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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对雅尔桑是那种喜欢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那天晚上已经确认过了。
与坐在缘侧,用软毛刷扫去护具表面的尘土,扬起的尘埃在空中浮动。回想起那天的情形,月光冷冷地洒在空旷寂静的荒野上,自己像个赌气的孩子一样,径直吻上了雅尔桑的嘴唇。想要更进一步侵略眼前的男人……在克制住自己的冲动后,看清了面前雅尔那冷漠的笑容和挑衅般无所谓的姿态。
雅尔桑是怎么想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试图在和那只浅色眼瞳的对视中看出什么,其中似乎没有特别的情绪在波动。澄澈平静,如同镜子映照般,只是从中看见了自己眼睛的倒影。或许他是出于玩乐的心情才提出的这种方法。思及此处,一种饱涨酸涩的感觉从发热的心口爬上了咽喉,在堵塞感到来的同时喉咙像被带着硬刺的毛刷反复扫过,又痛又痒。在用手捂住嘴巴后猛地咳嗽起来,感觉到有东西从体内深处被咳了出来。
睁开眼睛一看,一朵带着黏液和温热触感的红色小花正躺在掌心。本就轻薄的花瓣变得软烂,萎靡地糊成一团。
与拨开花瓣观察了一下,想起来自己曾见过这种花。那是去年晚春时一次远征任务的路上,山林中满是茂盛的浓绿植被,队伍在被暖风吹得昏昏欲睡中行进着。突然,前面的队友发出惊喜的赞叹声,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坡。娇艳鲜红的颜色,成片地盛开在一起,美得让人不禁为之驻足。细看去每朵花有五片花瓣,花瓣根部散布着一些比花瓣颜色更深的斑点,小小的花蕊上点缀着黑色的花粉。有见多识广的老兵说这是踯躅花,那热烈的颜色据说象征着初恋的心情……
不过为什么会吐出踯躅花?要说比起对身体发生变化的不安更多的是疑惑。一时间不知道要怎样处理这个状况,只好先拿出手帕将吐出的花朵仔细擦拭干净再包起来收好。
“哥哥在做什么?”
风花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转头的功夫风花已经来到身边坐下,“我刚刚听见哥哥咳嗽了。”风花扬起小脸,圆圆的大眼睛里透露出担忧,“是哪里不舒服吗?是这次出去的时候受伤了吗?”
“哥哥没事……”
沙哑的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本想再观察一下的,但架不住妹妹的要求,现在就动身去到了斋家那里。
在向医师讲述了自己出现的症状后,对方用一种怀疑自己精神出了问题的眼神看了过来,毕竟人类吐出花朵这种症状实在是过于离奇了。与拿出了刚刚收好的花,看着真实存在的花朵,医师沉默了一会儿才用试探性的口吻问与是不是误食了什么东西。
说到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也只能想到当时那位公主给的黑色黏液。
啊,雅尔桑也喝了。虽说现在并不确定这是否和当时喝下的黑色黏液有关,但万一呢,况且雅尔桑是异国人……
与匆匆离开斋家府邸,直奔雅尔的住处。
被急促逼近这里的脚步声和轰然打开的大门惊动,在汀之国也会遭遇入室抢劫吗? 雅尔一脸戒备地将手移到了刀柄上,在回头看到来人是与后立马转换了表情。与径直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雅尔的手腕,眸光闪动着上下打量雅尔。
“……雅尔桑,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
真是莫名其妙。被与的眼神看得很不自在,更何况还被紧紧抓着手腕,力道之大让雅尔感觉指尖都已经因为充血而变得麻痹了,在不满地啧了一声后转头移开视线,用力甩开了与的手。
冲动冷却了下来,一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与握着自己被雅尔甩开的手,有些无措地站在那里。
顿了顿,雅尔重新看向他道:“呵,我看有病的是你吧。”
看着眼前像平常一样注视着自己,勾起嘴角微笑着说出调侃话语的雅尔桑,明明没有在驱动咒力,心脏却像是已经将咒力驱使到极致般疯狂鼓动着。体内的血液在升温发热,连同着思维沸腾混乱成一片,紧接着鼻头一酸,熟悉的刺痛感涌上了喉咙。碍于雅尔还在旁边,与努力压制着难受的感觉轻轻咳了两声,没咳出什么。刚松了一口气,随即更强烈的痛感从胃部被推了上来,像是有无数尖密的小刺在沿着食道滑动。逼得与弓起身体开始呕吐,大量的踯躅花抑制不住地从口中出呕出,很快双手便接满了,黏腻的花朵从手掌边缘溢出掉落到地上。
腹部的肌肉在抽搐发痛,快要呼吸不过来了。趁着呕吐的间隙,与大口喘着气,没有余裕抬头去看雅尔的反应。隔着眼眶中的生理性泪水低头看着脚边那一堆模糊的红色,像是把所有内脏都吐出来了一样。
“与?”
听见了永羽大人的声音。糟糕,看来是过于剧烈的痛苦不受控制地通过结魂传了过去……
正思考着该如何组织语言来传达自己愧疚的心情和歉意时被永羽大人温柔地询问了发生了什么事,在如实告知后得到了答复。
“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这种症状的解决办法只需要心中所念之人的一个吻。我相信你会解决好的……”
对话就这样在永羽大人带着轻笑的声音中结束了。
咒术、虚、御使……雅尔本以为在汀之国亲眼见识过这些后无论再发生什么他都能见怪不怪。但当贵族们爱看的无聊爱情小说中的怪异情节在面前真实上演时,他还是诧异不已。转了转还有些酸疼的手腕,上面残留的指痕在明确地告诉自己这不是梦。
见与暂时停止了呕吐,雅尔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眼中蓄着泪水,嘴角挂着带有血丝的口水,看起来很是狼狈的一张脸。
与不知道雅尔想做什么,但又隐隐期待着。体内痛苦的感觉仍在蠢动,可能下一秒又要吐出来。为了看清雅尔,他眨了眨眼,将眼中积蓄的泪水挤了出来。
尝试一下吧。 不忍忽视与眼中流露出的情意,这个时候要装作什么都不懂的话实在太残忍。雅尔粗鲁地捏住了与的脸颊,将嘴唇贴了上去。
与屏住了呼吸,体内郁积的苦涩在那一刻一扫而空。雅尔也察觉到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想来这样做是有效果的。
分开双唇,雅尔凑到与的耳边道:“要继续吗?”
头脑被雅尔桑呼出的热气和压低的嗓音入侵了……与害羞地拉开一点距离,余光瞥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了。
一只雉鸡站在那里,正歪着头看向这边。
是母亲派来的御使,向与传达到吃晚饭的时间了,不要让妹妹等太久的消息。
虽然御使没有向主人传递看到的画面的能力,但与还是吓了一跳,有种被母亲发现秘密的尴尬心情。
与不舍地看向雅尔。
“雅尔桑,我……”
“喂,把这些打扫干净再走。” 道别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雅尔指着满地狼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