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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谁允许你们三匹的哦原来是我自己
Stats:
Published:
2025-07-29
Completed:
2025-12-28
Words:
4,992
Chapters:
3/3
Comments:
10
Kudos:
53
Bookmarks:
4
Hits:
346

【江无浪 x 寒香寻】昨日,昨日

Summary:

*寒香寻忽地心神一动,倘若当年找上门来的,不是这个江无浪,而是什么海无浪、河无浪、湖无浪,她还会接住襁褓吗?
*补了两个小番外。

Chapter Text

少东家打桶水也要偷懒,涎着脸蹭过来:寒姨寒姨,你能再讲一遍江叔邀请你一起养我的故事吗?
寒香寻翻了个白眼,都讲八百遍了,怎么还要听?你江叔讲的故事就那么无聊,非得听我的?
少东家严肃点头:真的很无聊。
小孩的声音拖得长长的:而且,你每次讲的都不同嘛!

上次,你说江叔当时看起来好惨的,像只落水狗,你心生同情,一失足成千古恨。
再上次,你说江叔抱着我站在门口,一句话不说,用眼神恐吓你!
上上次,你说江叔骗了你一坛酒,没钱结账,就把我押这儿抵债了,还有上上上——

行了行了!寒香寻被缠得没法,横竖今日提早打烊,闲着也是闲着。
她投降,服软第一万次:那就再给你编一个版本。

 

话说七年前,寒香寻借了一件蝉翼甲给江无浪,第二日,江无浪估计是把蝉翼甲弄丢了,送上门了个孩子赔罪:你好,打扰了,这里有个小孩,有兴趣养吗?
寒香寻心想,这人有病吧?
低头一看,小孩裹得倒是严实,一动不动,乖巧安静......连声息都没有。她心头微沉,下意识伸手想探探鼻息,江无浪仿佛知道她所想:探过了,活的。
吓死了。说的是寒香寻。

若不是气氛不对,寒香寻大概会调侃一声“江大侠,不会是风流债来我这销赃吧”。但江无浪唇色发白,衣角沾血,看起来也是强弩之末。
多余的问了也是鬼话连篇,她冷冷抛出一个核心问题:你不打算说是谁的?
江无浪说,不打算。
很好,那就当是捡来的。

寒香寻正要接过来细细打量(并不是想养的意思),瞧一瞧这孩子哪根筋不对。
呜哇——
少东家猛地仰起脸,瞪圆眼睛:诶?我竟突然哭了吗?
寒香寻说,对呀,你哭得撕心裂肺,感觉天都要塌了,吓得我赶紧把你丢回你江叔手上,然后你就不哭了。
少东家一脸不信地撅嘴:怎么可能哇,寒姨抱我最舒服了!我最喜欢寒姨抱了!
寒香寻冷笑两声,那谁知道呢。

如此循环几次,那孩子在江无浪怀里还好好的,一沾寒香寻的手——
呜哇!
寒香寻把人塞回去,哭声戛然而止。
再试一次,她的手刚碰到——
呜哇!
塞回去,世界清净。
寒香寻忍无可忍,袖子一甩,直指门口:拿走!赶紧的!

大概是被这杀气腾腾的逐客令吓到,惊天动地的哭声,竟立刻识时务地停了。
江无浪明显松了口气。
寒香寻也觉得奇怪,暗道,抱一会儿就能抱熟,那还挺好。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恍然大悟:什么抱熟?就是那兔崽子嚎累了!

 

眼前这一大一小,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天大的麻烦。
江无浪的身份,这孩子的来历,寒香寻心里其实隐约闪过一个猜想,但她不能说破,不然这人怕是转头就能拎着孩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寒香寻不喜欢小孩,但她没有不喜欢这个小孩。
这种“没有不喜欢”的感觉很微妙,她花了很长时间,去揣摩这到底是种什么感情,后来逐渐放弃了,因为那时这份情感早已潮涨成海,有自己的月亮和起伏,再无需任何揣摩。

此刻,情感上,寒香寻已经做出了决断。但理智上,她仍需要另一样东西。
她问得直接:你的仇家,会寻到这里来吗?
江无浪说,不会。

换做平时,寒香寻必定要刻薄地咄咄逼人:你怎么知道不会?你拿什么保证?我昨天在哪儿遇的你,你还记得吗?
但今天,她突然觉得,算了。这个问题就当过了。

寒香寻垂眼看着襁褓,忽然问,小孩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
小名也没有?
江无浪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快得像错觉,随即摇头,没有。
寒香寻像不经意提起似的:隔壁丰禾村都姓燕。
江无浪说,都行。顿了顿,甚至补了一句:跟你姓也行。
寒香寻哼了一声,心想,这么有体验感呢。

小孩喝了点羊奶,小小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寒香寻的指尖,睡着了。
寒香寻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活人医馆有药,客栈也有间包房,我待会儿叫人收拾一下,你先去歇着,别把小孩吵醒了。
灯火之下,一桩关乎命运的事就这么落了地。
一个大麻烦,一个小麻烦,寒香寻自己也是个麻烦。麻烦凑一堆,就先这么过吧。
在竹隐居,在不羡仙,就这样过今天,过明天,过很多年。

 

少东家听呆了,半天才回过神:还好江叔表现得好,不然我就没有寒姨了!可能就是什么......呃,什么王姨陈姨张姨!
哪来那么多好心姨姨愿意收留亡命徒?寒香寻听乐了,屈指敲小孩脑壳:是你表现得好,不然你江叔就要被我扫地出门了——当然你也得一起。
得意的少东家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结果买一送一啦!

能有什么办法,单身有钱有本事就会被盯上。

天色将晚,寒香寻让小孩收拾一下,江无浪应该快来接人了。
少东家乖乖说哦,从小板凳上跃起,往小厨房里奔去,熟练地开始往自己的小包袱里塞东西:梨花糕、糯米糕......连荷叶鸡都要打包。小孩一边塞一边念叨:这个江叔爱吃,那个江叔也爱吃......
寒香寻皱眉:又不是山高水远不回来了,拿这么多做什么?跟逃难一样!
声音又拔高了些:还有老猫猴子!别在墙根底下蹲着了。既然来了,就进来把这堆吃的拿走,每次偷偷摸摸地让小的往回捎,跟老娘接济你俩似的!传出去我这不羡仙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墙根底下人影一晃,江无浪现了身,脸上倒看不出什么尴尬。
寒香寻睨他:吃饭吗?
江无浪摇头:拿了就走,不便打扰。
寒香寻差点又要翻白眼,“拿了就走”说得倒是理直气壮,都打扰多少年了还“不便打扰”,真有意思这人。
她无语:扰都扰了,还差这一顿饭?装什么客气!坐下!

然后江无浪就坐下了。本来也只是客气客气。
少东家也想多呆一会儿,此时更是满意,哼哧哼哧跑去灶间,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又端了还温着的两样小菜,麻利地摆到桌上,像个机灵的店小二:客官请慢用!
江无浪嘴角牵了牵,像是想笑。
小孩向他分享:江叔,刚刚寒姨又讲了养我的故事,是全新的版本!
江无浪问,是吗?
小孩说,是呀!
寒香寻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担心这孩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抢答:我说我和这孩子投缘。
江无浪还没什么反应呢,小孩已然很高兴地接话:没错,我的头圆圆的,寒姨的头圆圆的,江叔的头也圆圆的,我们都头圆。
寒香寻噗嗤一声笑了,嘴上也道:没错的。

不过对于江无浪这行径,她还是没好气:大晚上的,下次走正门行吗?又不是外人,谁还不知道你们一大一小在我这不羡仙没交过几回正经伙食费,早就是吃白食的老主顾了。
少东家猛点头:就是就是!江叔,我们虽然是内人,吃白食也要讲礼貌呀。
江无浪:......
寒香寻嘴角抽搐,捏住小孩的嘴筒子:你不许说话了。

 

吃好饭,江无浪站起身,那意思就是要走了。少东家这次倒没磨蹭,小包袱往肩膀上一甩,一副随时能开跑的样子。
寒香寻将二人送到门口,那句不咸不淡的“路上看着点”还没出口,少东家突然哎呀一声:等会儿等会儿,差点忘了,我答应药药把话本子给她的!江叔等我——
话音还没落,已经像狗一样蹿去活人医馆了。
门口顿时只剩下江无浪和寒香寻。

没了活蹦乱跳的小孩插在中间,两个大人在安静的风里大眼瞪小眼。
还是江无浪先打破了这阵沉默,他说,再过半个月,我可能要出去一趟。

寒香寻心里有数,嗯了一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褚清泉写信给我,说他月底顺路来瞧瞧。
江无浪把“顺路”两个字咀嚼了一遍,点了点头:那正好。
寒香寻终于偏过头看他,蹙起眉:有什么可正好的?
江无浪被她问得一噎,也愣了下。是啊,正好在哪?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也没找出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他卡壳了。
沉默半天,只问:那小孩放你这……不要紧吗?
这话问得实在多余。
寒香寻这回是真有点莫名其妙了,瞪了他一眼:啊?什么意思?他又不是不知道我养小孩!

空气又凝住了。
寒香寻是真不爱和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响的人聊天,尤其是江无浪。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找个借口回屋,省得在这吹冷风,就听江无浪说:快到中秋了。
他说,你和褚清泉可以吃团圆饭了。
寒香寻刚压下去的烦躁噌地又冒了头,我和他吃不吃团圆饭关你什么事啊?
她暗自白眼:可以啊,你要是回来的早,说不定还能赶上一口热的呢。

没想到江无浪居然真当邀请,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自然地回答:到时候看看吧。
寒香寻:......
看看?看什么?看你坟头草长没长出来吗?
算了,她放弃了。

不想没话找话,就只能没事找事。不圆满的月亮,也是可以观赏的。
两个人无声地望月,月色在两人之间投下一片薄薄的辉光。
旧诗里总说,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此刻,风是初秋寻常的风,月是天上恒常的月。如此好风月,可使他乡作故乡。
不是寒香寻的,也不是江无浪的,却是那个小兔崽子的。
不过那小孩只会说“我家是不羡仙”,却不会说“我的家乡是不羡仙”。小孩还没离开过家呢,而人又很难同时拥有家乡和对家乡的感受。

寒香寻忽地心神一动,倘若当年找上门来的,不是这个江无浪,而是什么海无浪、河无浪、湖无浪,她还会接住襁褓吗?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自己,就听见远处小孩一边跑一边嚷: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江叔我们可以走啦——
突然在离他们几步的地方刹住脚步,这小孩歪了歪脑袋,兴奋喊道:哇!寒姨江叔,快看!是银河!
大人低下头去,就见落在二人中间的月光正淌成一条不宽不窄的河。

寒香寻和江无浪同时默契地往后退了一步,让这小孩如同小麻雀一样飞过来,像月光从一端,滑进了人间。
然后,今日便成为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