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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察机落到奥特姆拉的甲板,距离抵达希柯利没有剩下多少时间了,能看见工作人员们密锣紧鼓地准备汇合升空。夏亚下了飞机,常年来的军人生活让他还有精力马上投身到工作去,倒是后座的阿姆罗,这人估计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刚才回来的路上还靠在玻璃窗上睡着了。
想到这里,夏亚去看阿姆罗醒了没有,一回头,阿姆罗也从飞机上下来了,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接了三秒,还没等夏亚说什么,忽然阿姆罗捂住了眼睛,明显脸色不大好看地低下头。
夏亚对他的变脸不知所以,顿感惊讶,“难道我的驾驶技术让你晕机了吗?”“不,不是这个……”阿姆罗回答含糊,抹了把脸,再睁眼时像是眼睛被烫到似的,目光没在夏亚身上停留半秒,说出一句“我去看看现在到哪一步了”,步子就往里面走去。
阿姆罗本来是朝往驾驶室的方向,半路决定还是先去休息室喝杯水。二十多分钟以前喝下的咖啡正好起效,质量不错的眯眼小睡和咖啡因一起作用,大脑中积攒的疲惫和困倦清扫了不少,阿姆罗终于头脑清醒地,想清楚了半小时前自己和夏亚一起溜出去看日出的这件事。
阿姆罗·雷,正值二十二岁美好青春年华,于半小时前人生第一次与男性接吻了。
该体验可不谓不新奇,年少有为的阿姆罗大尉长这么大,也没试过和人接吻需要仰着脸的——虽然阿姆罗不觉得他们的身高相差有多少。上一次他们靠这么近,还是在七年前阿·巴瓦·库要塞搏斗的那一剑,这次没有了宇航服的阻隔,气息和吻一起落到他的脸上。
越是不要去想,那便是想得多,一想起当时的夏亚那近在咫尺的脸和接触自己的力道,阿姆罗觉得除了脸热就是头疼,一手拿着杯子装水,另一手抓了抓刘海的头发。
“哦阿姆罗,回来了吗。”
隼人一声招呼过来,打断了阿姆罗控制不住的回想。他是为了接下来的工作来喝杯咖啡的,隼人走到吧台旁称了些咖啡豆,“你要喝一杯吗?”
阿姆罗拒绝了:“不用了。”他现在正精神着呢。
隼人将豆子倒进咖啡机按下按钮,机器呜呜呜地震动起来,“接到科瓦特罗大尉的消息时候我们吓了一跳呢,还以为发生了什么突发情况呢,你们干什么去了?”
去干什么了……散心?看日出?喝咖啡?阿姆罗挑不出来哪一个作为答案更加合适,“抱歉,擅自离队了。”
“不过,是你们两个的话,倒不用担心是叛逃还是给敌人通风报信什么的。”阿姆罗笑了笑,接过隼人的玩笑话,“那么信任我们吗?”
“说什么话呢,你就不说了,本来柯瓦特罗大尉就是奥古的领导人。而且你们也没有那样做的理由吧,要说旧仇的话,还好好活着回来那就是没问题了,看上去也不是打过架的样子。”他们现在是并肩的队友,没有人提起过一年战争中的对峙和交手,倒是从夏亚口中听过赞美白色基地成员的他们,相处时日太少,
辨别不出真假,隼人懒得猜忌,选择相信对方的真心。隼人将压好的咖啡粉装上接口,开始冲泡咖啡,不一会儿浓郁的咖啡香随着滚烫的蒸汽一起飘散,“你们相处得还行吧,在你来之前他可是惹怒了卡缪被揍了一拳呢。”
阿姆罗惊讶道:“卡缪他吗?”
“因为科瓦特罗大尉不承认自己是夏亚·阿兹纳布尔,卡缪说他是胆小鬼。”“还发生过这种事情啊。”
“年轻气盛啊。”手里的咖啡烫得厉害,隼人尝尝又停停,说了这么久,终于勉强能喝下去了。
胆小鬼吗……原来教训自己的人也得到了这样的评价,阿姆罗忽然生出了“轮到你来说我”的心情,他不知道夏亚否认自己身份时是什么表情,但脑海中浮现的,是半小时前夏亚对他说的那些话。
「如果你依旧认为我是夏亚·阿兹布纳尔的话。就不要让我一个人留在上空,阿姆罗·雷。」
他见过了夏亚的剖白,所以他被吸引,他渴望,他回应。
阿姆罗直起身,“……果然我也来一杯吧。”
隼人给他让开位置,提醒道:“我磨的粉不够,第二杯味道会淡的。”“那我重新磨好了。”
机器又开始呜呜呜地叫,而后是水流哗啦啦地注进杯子。当时的心情涌上心头,后面事情的记忆接踵而至。阿姆罗觉得脸又热起来了,想清楚之后就是无比清晰地认识到,正是因为他们的心意相通才会做出那样的举动。但这说明什么?他可从来没有喜欢过男人啊!而且那个吻是夏亚主动的,他是因为那样的氛围下才顺势亲回去的吧?再说夏亚又是为什么要亲他,难道是因为喜欢吗?在那种气氛下应该是做那种事的吗?还是说这是SIDE 3上面的习俗或者是礼仪?认识的人里在SIDE 3生活过的就是塞拉小姐,但也没见过这种激情亲人的举动……阿姆罗·雷,正值二十二岁美好青春年华,第一次因为男人的感情一筹莫展。
为情所困的男人想得出神,下意识就把冲好的咖啡往嘴里送,刚一碰到就被火辣辣地烫了舌头。
“烫!”
“在发呆想些什么?”
阿姆罗怏怏不乐随口回道:“没什么,只是在想塞拉小姐的事——”尾音吞回肚子,不知道是及时还是迟了一步。耳边的声音是从隼人相反的方向传来,嗓音更是截然不同。空气寂静了两秒,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身旁人语气中的笑意足以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阿姆罗·雷大尉。”阿姆罗举着杯子眼睛一闭,强颜微笑,“请问有何事呢科瓦特罗大尉。”夏亚是来找隼人的,听卡兹说在休息室这里便过来看看,没想到阿姆罗也在,还一开口就是说阿尔黛西亚。怎么回事,怎么还在想他的妹妹?还沉默得这么心虚,他是应该先烦恼战友疑似为情心不在焉,还是该烦恼妹妹在自己缺席的时候被男人给惦记上了。
“现在阿尔黛西亚不在,有想要商谈的事情不如由我代劳吧,当然,想我的事情也没有关系。”
“不用麻烦了,没有要商谈的事情也没有科瓦特罗大尉的事情要想。”“多多交流能够更好地知晓彼此不是吗?”
“我认为已经够深入交流过了。”
“看来我们方才的对话让我们更了解彼此了,着实令人高兴。”
隼人馆长默默喝完咖啡,准备回岗位上去了,“你们果然相处得不错呢。那我先回去工作了。”
夏亚见状便也不再斗嘴,转身跟上隼人的脚步,在走之前还落下一句:“阿姆罗大尉什么时候想要聊聊我都随时奉陪。”
都要上宇宙了这人还说什么,阿姆罗忍不住大声回他:“没有那种机会吧!”隼人在门外等夏亚跟上来,两人并行走向电梯,在公事之前说些最后的闲话:“看着你们这么精神,就觉得他又变回那个我们熟悉的阿姆罗了,看来让你们一起出去是正确的啊。”
夏亚比方才打闹时要正色,“他没有那么脆弱。他跟我说他会出击的,考虑一下让他驾驶MS怎么样?”
“他有七年没有驾驶MS了。”
“他当上高达的机师之前也没有驾驶过MS。”
最清楚那人能力的人不仅是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还有曾经短兵相接的敌人。
隼人笑着,侧脸看了夏亚一眼,“阿姆罗来了之后,你好像也很高兴啊,科瓦特罗大尉。”
“他来之前我应该也没有不高兴?”
上一秒为对方说话,下一秒又含糊自己的心情,隼人按下电梯键,情不自禁地发出近似感慨的疑问:“你们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电梯的门缓缓关上。夏亚也忍不住地笑,这次由衷地坦白:“我认为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