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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巷子潮湿又黑暗。张泽刚结束酒吧的驻唱,略有疲惫地拆下手上的臂环。他拐进一条通往租住旧公寓的捷径,却没想到被三个不怀好意的醉汉堵进了墙角。
“小姑娘,这么晚一个人啊?”为首的男人喷着酒气,油腻的手就要摸上来。
“我是男的。还有,不管我是男是女你这样做都很不对。”张泽攥着没电的手机皱眉躲了一下,有点窝火,心里把这帮精虫上脑的人类从头骂到了脚,一边默默思忖着硬碰硬的可行性。
他是只小猫精。从小在猫咖里,靠吸食一点客人的精气懵懵懂懂修成了人形,法力低微,溜出来后更是成了黑户,好不容易在酒吧找了份驻唱的工作糊口。面对几个明显不怀好意的人类壮汉,他即使一身小猫power也根本不够看。建国后成精的生物其实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尽量不当着人类的面变回原形。但这会儿也顾不上了,找准机会变猫溜了要紧——
猫耳朵刚露出来一只,旁边废弃纸箱堆里突然窜出一道白色的影子,快如闪电,狠狠一口咬在伸向张泽的那只手腕上!
那是只体型不算大,但线条流畅,皮毛如雪的白狐。它眼神凶狠,死死咬住不放,任凭男人怎么甩动胳膊都甩不脱。另外两人惊得后退一步,其中一个反应过来,抄起地上的破木棍就朝狐狸砸去。
“松口,死畜生!”木棍砸在狐狸的脊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狐狸吃痛,却依旧没松口,反而更凶狠地撕咬了几下,直到那人手腕鲜血淋漓,才被巨大的甩力挣脱。三个醉汉看着这不要命的狐狸,又看看一脸惊愕的张泽,终究是怕了,骂骂咧咧地离开。
张泽猫脑过载,悄悄把冒出来的猫耳朵摁回去,目光落在那只救了他的雪狐身上。昏暗的灯光下,它雪白的皮毛沾染了些灰尘,刚才被打的地方似乎有些不适,但它炸着毛昂着头,警惕地扫视着巷口,确认危险解除后,才慢慢放松下来,转头看向张泽。
张泽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小家伙……你还好吗?谢谢你啊。”
雪狐走近了两步。张泽试探着,轻轻将它抱了起来。狐狸比他想象的要沉不少,但抱在怀里暖烘烘的,带着一种干净的草木气息。蓬松的大尾巴自然地垂落,恰好扫过张泽渔网背心下露出的肚脐。
痒痒的。
一种鬼使神差的冲动涌上来。张泽把脸埋进狐狸后背那厚实柔软的绒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爽!!原来毛茸茸的东西这么好吸。张泽一瞬间质疑理解成为了猫咖里那些喜欢逮着他吸的客人。
“跟我回家吧,好不好?”张泽试图诱拐狐狸。
狐狸没有挣扎,温顺地窝在他怀里,喉咙里发出一点模糊的咕噜声,算是同意了。
狐狸就这样被小猫捡回了家。
狐狸被醉汉打的时候被指甲划伤了脸。他很生气,虽然他是只不太修边幅的狐狸精,但是他们狐狸精是有尊严的,不可以伤脸!
其实以他的法力,这点擦伤,动动念头几秒钟就可以痊愈。但是,但是……
“哎呀,破相了。”张泽皱眉低呼。伤在靠近眼角的地方,舔是舔不到的。他找来碘伏棉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道伤口,然后鼓起圆乎乎的脸颊,学着见过的人类样子凑近了轻轻对着伤口吹气:“我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哦~”
小猫主唱那双盛满了心疼的大眼睛,还有红润饱满的嘴唇在眼前凑近,放大……叶麒圣默默掐断了治愈的法力。
伤口留着吧。他心安理得地把脸往张泽软乎乎的胸口一埋,发出满足的哼唧声。张泽身上有股甜甜的奶香,像阳光晒过小猫的味道,好舒服。
叶麒圣当然不是普通的狐狸。他早就在人类社会混得风生水起,身份证户口本五险一金一应俱全,有份体面的工作,下班后最大的爱好就是去张泽驻唱的Debai酒吧喝一杯,听那只魅力四射还漂亮得像艺术品的小猫主唱唱歌。他早就盯上了张泽,也一眼就看出这是只法力浅薄的小猫妖精。但要命的是几百年修行他都跟老僧入定一样盘着核桃无欲无求,这辈子第一次遇上个这么心动的,反而觉得无从下手。
不是,妖精修炼手册里也没教狐狸精要怎么追小猫精啊!
笨狐狸捂脸。小猫主唱长得这么漂亮,又单纯,被坏人盯上了怎么办?他目前做的最出格的事,就是每天匿名送一束漂亮的花到后台,然后默默尾随张泽下班。
今晚的意外证明了他的担心并非多余,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叫什么,,英雄救美(?)的代价,是被小猫主唱直接抱回了家。这简直是……意外之喜!正合他意!天赐良机!
“唔,早上好呀小狐狸。”张泽迷迷糊糊睁眼,对准狐狸眉心啵唧亲了一口。
连着半个月晚上被香香软软的心上人抱在怀里睡觉,醒来还有迎面暴击,叶麒圣发誓,他连他俩以后生的崽崽要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张泽也渐渐发现了捡回来的狐狸的习性:作息规律,喜欢发呆,缠人,爱吃醋,还特别会撒娇。吃的倒是很不挑,好养活,喂他吃什么都能嚼很香,饭量大到差点把张泽吃穷了。就是实在太会勾引人了点。这难道是什么种族天赋吗?
张泽晚上化好妆,穿上漂亮的演出服准备出门上班,狐狸就会堵在门口。它不像狗那样吠叫,而是用尖尖的嘴巴咬住张泽的裙摆或者裤脚,呜呜嘤嘤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委屈又执拗地表达着不带我走就不给出门的决心。
张泽无奈又好笑:“乖啦,酒吧不能带宠物进去的。”每次都要费一番功夫跟他解释,保证早点回来,才能脱身。
张泽适应人类生活之后倒也交到了个好朋友,他的同事,艺名叫庭宇的,是他们驻唱乐队的吉他手。两人关系不错,会凑一起讨论下编曲,下班去吃个宵夜或者周中约着做点医美。这位是个合格的猫爬架。张泽本体是只三花咪,有时候会控制不住猫本能的冲动,唱嗨了扒到他背上让人背自己转个圈,引得场下一阵欢呼。
变成人形的叶麒圣在吧台看得咬牙切齿。
白色狐狸趁着灯光昏暗悄悄溜进演出结束的后台,轻盈地跳上堆满化妆品的桌子。蓬松的大尾巴看似无意地一扫——噼里啪啦,口红发胶瓶定妆喷雾倒了一片。
在乐队零零散散几人惊愕的目光中,它走到还在跟吉他手勾肩搭背复盘今天演出的张泽身边,低下头,用尖牙轻轻衔住张泽纤细的手腕,力道没弄疼他,但态度明确:不准碰别人。
张泽一边抱起狐狸呼噜毛,一边很惊讶地问它你怎么找到这儿的?又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
某次下班一进门就被狐狸扑了个满怀,委屈巴巴地凑过来,用湿润的鼻头在自己身上闻闻嗅嗅,然后衔着他的手腕,发出低低的控诉似的呜咽声,尾巴都耷拉下来。
当时还以为是太晚回来给狐狸等委屈了,现在一想,难道是在吃醋?为什么呢,总不会是闻到了他身上沾的同事的香水味吧……
乐队剩下的人很快就都知道了这只狐狸的存在,时不时打趣他,启夏酱,你这是捡了个小狐狸还是捡了个小醋坛子。
“什么呀,它就是只黏人的小狐狸!怎么了羡慕吗羡慕也没用。”这是我的狐狸,嘻嘻。
掉马时刻发生在一个普通的下午。
张泽提前结束了一个临时通告,心情不错地回到公寓。老旧公寓隔音不太好,刚走到楼道口,就听见自己房间里传来疑似洗衣机运转的嗡嗡声。
张泽感觉自己的猫脑袋也嗡了一声。
“小狐狸!你怎么自己开洗衣机了?”女明星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开门,脑子里全是狐狸不会掉进洗衣机里了吧,本来就看着一会儿聪明一会儿不太聪明的,再给洗一遍岂不是更完蛋了。
他冲进小小的客厅,急切地看向阳台放洗衣机的位置——
预想中狐狸掉洗衣机的场景没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极其优越的男人背对着他,站在小小的阳台上。
男人上身赤裸,露出宽阔结实,线条漂亮的肩背和紧窄的腰线,下身只松松垮垮地套着一条明显属于张泽的睡裤。他手里刚拧干张泽的一件小衣服,似乎正准备晾晒。
听到开门声,男人回头。四目相对。
卧槽长这么帅不要命了。张泽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了结巴:“你、你你你你你?!”
叶麒圣也吓了一大跳。他完全没料到张泽会提前回来,张泽昨晚洗完衣服忘记晾,在洗衣机里闷了一晚上,叶麒圣想着给他悄悄处理好了免得小猫咪下班回来还得忙活。没想到会被抓个正着。
惊吓之下法力有点失控。“嘭”一声轻响,一对毛茸茸,尖尖的雪白狐狸耳朵,毫无征兆地从他浓密的黑发里弹了出来,还因为受惊而微微抖动。
“嘭”又是一声,一条蓬松硕大,比他狐狸形态时更显眼的雪白狐尾,也从他身后裤腰的位置挤了出来,慌乱地在空中甩了甩。
叶麒圣手忙脚乱地想收起耳朵和尾巴,奈何越急越乱,耳朵只是抖了抖,尾巴更是完全不受控制地乱晃。他放弃了,看着张泽震惊到失语的小脸,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很好听,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泽泽、那个,你听我解释……”
张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指着那对无法忽视的耳朵和尾巴,声音还有点飘:“我……我知道了。你是狐狸精是不是。”
他想起那些妖精的传说,从没遇见过的同类,又想到自己,眼睛一闭。豁出去般快速补充,“不是说建国以后不许成精吗算了其实我也成精了告诉你个秘密吧其实我的本体是一只猫。”
叶麒圣没想到掉马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又双向奔赴,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耳朵也跟着点了点:“嗯,我知道的。”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逗我?”张泽诧异。他看着叶麒圣那张深邃英俊,这会儿却带着点傻气的脸,还有那对毛茸茸的耳朵,突然起了杀心 。
又是轻轻嘭的一声,地上只剩下一堆衣物。一只极其漂亮的三花猫咪从衣服堆里钻了出来。它毛色斑斓,像打翻均匀的调色盘,眼睛又大又圆,眼尾微微上挑,带着那颗标志性的小泪痣,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天真又骄矜的气息。它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叶麒圣脚边,仰头看着他,喵了一声。
叶麒圣看着脚边这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猫精,被可爱得要命。他蹲下身将三花猫抱了起来。
张泽本来想拍他一爪子,感受到人类的温度后又忍不住把滚烫的脸深深埋进叶麒圣宽厚的胸肌里,感觉自己的毛都要舒展开了。
老天奶啊,谁能告诉他为什么随便捡回家的狐狸变成人之后,是个长这么帅,肩这么宽,胸肌还这么好看的大帅哥。他把脑袋又在胸肌上蹭了蹭,暗暗庆幸了一下还好现在是猫,脸红了也看不出来。
叶麒圣沉醉在吸猫的快乐里。他把脸埋进小猫柔软蓬松的肚皮,深深吸气。阳光,毛绒,还有张泽特有的甜蜜香气扑面而来。他熟练地挠着小猫的下巴,耳后还有脊背,用的力度恰到好处。
张泽被摸得通体舒畅,爽得魂飞天外,舒适的呼噜声根本停不下来。该说毛绒绒才懂毛绒绒吗,这笨狐狸的撸猫手法有点太舒服了,舒服到他有点控制不住体内的法力流转。
又是一声轻响。温暖毛绒的触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细软滑腻的肌肤。
叶麒圣只觉得怀里一沉,原本抱着的小猫不见了,怀里是变回人形的张泽。两人姿势极其暧昧——张泽几乎是跨坐在他腿上,双臂还环着他的脖子,他的一只手还放在人家屁股上。张泽身上只穿着贴身衣物,白皙的皮肤因为刚才的舒爽泛着诱人的粉色。漂亮的大眼睛里包着一汪生理性的眼泪,眼尾也红红的。
他微微喘着气,看着叶麒圣近在咫尺的帅脸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的一点闪躲和呆滞,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那个,其实…其实我发情期快到了……”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洗衣机刚好脱水结束的提示音。
张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麒圣又被他惊得愣了一下。他看着怀里眼含水光,坦诚得可爱的小猫精,热意从耳根烧起来,蔓延到整张脸和脖子,连头顶那对忘记收起的狐狸耳朵尖都变得通红。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闭上眼,轻轻吻上了那双唇。
tbc
彩蛋1:
然后……然后他们就呜呼了!呜呼——!
彩蛋2:
“妖精谈恋爱,没道理的。”——后续深受其害的张智涵如是说。
