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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高掛,銀輝照下。蒼狼邀約俏如來到皇宮後花園一同品嚐風月無邊,談了過去一同戰線對抗外敵的時候,也談了現在和平後如何安頓眾人的方法,最後談著談著自然就說到了未來。
「朝臣們說我既已安國,便該成家了,倒是讓我有些頭痛。」苗王在兩人的酒杯中倒入酒,然後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
「畢竟王上為一國之君,開枝散葉傳承皇室血統也是重要的事。」俏如來也拿起酒杯,淺淺嚐了一下。
「那你呢?有什麼未來的打算嗎?」
俏如來聽到這句話,拿著酒杯的手頓了下,舉杯再飲一口:「現在還沒遇到意中人,就隨緣吧。」
「銀燕的夫人都已有身孕了,你這大哥卻連意中人也沒有,看得出來很隨緣了。」蒼狼笑著打趣對方,再為對方的酒杯裡添上酒。
「王上說笑了。」
「我不是說過了,在私底下叫我蒼狼。」
「嗯,蒼狼。」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一陣,原本蒼狼望向俏如來的眼神,往下看著杯中的倒影,隨後是一聲輕嘆。
「其實,我已有了那個想保護一輩子的人,但是我不知道對方的想法。俏如來,你說我該怎麼辦?」蒼狼仰頭將酒飲下,再倒入一杯酒,看向俏如來的眼神帶著幾分試探與希冀。
「……」
俏如來不語,低頭躲開了蒼狼的眼神,指尖輕扣杯身,像是克制,又像在試圖驅散胸口的餘燼。這樣的問題與眼神的意味再明顯不過,而這問題的答案也顯而易見。
「王上,你喝多了。」
「……是啊,孤王喝多了,好像有些糊塗了。」蒼狼低聲笑了下,隨後起身,轉身離去,握在手中的獠牙項鍊終究沒有送出去。
「孤王先回去了,你自便吧。」
俏如來拿起酒杯喝下風月無邊,雖然眾人都說這酒為極品,可他從來無法由那苦澀的口感中悟出什麼。
身後有輕微的腳步聲踏近,不知又是誰的到來。來人伸手拿走了他手中的酒杯放到桌上,阻止他繼續喝下去。
「俏如來,你喝多了。」
「赤羽先生,我……沒醉。」俏如來想拿回酒杯,伸出手卻抓了空。赤羽先抬手拿走酒杯,並不看他,像是在替他分擔什麼,又像是故意奪去他最後一點逃避的方式,將杯中苦澀一飲而盡。
「從何時起,你成了會藉酒澆愁的人?」
「藉酒……澆愁,愁嗎?九界已和平,我有什麼好愁的……」俏如來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卻被赤羽一把扶住手臂。他抬眼看向赤羽,眼神是他未曾看過的迷茫與困惑。
「你都看到了……」
「是,我看到了。」赤羽把俏如來扶回石椅上坐好,打開折扇輕扇著對方的臉,幫助對方散去熱氣。「你為何不回答他?」
「這……不是我想要的。這承諾太重,我背負不起。」
「那什麼才是你想要的?」
「我不知道。」俏如來的手擺在腿上,手指絞著自己的紗衣,這一連串的問題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難道每一個人,你都要用這種理由來搪塞?」赤羽闔上折扇,輕搭上對方的肩膀「俏如來,你為何不正視自己的內心?」
俏如來搖了搖頭「那赤羽先生就有正視過自己的內心嗎?」他從喉間擠出問句,伸手揮掉落在肩上的折扇,這似乎是他第一次用問句來反駁對方。
「至少我正在面對,我沒有逃避。」
俏如來愣神了一會,抬頭看到了對方眼底的認真,知道對方所言非虛。但酒還是讓他的腦袋無法好好思考。
「……我不知道。」他低聲說,像是被什麼掐住喉嚨。這回答太輕、也太重,像無解的咒,一句他早已對自己說過千百次的逃辭。
「我可以等你,等到你準備好回答我的時候,東瀛隨時都歡迎你。」
赤羽走了,走得乾脆,沒有回頭。俏如來原地坐著,指尖無意識地握著剛才被赤羽用過的酒杯,像還殘留溫度。月光照在他臉上,卻映不出內心的答案。他低頭,終於發現自己一直害怕的,不是承諾,而是選擇。
蒼狼與赤羽兩人的影子在心中拉扯。他誰都不能選擇,也無法拋下其中一方,只能自己吞下這杯無解的風月無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