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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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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See the light [现拨电剧情向]
Stats:
Published:
2025-07-31
Completed:
2025-09-25
Words:
23,838
Chapters:
8/8
Comments:
92
Kudos:
113
Hits:
2,667

重逢

Summary:

如果出生是为了相遇,那么重逢便是新生。

* 对于阿勒干重逢情节的改编。

Notes:

Chapter 1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发烫的金属枪托在扎希尔议员的脊椎骨上猛地一捅,他呲牙咧嘴地摸索着下车,被人拉扯着往前紧走了几步。

这是他落到叛军手上的第四天。随行的手语翻译在第一天的混乱交火中就被一枚流弹击中,当场毙命。自那以后,他就只能依靠粗暴的肢体动作和零星的文字纸条来理解周围人的意图。

昨天塞给他的那张字迹歪扭的纸条上交代他,今天会带同他与政府派来的人进行谈判。叛军那个捉获他的小头领,脸上总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看来是对利用他这个阿勒干政府议员来狠狠敲诈志在必得。

他的脸被粗布蒙着,像一件货物般被人粗暴地拽来拽去。左拐右拐经过了似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终于被拽入一个房间。他被按着坐下,头上的布被粗鲁地揭掉。眼前是一间教室,地面七零八落地散落着书本,桌椅被乱七八糟地推到教室的四角,黑板上方“布伊本特殊教育学校”字样的标志上醒目地多了几个弹孔。教室中央,四五张课桌被随意地拼在一起,两边各摆着几张椅子,他坐在其中一侧。他朝窗外望去,看不到学生或老师,操场上只有几个背着步枪的士兵在烈日下巡逻,枪管反射着刺目的光——这个学校已经完全被反叛军占领了。

他唇焦舌敝地不知道等待了多久,教室的破旧木门忽地被推开了。一个士兵像押送犯人一样推着一个年轻女子进来。她的眼睛被一条黑布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束成马尾,面容清秀,略带风霜,虽然穿着当地的服色,但相貌看起来是个东方人。她强自镇定,虽然被粗暴地推搡着,步伐仍旧尽力保持稳定,但是苍白的嘴唇和身体微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内心的恐惧。

她被拽到扎希尔对面的课椅前坐下,但脸上的布并未被揭去。押送她的士兵抽出匕首,将她手上的绳索割断,纤细的手腕上留下了几道深红的勒痕。士兵冲她说了几句话,她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双手,开始用清晰、标准而流畅的国际手语对着扎希尔的方向“说话”——“您好,由我来临时充当您的手语翻译。”

这什么鬼地方,竟然能找来这么专业的翻译。扎希尔不由得啐了一口,“见鬼,抓你这种小女孩……”

年轻的翻译师嘴角扯动了一下,在这样的场合竟然还露出了一个微笑。“您还好吧?”她用手语问道。“没缺胳膊少腿,简直好得很……”扎希尔还没说完,一个枪托突然重重地砸在两人之间的课桌上,木屑飞溅。持枪的士兵恶狠狠地咆哮了一通,翻译师立即放下双手,再也不敢乱动了。

又不知等待了多久,走廊传来杂沓的脚步声,教室的门再次被猛地踹开,一小撮神情凶悍、全副武装的士兵簇拥着叛军头领走了进来。头领径直走到扎希尔旁边的位置,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蓬乱的络腮胡中埋着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冲扎希尔说道:“议员先生,有你在咱们就有把握说服对面了,让那家伙乖乖按老子开的单子签字画押……那个狗娘养的混蛋!”

扎希尔茫然转头,士兵立即推了一把翻译师,她连忙开始翻译。年轻女孩一本正经翻译脏话的模样让扎希尔不由觉得滑稽。哪个狗娘养的混蛋?莫非……

正在此时,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门被推开了。两个士兵一左一右,像铁钳般押着一个男人走进来——一身沾满了尘土与汗渍的军装,身材挺拔,肩膀宽阔,皮肤被热带的阳光晒得黝黑,头套揭下,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黑发从梳成背头的额前散落下来,垂在锐利的双眼前面——果然是他。

扎希尔想给他一个微笑示意,但是对方没有注意到他。

也没有注意到在场的所有其他人。

他停下了脚步,眼睛死死盯住了那位翻译师的背影。

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如果不是因为周围的人神色如常,扎希尔几乎以为是不是教室里投下了一个他听不见的炸弹——那人眼中射出仿佛灵魂都震碎了的目光。

但这仅仅持续了一刹,短暂到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个男人猛地低头,迈开步子,以一种近乎刻板的沉重步伐,一步步走近。

蒙着双眼的翻译师显然被男人的脚步声吸引了。她循声微微侧头,眉头慢慢皱起,仿佛在努力辨认。

男人沉默地抽出椅子,坐在叛军头领的对面、翻译师的旁边。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桌面,仿佛要把桌面烧穿。

白谈判官,他们都这么称呼他。他是近半年前突然来到这片战乱之地的。没人知道他的名字。据说十年前他曾在此地做过战地记者,如今局势已经大变,敌我都换了一批人,但此人却好像重归故里一样如鱼得水。不知道是通过政府高层什么关系,没过多久就成为了政府谈判队伍的核心人物。而他的能力与战绩迅速堵住了一切质疑:此人是毫无疑问的谈判天才,在硝烟弥漫的谈判桌上,有一双鹰隼一般能看穿对方的眼睛,和一副忽而像游蛇忽而像刻刀一样进退知宜的唇舌。

然而,工作之外的时间,他整个人就坍塌成一个空壳,不言不语,独来独往,目光空洞,几乎不像个活人。

唯独从刚才的那一瞬起,透出了一丝人味。

扎希尔立即敏锐地意识到,对面这两个同样东方面孔的男女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他随即又意识到,如果这种关系被敌人察觉,对于此时的局面将十分不利。

而对面的男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猛然抬起头来,像戴上了一副面具一般,面无表情地朝对面的两人点头示意——扎希尔看到,他的眼眶整个是红的。

叛军头领说了句不知什么话。对面的翻译师闻言呆愣了片刻,手迟迟疑疑地举起来:“昨天开的条件,考虑过了吗,”手在空中凝滞了几秒,“……白先生?”

谈判官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准备回答——但是没有发出声音。他皱了皱眉,闭上眼,咳了两声,再睁眼,发出两个低沉、简短的音节:“当然。”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谈判双方身上,只有扎希尔看向对面的翻译师。她的嘴唇颤抖起来,继而肩膀、手臂也颤抖起来,双手交握,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蒙着眼睛的黑布下,两道泪水迅速滑落。

“应你们的请求,我们让尊贵的议员先生也坐在这里,甚至特地给他安排了翻译,毕竟他身份特殊,我们也不想让他白白送命。”头领把玩着手中的枪,转向扎希尔,“议员先生,也需要您出一份力,让谈判顺利进行,否则,您自己,还有这里几十个大人小孩,就性命堪忧了。”

翻译师一动不动,只有两行眼泪像溪流一样不停地淌。谈判官也一言不发,只有胸口在起伏。陷入寂静的教室内,翻译师啪嗒啪嗒眼泪砸在手背上的声音变得格外明显。

旁边的士兵发觉了异常,大步上前用枪口挑起翻译师的下巴,“喂,搞什么?”

刺啦一声,旁边的男人突然挺起身,带动椅子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声音。扎希尔急忙冲士兵嚷道:“行了!她只是害怕而已。”

士兵警告性地用枪口重重戳了一下她的脸颊,退开了。翻译师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在脸上胡乱抹了几下,咬着牙关开始翻译刚刚的对话——手指仍在颤抖,但是动作渐渐稳定。

谈判官脸上仍戴着毫无表情的面具,只是脸色更加灰白。以一种近乎机械的语气,他缓缓开口道:“首先,请允许我重申,政府高度重视这次事件,委派我作为全权代表,以最大的诚意,寻求和平解决。”他微微转头朝向扎希尔的方向,又慢慢转回望向叛军头领,“在我们开始协商之前,我需要确认,人质目前……是否安全。”

叛军头领胸腔里发出闷笑声,“这不是我们第一次打交道了,白先生。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露出害怕的样子呢。”

谈判官的眼角一抽,像面具上出现了一道裂隙,他低下头深深吸气又慢慢吐出,“是的,我非常害怕,”他的声音挫败而痛苦, “请您告诉我,人质是否受伤,是否有充足的水和食物。”

扎希尔望向对面,坐在谈判官旁边的翻译师同步翻译着两人的对话。她紧咬着嘴唇,然而双手已经不再颤抖,动作恢复了起初的准确、清晰、流畅。

此刻她翻译的是叛军头领的回答:“你只需要知道,都还在喘气,就够了。……没事。”

最后那个小指点下巴的动作,是顿了一下加上去的,显得微微有些突兀。

谈判官的眉头颤动了一下。他短促地嗯了一声,椅子往后挪了挪,将身体向后靠到椅背上,朝头领继续说道: “我需要确认您的诚意。我们是有足够的诚意的,您提出的第一项要求,释放俘虏——按照您给的名单,今天中午十二点,关押在沙赫堡的四十六名俘虏会被带到此地。”他顿了顿,“作为交换,我们希望您能提前释放一部分人质,特别是其中的儿童、妇女和伤员。”

翻译师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镇定,手上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而她的动作仿佛有什么奇异的安抚作用似的,谈判官的声音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两人的节奏保持着完美的一致,他的嘴闭上的一刻,她的手也恰好停下,简直就好像是演练过。

叛军头领搭起一条腿,手指轻敲着桌面,“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开头。但是提前放人就免谈了……并不是没有诚意,”他笑道,“只是不希望放出去的人乱说话。”

谈判官皱了皱眉,但看上去并不感到意外。他继续道:“第二项,支付赎金,我们也愿意尽全力配合。但是数额不小,需要一点时间筹措。”

叛军头领哼了一声,“给你们最多十二小时,不要拖延时间——”他眯起双眼,“企图解救人质。”

谈判官叹了一口气,“您说笑了。这么多栋屋舍,连人质在哪都找不到,想解救谈何容易?——第三项条件,是要求我们从灰水河口据点撤军……这是目前最难办的一项……因为胁迫而放弃军事要塞,是没有先例的,政府不会轻易开这个口子……”

翻译师的手一刻未停,且随着谈判官话语的迟疑而放缓了节奏,在即将停下的时候,扎希尔清清楚楚地看到,她做了一个“第二教学楼”的手势。

他心里一惊,偷眼环顾。士兵们注视着谈判双方,叛军头领牢牢盯着谈判官,而谈判官紧咬着牙关,一瞬不瞬地目视前方,没有人向旁边看一眼。

“少说废话,”头领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任何条件打了折扣,那这些人的命,”他指了指旁边的两人,“也要打折扣了。”

脸上泪迹未干的翻译师此时已经面无波澜,动作利落而精准,并不动声色地在句子的末尾又加上了一个词,“三楼”。

谈判官眼中光芒闪动,身体前倾,语气变得凌厉, “我必须严肃地提醒您,任何伤害人质的行为,不仅会招致政府最严厉的军事打击,也会使‘阿勒干独立军’ 在国际社会丧失同情与支持。”他稍作停顿,又靠回椅背,声音变得平缓但是沉着有力,“您一定很清楚,活着的、健康的人质,才是您有价值的筹码,是一切谈判的基础。”

空气沉闷燥热。环伺的士兵神情木然,呼吸粗重,手里的枪械偶尔被摆弄着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肃杀的谈判场中,却仿佛有一种不可撼动的力场,围绕着并肩坐着的两人。翻译师的脸上已没有一丝惧色,完全投入在工作当中,连表情都应和着谈判官张弛变化的语气,同时不着痕迹地在句子末尾加上,“东侧”。

眼睛捕捉着对手神色的变化,谈判官的语气又一转,“让我们撤离灰水河口,我想,恐怕也不是您自己的意思吧……这个据点若是撤了,北山走廊就会岌岌可危。再往南,就是沙岭地区,最终……恐怕整个防线都会落在卡里姆元帅的控制之下……这对于您的第三独立营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对面的男人三言两语就将话题引向了叛军内部派系纷争的敏感议题。而旁边的年轻女孩,对于人名地名或是军事词汇,都毫不陌生,并且游刃有余地又加上,“活动室”。

扎希尔不由得暗暗惊叹。

叛军头领表情一僵,随即冷笑道,“这可不是你们需要操心的问题。”

谈判官沉稳有力的声音中,翻译师双手上下翻飞,“我认为谈判的意义,是寻找双方利益最大化的那个点。不如我们换一个方案——再给我们十二小时,我们愿意付双倍的赎金——这对您来说才是实打实的好处,不是吗?”

叛军头领嗤笑一声,“少耍花样,现在是我们提条件。还要再拖一点时间,你想干什么?打算救人?”

谈判官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学校这几栋楼守得像铁桶一样,没有突破的地方,也不清楚人质的状况……我们决不敢轻举妄动。而且,”他转向议员,“您一定了解,政府军主力在往北调动,眼下没人能腾出手来搞什么营救行动。”

翻译师的动作略微有一点迟缓,似乎若有所思。

扎希尔连忙补充道,“的确如此,这是政府早有安排的防线调整,一周以前就已经预备在北面河谷一带展开部署,这一点你们应该也早就收到了情报。”

谈判官接过话,眼神带着一点不动声色的锋利,“所以,我相信您也希望尽快达成协议。拖长时间对谁都没有好处。据我所知,您的后路并不牢靠。”

句子的末尾,翻译师双手比了一个人字,然后双手拇指与小指相对——“天窗”。

谈判官眼里光芒一闪,语速加快,“今天凌晨收到的消息,元帅的部队突然向北岸调动了一支加强连——据我所知,那一带原本应该是你们巴赞部的势力范围?” 翻译师紧跟着一个轻快的动作,“西南角”。

叛军头领的表情有一瞬的震惊,随即被掩藏在阴沉的笑容背后,“常规调动而已。”

 “第三独立营现在被牵制在这里,他或许是担心后路空虚,所以动手补位,也无可厚非……”谈判官与翻译师的唇边同时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叛军头领显得心烦意乱,手指焦躁地敲打着桌面,“不要东拉西扯,继续谈条件。”

谈判官略一颔首,“当然,我们希望能尽可能快地达成协议……您的时间也不多,对吗?后方局势不稳,谈判一旦陷入僵局,对您没有任何好处……而且哪怕政府同意撤防,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办成的……”

几句话之间,在敌人的眼皮底下,翻译师又插入了“十九人”、“孩子十四”、“受伤二”几个词。

叛军头领沉默了半分钟,终于开口道:“……五倍赎金。”

谈判官皱起眉头,露出踌躇的神情,“那可是天文数字了……”

“让步的可是我。一个议员的命还不值这点钱?”头领指指翻译师,“加上他们呢?”

扎希尔适时地插话:“新上台的总统十分重视舆论形象,只要透过媒体放出风声……这笔钱,政府还是拿得出的。”

谈判官沉思片刻,“我们愿意尽全力满足您的要求,换取人质的安全。如果我们能承诺交付赎金,您能保证在赎金到位后,释放所有人质吗?”

叛军头领抱起双臂,冷笑一声,“不懂基本的规矩?他们得先陪着我们撤退到安全地区,然后我们自然会放人。”

谈判官低下头,沉声道,“明白了。”

又花了二十分钟,双方敲定了关于释放俘虏与交付赎金的细节。

“听清楚了,一共二十四小时,明天的这个时候,等着你们的赎金。”头领示意左右,士兵上前两步站到谈判官身后。

翻译师早已经停止了翻译,她知道谈判已经结束。她低下头,一滴泪顺着鼻尖垂落。

谈判官坐着不动,直到被枪管敲了敲肩膀,才站起身来,“一言为定。”目光终于忍不住落在了身旁端坐的人身上,又艰难地收回,投在地板上。慢慢地,他又开口,一字一句道,“您说的话我每个字都听到了。请……等着我。”

Notes:

对于最后一集我是有遗憾的,篇幅太短,很多地方都比较仓促。这一篇文,是尝试对阿勒干重逢的改编。
改编的第一个地方是绑架这场戏。剧里熙珠包着头巾勇闯敌占区这段……每次重刷我都不得不跳过……原著小说里熙珠被抓的原因稍微合理一点(所以这里沿用了原著手语老师和议员的设定),但是个人觉得原著的白司彦和剧里的完全不是一个人,看的时候完全代入不了。
最主要的是,无论是剧还是原著小说,这段都写成了英雄救美。但我认为可以有更好的处理方式。我想看双A夫妇,想看他们并肩战斗,并且是用他们最擅长的武器,语言。

所以尝试写了一下,企图在情爱之外,能描绘出一些他们两人各自独立的、同时也是交相辉映的神采,以及两人之间更深层次的联结。
而且这个画面——谈判专家与手语翻译师的久别重逢……与无声对话……并且是以第12集的那个妆造——一旦脑到简直太诱人了我不能不写……

但是动笔的时候才发现真的是自不量力……写melo同人怎么就写起战争片来了啊啊啊啊救命,完全不在我的舒适区,写得我想吐血……最终写出来的效果,和脑子里想达到的,就好像买家秀和卖家秀……只能请大家多多包涵。如果你发现逻辑上的漏洞,请跟我默念“这是play的一环”😂
但总而言之已经尽力了。希望有小伙伴会喜欢,也期待大家的想法和感受,任何评论我都很感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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