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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7-30
Completed:
2025-11-30
Words:
130,342
Chapters:
25/25
Comments:
141
Kudos:
130
Bookmarks:
20
Hits:
3,588

【北燃】末日房车漫游记

Summary:

正文+2个番外,15w已完结。
番外1:骁冶《楼明冶的鹿山生活》
番外2:北燃《白山黑水》长白山房车之旅(+🚗)

*从花州到哈岚的末日房车公路文
*温馨悬疑做饭开房车打丧尸
二人在尸山血海中北上,要拼凑真相也要好好吃饭。

Chapter 1: 你们花州人特容易被吓到?

Chapter Text

“啪嗒。”

郑北捡起落在脚边的硬币,在手掌上摩挲了几下,然后投进孔槽——地铁闸口开了。刚刚有个急匆匆的人从他身边撞过,郑北一转头,人影都没看清,手上的硬币就落在了地上。

这很不正常,郑北随着人群走动,边走边想。在混乱中识别与捕捉、在危险中警惕和觉察是他的强项,花州地铁人多,但人更多的场面他也不是没见过,前两天在夜场大干一场他照样一眼逮住那红龙小头儿。怎么会一个人影也见不着?

不过这花州地铁也真够闷的。即使因身高傲立人群,头顶的空气也稀薄了许多。郑北平视着四周耸动的脑袋们,对于这第一次搭地铁的兴奋已沉寂下来。哈岚还没通地铁,人们的日常交通几十年如一日,家中爹娘淘汰下来的小黄车代步就足够。花州这所谓日益先进、发达的大都市,也许也真需要这庞大的钢铁机器托举起人们的日常生活。

而郑北的目的地是仅有的地铁线路里,从机场起点到几乎终点的花州警校。

 

“教育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

郑北看着花州警校的横幅,被猛烈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带上了随身的墨镜。花州的太阳都是这么毒辣的吗?从地铁出来,凉气瞬间消失,闷热感直接上升至暴晒。四月,这才四月。

花州警校人不少,来来往往。郑北刚走进正门,就碰到一群刚下课的学生,三五成群,嬉嬉闹闹。他不禁想起了自己的警校时光,毛头小子一个,上房揭瓦的事儿没少干。

“喂!喂!你点样啊?”

“乜嘢事啊?喂——”

不远处的喧闹吸引了郑北和周边人的注意。远远望去,一个身着警服常服的男学生在花坛旁似乎摔倒了,手脚不自然地扭摆蜷曲,伴随着类似癫痫的抽动。郑北靠近过去,男学生仰头高昂,脖子伸得老长冒出青筋——双目直直瞪视着前方,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惧的东西。他的神情也非常可怖,嘴巴竭力地张着,舌头快要掉出来,发不出声音。身边几个似乎认识他的男同学挤在他身边扶着,看上去也非常慌张:“冇事吧?阿辉!”

郑北皱着眉头走过去,人群逐渐围成了圈,学生们看着男学生窃窃私语,也有在一旁呼叫的,还有看向他的。似乎是穿着格格不入的服装与身上莫名的安全感,周边几个学生看向他,发出求救的眼光。此时男学生已经完全躺在地上,几位男同学合力控制住了他的四肢。郑北蹲下,发现男学生的脸呈现与常人极其不同的青灰色,血色全无,但血管暴露明显。像是急性窒息,可也像中毒。没有窒息源,五官与脖子空空,并没有遮挡物。

似乎是感受到有人过来,他的眼睛向郑北望去——红血丝布满眼球,像是血要渗出来。更让人惊惧的是他的眼神,像是、像是要——

杀了他一般。

郑北抬手,准备探向鼻息,还没有碰到,突然间男学生停止了抽搐,双眼闭上,大口呼吸起来。血色迅速爬上他的皮肤,之前那副濒死的模样很快褪去。

“唔该借一下!”“唔该!”

几个学生簇拥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老者过来,几个人走到前面,郑北自觉地让开。老者扶起男学生,摸了摸他的脸,扒拉了一下他的眼皮,小声而急促地对着男学生说了什么,由于是粤语,周围还喧闹,郑北根本听不清。说罢,老者向周围挥了挥手,表达出没什么事了的意思。

“冇事啦冇事啦,散场。”旁边的学生们帮忙喊道。人群渐渐疏散,男学生站起身,跟在老者旁边,惊惧过后没有什么表情,还在平复呼吸。周边的同学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似乎跟着老者要往另一个方向离去。老者步履蹒跚,但挥手阻止了旁边有人想要搀扶的行为。

“他这是咋回事啊?”郑北凑上去,问了问旁边的男同学。他隐约觉得不对劲,男学生这幅没事样子不像是可以马上恢复正常。

周围人似乎对突然有人凑上来也惊奇,而且开口就是外地口音。尤其是老者,他皱了皱眉头看着郑北。男同学然后用极不标准的普通话回答:“没事,就是被吓到了,等下带去看一下医生就可以。”

郑北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他的脑袋中还萦绕着男学生瞠目张狂的样子,至少在那一瞬间的直觉告诉他。

他是真的想杀了他。

 

 

“你好,我找一下你们侦查系的顾老师。”

“我就是。”

郑北想,大概是花州的空气和他不对付,他一天碰上的不正常现象次数都快赶上哈岚几年。首先这位顾教授并不是他想象中的五六十岁模样——像刚刚的老者。他只是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年青,身高也差不多,带着温和而不失礼貌的假笑,让他清秀的脸庞蒙上了不适当的阴影。

于是郑北和他达成的莫名的共识,你不用来,我马上回,皆大欢喜。

当然这份欢喜只持续了不到小半天,在高局的言辞激烈严肃要求下,他还得顾那么几下茅庐。

事实上,他承高局之托来花州,就是为了请这位顾一燃教授去哈岚。具体是什么事件不清楚,是高层提出的要求。对于一个刑警队长莫名接受这种委托,郑北意见是很大的,而且关键是他并没有获得任何与此事相关的信息,只有一份绝密文件拿在手上。高局说,必须由他亲自带给顾一燃,这是上头的命令。

被高局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后,第二天郑北找到一位姓伍的警官,说是顾一燃的师兄,可以帮忙做思想工作。早上六点俩人就在顾一燃楼下候着。

这花州的楼房和哈岚的也不一样,郑北边唠嗑边张望。顾一燃住的这地方是个老住宅区,楼层比哈岚一般的房子高点,电线环绕,虽然六点的阳光已经逐渐明媚,但阳光下楼房的阴影打在地上,莫名有种潮湿而冷静的感觉,也不知道怎么,就跟第一次见着这顾一燃似的。楼房下停着一辆灰白色房车,看起来许久没人开过的样子,风尘仆仆,不甚起眼。

“这哥们儿天天起这么早跑步,细胳膊细腿的。”

“你别小看他,花州刑事技术病毒分析实验室就是他建起来的,那会儿他才大学刚毕业。”伍警官说。

昨天进顾一燃办公室之前,郑北瞥了瞥门口的牌子。花州刑事技术病毒分析实验室在全国范围内非常有名,不仅是因为这是第一个专门负责这类案件的实验室,同时,它经手办的几起生物病毒刑事大案举国闻名,但都因为案件的特殊性而无法公之于世,内部人也只是听说的多。郑北实在没想到建立者会是一个比他还小两岁的年轻人。

郑北戴上墨镜,遮挡了神情。

顾一燃下楼了,穿着绿色的长袖尼龙运动服,看到郑北和伍师兄,撇了撇嘴,然后朝师兄打了个招呼才望向郑北。郑北假装看不见,脸皮城墙马上建立。

伍警官在后面偷偷比了个加油,就望着这俩差不多身高的小伙儿晨跑去了。

软磨硬泡,物理性的,黑皮鞋都要磨出水泡,汗流浃背也说不动一点,他也说不出理由。顾一燃的家在这,拿什么叫人家背井离乡呢?

路过路边市场,花州的早晨小摊儿也摆出来了,烟火喧闹,他们的脚步开始放慢。人群中,一个人猛地扎到郑北脚下,他马上后退一步。

“小心!”反而是看起来一点都没在听的顾一燃率先反应过来,扶了一把郑北,以免他绊到别人身上去。两人停下步伐,对视了一眼,同时蹲下。

抽搐、发灰、嘴巴张大、无声、喉咙扯着、瞳孔集中——

又是这个要咬死人的神色,这会儿是冲着顾一燃。郑北斜着望去,顾一燃也骇然的样子,进退维谷,不知要不要扶,同时,他的脸色极难看起来。

“来来来让一让,唔好意思,我老豆不太舒服。”旁边一小伙儿挤了过来,一把扶起那人。旁边人群已经开始聚集,都在想看看怎么回事。小伙动作很迅速,扶着倒下的人移动到一边,然后一手托在腋下,一手帮他拍打着脸。大家都集中在那人的脸色上,顾一燃也在看着。

郑北眉头一皱。

在腋下的那只手往上托了一下。

再没拍打两回,那人突然大口呼吸起来,红润逐渐爬上,看样子缓过来了。

一模一样。

郑北看着人群散去,顾一燃凑上前,用粤语问了问什么,小伙笑了笑,大概说没事了,小毛病。

顾一燃向郑北走来,此时脸上有不解和犹疑。

“你们花州人特容易被吓到?”郑北说。

“你胡说什么呢。”顾一燃皱眉。

郑北将昨天碰到的事情给他描述了一遍。顾一燃听完后没有说话,只是停下了跑步的步伐,跟他一起走回了他家楼下。

“既然跟你说了这么多也没用,那你拿着这个。”劝说无果,郑北终于把绝密档案交给了顾一燃,顾一燃皱皱眉,没说什么,看着郑北离去。

这人还挺认真的……可惜。

 

 

这是郑北来花州的第三天。

顾一燃一觉醒来,打算要去找郑北,昨天听他说今天就要走了。犹豫之下,昨晚的最后他还是打开了档案。只不过——怎么已经十点了!顾一燃有点慌忙。闹钟没响,生物钟没起作用,这对他来说是不寻常的。

急急忙忙地收拾,带上了必备用品——书、衣物。他一件件地往行李箱塞,昨晚整理好的书籍里突然掉出了一本小册子。顾一燃捡起来看,上面写着——《房车使用指南》。他神色暗淡了些许,但还是把这小册子放进了自己的书堆里。

生怕这哈岚刑警队长提前走人了,顾一燃穿上塞不进行李的风衣,赶忙出门,他没有注意到,对于他生活的居民楼来说,今天寂静得可怕。

顾一燃提着行李开门。

 

 

顾一燃鲜少在早上十点多时还在家中,多数时间已经在实验室或警校。他家住五楼,老式楼房没有电梯,所以提着行李算是比较吃力,但还是加快速度。

“砰!”

三楼某家门突地关上,在寂静中尤为刺耳。顾一燃心跳不受控地加速。他路过这家门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门上有血迹。

此时一声惨烈的尖叫从门后穿出,极其惊怖的女声,接着第二声——但小了一点,竭力挣扎。这是住他楼下的一家三口,男人是交警,女人在家带小孩,平时在市场偶尔摆摊卖点自己做的绿豆糕。顾一燃在门口驻足,紧拧眉头。

要不要看一眼?

还没等他下决定,门后声音已经近乎消失,没有女人的声音了,窸窸窣窣。顾一燃瞥了瞥身边,楼梯口生锈的扶手露出一块有撞痕的铁条,他盯着门口,退后,捡起地毯卷在手上,用力掰开。

铁条断裂发出声响,他握在手上。然后门后顿了一下,声音又开始响起,离门口越来越近。顾一燃举起铁条,行李箱转手到身后,逐渐退到楼梯边缘。

寂静。

突地,门后传来猛烈的撞击声!砰!砰!砰!

门从里面被撞开,顾一燃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一幕:满身浴血的女人,凌乱的头发此时被血糊住了脸庞,身体和面容都呈现出极其诡异而恶心的青灰色,撞开门的身体扭曲着爬行,手脚是正常人绝对弯曲不了的角度。她的身前仍绑着经常背孩子用的渗透血的背带,身后——只剩下孩子的躯体。

孩子血淋淋被咬开的脖子上,没有头颅。

而女人望向他的眼神让他有种强烈而恐怖的熟悉感,她没有任何犹豫,张大嘴巴——苍青色撕裂的嘴,舌头近乎长到下巴——速度极快地朝顾一燃爬来!

顾一燃此刻的喉咙像是被扼住,身体更不由得僵硬,冷汗和鸡皮疙瘩瞬间遍布全身,他甚至没有办法进行任何的移动和思考——直至女人到身前,他望向这已经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动作和神态,用力挥起手中的铁棍,往女人上半身躯狠狠一砸!女人被冲击力逼得退后几步,手被砸断,看起来已经完全无法抬动。

可不到半秒,她狰狞的神情又直直望向顾一燃。

顾一燃这下没有半点犹豫,马上一只手抬起行李,一级三跨往下狂奔!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一燃猛地推开一楼平层的大门,然后转身靠后——用身体和行李挡住门,在女人另一只手插过铁门差点碰到他头发之前,听到了电子锁咔嚓一声。

可没等他疯狂的喘息停下,顾一燃抬眼一看,汗毛竖立。

在楼下经常见面的下棋阿叔和同样也喜欢跑步的二楼阿伯在离他不到十米的路上互相撕咬,下棋阿叔的耳朵已经不见,凹陷的脸颊全是血糊,而他的脖子正在被跑步的二楼阿伯叼住,深深嵌进狠狠撕下一块血肉皮。两人和女人一样,已经没了人类形态,变成失了人性彻底的怪物。顾一燃指节发白,死死掐住行李箱握手。

怎么办?!

没有任何时间给他思考,撕咬着的两人已经停下动作,他们都发现了他这一个还没被同化,活生生的人。顾一燃深吸一口气,用力抬起行李箱,往一直在楼下泊着无人在意的房车奔去!

好歹能当个遮挡绕一绕,顾一燃移动地极快,房车此时巨大的身躯挡住了他的视线,绕到了车头的右边。他听见了两人的逐渐临近脚步声,咬着牙强逼自己镇静,脑子疯狂运转。

骤然间,他看到房车的车门把手上闪过一道银色的光。

不需要思考,他伸手就能够到。拧、拉,顾一燃双手举起行李箱直接甩进去,顾不得里面装了什么,抬脚,俯身,他把自己也一起摔进房车。可下棋阿叔扭曲而血迹斑斑的手几乎够到了他的大衣的衣角——

“砰。”

车门关上。

顾一燃的手还在疯狂颤抖,他的胃似乎也痉挛着,身体无法挪动,喘息久久不能停。车门外两个东西还在敲打、撞击。他不愿看到,痛苦地蹲下——

突地,他眼前一闪,仪表盘、驾驶区、天花板、壁灯、储物区——房车里的灯如流光闪过,一个个亮了起来。

“欢迎启动房车系统。”一道机械音出现在他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