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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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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欲念
Stats:
Published:
2025-07-30
Words:
6,443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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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157

利威尔想要一个吻

Summary:

埃尔文死后,他终于后知后觉地理解了被自己忽视的隐秘情感。除了信任与依赖,也许他还爱他。
正因如此,此刻他才渴望着一个死人,一具尸体,一副骸骨的……吻。

Notes:

与我的另一篇短篇《世上最好吃的煮蛋》算姊妹篇。当然,没读过也不影响阅读。那篇讲了埃尔文想吃一颗煮蛋,这篇则是利威尔想要一个吻的故事。
预警:本篇是一个因内心动荡,短时间内表现不够成熟的利威尔。以及,对埃尔文·史密斯的理解和揣测全部来自文中的利威尔·阿克曼先生一人所想(指作者会OOC)。
我坚信利威尔是向前看的人,但是请允许他因巨大的冲击而产生短暂的动摇吧。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1.

自抵达王都米特拉斯、参加那场仅为九人举行的授勋仪式起,利威尔的手抖就从未缓解。直到他返回调查兵团本部,手搭上团长办公室的门把,症状才在那一刻息止。利威尔选择顺从,他自然地忽视了方才来自神经末端的抵抗,仿佛它从未存在过,而他的身心也始终保持着健康。

打开门,韩吉正双臂撑在巨大办公桌之上,那张曾属于埃尔文的杂乱桌子。

利威尔为自己下意识回到办公室的刻板行动找到一个理由——他正在等待最后的、来自韩吉的问责。总该来的,她比其他人更有资格。

利威尔双手插兜,又在大衣口袋中确认一遍自己的手的确不再发抖,很好。身体与大脑频频背叛彼此,主动开门的他此刻产生了莫名的抗拒,怀疑会因屋内过分熟悉的恼人氛围而脱力。他早已承认自己是情感充沛的类型,但是他也承认自己并不擅长处理与此相关的问题。

可是,韩吉并没有。利威尔甚至察觉出面前聪明女性在顾及他的情绪,她没有当着自己的面坐在办公桌配套的椅子上。他们回到长桌前的会客沙发,他被韩吉半拉半扯着,如同往常一样挤在一起。主座空着,他们也没去占属于米克的位置。

韩吉身上的味道熟悉且复合,不断刺激着利威尔的鼻子,但又在此刻成为利威尔唯一能获取安定的存在。她解开了自己的眼罩,酒精与药膏的薄荷味更加浓重。

对方一声夹杂烦闷的叹息作为开场,说:「在超大型巨人爆炸冲击波到来的前一刻,莫布里特将我推进井里。」眼睛碎片剥夺了她左眼流泪的能力,那处只剩下一片苍白。

「他在火光中消失。」

一瞬间,仿佛被火舌吞没似的,利威尔与韩吉皆在无法对视的苍白与黑暗中迷失。他们想起很多名字,许多张脸,几封信和滚下马车的尸体。利威尔突然感觉到,似乎失踪的米克正伏在他身后,嗅着自己的头顶。

韩吉停了很久,她过去从不为自己的发言迟疑或顾虑,过多的失去令她丧失了许多自信。

「军事法庭上,我甚至是你方证人。虽然萨克雷没开口,但他们已经认定你要为埃尔文之死负责。」在弗洛克的证言中:兵长是害死团长的人。利威尔是全体艾尔迪亚人的仇人。

利威尔决定速战速决,语气毫不在意地问:「那么,你要怎么向我复仇?」

不过,韩吉依旧是韩吉,她紧接着说道,「我可打不过你,暗杀手段你也比我更了解。」语罢,她给利威尔倒了一杯水,手指还悬在杯子上方搓了两下。

韩吉盯着利威尔心如死灰地喝下「毒水」,「利威尔,我能想到的复仇方式是杀了你最重要的人。」韩吉用仅剩的一只眼无情地望向利威尔,「但他也是我重要的同伴。」

「而且,他已经死了。」

「我生你的气,当然气。我还气埃尔文的疯狂计划,但他已经为此死了。」韩吉又一次重复埃尔文的死。

啧。利威尔泄了气,松开了紧绷的背,他沉入沙发深处。房间几日未经打扫,夕阳光下的灰尘肉眼可见。女人的手指扣在眼眶上按揉,「可是你的确是一个混混,我的气被你地下室那一脚踹没了。」

最后,韩吉的话已经变得磕巴而虚弱,「我们……不适合……因为这个吵架,我知道你也难受后……我就没那么生气了。真的。」毕竟他们只剩下彼此了,盛怒的情绪之下仅存无尽的珍惜。

已经没人愿意惩罚他了,那么此后的每时每刻都在受刑。利威尔为此认知而感到绝望,但的确平静下来。他看向已转身背对着自己的韩吉,女人的肩膀塌着。

利威尔忽然意识到,她此刻比作为「罪人」的自己更需要一个安慰的拥抱。他想了想,选择用手掌按在对方的后背上,一寸寸推直脊椎,让对方坐直。

韩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几步张扬的跨步后坐入团长办公桌后的椅子。「我需要你的帮助,兵长,但不是现在。现在你该休息了。」韩吉第一次表现出团长的姿态,「这是命令。」

即便对方给了他足够久的缓冲,利威尔依旧被命令压得喘不过气,只能尽量不动声色地猛吸几口气,他失去了反驳的理由与力量。利威尔的手腕压在全新的绿色波洛领结上,向桌子的新主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团长。」

2.

重新坐在驶向王都的马车,利威尔陷入沉思,他从未怀疑过韩吉的能力,韩吉·佐耶值得一切依照智力层面的认可。他清楚,只要韩吉将注意力从实验室器皿中解放,她的热情和精力能够达成任何目标。

可是,让她经历此种动荡不安的继任过于残忍,就像是清晨有酒鬼踹翻了酒吧后门的泔水桶后昏死在呕吐物中,而她是唯一负责打扫的倒霉鬼。

利威尔又能为尚处磨合期的新团长做些什么呢?不过是打扫房间,整理文书,向韩吉翻译埃尔文独创的标注方法以及两句令阿尔敏都面露难色的僵硬鼓励。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腕,会议前自己在奈尔来禁闭室探望时达成了友好的共识——宪兵团的少爷小姐兵们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与其让他们对着驻扎兵团的工蜂们趾高气昂,倒不如回忆一下自己训练兵团前十名的优异成绩,去感受一下巨人的口臭。利威尔真正的口吻要更恶劣一些,毕竟他那时正坐在地下室的石板上,地板的湿冷水露洇满他的军裤。

作为「报答」。在军事法庭上,关于惩罚利威尔使用针剂不当的决议中,奈尔据理力争坚持倒向「赞成」票——这是双方自愿的红白脸,人类最强的兵长负责丢面子,而调查兵团负责拿「里子」。事后,一名名叫弗洛克普通士兵甚至拉住奈尔向其表达感谢,只是他不知道利威尔也同样肯定了奈尔:「你唱反调的烂习惯终于派上用场了。」利威尔不知道的是,奈尔甚至代替因禁闭而错过埃尔文葬礼的利威尔带去一束花。无署名的花束静静地靠在老友的衣冠冢旁,淹没于如山如森一般的祝福、祈祷与惋惜中。

马车停稳,利威尔用小腿踢醒熟睡的韩吉,夹着会议文件跟在她身后,操心地为其整理军装衣领。这让利威尔又忍不住想起了莫布里特,以及埃尔文,好在照顾和嘱托已经成为一种惯性:「注意形象,团长。」韩吉揉了揉眼睛,向他投以积极的微笑。

寥寥数人占用了军政府最大的会议室,本该更私密的氛围因场所而消散。每个人都相邻半米以上,女王更是坐在主座背光的高贵座椅上俯视着众人。更何况调查兵团二人已经被引入最末的位置,利威尔瞥了一眼坐在女王次位的萨克雷,看来墙内的家伙们已经无心分享玛丽亚夺回战胜利的喜悦,也是时候聊一点大人们的话题了——分赃、以及剩下的苦活谁来干。

得益于韩吉基于艾伦硬质化结构而配合研发的巨人断头台,罗塞之墙外围的巨人清理工作进展良好,根据南部围墙报告预估,明年春天有望复耕土地。

「理想目标是这样的,但是开荒需要大量平民参与,只要墙外的巨人哪怕还剩一只,那么对他们而言危险依旧存在。」韩吉的担忧不减,「调查兵团在夺回战中损失近三分之一人力,短时间除维持兵团内部基本运转外,很难组织大规模壁外行动。即便是主侦察的任务,因未来冬天的复杂天气状况,我们需要兵力支援已保证来年复耕顺利开展。」

感受到利威尔紧盯地视线,为履行诺言,奈尔·德克清了清嗓子说道:「宪兵团的士兵实力在理论上符合壁外调查的强度,我同意部分士兵临时并入调查兵团补充人力保证肃清效率,只是往日兵团分工明确,这次属于特殊行动。士兵缺乏实际作战经验,故希望调查兵团方可以提供指导。」

在调查兵团剩余的老兵中,围绕艾伦·耶格尔被迫成长的104期放到宪兵团面前难以服众。在场众人的头除了希丝特莉亚与韩吉外都故作思考地转了转,但目光最终都落在利威尔身上。韩吉见身侧利威尔抱臂不语,迅速伸手阻挡视线并表示利威尔还有其它任务。

利威尔的坏预感一向灵验,萨克雷终于发难:「你们准备接回埃尔文·史密斯的尸骨吗?我们都知道他的贡献值得。」

「内部事务,无可奉告。」利威尔在会议中第一次开口,嗓音干燥低哑。

萨克雷是一头精于无聊政治戏码的暮年雄狮,他当然怀念与埃尔文·史密斯惊天动地却又轻巧的改朝换代,但是其最大的爱好便是蚕食其它种群的栖息地。他扶正眼镜,开展针对利威尔个人现状的攻击:「我很抱歉他倒在自己的梦想前,利威尔。可是,你还在生我军事法庭上质问你的气吗?」

在场众人皆熟知他往日的做派,利威尔的语调只能证明自己面对埃尔文和调查兵团问题时是一块言语吝啬的铁板:「没有,萨克雷阁下。我承认一切出自军事法庭的判罚。」

「剩下的处罚还不急,巨人还未彻底消灭。人类需要你,兵长。」

利威尔深深地吸气,右手握拳置于胸口:「为人类献出心脏。」

萨克雷每一根灰白胡须都透露出满足,可他依旧旧事重提地总结道,「这样看来的确不合适,毕竟一位刚结束禁闭,而另一位分队长时期关于巨人实验的报告大作现在还放在我桌上。」

利威尔烦躁地转着手腕,他不愿韩吉也被萨克雷加入调侃压制的话语中:「啊啊,调查兵团现在就是由科学怪人和混混领导的组织。」

「够了,下一项。」希丝特莉亚·雷斯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务实的农场女王提出明年开荒土地人员分配问题,其中涉及商会资金调动分配与人员选定。她提出应当落实地下街居民的地表身份发放,有前科者可以通过参与开荒获得自由身。

利布斯商会的新任会长弗雷格尔的名字与地下街被提及,前者是调查兵团不可割舍的己方商会,而后者牵扯的人力劳动是难以掌控守护的巨大利益。萨克雷此刻在政治手段上的开屏行为已经是对调查兵团的警告,利威尔与面露难色的韩吉无声确认后,率先表明自己无意参与此次地下街相关事宜。

利威尔说完便低头无视了后续讨论,即便听不清希丝特莉亚的参与讨论的声音,他也可以在无视女王投向调查兵团的橄榄枝后,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探寻的视线。

会后,希斯特利亚借地下街孤儿院一事留住利威尔。走在最后的韩吉替他们带上门,随后,利威尔第一次向女王正式行礼。他微微弯腰的姿态,与胸前颤动的手臂落于女孩明亮的眼中,她看到了一个疲惫的男人。

「我无意管教或是指导您,殿下。」利威尔看到面前的女孩摆手反对自己的礼节与称呼,紧接着补充道,「只是……你也看到了我的现状,不要沾得一身腥。稳住你的地位,萨克雷是个疯子,你没必要让他认为你碍眼。」萨克雷信任埃尔文,或者说他们过去存在协议,但不代表他会在未来放过调查兵闭,或者说,墙外的巨大利益。

野心家、政治家们蠢蠢欲动,兵团结构必定发生变化。希丝特莉亚疲惫地说,「兵长,时代真的变了。」利威尔沉重地点头回应,埃尔文顾虑中的未来在他死后真的到来了。女王攥紧长袍的手停顿许久才缓缓松开。她一名坚韧的女性,而她将面临孤军奋战。

等希丝特莉亚再开口时,她已经收起忧虑,对彼此唯有祝福。

「利威尔兵长,祝您和大家都好。」

「啊,谢了,足够了。」利威尔纤细的眉挑开沉闷气氛,他抱歉地揉了揉女孩的头发,这成为希丝特莉亚·雷斯记忆中的最后一次。

3.

一具精于杀戮身体,对利威尔来说忽然变得既平凡又脆弱,他试图无视过躯体上的细微抗议,也尝试忽略内心深处的空洞。可是情绪比任何时候来得都猛烈,他失败了。他的意志仅维持于表面,自己房间外,维持在令所有关心他的人(还活着的那些好人们)欲言又止的尊重中。

当利威尔意识到自己的变化,他开始无法抗拒疲惫,他第一次在睡觉时毫无征兆的从椅子上摔倒。额角的大片红肿只能用刘海强行遮掩,韩吉盯着那处很久,第一次没有咧嘴笑话他。

利威尔只能落魄地选择缩进床里,感受陌生的塌陷,可是新习惯的形成显得如此自然而可怖。他因此得到了久违的诡异体验——无梦的长眠,令人无所适从。他似乎重新坠入王都地下的巨大空洞中,他重新获得年幼时才拥有的睡眠——完全的黑暗,伴随着随时可能出现的致死攻击。

利威尔感到烦躁,噩梦或睡得像个失去行为能力的废物,为何他一定要在一个麻烦和另一个恐惧中颠簸?

利威尔的「好」睡眠迎来新变化,他开始出现幻觉了。他看到埃尔文同他一起参于会议,高大的独臂男性似乎在死后获得前所未有的自由,埃尔文用不再遮掩的厌烦目光看向萨克雷,或是欣赏且慈爱地看着韩吉,哪怕她在会议上快被那帮老不死的东西吃了。

可是,尸体将随时间腐烂,眼球最先脱落。利威尔气坏了,他斥责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更美好的想象力去支撑自己的幻觉。利威尔下意识弯腰想捧起那双蓝色,却被人拽住了衣袖,是聪明的孩子阿尔敏,孩子的眼中承载广阔的天空,以及对长官失魂落魄的不安。利威尔深吸一口气回应对方,「我没事,你先回去。」随后他立在原地,直到有马车经过,碾碎了那雾灰化的蓝。

利威尔不害怕尸体,他只是梦到了、或者说想起了在地下街宛如巨人的肿胀尸体,以及脏器爆炸突破肚皮时的水泡响声。因此他久违地从床上惊醒,内心一片黑暗,但是器官快速泵动,伴随着杂乱的颤抖,仿佛有人正轻蔑地拎着维持阿克曼生命的传奇心脏。他睁大双眼却看不清任何事物,被他攥紧的被单微微发出汗水的潮湿味。

清晨,伴随几声鸟鸣,没有闷响。一副宽大骸骨因缺少右臂而以坐姿歪倒在床尾,用只剩空洞的眼眶望向他。

「金毛混蛋你个蠢货!」利威尔大骂出声,一头乱发将他衬得更像一头暴怒的困兽。利威尔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当他意识到自己有点恨埃尔文时,他分外恼怒。他气急败坏地出手卡住对方的颈椎,骨架忽得换成了自己的脸,并给予他一个陌生的嘲笑。

利威尔因此掐得更用力,另一个自己被直接捏碎了。

「你发过誓的。」虚空中的自己对利威尔说。

利威尔虚弱地承认:「我向那家伙发过誓的。」

阴影处似有无形的气流在汇聚,窗帘被带着飘动。

利威尔看到了最熟悉的埃尔文靠在墙边,右臂还在,健康且强壮。

「……」埃尔文的喉结颤动,细碎低吟难以组成任何语句,似乎陌生的幽咽正在预谋一场审判,内容仅为一个问题。

一个利威尔答不出口的问题。

「为什么不救我?」

利威尔不知该如何回答,是承认情感占据巅峰的私情还是承认他的选择给调查兵团带来的无尽后果?「对不起。」他只能如身处军事法庭般平静地承认了错误,他将野兽巨人本体剥出后失去了基本判断力,耽误了太久时间,故而让敌人支援有了可乘之机。

那个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赶着去送死前,没有给利威尔道歉的机会以及时机,以至于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可悲的男人——利威尔正对着他脑中的埃尔文忏悔。

哈!埃尔文,现在的「世界」的范围,可比你活着时大多了。

埃尔文抿嘴柔和地摇头,伸出右手将利威尔的肩膀按住,五指力量过分真实,令利威尔感到一阵恍惚。

「利威尔,」埃尔文比清晨远端的阳光更耀眼,他已经彻底恢复为利威尔记忆中的模样。仿佛他们正如往常一样身处办公室,他再次开口不过是想询问利威尔是否来一杯红茶一般,他语气轻松地安慰利威尔,「不是你的错……我已经了选择冲锋。是我,逼迫你选择我的自杀计划。」

「不是的,你说错了。你只是根据判断执行计划,你也做到了成功的佯攻。」可恶,停下来。利威尔瘫坐在床上,床垫的塌陷令他脱力,只能勉强撑住身体。

「可是你也完成了我交给你的几乎不可能的任务:用毫无抵抗能力的新兵以及一名残疾团长的命换来野兽巨人失去战斗能力,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你们夺回了玛丽亚之墙。」

「闭嘴!」 

「你甚至不允许……你脑海中想象的埃尔文对自己说点残忍的话吗?」

「不,」利威尔的声音更加低沉,有更多虑需抑制的情绪堵在他的喉咙,他的声音几近哽咽:「我不允许的是自己的大脑产生这些想法,你这个狗屎幻觉。」

埃尔文站起身,向他走来,巨大的身影久违地将他笼罩。 

利威尔反抗着,「不,别碰我。」可埃尔文依旧俯身抱住了他,他现在活在利威尔的脑子里,人类最强也阻止不了自己的心,他甚至已经被自己的情绪玩弄。

利威尔此刻好想埃尔文吻他,因此他抗拒地捂住自己头。默许幻觉中的埃尔文不断抚着自己的双臂、肩膀以及绷紧的背。

埃尔文死后,他终于后知后觉地理解了被自己忽视的隐秘情感。除了信任与依赖,也许他还爱他。

正因如此,此刻他才渴望着一个死人,一具尸体,一副骸骨的……吻。

该死!利威尔几乎要被自己的哀怨熏到呕吐。埃尔文依旧停在他面前,安静地等着利威尔情绪稳定下来,脸上还带着一个淡淡的,欣慰的笑,看起来胸有成竹。

利威尔警告自己,这也是你的想象。你的想象中,他一定是更早发现你情感却默不做声的混蛋。毕竟他有过单相思的经历,所以他一边享受着你夸张的痴迷视线,一边利用沉默使你们二人免受任何人的指摘。

毕竟他是一个有人专门为他搭起绞架的政治犯。他肯定懂地上这些弯弯绕绕的道德法条,毕竟同一天内他就颠覆了政权,还成功让达里斯·萨克雷把前王政府官员的屁股和嘴接在一起。或许,他与萨克雷在性癖上都是一丘之貉,他们互为污点证人,否则埃尔文是如何获得萨克雷信任的?唯有这点、埃尔文至死都闭口不谈,萨克雷只称自己听过一个故事。

一个故事还是一场共宴?利威尔抬腿踢了踢埃尔文,丝毫不掩饰自己厌恶的表情。

埃尔文能听到利威尔糟糕的心声,又因胡乱的攻击而大笑,「不要污蔑我呀。」

埃尔文用双手捧着他,对方似乎要满足他的渴求,给予一个安慰,一个亲出声响的吻。利威尔见过他给他的白马一个大大的,响亮的吻,也许利威尔也可以要那样的。

可是,对方迟迟没有吻下来。

「抱歉,利威尔我……」

「不要道歉!」利威尔知道原因,「尤其是你,我求你了!」他羞耻极了,苦涩的胃液上涌,「我想象不出你吻人……吻我的样子!」

利威尔对埃尔文无助的恨意几乎死灰复燃,他给利威尔留下那么大的烂摊子,又撕碎了利威尔的一大半。

他想起了方才埃尔文的肯定,咬牙切齿地质问:「为什么我正确的选择,结果却是你死了?」利威尔心中的玛丽亚之墙终于崩塌,犯人没能以巨人同样的戏码消失,而是永远倒在屋顶。没了埃尔文的阻隔,利威尔压制数年的糟糕念头借尸还魂——他后悔了。

再一次,他既没有杀死那只全身是毛的虐待狂,也没有守护信任他的队友。

「从没有正确一说法,一切都是我的私心在作崇。我让你丢了命;我令一个巨人痴去当团长;我使得你所有的计划都泡汤,连冬季作战服都无法落实,只因我上了军事法庭。」压制许久的暴力欲望令利威尔只想将王都的猪猡们捆起来扔进火里烤,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萨克雷。

埃尔文受利威尔内心波动的影响极大,几缕金发散落,整个人像是淋过雨。

埃尔文依旧选择给予利威尔虚无的轻抚与拥抱,紧接着悲伤地看向利威尔,「利威尔,我能为你做什么?」

利威尔嘲笑着样貌可怜的埃尔文的无能:「啧,你的语气像一个吸血鬼似的。搞得好像必须我答应你,你才能进屋一样。」

「不,我什么都不需要。」利威尔摇着头任由对方将自己溺于枕中,他在洁白床品间勾起嘴角,他明明只要一个吻,一个他想象不出,也永远不会得到的吻。

「再见了,埃尔文·史密斯。」

利威尔向最后的异常告别,他任性地选择令一些记忆变得模糊。

他似乎忘记了曾渴望的。

Notes:

完全不在我写作「好球区」的产物,每一段对我而言都是一个挑战。我真诚地感激每一位读到此处的读者,谢谢你。
结尾改了又改。初稿时,我实在不忍心让利威尔得不到这一枚吻,但最终还是已现在的方式呈现——一个关于渴望的故事,一个「他似乎忘记了曾渴望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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