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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剑怜侍是天上的第99任爱神。说实话,这是一份无聊的工作,每天在街上挑挑拣拣,大半天才凑出一对“有缘人”。
人们却觉得相爱就是天大的缘分,御剑则表示,所谓的“相爱”,只不过是他射的一支箭。缘分则取决于他射箭准不准。
今天是御剑成为爱神的第737天,出门前他总觉得这是一个格外特殊的日子。
他带上那把丘比特的弓,从箭筒里抽出两根箭。把爱神以年为单位的业绩匀到每一天并留出假期,那么今天他要完成两对爱侣的业绩。
来到商业街,御剑选了一处较为干净的房顶,开始了爱神的工作。也许是今天并不是个坠入爱河的良辰吉日,早早来到商业街的御剑,直到太阳直直悬在头顶也没有看到登对的人。
他揉了揉太阳穴,难道早晨的预感是这个意思吗?
御剑站起身,决定换个地方。
御剑坐在公园的树枝上,打量着公园长椅上的两人。
一个蓝色头发身穿休闲装的人,正在怒视着面前的女孩。
女孩似乎很俏皮,头上扎着一个丸子,好像在挽着蓝发的人的手臂撒娇。
快被正午太阳热晕的御剑怜侍,一心朝着今日KPI,想也没想就抄起弓箭,眯起眼睛射了过去。
“他们会愉快地相爱的,而我完成了今日任务的一半。是时候换个地方了。”御剑这么想着,轻盈地起身,嘴角噙着得意的笑。
刚结束工作的成步堂,盯着眼前你侬我侬的两人,下巴几乎脱臼。
平日里最毒舌的狩魔冥,脸上的绯红藏也藏不住,对着真宵说:“你想抱我?先把你沾满拉面汤汁的嘴擦擦再说吧!”
什么事啊?
真宵像只调皮的小猫,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小冥真是口嫌体正直!你看看自己衣服上的汤渍吧!”
成步堂本就疲惫的神经再一次遭受灭顶的打击。看着仿佛被下了降头的两人,心里说不出的震惊。
“你们两个,先来解释一下吧……”成步堂捂着脸,一步一步挪到沙发上。
“你们两个……怎么了?”成步堂龙一依旧不敢对这诡异的氛围作出解释。
“我和小冥在恋爱哦!”真宵一把揽住狩魔冥的手臂。
“你们互相喜欢对方?”
“……我可没说过我喜欢她。”冥甩开了真宵。
“……”
成步堂有点累。
两人的突然相爱太过戏剧性,成步堂开始怀疑起了其他的可能性。
比如说,爱神?
成步堂龙一,已卸任的第98任爱神。如今的社会,能自然恋爱的人开始变少,许多人怀揣着靠人不如靠己的想法,拒绝恋爱,拒绝约会,拒绝婚姻,拒绝生子。天上的众神看不下去了,连夜开了个紧急会议,决定让早已名存实亡的爱神一职重新工作。虽然有爱神在,但是人们还是能够自然地开始一段恋情,爱神只不过是做点辅助,随机撮合对“有缘人”而已。所以爱神的工作并不是很忙,连业绩也是按年来说。
眼前的状况,估计就是第99任爱神工作失误造成的。新一任爱神婚恋观死板,只撮合男女恋人的事在天上神尽皆知,成步堂自然有些耳闻。
成步堂虽已卸任,但还是能通过一些“特殊手段”找到爱神的。成步堂嘱托好两人,骑着自己的自行车走了。
他看到两人的爱情在公园里滋生,那么第99任爱神大概率还在公园。
成步堂踏着自行车到了公园,在偌大的公园逛了一圈又一圈都没有嗅到爱神的气息。
是的,爱神身上会有一种特殊气息,只有亲手触摸过那副弓箭的爱神才能闻见。虽说这个“特殊方式”十分接地气,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成步堂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公园长椅上。眼前一片黑影,重重叠叠地侵扰成步堂的神经,他难耐地仰起头,在面前的树上瞥见了一抹粉。
?!
那是爱神的箭吧?
成步堂三下五除二地爬上树,把箭够了下来。
“嗯……”
箭是拿到了,可是单凭这个也没办法找到爱神啊。
成步堂急的在树边转圈圈,引得路人侧目。
“情伤?不能吧?为了这个难道还要上树吗?”路人窃窃私语,不过成步堂并没有听到。
御剑在影院白看了好几场电影才找到一对有缘人。天知道他看那的那几场电影有多无聊!
就在他准备发出箭矢时,才发现座位边空空如也。
他盯着手里的弓。
太倒霉了。
平日里他不会这么晚才收工,本来心情就够糟了。在即将完成工作时却发现箭没了。
御剑怜侍看电影还有约莫一小时才结束,起身折回了公园。
反正普通人也看不到箭,应该还在那棵树上吧。
匆匆赶到公园,御剑看见手里拿着箭的成步堂,愣了神。
他……怎么能看到箭?
“……嗨?你好?请问你是……”成步堂手里拿着箭,小心翼翼地开口。
御剑看着身着蓝色西装的人,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
“咦!!!不知道吗!听别的神说,坠入爱河就是那种,酥酥麻麻仿佛过电似的感觉呢……”
“什么嘛,明明是被丘比特一箭穿心的感觉!感觉心脏都要被打穿了呢~”一位有了爱人的神故作娇弱,捂着胸口作势要倒下。她的爱人在一旁扶正了她的肩。
“小心点。”
“什么啊……”众神掩面叹息。
那是御剑成为爱神的那一天,在众神茶话会上听到的谈话。
神也会坠入爱河吗?
身为神,看破了尘世悲剧,也宁愿冒着巨大风险去捧上一颗真挚的心吗?
“请问你是……爱神吗?”成步堂收拾好心绪,开口问道。
御剑迟钝地点头。
“你好,我是前任爱神,成步堂龙一。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你好,我是御剑怜侍。”
这时成步堂才开始打量起御剑怜侍,御剑将弓妥善放好,随手捋了下垂下的刘海。
成步堂一瞬恍惚,感觉自己面前的是一只高贵的灰毛猫。
“我的妹妹和她的朋友相恋了。”成步堂斟酌着词句,指责这样一个人工作上的失误,感觉他下一秒就会气炸或是哭出来。
“嗯。”御剑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我认为是你可能在工作时出了一点小错误。她们实在不是一对相配的爱侣。”
“你为什么这么说?”
“她们两个都是女生,平时也只是很要好的朋友。”成步堂不敢直视御剑的眼睛。
“嗯……对不起,这确实是我的失误。请带我去找她们吧。”
“处理好了,明早醒来她们就会忘记这件事了。”御剑怜侍收好弓箭,转头对成步堂说道。
成步堂注视着御剑的眼睛,大概是被爱神的眼睛所迷惑,他鬼使神差地说,“真的很漂亮啊。”
“?”
成步堂自知失言,尴尬地笑笑,“我在夸你的眼睛。”
“嗯。”
依旧是不咸不淡的回应,御剑别过了头,柔顺的刘海顺着动作挡住了他的半张脸。
发下是一片绯红。
心里倒没有神所说的那么夸张的感觉,或许是他生性淡薄,所谓的心动只不过是向湖中心投下一颗石子,表面很快恢复平静,内里却被石子搅得天翻地覆。
初见的二人在对方心里均留下一席之地。成步堂和御剑都自认为不需要爱情的滋养,却在心脏剧烈的跳动声中萌生了相同的想法。
御剑怜侍离开后,天下起了大雨。他一边想着明天要多撮合一对有缘人,一边漫无目的地走进了早已闭馆的美术馆,一幅油画吸引了他的注意。
画中的丘比特手持弓箭,箭弦紧绷,准备将箭射向镜中的自己。
回家后的御剑干躺在床上,平日睡眠质量良好的他却睡不着了。明明点上了安神的香薰,窗帘也严严实实地拉着,御剑怜侍总觉得油画里丘比特那支尚未射出的箭矢射中了他。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像激昂的进行曲中敲个不停的小鼓。他越躺越着急,爬下床找出很久不用的眼罩,把眼睛也捂上了。
成步堂的睡眠质量也严重下跌。他盯着窗外漫天的星星,眼前却总是浮着御剑侧头时,头发掩饰红晕的那一幕。
当成步堂看着再次坠入爱河的狩魔冥和凌里真宵,感觉一个头两个大。第一次可以认定为失误,但第二次就不能了吧?
成步堂盯着两人好久,披了外套奔向游乐园。
游乐园里亮着七彩的灯,园外却一片漆黑,路灯早已熄灭。成步堂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游乐园墙头的御剑。以一道灰色的墙为界限,他的面前是黑暗,他的背后则是虹光。
他听到动静,垂下头看着成步堂,“你来了啊。”
“你……”
“抱歉,走吧。”御剑轻轻一跃,跃到成步堂身侧。
解除爱神箭矢所带来的爱十分简单,御剑把两人身上化作绒毛的箭矢取下,侧头看着成步堂。
成步堂被爱神的眼睛盯得发晕,周身似乎膨胀起来。他晕乎乎地开口,“怎么了?”
御剑道:“你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成步堂看着面前的画有些出神,他万没想到御剑会将他带到美术馆。
御剑有些羞赧地递上他的弓箭,开口道,“你可以将箭射向我,只要这是你自愿的选择。”
他并没有接过弓箭,只是怔愣地看着御剑。御剑懊恼,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就不会带着成步堂出来了。
“不。”
“大可以不用弓箭。”
成步堂大步向前抱住了御剑,“即使不用弓箭,也可以得到你期望的结果。”
是的,此时御剑怜侍终于明白了,无论是神是人,只要对方是自己决定的人,就会义无反顾地捧上真心。
后来众神才明白,爱情并不是丘比特一支箭或者神为缠紧的红线。是那两位自己拽紧了那根名为“爱”的绳索。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成步堂龙一和御剑怜侍成为了一对爱侣这件事,在天上传的沸沸扬扬。而早已卸下爱神一职的御剑,正靠在爱人的肩膀上打着瞌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