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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无奇的周六。
“我最近在看你的直播。”Verstappen昏昏欲睡时,放在耳朵边的手机里传出Charles的声音。陷在大床上太过舒适,他几乎张不开眼睛,大脑早就无法处理这句话背后的信息。
“所以你觉得怎么样。”在沉默彻底蔓延之前,他在一团浆糊中挤出一句话。
“我觉得你要睡着了Max。”摩纳哥人听起来丝毫不介意等待回应,“可惜我这里还是白天。”
Max不知道对方在哪个地方玩,今天去了哪个国家,明天又要去哪里,在推特还是什么地方发了多少张照片,他又没关注,反正不在摩纳哥。
夏休就是这样,可自己有点希望Charles在这里,在摩纳哥那套离他十五分钟步行距离的公寓里。他用手扶着手机,将它尽可能地贴近耳朵。这样就能捕捉到对方有动作时布料摩擦的声音,似乎近在咫尺,带给他某种可触及的亲昵。幻觉越过枕头就消失不见。Jimmy在重峦叠嶂的被子里露出脑袋,人猫四目相对。
“你上周在Turn4做的很好。”Leclerc在电话那头继续说。“我之前又重新看了数据和录像。”
Max静静听着,他现在不想要讨论赛车和速度。在媒体日,在车库前,在冷却室里他们说了太多关于比赛的事情了。现在Verstappen想要说些别的,说些与法拉利糟糕的策略无关的事。他开始讲两只猫是怎么在自己做饭的时候打扰他的。实际上Max知道做速食意面压根不能称之为做饭,可是这并不重要。
他听到Charles笑了,在世界上的另一个地方,而且是放松的那种,他听的出来。
Sassy叼了个玩具上床,放在Max脚边。和猫打交道真有趣,Max心想。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床头灯就这么把房间染成暖色调。手机上的时钟数字跳到凌晨一点,Charles和他说了晚安。可Max不想挂断电话,因为那也太无聊了。
最后自己好像也说了什么,但是他忘记了。只记得对方在挂断电话前说,也许下次你不睡过头的话,我们还能约着打Padel。
好记仇啊。猫都这样吗?他彻底失去意识前迷迷糊糊想。
接下来几天Charles的名字没有在屏幕上亮起过。有时候他会刷到Leclerc发的帖子并且随手点赞,(当然还有共友发的)。多数是出去玩和家人的照片,他没仔细看,只知道那是个充满阳光的地方。Charles在照片里总是眯着眼,阳光把他棕色的头发晒成金黄。荷兰人将手机关掉,抛进沙发,继续他的体能训练。
休息的日子就过的这样安逸。沿着摩纳哥的街道,夕阳斜照在他脸上。Max停下来拍了一张自认为不错的风景照发到了X上。他几天没有更新社交媒体,所以这一条Charles会看到吗?他无从得知,说来说去两个人没有互关。唯有感谢平台的推送机制。
在刚搬来的几年,两人从来没有碰上过。一次也没有。这是一个惊人的数据,F1冷数据应该把这一条加上。他们就像生活在两个不同的国家,不过会隔着几条街聊天而已。听起来很荒谬,Max不觉得。所以今天晚上要打电话吗?
Verstappen不是一个习惯等待的人。想要做什么就做了。
“你有给我设置手机铃声吗?”带着笑意的声音飘过来。
这是什么问题。“没有。”他顿了顿,对于Leclerc的问题他可以跳过推导过程直接下结论,“所以你给我设置的是Pass the Dutch还是DuDuDuDu?”
“最近改成了威廉颂,感觉有段时间没有听到了。”
“我更怀念马梅利之歌一些。”他戴上了耳机,世界一下只有一个人的声音。
“我知道,你在直播里哼了。”
噢是的,Charles会看直播。Max摸了摸眉毛,开始努力回想自己在那次直播做过些什么。被凝视的感受后知后觉漫上心头,他盯着电脑屏幕,忽然生出一种想要把自己近几个月直播切片全看一遍的冲动。
他必须说些什么,实际上沉默也没有关系,Charles不会把话掉在地上,可是他想要说个冷笑话。
“是的,我太爱法拉利了。”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红牛杯壁上凝起水珠滑到手指上。讲完他举起易拉罐喝了两口,冰冰凉凉。真正的铁佛寺在电话那头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声。是他期待的反应,Verstappen喜欢这样的夜晚,喜欢无所顾忌。
有时候他从餐厅走出来会接到电话,有时候他在散步的时候会接到电话。Daniel看他满面春风地出去,过了一会儿又满面春风地回到座位上。
“Wow。”Daniel点到即止。
他想了一下,解释说有时候生活需要一些惊喜和意外
“比如说你们搞网恋?”
“什么网恋?”
“没什么你们就是两个傻子。”然后他煞有介事地沉思了一下,“或者很有可能只有你一个傻子。”
都怪Daniel,他开始真正思考这件事了。在回家路上拐错了道。无语。
开门看到的景象是两只猫把他的某个玩偶划拉坏了。大概是对他没有留晚饭而以示抗议。走到自动喂粮机器那里一看,果然空了。Max颇有歉意地倒了猫粮进去,并蹲在他们旁边喂了猫条。吃完立马不理他了,跑到房间的别处去,时不时偷偷观察主人的一举一动。
他忽然想起来他们斗得极凶的那年。半年多他们没有彼此联系。赛道上杀伐果断,但是在通话键上手指悬空。直到某天没有直播的凌晨,铃声响起。接起来对面一声不吭,他们没人说话,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这场无声马拉松持续了四个多小时。日光从床沿漫到被子上。Max忽然意识到,他可以忍受沉默,可是自己愿意当那个先说话的人。
“Charles,”他知道对面醒着,“早上好。”话费估计会是一个令人头疼的数字,不过无关紧要。现在是新的一天。
好吧,他确实是没有嗅到爱情的味道,泡在蜜罐里的人早就放弃呼吸这回事了。
不过此刻福至心灵。竟然不知道是早是晚。是的,通话的习惯不是最近才有的,他们从十几岁就开始这么做了。他还记得第一次在电话听到摩纳哥人的声音和当面说话的声音有不同。Max上过物理课,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每次接起电话的时候,这个知识点就会在脑子里重新刷新一遍,让他无法忽视自己无论多少次都依旧期待在电话那头听到竞争对手的问好。
现在就想。无时无刻不想。
Verstappen想要做什么就做了。一切原来如此简单。
“Hi, Ma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