己已然冰冷的臉龐,死前最後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彷彿帶著幸福的記憶離開人世。

他情不自禁地碰了碰自己的唇。

又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最後還是帶起無謂的笑容起身。

 

Ivan很快地就摸索出自己目前身處的狀況。

他還是在這個世界裡,卻成為了各類生物看不見的存在,值得一提的是,他沒見到任何與自己相同的「異類」。

這世界上似乎僅剩他這麼一個無處可去也沒人可以對話的孤獨者。

人群穿過他透明的身軀,彷彿自己就像被整個世界拋棄了般。

只要他想,他還是可以觸碰到各種人與物,然而能產生感覺的似乎也只有他自己……

怎麼說呢?與其說自己成為了孤魂,他更像是進入了另一場夢境。找不到該如何醒來的那種。

他一時也無法評估這究竟是好是壞,但少掉肉體,則肉體所產生的負擔似乎也沒了,自己能用另外一種形式關注Till之後的發展,這或許是件好事?

於是比起探尋自己該如何脫離這種狀態,Ivan優先選擇了跟上Till繼續賽程的身影。

 

最終舞台與前一個舞台排程安排得很緊,Ivan沒多久就在休息室的角落找到他。

已經換下濕衣物的Till穿著簡單的服裝,拿著練習用的備用樂器,漫不經心地撥弄琴弦。

他似乎已經在為下一場演出做準備,安靜地像是Ivan的死亡對他毫無影響,然而只要靠近他就能知道,Till的心思全然不在之後的曲目上。

或許是害怕他做出什麼出格行為,Till的項圈仍然接著安全鎖,就鎖在休息室的天花板上,警備人員只要按下按鈕,就能瞬間控制他的行動。

然而今天的Till似乎完全失去了那樣的攻擊力,只是坐在角落玩著樂器,直到終於失去興致,就靠上一邊的牆,看著牆與牆之間的縫隙發呆。

 

Ivan很少看到這樣的他。

他甚至猜不出現在的Till究竟是難過還是單純對之後的比賽感到無趣,按他的理解,自己的死亡不會給對方造成比Mizi失蹤還要更嚴重的困擾,這麼看來或許是後者的可能性更高。

但是Till,你要知道最後的舞台可是跟Luka比喔?那個在舞台上欺負Mizi的壞傢伙。你難道不想好好在舞台上教訓對方一頓嗎?

Ivan蹲在Till身邊低語著。

甚麼都聽不見的Till一聲不吭,理所當然地。

 

就算成為了能穿透任何事物的靈體,Ivan也仍舊無法看懂Till藏在內心的究竟是甚麼,他隱約意識到Till的狀態或許有一部分跟自己有關,卻仍然告訴自己別擅自將這種期待放到Till身上。

期待。

他期待嗎?

如果Till這樣的狀態與自己有關,那真的是他要的嗎?

Ivan不禁思索起這件事,但在他得出答案之前,最後的舞台就進入了開始倒數。

 

後台團隊魚貫而入,將角落那頹廢的人直接扛回到化妝檯前,就在妝造組手忙腳亂地為Till整理妝容時,Ivan疼惜地揉過Till眼下疲憊的烏青。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為Till撫平那緊繃的精神,也希望能讓這人好好睡一覺,如果周遭有誰可以給他一點安眠藥或許也好,但不哭不鬧的Till在製作團隊看來,反倒是比之前都要乖上許多,就連Urak最後來對他指手畫腳,Till都毫無反應,如此狀態下還會有誰覺得需要多為他做點甚麼?

Till非常乖巧,那就足夠了。

壓力大到就算再累都睡不著?那又有什麼關係?

 

 

3.

 

直到Till走上最後的舞台,Ivan停留在了舞台下方,這是他第一次站在這個視角看台上的Till,如果這不是一座賭上生命的舞台,現在他肯定能以期待的心情觀看這場演出。

然而,這裡是Alien Stage。

Till的狀態比他想得還要糟糕。

糟到他光是能走上最後的舞台都像是個奇蹟。

繃緊著神經、彷彿已經在崩潰邊緣的他,還是倔強地唱起歌,他的嗓音像是在跟甚麼對抗,不僅僅是Luka,更是其他的甚麼,直到鮮血從他鼻子流淌而出,在人中掛出條刺目的紅,Ivan終於意識到Till不行了。

舞台樂曲強勁的節拍在耳邊鼓動,明明已經失去肉體的胸膛中卻像是還有心臟一般,Ivan一時也分不出究竟是自己的臆想還是真實,只覺得Till似乎需要自己,他似乎正在呼喚自己。

 

Ivan那雙形狀好看的眉緊緊揪在了一塊。

看著這樣的Till他甚至想讓對方放棄了。

明明那副倔強的模樣一如既往,正是那樣死不服輸的態度深深吸引著自己,但看著這樣的Till,為什麼現在卻感到如此心痛?

 

──我得上去扶那已經燃盡的傢伙一把。

就在Ivan這麼想著的瞬間,Till卻猛然往他看了過來。

他們似乎對上了視線,但很快地Ivan就注意到那目光所相接的不是自己。

有誰的手穿過Ivan的胸膛,他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件事,在讓開身後,Ivan看見了那女孩。

 

Mizi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美麗的長髮如今短得讓她像是個俊秀的男孩。

而她那雙美麗的眼眸盛滿擔憂與欣喜交織的複雜思緒。

見她一身同反叛軍般的裝扮,Ivan立刻反應過來。

──也對,事到如今能救 Till 的人只有她了。

孤獨的亡魂下意識退開了一步,但在下一刻,他猛然回神、慌忙地看向舞台,並且毫不意外地看見露出笑容的Till往Mizi的方向奔來。

 

──不行! Till !你不能在這時候放棄比賽!

他忍不住大喊對方的名字,但又有誰能聽見亡靈的聲音呢?

Ivan原本只打算在Till身邊守候到最後一刻──無論是他從舞台上存活還是終結。

然而此時此刻他根本無法真的安靜地看著一切發生。

只是當審判的槍聲響起時,他又能做甚麼?

已經放棄了肉體的他,就算衝上舞台擋在槍枝面前,子彈也絲毫不會受到任何阻力。

Ivan只能無助地看著子彈穿透自己,然後直往Till而去。

 

曾經,在他死之前看到的是一片模糊的緋紅,然後黯淡轉黑。

現在,更加清晰的血痕在Ivan眼前四散噴濺,那是他曾經努力阻止的事,而如今他卻再也沒有任何妨礙的對策與手段。

 

為什麼?

把他留在這個世界裡就只是為了讓他看到Till的終局嗎?

為了讓他知道一切都只是徒勞嗎?

 

明明擺脫了肉體的束縛,一切都變得更加輕鬆了,如今他仍感覺到腳步沉重。

艱難地越過周遭一團混亂,Ivan沉默地跪倒在Till身邊。

Mizi的淚水落在那張殘喘著氣的白皙臉上,而在Till看不見的地方,Ivan手忙腳亂地試圖按住他的傷處,只求血液能即時止住。

明知那是不可能的,他卻仍然一次又一次地嘗試著。

即使Till已經失去了意識,依舊一次又一次……直到Mizi無助地放下懷抱中的青年。

 

Ivan沒管她起身離開後去了哪,也不管在那之後響起的槍響。

在沒有人能看到他的這個地方,他只能獨自面對Till的結局,像是怕吵醒睡著的人一般,他輕輕伸手摸上那張被血汙浸染的臉,而後悵然若失地傾身靠上Till的胸膛。

自己還能去哪裡找到他呢?

在這個誰都看不見自己的世界裡,自己的歸處原本就只有Till身邊,而如今他又該去哪?

 

Ivan安靜地閉上了眼。

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彷彿回到了那座四季如春的花園。

他仍然與Till緊緊相依,即使吵架不斷,最後Till還是會把自己身邊的空位留給他。

自己能在最近的距離間,聽見所有與之相關的聲音。

Till哼唱音符的聲音、

將花莖編在一塊的聲音、

筆尖落在紙上的聲音……

如果貼在對方的背上,還能清楚聽見他吞嚥的聲音、呼吸的聲音──以及強而有勁的心跳聲。

 

對了,雖然相對微弱許多,但的確就像現在一樣。

……

一樣?

 

Ivan猛然睜開眼,幻想之中的花園自他腦海中散去,只剩下有些微弱的心跳聲還在耳邊持續。

就像有人在努力呼喊──我還活著。

 

 

4.

 

時間繼續往前推進。

在Alien Stage會場被毀,反叛軍接受Mizi的請託救回Till後,又過去了一段時間。

 

那場離別的大火之中,Ivan曾經目送Mizi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高溫空氣裡變得扭曲的那道背影帶著許多悲傷與自責,即使如此,當下已經再也沒人會給予她擁抱。

Mizi曾經是個愛笑的孩子。

雖然也惹過不少麻煩,卻沒人會說討厭這樣的她。

相反的,她一直是眾人投注目光的中心,是許多人的心之所向。

事到如今,讓那女孩走上這條路究竟是誰的問題?

Ivan看著在火海中崩毀的舞台,忍不住露出了笑。

──有問題的是這個世界。

──但我們誰都逃離不了。

沉默之中,他在內心向Mizi送上祝福與道別,然後他轉身跟上反叛軍的腳步。

 

持續旁觀著一切的Ivan逐漸習慣了用著新狀態待在Till身邊的日子。

他有時候會跟Till說話,以免自己忘記了說話的感覺。

不,或許沒甚麼特別的理由,他只是單純想跟那個人說話而已,即使對方甚麼都聽不見。

 

被反叛軍救回的Till狀態依舊糟糕,好不容易逃過死亡關頭,在那之後光是等他醒來又花了好一段時間。

每當夜晚來檢查病人狀態的人離開,屋內陷入沉寂的黑暗,就只會剩下Ivan獨自守在床邊,他現在的狀態不需要睡眠,生前原本睡得又少,此時更加順理成章地為對方守夜。

或許只要等Till醒來就好,一切就會恢復正常。

Ivan在這段時間裡基本上對反叛軍的人稍微有了些認識,至少這個地方的人應該能把Till照顧好。

 

可惜事與願違。

Ivan無奈地發現,當他承認自己的情感,開始有所期待之後,總是一次又一次等來失望的結果。

Till的確被照顧得很好,也終於睜開了眼。

然而或許從他們登上舞台的那時開始,就注定不會有什麼「恢復正常」的結局在等著他們。

Till不說話了。

甚至變得有些瘋瘋癲癲。

目光渙散,似乎也聽不見人說話。

 

比起一陣一陣來關切Till的其他人,Ivan能觀察Till的時間要多更多。

他知道Till的確在看著甚麼,或許還聽見了什麼,只是那些都只是旁人看不到的──甚至連Ivan都看不到。

那會是甚麼呢?

跟自己類似的存在嗎?

還是其他的東西?

反叛軍的醫生提到過創傷壓力症候群的字眼,似乎還講到了幻覺。

擁有醫療手段的人類都束手無策,更別說甚麼都做不了的Ivan了。

除了擔憂與困惑,此時的他比起人生中任一時刻都還要來得無力。

 

某晚,他停在了睡去的Till身邊許久。

然後終於第一次轉身離開了Till身邊。

 

走出建築物覆蓋的地方,他回到這個自己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反叛軍基地距離貧民窟不遠,幾乎可以說是一個區域,仔細想想的確也只有這種雜亂的地方才能藏下這些人類的蹤跡。

離開這裡已經度過了十幾年的歲月,就連街景也都有了不少變化,即使如此撲面而來的破敗感仍然無法與其他區域比擬。

成為寵物之後所度過的生活是當初的Ivan完全無法想像的。

曾經的他,對世界沒有任何盼望,每天睜開眼只求溫飽生存。

就連在舞台上死亡的瞬間,都比在這條街上髒兮兮地餓死來得美好。

所以他不斷努力,扮演最優秀的寵物,完成他人的期待,成為了「Ivan」。

直到……站上最後的舞台。

 

──我以為我已經別無所求,儘管在那當下我的確完成了自己最想做的事。

 

Ivan的腳步沒在沙土上留下足跡,明亮的月光也沒拉開他不存在的影子。

被世界遺留在這裡的孤魂漫步在街區小巷內,每當看見倒在街角的人類便會停下腳步。

幾度走走停停,他看似在找什麼人,但只有Ivan自己知道,他連要去哪都不知道。

他最後來到了當初作為藏身處的地方。

Ivan停下腳步,眼見那曾經讓自己度過許多個日夜的地方堆滿瓦礫,屋頂也垮了大半,如今已經絲毫沒有藏匿的功能。

於是他輕巧地爬上瓦礫堆,坐在了被月光壟罩的區域,如幼時一般蜷縮起自己的雙腿,把臉埋進裏頭,將自己抱成一顆蟲繭。

 

死後在Till身邊待得越久,挫敗感便越發嚴重。

或許正因為已經沒人看得見他,沒有目標、沒有未來,也沒有需要迎合的對象,他不需要再扮演「優秀的寵物」,而他唯一想守護的人,自己卻甚麼都無法為對方做。

此時此刻,Ivan實在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做些甚麼。

 

──該離開 Till 身邊嗎?

──但這樣一來,我又該去哪?

──我究竟被留在這裡做什麼?

──這難道是給我的懲罰?

 

「Till……」他輕喊了一聲。

接著又喊了一聲。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某個睡著的孩子耳邊呼喚。

Till很淺眠。

小時候的Till光是這樣的音量就有可能會打擾到他,一起睡午覺時如果被這麼呼喚,他就會迷迷糊糊地睜開那雙貓一般的眼睛,然後摀住Ivan的嘴讓他別吵。

但現在呢?

Ivan抱緊自己的雙腿,十根手指深深扣進衣物裡頭。

他依舊穿著最後登上舞台的那身白衣,在月光的照耀下恍如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但Ivan自己看不見,也沒有其他人能看見。

他只能像個迷路的孩子,不斷重複著某人的名字,期望有誰可以來把他帶回家。

 

如果可以,他好想回到夢境裡頭。

至少在那裏Till會看向他,喊他「Ivan」。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